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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线除夕24h/14:00】卸磨杀驴

Work Text:

*cp:宁峥×白若遥,注意避雷!

*题目:卸磨杀驴。

出题人:@余淮三岁

*跑题预警,依旧是我流丢人系列。是HE。

副本写得很糙,大家图个乐就行。

*可能有ooc,有私设,致歉。

*萧城的人设来自@萧城xc,感谢太太!

(因为老福特抽风了人艾特不上,等到时候评论区补吧。)

(一)

细风卷起一片浅粉的玫瑰花瓣,在正靠着树闭目养神的青年周围打转。踮脚,跳跃,花瓣旋转的舞姿渐渐放缓,她怀抱着好奇,小心翼翼地向那名面容俊秀的青年靠近,靠近,再靠近,然后……

一道更急的气流不合时宜地冲撞向轻风,方才还在空中翻飞的花瓣翕然被修长的手指捻住,稍重的力道让花瓣的身上多出了些与其身不符的深红。

宁峥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冰冷地倒映着花瓣的模样。“太敏感了。”宁峥在心中如此评价自己的行为。他松开手,花瓣便惊慌地乘上风,想要逃离到远处。

泛着金属光泽的刀刃,在空中划出自然的弧度,将意欲落跑的花瓣拦腰斩断。“诶,真是抱歉呀~”不起波澜的语气词从蝴蝶刀主人的口中发出,听上去近乎天真烂漫的道歉配上他咧开的嘴角也成了无意间的讽刺。

宁峥瞄了一眼坐在地上把玩着蝴蝶刀的娃娃脸青年,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继续倚着树,不发一言。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毫无意义的问题在宁峥的脑海中如同刚才的花瓣一样打转,然后再一次被蝴蝶刀切断。

“宁宁,人还没有凑齐吗?”白若遥张开另一只手的手掌放在嘴边,略有夸张地做了一个打哈欠的动作,好表达自己内心的无聊,“啊,好无聊呀~”

“没到齐。”宁峥不动声色地回答。他随意地将目光投放到四周。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另一棵树下,观察着自己面前那片被分割得规整有序的土地;看上去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双手抱胸,低头盯着他自己的鞋尖一遍又一遍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块,貌似是在发呆;年轻的女人伸手拨弄着从红砖围墙上倾泻下来的蔷薇花瀑布,另一个年轻男人则沿着红砖墙来回踱步,“叮咚!已到达边界”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一切看起来太过稀松平静了。

“黑塔怪物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宁峥微微皱眉,仰头望向天上千变万化的游云,暗自思忖着,“而且……白若遥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作妖,难道这个副本对玩家也有什么影响吗?”

对了,我自从进了这个副本后总是在想白若遥,不会也是受了什么影响吧?

“哎,宁宁~”白若遥不知何时凑到了宁峥身边,他双手背于身后,身体稍稍前倾,娃娃脸上不遮不掩的恶趣味笑容在宁峥的眼底放大,“要不我们先玩一玩怎么样?嘻嘻嘻~”

宁峥:“……”我错了,我现在收回刚刚的话还来得及吗?

正当蝴蝶刀思索着从何处偷袭会带来更多趣味时,一只长着灰色羽毛的鸟飞掠过方整的土地,而与众玩家相对的那篇天穹之下,不知何时浮起了一把木质靠椅,随后灰鸟便将落于其上,刹那间,灰鸟变为了有着灰色短发的清秀少年。

近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交汇于这名灰发少年的身上。

少年熟稔地翘起二郎腿,不慌不忙地迎上向他投来的目光。接着他眯了眯眼就,露出看起来纯良无比的笑容:“看来人是到齐了呢?”

装什么单纯,谁不知道你多残忍似的。所有玩家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吐糟道。

“这个副本居然这么多人吗?”讶异的语气从不远处向众人飘来,所有人循声扭头看向他们进入副本时的那条路。少女甜腻稚嫩的嗓音如其人那身招摇的洛丽塔一般夸张到不真切。她扶正自己绑着大蝴蝶结的发箍,自来熟般挥高了手臂向众人打招呼,完全没有在副本中应有的警惕和戒备:“你们好呀,我叫无谕。”

其他玩家顿时被这位神奇少女的直球操作震撼了,除了白若遥嬉皮笑脸地朝少女大声回了一句“你也好呀,我叫布鲁斯”,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吧。”和无谕走在一起的那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男人有些尴尬地扫了一眼其他玩家,“我叫xc。”

“我姓艾。”年轻女人第一个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朝萧城,也就是那个自称“xc”的男人点了点头。

“我姓胡。”年轻男人迅速接上。

“我姓李。”中年大叔说话带着口音,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忍不住看了对方几眼,而后继续接道:“姓顾。”

最后宁峥言简意赅地结束了这场蹩脚的接龙游戏:“宁。”

“所以,你们都互相认识完了吧?”坐在木椅上的少年伸了个懒腰,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他中二地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抬高了胳膊跟避雷针一样,直指向澄明的天空,“哼哼,那么有趣的游戏就要开始啦!”

少年的话音刚落,熟悉的清脆童声就紧接着响起:

“叮咚!触发主线任务‘找呀找呀找FaFa’

游戏规则——

第一,玩家每次只能选择一块土地,确定后不可更改。

第二,一旦有玩家选择到‘吸血玫瑰’所在土地,则该轮游戏结束。十分钟后开启新一轮游戏。

第三,‘好心的蓝玫瑰’可如实告诉玩家一条关于红玫瑰的信息或如实回答玩家的一个合理问题,但不会直接告知红玫瑰的坐标。

第四,红色数字与‘吸血玫瑰’有关,蓝色数字与‘好心的蓝玫瑰’或红玫瑰有关。

第五,最先摘下所要求的花的玩家即视为通关。

第六,夜莺不会杀害玩家,但玩家也不可杀害夜莺,违规者将受到五雷轰顶的惩罚。”

“红桃皇后要在自己的宫殿里举办舞会这件事已经在地底人王国传疯了,穷酸的少年想要用一枝美丽的红玫瑰花来邀请红桃皇后与他共舞,可是哪有红玫瑰花呢?少年犯了难。不过,善良的夜莺怎么会坐视不管呢?

‘爱情就是爆炸!’夜莺如是说。

虽然,红桃皇后并没有很喜欢红玫瑰花。”

(二)

金棕色的平面直角坐标系的两轴从本就被分割得规整的土地中央开始,呈十字形进行二次切割。纵轴的箭头沿着玩家们的视线往前延伸,在末端出现了一个加粗的字母“y”;而横轴的箭头则水平向玩家们的右侧指去,末端也有一个同样格式的字母“x”。

灰发少年,也就是夜莺的手掌在空中推开空气,划出弯月的形状,泛着银灰光泽的卡片顺着他手开辟的轨道一一出现,每张卡片的背面都有雕有一朵开得茂盛的玫瑰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宁峥下意识地随着银灰色卡片的显现数下去,直至轨迹尽头。一共八张卡片,刚好可以对应上在场的八个人。

“爱情就是爆炸!”夜莺似乎对这句话极其满意,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眯起的眼睛里满是愉悦,“那么,现在就请各位抽取自己的编号吧。”

“等下,抽取编号有什么用?”顾姓少年忽然举手提问道。

“刚刚规则里不都说了吗?”夜莺撇了撇嘴,脸上堆满了“你是怎么听规则”的表情。他很不耐烦地斜睨了一眼顾:“就是抽取你们选择土地的顺序!”

规矩的正方形土地,选择土地的顺序……宁峥倏尔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将规则中夜莺的话又念了一遍:“爱情就是爆炸。”

“诶,爆炸呀,爆炸超级有趣呢!”白若遥的听觉实属灵敏,听见宁峥的喃喃自语后立刻转头,不怀好意的眸子对上对方的视线,随意的赞美里挑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宁宁~你不觉得这个游戏非常眼熟吗?”

“是扫雷!”稚气的萝莉音忽然插入两人的对话。许无谕歪了歪头,双马尾遮住了她微笑的脸庞,“我说的对不对?”

“bingo!”白若遥的脸上依旧是他自己的招牌笑容,拇指和食指分开,不知是比了一个枪的手势还是一个对勾,抑或许两者都有,“答对啦!”

方块土地,吸血玫瑰,土地上会出现数字,这确实是扫雷没有错。

“好啦!别说废话了,来抽牌吧。”夜莺托着腮,厌烦地看着玩家们兀自揣测着自己的这场游戏。“我可是等不及了呀!”说着他伸出双手做了一个压缩的手势,银灰色的卡牌听话地叠成了一摞,接着像普通的洗牌一样,翻来覆去地变换排列了好几回,最后他双手一挥,银灰色的卡牌就乖巧地飞到了每位玩家的眼前。

宁峥接下自己面前的卡牌,看到数字的那一刻,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但他还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很快恢复了开始时的面无表情。

他的卡牌上悬浮着一个亮白的数字“1”。

接着众人纷纷将自己的牌摊开,“2”是姓艾的年轻女人,“3”是中年李大叔,“4”是许无谕,“5”是萧城,“6”是顾,“7”是白若遥,而最后的“8”就是姓胡的年轻男人。

“卡发完了呀,那么第一轮游戏开始!”夜莺双手合十,勾起的唇角让人不寒而栗。“那么,抽到‘1’的人——”夜莺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另一手的食指绕着全场找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宁峥的方向,“就从你开始啦!”

轻薄的雾气从宁峥的脚下升腾而起,愈积愈多,最终演变成了厚重的云朵,将宁峥整个人运至空中,然后以老年代步机的速度移动到了整片土地的右下角,接着宁峥的头上闪现出一个自带耀眼金光的坐标——(5,-5)。

“哇,宁宁,是因为你太重所以云才走的那么慢的吗?”不远处传来嬉笑打趣的声音。宁峥闻言,打量着土地的目光停滞了几秒,但他并没有去理会那个神经病。他冷着脸仰头看向自己头顶的坐标,而他头顶上的坐标也很善解人意,特地旋转了90度来和他大眼瞪小眼。

(5,-5),我现在是在第四象限。宁峥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按照那个金棕色的平面直角坐标系横纵轴的分法,第一象限是5×5的方格,第二象限是4×5的方格,第三象限是4×4的方格,第四象限则是5×4的方格,一共是81个方格。如果是按照普通的扫雷标准,应该是有10株吸血玫瑰,但是蓝玫瑰和红玫瑰又该怎么算呢?

夜莺见宁峥迟迟不动弹,有些着急地催促道:“你速度倒是快一点啊,急死人了喂!”

等一下,规则里说夜莺不能杀害玩家,玩家也不能杀害夜莺。宁峥流露出思索的表情。这么说,如果我问一个合理的问题,夜莺会不会回答?

宁峥忽然转换了视线降落的位置,他毫无生机的眼眸盯着夜莺,犹若深冬被冻结的水面,愣是让夜莺经不住打了个寒颤:“喂,你要干什么?规则上可是说了你不能杀我的!”

“那么,问一个问题可以吗?”宁峥的声音像他的眼眸一样,无波无澜,听不出感情,“这片土地上吸血玫瑰的数量是多少?”

“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夜莺话说到一半又被宁峥的眼神给逼了回去,他气愤地嘟起嘴,脚在半空中凶狠地跺了跺:“五朵!特殊的玫瑰一共十朵,念在你是第一个,就当是鼓励你的了!之后再问我就不会回答了!现在,赶紧选你的土地!”

宁峥听到答案后安然收回自己的眼神,低头继续犹豫自己该选哪一块土地。逼是装完了,在选土地倒还是一筹莫展,就算是5/81的小概率事件,也不一定不会被他撞上。

“(4,3)。”宁峥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着,却发现自己脚下的白云按照着自己报出的坐标移动到了相应的位置,头上的金色坐标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原来只要说出坐标就可以让云发生移动吗?宁峥眯起了眼睛。

“终于选好了吗?”夜莺见状,可算来了精神,上一秒还恹恹地靠着椅背,这会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远处的白若遥眯起了眼睛,貌似是在忖度着什么,左手食指尖不自觉地搭在唇角,小幅度地敲了敲,暂时收回了那副不正经的表情。但很快,他又重新翘起了嘴角。

“我……”宁峥想回答还没选好,谁知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另一道嬉笑着的声音抢了先:“宁宁,你确定要选那一块土地吗?嘻嘻嘻~”

宁峥的目光循声对上白若遥盛满笑意的眼眸,却发现了什么似的,猛然怔住。

他看见白若遥的眼瞳上出现了一圈浅淡的,不易察觉的白晕。

(三)

 

他在使用异能。这是宁峥的第一个反应,当然,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那么他说这句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宁峥到底是经历过时间排行榜的回归者,遇上什么情况都习惯从最坏的情况入手。他能看到我现在所在的这片土地之下有什么?是能够通关的红玫瑰,能帮助我通关的蓝玫瑰,还是说是能至我于死地的吸血玫瑰?

所以,是顺其意,还是逆其意?

这种押上性命的事情,宁峥不敢赌。

“(-3,5)。”宁峥随口换了一个坐标,然后警惕地看向白若遥,对方却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不过这次没再吭声。“就这里了。”宁峥对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的夜莺说。

“够磨蹭的。”夜莺不满地嘟囔了句,随后挥挥手,托着宁峥的云朵便缓缓地降落到土地上,“好啦,现在,揭晓结果!”

宁峥所选的土地上冒出了几簇绿油油的小草,表示这片土地什么都没有。同时,周围的大片土地也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只有个别几个土地上出现了或红或蓝的数字。

既然这个游戏是以普通的扫雷为蓝本的,按此说来,出现的这些数字也就是表示着其周围九个格子里特殊玫瑰的数目。

“好可惜呀。”宁峥回到玩家之中时听见白若遥如此感叹,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白若遥,丝毫没有要做出什么反应的意思。白若遥见状倒是兴致大发,凑到宁峥面前转悠:“宁宁~你就不好奇我刚刚为什么会说那句话吗?”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宁峥灵魂发问。

白若遥:“……”

“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白若遥绕到宁峥的身后,下巴抵在对方的肩窝上,低沉而富有魔力的嗓音在宁峥的耳边游荡,弄得宁峥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能跟个木头人一样僵在那里,“我和宁宁是什么关系呀~你求我一下说不定我就告诉你了呢?”

“......算了。”宁峥听到白若遥的后半句话,内心顿时变得毫无波动甚至想动手把白若遥从自己的肩上掀下来,但奈何这个神经病的手上有自己的把柄,并且他的异能似乎在这场游戏里还非常有用,于是说到底宁峥还是忍住了掀人的冲动。

白若遥笑嘻嘻地看着宁峥扭过头去,看着他的侧脸上透露出几分隐忍的痕迹,顿时觉得有趣至极。

“看来刚才没有白提醒呀。”白若遥心情愉悦地想道。

宁峥或多或少地还是猜对了一点,在他选择了(4,2)这个坐标的时候,周遭瞬间浮起了大团的死气,杂乱无章得像被猫咪玩过的毛线球。白若遥本来是打算做个不管不顾的吃瓜群众,坐看好戏,不过他转念一想,宁峥说什么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捆绑来的同伙,虽然说在圣诞副本里对方很不道德地卖了他一手,但他的手里还揪着宁峥的小尾巴,这就足够了。再加上一些个人原因——啊,卯不准还有机会让宁峥陪着自己坑唐陌呢。所以他认准了宁峥谨慎的性格,故意抛出一句听上去及其欠扁的话动摇对方的想法,不过也幸亏宁峥第二次运气不错,不然白若遥说不定又改了主意,不打算再提醒他了呢。

就在两个人小打小闹的时候,第二个玩家已经乘着云来到了方形土地之上。

艾连续念了几个坐标,每到一块新土地她都蹲下身,细致地观察一番着土地上的数字。“(-2,-1)。”她最后向夜莺报出了这个坐标,“就这里了。”

云朵降落,土地上紧接着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随后坐标为(-2,-2)的土地出现了蓝色的数字“2”,(-3,-2)和(-4,-2)的地方分别出现了红色的数字“1”和蓝色的数字“1”。

白若遥轻轻地“诶”了一声,接着“咯咯”笑起来,貌似是出现了什么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咦?”许无谕发出了一个甜稚的语气词,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这是用了扫雷的基本公式吗?”

“扫雷还有基本公式?”胡朝许无谕投去惊奇的目光,“我以前扫雷倒靠得都是运气,既然你知道的多,倒也不妨解释一番,毕竟我们目前倒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碰到了吸血玫瑰就得重新开局,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吧?”

“那让我来解释吧。”站在洛丽塔少女旁边沉默了许久的萧城这时候突然开口,向周围的玩家致以礼貌的微笑,而后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打个比方说,如果(-1,1)和(-2,1)上的数字都是‘1’,1-1=0,坐标轴上的坐标是不表示土地的,那么(-3,2)、(-3,1)、(-3,-1)这三格和(1,2)、(1,1)、(1,3)这三格的地雷数目,哦,也就是吸血玫瑰的数目就是一致的,也就是说连续两个相邻数字的差值等于它们两侧雷数的差值。”

“颜色不一样的数字也算吗?”顾扫了一眼土地上排列的几个数字,语气中载着迟疑。

“假设不考虑数字的颜色,仅仅将两者看为表示周围特殊玫瑰数目的数字,”沉稳的女声忽然插入了这场战术类谈话。艾未等云朵化为白雾消失,自己便先踏到了地面,她面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不费吹灰之力解开了一道简单的题目。“(-4,1)和(-3,1)的数字都是‘1’,按照基本公式来看,基本可以确定(-2,-1)是安全的。”她想了想,稍稍停顿了片刻,“不过,我当时也只是这样猜测,至于是否通用,我只能说,或许是我运气不错,刚好没碰到吸血玫瑰。”

“啊,不过呀。”夜莺不正经的语气成功转移了众位玩家的注意力,他得意的吹起自己额前的刘海,“光光是靠躲避吸血玫瑰可是通不了关的哟!”

虽是这样说没错,毕竟想要通关就要找到红玫瑰,一味地躲避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但仅就当下情况而言,各位玩家似乎都在绞尽脑汁地回避危险。

不过有一个疑点。宁峥在默默地把规则回忆了一遍:“摘下所要求的的花。”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摘下红玫瑰花,偏要拐弯抹角地说是“所要求的花”?而且这个副本的名字是“找呀找呀找FaFa”,并没有挑明要找的是什么花。

按照黑塔喜欢含糊其辞的性子,估计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通关副本,只是现在没有什么头绪,还是等线索再多一点再想想吧。

“(3,-1)。”拿到三号牌的李大叔报出了坐标,之后他又看了一遍(2,1)和(3,1)上的红色数字“1”和“2”,长长地吁了口气,“就这个了。”

白若遥手中的蝴蝶刀绕着其指尖打了一转,他转过脸看向宁峥,用着神秘的口吻,如魔术师帽子里不知何时会展翅飞出的白鸽:“宁宁,不如我们来猜一猜这位大叔会不会中奖?”

他能看到人的运气之类的东西吗?宁峥眼眸翕张,承接下白若遥深藏锋刃的眼神:“这种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云朵降落,一朵深红的花压折腰从土中探出头,花苞颜色随着枝茎秆直起渐成夜晚无光之处的漆黑。

夜莺脸上的笑容突然加深,他兴奋地拍了拍手:“真是好运气呀,大叔,恭喜你——”

李大叔看到夜莺的表情瞬间察觉到情况不妙,一张标着十元的纸币从他的手中飞起。“金钱即力量!”纸币随着他的低喝迅速切割过空气,将尚在生长的玫瑰花切得四分五裂。

“哎呀,宁宁也不给人留点悬念嘛。”白若遥背对着土地,完全不在意游戏进程般,嘴角勾着肆意的微笑,蝴蝶刀与宁峥擦肩而过,直直钉入树干半分。像李大叔身后再次冒出的吸血玫瑰倏然刺入其身,鼓足血管,贪婪地将营养吸取殆尽,近乎哑声的呼喊在场地间四散开来。

“直接猜中多无聊呀,嘻嘻嘻~”生锈铃铛般低笑顺着着蝴蝶刀轻巧滑下。

“恭喜呀,是吸血玫瑰呢。”坏小孩般顽劣至极的笑容如疯长的爬山虎蔓延到夜莺的整个面部,他只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深红如玫瑰的眼眸享受地眯成一条缝,然后语气调皮地展开双臂:“那么,第一局结束!”

“进入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四)

光靠躲避吸血玫瑰是不可能完成游戏的,因为永远不知道吸血玫瑰会在什么样的地方等着你,而你也不会幸运到一猜就能猜中红玫瑰所在的位置。

果然还是得先找蓝玫瑰的位置吗?宁峥望着重新变得规整干净的土地,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不过说到底,谁都不能保证下次轮到他的时候他就不是开雷的那个人。找白若遥帮他?算了,和那家伙讲不通,别最后弄巧成拙,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二局开始!”夜莺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副本中响起。

纯白的云缓缓地托起穿着洛丽塔的少女。许无谕有些懊恼地咬了咬自己地指甲,满脸困扰地抱怨着:“啊,为什么是第一个啊,我运气这么差的吗?”她提起裙摆,也许是坐得太久的缘故,从云朵上站了起来的时候有些晃晃悠悠、中心不稳的感觉,不过配上她那身浮夸的装扮,反倒显得有些矫揉造作了。

“啊,选哪个好呢?(-3,4)?”许无谕的脚尖旋转了一周,最终停在了(-3,4)所在的方向。在云朵缓慢飘动的时候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样式精致的小巧指南针,她的目光随着镶着红宝石的指针旋转的方向走动,接着她仰头望向天空中的夜莺,脸上露出了一个她自认为不失优雅的微笑,“欸,给我猜对了呢,看来这里是安全的,嗯,就这里吧!”

夜莺看到少女手上的怀表的时候不禁“啧”了一声:“居然是薛定谔闲着没事的时候做的那批‘存活率判断指针’吗?”他撇了撇嘴,略微觉得有些无趣,“样式倒是很好看,可惜不适合我。”

坐标为(-3,4)的土地上除了一层嫩草什么也没有,看来确实是个安全的地方。

接下来萧城登上了云朵。他俯瞰着地面,脸上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2,5)、(-2,4)、(-1,4)这几个格子上的数字都是蓝色的“1”,再加上(1,4)上的数字也是蓝色的“1”,那么(-1,5)、(1,5)这两格应该是安全的,而且起码有一个格子里是有蓝玫瑰的。

这样的话,选哪个比较好呢?萧城的指尖在这两个格子里来回跳动,举棋不定。

“(-1,5)。”萧城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姑且碰碰运气,便试探着报出了其中一个坐标,“就这个了。”

“害。”夜莺的表情有些失望,但还是按规则招了招手。

一朵蓝色的玫瑰花闻声从土壤间冒出,然后在萧城的面前懒洋洋地舒展了叶片,像是刚从美梦中清醒,还有些缓不过神:“嗯……这么快就有玩家找到我了呀。”她甩了甩自己的花苞,将花瓣悉数抖开:“你现在摘下我就可以得到一条关于红玫瑰的线索了,或者问我一个问题也可以,不过你可要注意,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萧城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刀,从蓝玫瑰茎的中段划开,随后小心翼翼地接住蓝玫瑰倾倒下来的身体。蓝玫瑰见他的举动诚恳,便还算满意地“哼”了一声:“嗯,还有点心,说吧,是想要红玫瑰的线索,还是想让我回答什么问题?”

这蓝玫瑰还挺娇贵的哈。在场的所有玩家不约而同地吐糟道。

“说一条红玫瑰的线索吧。”萧城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在暗示蓝玫瑰回答的时候也小声一点。不过蓝玫瑰貌似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摇了摇叶子,大声地说:“这一局呢,红玫瑰在x=5的直线上。”

萧城在心里叹息一声。看来线索什么的都是大家共享的啊。

蓝玫瑰见萧城好像有些失落,又想了想,从萧城手中直起腰肢,跳回到原来的茎秆上,然后被砍下的那半截茎秆奇妙地与原来的茎秆无缝连接,她扭了扭腰肢,像是在活动筋骨,最后决定再补充一句话:“看在你态度不错的份上,再给你个提醒,夜莺这家伙啊——”虽然蓝玫瑰花并没有眼睛,但是在场的玩家都能感觉到她对夜莺的态度带着些许的鄙夷,“他这家伙最喜欢卸磨杀驴了。”

卸磨杀驴?所有的玩家听到这四个字后脸色都变得有些严肃。蓝玫瑰花的意思是,最后活着出这个副本的只能有一个人?

“喂,你可别瞎说!”夜莺被这番言论激怒了般,“噌”地一下跳起来,一脚踏在椅子上愤恨地指着蓝玫瑰对玩家们大喊大叫道:“你们可不要相信蓝玫瑰说的话!太过分了!我这么善良,怎么会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蓝玫瑰像是看小孩子闹脾气一般,没有回应夜莺的指责,只是浑身上下都放出了一种“懒得管你”的气息。

“好啦,我们先不管蓝玫瑰小姐怎么说。”蝴蝶刀的破风声伴着主人漫不经心地声音飘进夜莺的耳朵里。夜莺眯起眼睛循声看向那个正在把玩蝴蝶刀的娃娃脸青年,对方好像感觉到了那位孩子气的黑塔怪物在看他,于是欣然抬起头,送给他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难道当下最重要的不是继续游戏吗?嘻嘻嘻~”

宁峥偷瞥了白若遥一眼,却猝不及防地被白若遥逮了个正着,但好在这个神经病只是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其它的话,倒是省得宁峥紧张了。

“唔,说的也是。”夜莺若有所思托着腮,眼睑耷拉了一下,又快速抬起,终于想通了似的重新扬起了顽皮的笑容,“啊,下一个——”他扫视了一圈,食指从握成拳状的手上弹起,一下子定位到那个约莫十四岁的少年身上,“到你了呀。”

顾突然被黑塔怪物点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像个上着班主任的课还敢走神的孩子,被逮到了后心虚地抓了一把头发。等云将他运到了土地上方,才恍然大悟地来了一句:“啊?到我了呀。”

如果现在是在教室上课,他这般举动定是会引来哄堂大笑,只可惜他是在副本里,到底只是会引得一波叹息一波猜疑。

“(2,3)是蓝色的数字‘1’,(2,2)也一样。”顾小声嘟囔,以手为笔自顾自地比划着,“(3,1)、(3,2)、(3,3)这三个格子都不知道,额……周围仅有的数字两个格子上也都是蓝色数字啊……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就——(3,1)好啦!”顾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后面的几个字被第一个字硬生生地拖了出来,听上去像是他纠结了很久才做出的选择。

未等云朵完全下落,花就已经从土壤中冒出了头,但很奇怪的是,这并不是一朵蓝玫瑰,甚至连玫瑰都不是。

等下,是月亮花?宁峥流转的目光停滞了几秒,一旁的白若遥也好像注意到了什么,蝴蝶刀难得在他的手中安分了一会。他凑到宁峥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宁宁~我们来联个手怎么样?”

............

月亮花卷了卷自己的叶片,然后昂起头:“亲爱的玩家,你想要红玫瑰花的线索,还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你你你不是玫瑰花?”顾用惊奇地眼神看着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我是代一株蓝玫瑰值班的,那家伙溜出去玩了。”月亮花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的闷闷不乐。“所以赶紧选吧,你到底是要线索,还是问问题?”

顾狐疑地盯了她一会,想到刚刚萧城是摘下蓝玫瑰才得到线索的,于是也伸出手想要月亮花摘下来。谁知月亮花却慌忙对他大喊:“不行!你不能摘我!”

顾闻言,伸向月亮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虽然不知道月亮花的眼睛在哪,哦,或许她根本就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月亮花此时十分紧张,因为她的花叶正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太可疑了。

“那我就更要摘你了。”顾没有管月亮花的警告,手即将碰上月亮花的茎秆。月亮花一扭身躲开了他的手,两个叶片向内卷起搭在茎秆上,做出了一个略显滑稽的叉腰动作:“都说了不要摘我了啦!我跟蓝玫瑰她们可不一样,我一旦被摘下来就失去自主意识了,还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啊?”

“嗯……”顾似乎是被月亮花的这番说辞说动了,他抬眼看向她的花朵,“那你就说一条关于红玫瑰的线索吧。”

“红玫瑰啊——”月亮花晃悠着自己的叶片,仿佛是为刚才逃过了一劫而高兴,“她的旁边有吸血玫瑰呀,嗯,就是这样。”

“什么?”顾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嘛,可我确实说的是关于红玫瑰花的线索啊!”月亮花无辜地摊了摊叶子。奈何云朵已然上升到半空中,顾也没法跳下去找月亮花算账,只得在云上用愤恨的眼神地干瞪着月亮花。

“哈哈哈哈哈哈——”夜莺坐于椅子上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他愉悦地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月亮花,我最喜欢你这样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下一个是我了吗?嘻嘻嘻~”神经兮兮的嬉笑声倏然撞开了夜莺的笑声。夜莺因为好不容易来的兴致突然被人打断,心中顿生不爽,狠狠地瞪了白若遥一眼,阴阳怪气地回应:“对,是到你了,赶紧选你的土地吧!”

白若遥草草地扫了一遍土地上数字的排序,然后将自己选择的位置定在了第三象限。

“诶,不是很想给后面的人留赢的机会呢~”白若遥拖着尾音,故意大声自言自语,“果然还是在吸血玫瑰旁边玩一玩比较刺激呢~”

“那个人怕不是个神经病吧?”胡在观战区不自觉地将这句话脱口说出。按理说,(1,5)是绝对安全的,就算不想给后面的人留赢的机会,也应该从第一象限入手选择,结果这个娃娃脸青年偏要找全是红色数字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对了,他就是个神经病。宁峥在心里颇有些无奈地想着。

蝴蝶刀无聊地在白若遥的指尖翻飞,虽然嘴上说是要找刺激,但他还是认真地分析了一下局势。(-4,-2)、(-3,-2)、(-2,-2)都是红色的数字“1”,加上(-4,-1)、(-3,-1)、(-2,-1)都已知没有东西。运用一下基本公式,正好可以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我选(-2,-3)。”白若遥嬉皮笑脸地说。

(-2,-3)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2”,接着(-3,-3)和(-4,-4)上都出现了红色的数字“1”。看来这一圈都是吸血玫瑰啊。白若遥在雷区蹦迪成功,心情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阳光明媚,倒是夜莺看起来极不开心,椅子的扶手都快被他抠烂了。

“下一个。”夜莺咬牙切齿地说,像个藏不住糖的熊孩子,什么表情都清清楚楚地流露出来。

胡操纵着云来到了x=5的这条直线上,不巧的是这条直线上什么提示都没有。“等一下!”艾突然喊了一声,胡转过身看向那个高个子的年轻女人,“你确定要选那条直线上的坐标吗?那里可是什么提示都没有啊!”

胡朝艾微微一笑:“万一蒙对了呢?再说我也不会运气差到选到吸血玫瑰吧?”艾要再开口说什么,但是胡已经报出了坐标:“(5,-4),就这个了。”

云朵降落,土地上一时间什么动静都没有,胡不禁警觉起来,一把枪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三秒钟后,第一枪打响,一朵吸血玫瑰的花茎应声断裂,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一发一发的子弹飞射出去,胡不断往后退去,直到后方响起了一声冷漠的提示音——

“叮咚!已到达边界。”

胡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朵吸血玫瑰此时趁虚而入,贯穿了他的咽喉。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他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第二局结束!”欢快的声音伴着地面上血渍的消失从天空中央扩散。

“现在进入十分钟休息时间!”

(五)

“所以,你起码可以告诉他那里有吸血玫瑰。”十四岁左右的少年面色冰冷,合起的深紫骨扇直指向白若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白若遥两手一摊,欠扁的娃娃脸上堆满了无辜:“谁让他运气不好呢?”说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眸微眯:“小朋友,想杀我就直说,兜兜转转地玩道德绑架多没意思呀。”

真实目的被揭穿,顾大有几分恼羞成怒,骨扇脱手而出刺向白若遥,白若遥侧身躲开,但很快骨扇又被顾操纵着打了个转,再次飞向他。白若遥眯了眯眼,单手撑地,右脚用力一蹬跃上树梢,谁料不知何处飞来的一团球状的明火打到了树干上,这棵树便自下而上地开始燃烧。白若遥反应速度极快,见情势不妙就翻下了树,骨扇在这时再次改变了方向,横向向着树干劈斩去,白若遥在地上翻滚的几圈,恰好躲过了倾倒下来的大树。随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刚要将蝴蝶刀甩向顾,却被另一个人揪住了衣服后领往后一拽,深紫色骨扇与他擦肩而过,紧接着一道红色的光影从他的眼前闪过,连接骨扇的透明线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像琴弦断裂时一样从中崩开。骨扇此时只能借着自身的惯性向单一方向飞去,最后斜插入泥土中。

“既然都知道他能判断出方格是否安全,却还是要杀他吗?”宁峥松开白若遥的衣领,拿刀的手迅速收回,他冷着脸看向顾、艾二人,“你们有什么把握接下来一定不会轮到自己开雷?”

艾手中的火焰熄灭,虽然她一开始没有挑明自己和胡有关系,但在场的明眼人也都看出来了一些端倪。胡是她的弟弟,自己的亲人走得这么突然,说到底还是会有些无法保持理智。

顾拔出了泥土中的骨扇,轻蔑地笑了一声:“因为下一局是你开雷,所以你才这么说吧?”

“如果下一局是你开雷,你还会执着于杀他吗?”宁峥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感起伏,冷静地反问道。“做事情也不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诶,那么,宁宁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故意给他们报错误坐标呢?”白若遥悠闲的嬉笑声突然钻入宁峥的耳蜗,“嘻嘻嘻~”

宁峥:“…….”我在帮你啊,你能不能配合一点,不要自己作死啊!

宁峥被白若遥的这个行为弄得莫名有些恼火,但是下一局是他开雷,没有白若遥的异能,如此惜命的他还真的不敢瞎猫碰死耗子。再说,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希望白若遥这个神经病能活着出这个副本。也许是因为他帮了自已一回?啊,大概是这样的吧。

“啊,所以打完了吗?”夜莺突然发出声音,他打了个响指,将火焰熄灭,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上的几个玩家自相残杀,但到底还是进行游戏比较重要,所以他只能略有失落地打断这场有趣的战斗,“第三局开始了哦!”

雾气再次浮现,慢慢结成云的形状。说来宁峥的运气也是不怎么样,两次轮到他都是要开雷。

白若遥在旁边指指这指指那儿,连续给宁峥换了好几个坐标,乐此不疲地看着宁峥想发怒却依然忍气吞声的样子“咯咯”发笑。

当宁峥在白若遥的指示下换了一个又一个坐标的时候,许无谕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萧城,独属于变声期少年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萧城,刚刚的战斗你怎么看?”

萧城听罢,皱了皱眉,同样小声地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在女装的时候不要用原来的声音啊,这样听着真的很别扭的好嘛?!”

许无谕举起手做投降状:“是是是!我的错,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那个布鲁斯和宁好像是一伙的?不过看上去也不太像。”萧城慢条斯理地剖析着,“宁的异能还没有表现出来,单单就布鲁斯来说,这个人身手不错,而且……看上去貌似还是个不要命的疯子。顾的异能没表现出来,但道具倒是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我觉得吧,他的异能可能并不具有攻击性。艾的话,异能倒是很强,身手不明,感觉是偏智商型的选手。总之,我们目前只要想办法活着出副本就行了,尽量两边都不要插手。”

“啊,还有,虽然碰到的吸血玫瑰的人都没逃脱成功,不过如果遇上的话,我觉得还是有几率逃走的,毕竟规则里没有说碰到就是必死。”萧城补充说道,“我要是碰到了吸血玫瑰,我靠自己的异能说不定还能逃走。额…….倒是你啊,自己要注意一点。”

“我知道啦。”许无谕敷衍地回答着,并且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游戏转移,“咦,降落到(-1,2)了,是红色的数字‘2’啊,看来这位布鲁斯先生还挺喜欢在雷区周围蹦迪呢!”

宁峥刚从云上跳下来,艾就已踏上了云朵来到了土地之上。

(-1,2)的数字是蓝色的“2”,且(1,2)、(2,1)、(2,3)都为蓝色的数字“1”,两个九格取交集,则(1,-1)、(1,-2)、(1,-3)可能存在蓝玫瑰或红玫瑰或月亮花。再说,(1,-1)、(1,-2)已知都没有东西存在,那么——

“(1,-3)。”艾镇定自若地报上一个坐标。“我选(1,-3)。”

一朵蓝玫瑰怯怯地从土壤中钻出来,谨小慎微地搓着自己的叶子,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那个,你是想要红玫瑰花的线索,还是——”

“我问个问题。”未等这朵蓝玫瑰花说完,艾就一把将其掐下。女人深色的眸子里隐隐透出几分怒气,这令蓝玫瑰打了寒颤,她嗫嚅道:“你要问什么……”

“你们蓝玫瑰会说谎吗?”艾突然问道。

“啊……等等,说谎?”这株蓝玫瑰听到“说谎”这两个字后立刻变得不淡定了,她愤愤地质问道:“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们说谎?我们蓝玫瑰是最诚实的花!只有月亮花那个家伙才爱撒谎!”

月亮花爱撒谎。宁峥猛地扭头看向白若遥,对方见状,笑嘻嘻地回给他一个“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艾回到玩家中后,全场都陷入了沉默,貌似是从这朵蓝玫瑰花的说辞中挖到了什么十分有用的信息。

“(4,3)!我选这个啦!”甜到浮夸的萝莉音翕然响起,总算是打破了寂静的场面。许无谕双手按在裙摆上转了一圈,语气中透着些许得意:“我运气倒是不错呀,正好碰上能用基本公式排除的排列方式。”

(4,3)的土地上也如其所说,只冒出了一层小草,确实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啊——”夜莺仰头想要靠到椅背上,结果一个没注意“咚”的一声撞上了椅子。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自己被撞红的额角,气鼓鼓地嚷着:“真的是,一点都不好玩!”接着他满脸怨气地看向众位玩家:“看什么看!下一个!”

众人:“……”但是萧城已经登上云了你没有发现吗?

果然小孩子的脾气就是说来就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任性至极。

萧城伸出手指,从(4,3)向下比划了三个格子,这三个格子上的数字都是蓝色的,那么,这一块应该是没有危险的吧?——“(5,2),就这里。”

夜莺听罢,忽然转变了脸色,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手:“那么,让我来看看这片土地上究竟是什么吧——”

云朵刚降落到土地上,深红的玫瑰就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头,宛若在干旱中渴望甘霖已久的植物,贪婪地向萧城伸长了枝条,但萧城面不改色,只是一味向后退去,吸血玫瑰就这样一点点地靠近他,直到她最后终于没有了耐心,猛然加速了枝条生长的速度,这时萧城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接着他的身影就从(4,3)这片土地上消失得干干净净。约莫十秒钟后,众玩家所在的区域中突然多出了一面椭圆形的空气波面,其上荡起了层层涟漪,萧城如意个穿越时空的魔法师般悠然地从这片涟漪中走出,而那朵吸血玫瑰此刻正愤怒地用枝条抽打着那层屏障,“叮咚!已达到边界”的声音被吸血玫瑰的枝条抽打得断断续续,听上去极为诡异。

“吸血玫瑰不致命?”艾猛地抬头,质问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仿佛要将坐在空中的那个残忍的黑塔怪物刺个千疮百孔。

夜莺本来因为萧城从吸血玫瑰的手下逃了出去而闷闷不乐,但一听见艾的质问,却又来了精神。他一挑眉,咧开的嘴角显得恶劣至极:“咦?规则里好像只是说遇到吸血玫瑰就要重新开局——”

“并且,我可没说遇到吸血玫瑰就一定逃不掉哦!”

(六)

“怎么,想让我帮你?”白若遥嬉皮笑脸地看着在半空中纠结来纠结去、就是迟迟不下结论的少年,话语中满是欠揍的味道,“来求我呀~求我我就帮你,嘻嘻嘻~”

顾恨恨地剜了白若遥一眼,再次报了一个坐标:“(-2,3)。”云朵优哉游哉地移动到了相应的位置,倒是坐在其上的少年近乎是要将自己的指甲咬裂。“我求你——”顾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白若遥丝毫不慌地找了块空地坐下,手做喇叭状朝天空中的少年喊道:“哎呀——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布鲁斯,我求你!”顾在心里啐了白若遥无数次之后,几乎是将这句话吼出来的。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看看吧,嗯——”白若遥伸手,毫无章法地在空气中点了点,“我看(-4,1)那块就不错。”

“好,那就(-4,1)。”顾咬牙切齿地对着夜莺报备道。

云朵降落,土地上缓缓地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而顾刚刚挑选的坐标(-2,3)上则什么都没有。

“你骗我!”顾刚跳下云就要去掐白若遥,只可惜白若遥已经跳上了云朵,见顾气恼的样子心情大好,朝对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挥了挥手:“诶,真抱歉,失手了呢!嘻嘻嘻~”

“啊,不过,”白若遥将目光定格在了(-3,-2)、(-3,-3)、(-3,-4)这三块土地上,这三块土地上的数字都是蓝色的,分别是“2”,“2”,“1”。“我可真是幸运呢~”

“我选(-3,3)。”

蓝玫瑰花应声探出了脑袋,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枝叶,说话声音懒洋洋的,连话语的内容都精简得不行:“线索还是提问?选一个吧?”

“提问——!”白若遥笑嘻嘻地做举手状,看上去非常纯良无害,但他的问题却一针见血:“月亮花的坐标是什么?”

存活的玩家纷纷投之以惊异的眼神。不要说蓝玫瑰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就算是回答了,便宜的也是下一个玩家。除非……

几乎是一瞬间,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宁峥的身上。

除非他们两个联手了。

蓝玫瑰沉默了良久后缓缓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回答这个问题?”

“规则上只说了不会告诉玩家红玫瑰确切的坐标,”白若遥手中的蝴蝶刀出手,给这朵蓝玫瑰的茎秆切了一个漂亮的切口。“但是没说不能问月亮花的坐标呀。”

蓝玫瑰听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月亮花的坐标与我的坐标关于y轴对称。”

那就是(3,-3)。

宁峥眯起了眼睛,接着他被白云托着升上了天空,正当这时,一个火焰球以极快的速度向宁峥冲撞过去,宁峥迅速矮下身子,火焰球从他的头顶飞过,最终落在了副本边界,随后熄灭。

宁峥抬起头,看着艾的手中再次冒出了一团火焰。

如果想要抢在1号前拿到月亮花该怎么办?答案很简单,只要1号消失,那么自然会顺位到二号。

深紫的骨扇悄摸着绕过大半个场地,想要从宁峥的背后偷袭。宁峥却只是背对着骨扇,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把泛着红光的小刀。就在骨扇即将抵达目标的时候,宁峥的影子突然扭动起来,接着一只握着黑色小刀的手从黑影中探出,随着宁峥的动作一道将手中的小刀划出一道弧线,硬生生地将骨扇打了回去,然后这团扭曲的黑影慢慢地从云朵上站起,变成了一个长得和宁峥一模一样的长发女人,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是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漆黑一片。宁峥摆出一个“去”的手势,接着女人便跳下云朵,一步步地向艾走去。

“这是什么东西!!”艾的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她手中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一个接着一个的火焰球向着女人打去,但女人的身体一接触到火焰球就扭曲起来,然后安然无恙地继续向艾的方向前进。顾操纵着骨扇想要再次向宁峥砍去,脖子上却冷不丁地被架了一把蝴蝶刀。娃娃脸青年嬉笑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呀,小朋友,你想干什么呀?嘻嘻嘻~”

顾的血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拿到月亮花对你有好处?”

白若遥手上的蝴蝶刀更贴近了顾的皮肤几分,语气轻飘飘的,听得顾一阵恶寒:“可我不想让你得到这个好处呢~唔,小朋友,你一开始就打算杀了所有人的吧?从我下手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宁峥闻声回过头,看向那个拿着蝴蝶刀的娃娃脸青年。

白若遥眯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曾经的圣诞副本中看好戏时一般,近乎是胜券在握的笑容。宁峥就这么和他远远对视,没有再多说什么。

“(3,-3),就这里。”宁峥波澜不惊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小刀向前推了几分,而黑色的小刀随之移动,恰好深入艾的咽喉。

月亮花再次苏醒,有些烦闷地看向宁峥:“你是要玫瑰的线索还是——”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泛着红光的小刀整个割了下来,甚至连一句争辩的“你不能摘我”都没来得及说。

“喂!你干什么!”夜莺见状,急躁地从座位上跳起,“你刚刚是没听到她说不能摘下她吗?”

“规则里没有说一定要摘下红玫瑰花,只说摘下所要求的花。月亮花说不能摘她,”宁峥自语着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月亮花,“因为摘下她玩家就能通关,所以她要编一个谎言骗过玩家,真相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月亮花确实是全地底人王国里最爱说谎的话。”

“而且,也是红桃皇后最喜欢的花。”

就在刚刚顾碰到月亮花的时候,宁峥和白若遥就已经协商好了,一个人询问蓝玫瑰月亮花的坐标,另一个负责摘下月亮花。虽然他们两个是这么计划的,但他们都清楚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幸好他们运气不错,白若遥刚好碰上了一株蓝玫瑰花。

土地上的花朵在月亮花被摘下的那一刻纷纷从土壤中探出了头,看着这个大胆的玩家和夜莺正面对峙。夜莺愤怒地从空中跳下来,刚要说话,却忽然被另一个出离愤怒的女声抢了先:“好啊,夜莺!你居然敢背着我私藏月亮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红发萝莉怒气冲冲地挥舞着拳头冲向夜莺。夜莺看见红桃皇后以后内心大喊不妙,急急忙忙地化成原来的模样,张开翅膀向远处飞去。

“等下,”红桃皇后突然在宁峥跟前停下脚步,她盯着宁峥手中的月亮花看了好一会,随后问道:“你是这个游戏的胜利者?”

宁峥愣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这样吧,”红桃皇后伸出一只手做出抓握状,一朵红玫瑰花就这么被她吸到了手里。“这朵玫瑰花跟你的月亮花换,当做游戏奖励。”

宁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红桃皇后就强买强卖地抢走了宁峥手中的月亮花,并硬塞给其一朵玫瑰花。接着她就带着月亮花一边喊着“夜莺你给我站住”一边朝着夜莺飞走的方向追去。

等下,不是说好的是邀请您跳舞的礼物呢?

(七)

“你别过来。”骨扇架在白若遥的脖子上,逼着其随顾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把玫瑰花给我。”

宁峥一手拿着玫瑰花,另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没有露出丝毫慌张的表情:“你要杀他?那你动作可要快一点,小心被他反杀。”

顾眯起眼睛:“你不怕我杀了他?”

宁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顾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继续将骨扇放在白若遥的脖子上,但力道倒是放松了不少:“你……”

“唰”泛着红光的小刀被宁峥掏出,毫不费力地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接着顾睁大了眼睛,血液从他的后颈喷洒而出。女人握着刀走回宁峥身后,渐渐地变回了影子的模样,同时,泛着红光的小刀上也沾上了一层血渍。

“哎呀,宁宁说着不想救我,身体却很诚实呢~”白若遥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挂着恶趣味的笑容走向宁峥,接着蝴蝶刀就顺势架在了宁峥的脖子上,低哑的声音富有魔力,“不过,宁宁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卸磨杀驴呢?”

宁峥:“……”果然我就不应该救他。

不过宁峥的反应速度确实很快,在蝴蝶刀逼近他的那一刻,他也反手将泛着红光的小刀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他警惕地盯着白若遥,白若遥也嬉笑着回望着宁峥。两人这样对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开始有阳光穿过了云层吧,白若遥才勾起唇角,松开自己的刀刃:“啊,逗你玩的。”

宁峥闻言松了一口气,拿着小刀的手也随之放下。但白若遥却没有就此罢休,他凑上前去,嘴唇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宁峥的唇角。然后嬉笑着伏在他的耳边轻轻念叨了一句:“再见啦。”

宁峥被白若遥的这一动作定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等到他再次回过神来,白若遥早已推开花房的门走出去了。

宁峥的脸上渐渐浮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欲盖弥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思绪乱作一团。

正当此时,手中的红玫瑰花的花瓣上浮现了一行小字,还算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宁峥走到窗边,背靠着窗台仔细地看了起来——

【一朵让人坠入爱河的玫瑰花】

【拥有者:宁峥】

【品质:精良】

【等级:一级(不可提升)】

【攻击力:强】

【功能:将花枝末端刺入人身体中(任何地方都可以),该身躯会身中剧毒,而后丧命,但相貌永恒不变。】

【限制:一次性道具,使用过后玫瑰花会在短时间内开放,然后花瓣凋零,随风飘散。】

【备注:赠与你一枝红玫瑰吧,my lover。

愿我们的爱情像这份绛红一样,永恒不变。】

宁峥不自觉地转过头望向花房外,似乎是想尝试着寻找某个人的身影,好巧不巧的,站在远处的白若遥也回过头,接住了宁峥远眺的目光。

蓝得静谧的天空上,一道道棉线从眼不可及之处绵延而来,越积攒越沉重,好似棉线缓缓聚成了厚且软的棉花团,一层层,海浪般地汇向太阳所在的地方。越接近太阳就越厚重,仿若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其彻底淹没,恍然间便见无边天际已是重云压境。阳光沉默得收敛了几分光,却仅是几秒罢了,因为很快它又重回耀眼,灿黄的光狠厉地劈开了包围着它的云,然后悄悄地穿过空气,小心翼翼地亲吻着绛红的玫瑰。

就好像他们在各自玄妙的梦境中偷吻彼此。

然后冰霜褪尽,流水潺湲,心跳滚烫。

END。
老福特又发疯,保险起见留个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