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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布里特庄园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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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金将恩菲尔德搂在怀里,半跪在暗红色的地毯上,从书柜底层摸出了她的弹夹。谢天谢地,希尔的藏品完整而丰富,步枪与子弹永不分离,只是你得好好想想她们在什么地方。他拉动枪栓,子弹被推入枪膛的声音摩擦着他的神经,令他身心舒畅。

持续了一冬的大雪仍在肆虐,雪沉默得堆积着,太阳不再出现,黑夜把庄园里种植的冷杉变成了在呼啸的风中站立着的巨人。仆人们都说这场雪是上帝的恩赐,他凭借此降下祝福,冬季的作物就得以存活。不过莫金对此可并不赞同,由于雪的缘故,对于佣兵的体能训练无法照常进行,并且天又黑的格外早,倦怠使得人们早早进入梦乡,而这对于这位年轻的家主来说可不是个好主意,尤其是在那些忙碌的日子,比如今天。

壁炉里的木柴在火焰的炙烤下变成暗红色,靠近外侧的木头依然保持着深棕的外皮,黑色的焦炭从壁炉深处一路堆积到围栏边上,偶尔可见洁白的细灰,那是木头彻底燃烧后剩下的。不时有一两个火星在炉内绽开,发出动听的爆裂声,莫金听见了,他不仅听见了,还祈祷这声音能更大一点,最好能像模像样地来一个爆炸,像某个火箭炮一样,那个火箭炮叫什么来着?莫金询问着自己,随即头脑一阵钝痛。反正一声Rausch,再加上一声巨大的Bumm,他保证自己能立即清醒过来。没过一会儿,他还是抵挡不住困意,蜷缩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热气给窗户外边镀上一层冰花,熟褐色的高大书架沉默地伫立在阴影中,地毯是暗红的,火光跳跃着,映得它仿佛具有了生命,在庄园里缓慢流淌着,将温暖和沉寂带到每个角落。窗外一声夜鸮怪异的嚎叫穿透夜幕,惊醒了熟睡中的男人。还未等莫金睁开眼睛,他的脸先感受到了某种寒意,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本想选择置之不理,但喉咙火烧火燎的干燥感迫使他睁开眼睛,寻找茶水。可映入眼帘的、洞开的窗户转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一团团的雪花在窗口徘徊打转,不敢进入,而冷风邀请它们进入室内,随后在地毯上温柔地杀死了它们,留下了大片未干的水迹。莫金走到窗边,想把它好好关上。窗外一只大鸟落在黑色的路灯上,昏黄的光朦胧成了一团光晕,莫金和它在风雪中彼此沉默地对视着。看来有人闯了进来,他头脑昏昏地想着,八成又是外家那群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