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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允许我们正经官配没车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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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下雨了。

不同于西州总是下的太阳雨,等到马蹄扬不起黄土时就恰好停止。上京的雨声势浩大,云从山麓浮现出来,压得很低飘荡着,一片拧干再换另一片,无穷匮矣,仿佛不复有晴。

永娘说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可以压压恼人的柳絮。

我从前是喜欢雨的,待到雨停可以提着裙踮着脚去踩水,添了阿穆后我的寒气症往往就在雨天发作,别看我平常能跑能跳的,到了下雨天就得恹在床上,像个面人儿。

他们中原人讲: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好在有床有闲,我在枕上烂睡到天黑,这中间老夹杂着梦,零碎而纷乱,像门口那棵苦楝午后洒下的碎光。

一直都是半梦半醒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支了个大火炉,摸过去暖软厚实,手感很好。本能让我贴上去,用四肢把它缠得紧紧的。

“小枫…”是李承鄞的声音,难得他用那么温柔的声调给我讲话,一只手把我的碎发拢至耳后:“该醒了,再睡就该迷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胸前的衣襟被人悄悄敞开了。

他的发冠就抵在我锁骨下方,上头的玉石冰凉冰凉的。

我去推他,但手上没力气,倒弄得像我半推半就似的。

他不等我恼羞成怒,就讨好一般地将我轻拢至怀中,低下脖颈儿轻啄我的脸颊,发出一阵带有少年感的爽朗笑声。

我透过窗的缝隙看外面的雨,水珠连成线从檐角泼落,泛滥成一条河。

他把双手撑到我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对着我笑得春风送暖,眸子里翻涌着星河,他先是吮我的唇,然后轻撬开我的嘴伸入舌尖,酥酥麻麻的。

“小枫…给我…”他撒着娇,拿额头蹭我的胸口。

我被他吻得目迷头晕,内心沼泽深处柔化成一滩水,给你给你,命都给你。

李承鄞对我向来有耐心,就像豹子捉住猎物玩弄够了才会吞下肚那般。

我也扑腾过,姿态像极了上了砧板还不死心的鱼。

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我就是看不惯李承鄞一副掌握主动权的模样,我把小臂横到面上遮住眼睛,不给他看我失态的样子。这就和吵架一样,气势上我首先不能输。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李承鄞趁机咬上我因为转头躲避暴露出的脖颈。

他伸出尖利的爪子,自胸口到肚脐,将我开肠破肚。

先是五脏六腑,后是四肢百骸。

夜雾不断从宫殿的缝隙里挤进来, 我这是到了哪里?天堂还是地域?一会儿觉得自己像躺在西州的草原上,在轻柔夜风包裹下数满天繁星;一会儿觉得又像是被人丢进火炉,窜天的火舌吞噬着我,几乎喘不上气来,浑身的血都往身下涌去。

“别夹着我啊。”

李承鄞的话把我从幻境罅隙拽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情难自抑用双腿绞紧了他伸到我身下的手指。

那种感觉像是溺水许久才被他救上来,要起伏着胸口拼命喘息。

张腿的时候棉被带起微风,感到腿跟处就像一盏纸灯笼打翻在泥泞雨里。

他蜷起手指,把那些液体抹在掌中,意味深长地咕哝一声:“啧,当真欲壑难填!”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李承鄞见好就收了,他知道我的个性,他怕他玩脱了,我会一脚把他踹下床去搂阿穆睡。

李承鄞的胡渣就硌在我的胸口,他像一匹狼,眼神里的侵略性根本不会加以掩饰,仿佛下一刻就会将我茹毛饮血吞进口中。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鬼使神差吻上他的喉结。

他以鱼的姿态沉入我的身体,下身被粗涨侵占,他在那里面横冲直撞,我没凭借,只好把手臂攀上他的身体,我看着他的鼻尖沁出汗珠,起了玩心,指尖从他凹下去的腰线滑至腰窝臀尖。

他猛得抬起头,脖子上淌着汗,抓握在我胸前的手青筋暴起,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他把我的双手用衣带缠住按在我头上方。

“李承鄞你…你卑鄙无耻。”

我的脚尖掠过他的腿窝,费力压抑着喉咙里呼之欲出的哭腔,发出支离破碎的几个音节。

隐隐约约听到婴孩的嘤咛撑开雨声,是我的阿穆在哭吗?我努力把自己溃不成军的神智拉扯回来,才惊觉这是从我喉咙里发出的,我怎么能发出来这样软昵娇媚的声音呢?

立夏后的雨磅礴壮阔,像是深海的潮水翻涌着。

它是个好屏障,往常那些或是压抑成喘息,或是伪装成梦呓的呻吟,都可以借着雨声尽情释放。

涨潮的水有节律地拍打着堤案,我的耳畔只剩下水声,铺天盖地漫至胸口,再到我的眼前。一直到雨把宫殿都淹了,我和李承鄞都会变成鱼,交缠在水底。

是雨流进了我的眼睛吗?入目的一切都化做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重叠的光晕,李承鄞肩胛的轮廓都被模糊化了 ,只剩下影影绰绰的色团 ,而后,我感到身子一下一下挛缩,千万朵烟花在我眼前绽开,然后缓缓下落,逐渐扩大为许多圆圆的光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承鄞才睡着,他蜷缩成一团,像母兽护犊一样,紧紧把我扣在怀里。

石楠和苦楝的气味交缠着,沿着棉被的缝隙热腾腾飘出来。我枕在他胳膊上,听今夏的第一声蛙鸣。

风过,树叶上的露珠滑落声清晰可闻,像一尾鱼坠入深海。

雨停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