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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添生贺24h|6:00】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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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望后颈上搭着根毛巾,从浴室成片的水雾中走出来。他扯起毛巾一角随意擦拭半干的头发,听见门边传来的细小脚步声,于是低下头去,望仔正弓着身子从他脚边穿过。

他坐在床边,弯腰伸手把它捞起来搁在膝头。热水器运转的响动停歇下来,猫咪轻轻打着呼噜,手机躺在床头柜上,不时因消息提示闪动片刻。此时思维倦怠得无心周转,盛望没来由地感到懒散,像是学生时代因为放假撒了太多的欢儿,开学第一天总是难以对着书本集中精力一样。他不似往常一般及时回复那些邮件和讯息,而只是默默看着手机闪烁了一次又一次,不予理会。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家里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所以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独自呆在住处,大多数时候他还是能够找到打发夜晚的事情,例如工作和寒暄,注意力一旦被分散,很多东西也就来不及发酵萌生。可谁能料到,当这种状态被外力扭转回从前依赖感盛行的时候,他才迟钝发觉,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与孤独和解。

望仔伸了个懒腰,从他腿上溜走。盛望终于回过神来,慢吞吞地挂好毛巾,洗漱上床。室内灯光骤然昏暗下来,手机屏幕映出他的脸。盛望在点开微信消息的时候刻意让自己忽略了置顶那个方框,耐心回复一个个小红点,又打开邮箱查看工作邮件。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到空荡荡的桌面,电话通知就覆盖了原先的窗口。

他没来得及关闭静音,因此现在只有一个简单的字眼出现在屏幕上,背景里是他从原先备份的手机上找出的偷拍照片,那人深邃的眉目在光线中低垂,是还未脱去年少时稚嫩的模样。

盛望盯着看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对面很快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在忙?”

盛望把手机凑近耳边:“没,已经打算睡了。”

“嗯。”

简短的对话就此结束,两人不知为何同时沉默下来,盛望推测江添应该刚回到酒店,隔着听筒,他隐约听到房卡感应的咔哒声。

随后是门关上的声音,江添那边似乎一下封闭了不少,各种细微的响动都显示此刻通话环境已转入室内。

盛望突然喊了一声:“哥。”

江添很快回应道:“我在。”

盛望往被子里缩了一点,鼻尖以下闷进柔软的布料里,声音变得很小。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脱外套的声音似乎顿了片刻,随后他听见江添的呼吸,仿佛近在咫尺。

“我才走一天。”江添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也是。”

这种压低声音说话的方式盛望并不陌生,每次江博士刻意撩完就跑的时候,几乎都采取同样的方法。有时是在车厢里,有时近在耳畔,混着吐息间带出来的热气,生生打在皮肤表面,能酥掉盛望一身鸡皮疙瘩。

盛望磨了磨后槽牙,为不能立马扑过去啃某人一口感到些许憋屈。于是他打算将计就计,坚决贯彻“对待恶人要用更恶劣的手法”这个歪理——撩回去。

他舔了舔嘴唇,刻意重复一遍:“我,想,你,了。”

“嗯。”江添不为所动,“我知道。”

靠,故意的吧。

盛望决定破罐子破摔,索性大大方方地说:“我的意思是,各方面都想。”

话音一落,通话再次陷入沉默,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盛望原本可能还真没这个意思,然而经短暂的沉默发酵,气氛已经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他清晰无比地听到电话那头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仿佛此刻正躺在他身侧,体温隔着相触的肌肤传来。可他很快明白对方远在几千公里之外,这意味着自己的动作和反应,都将脱离旁人注视,仅仅在声音中走漏分毫。

盛望这边正在心猿意马,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唤:

“望仔......”

仿佛全身过电,顺从生物钟进入休眠的细胞全部苏醒过来,血液也霎那间开始滚烫翻涌,盛望听见自己猛烈博动的心跳,抨击着胸膛。

江添如预期中一样听到电话那头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低低地闷在被子里,像是生怕被谁察觉一般。然而这样却使得毫无规律的喘息蒙上一层晦涩,宛如贴近颈窝的呢喃,从某种意义上听来更显急切。

盛望似乎什么也听不清了,听筒里属于两种节奏的呼吸混乱交缠在一起,嘴角传来湿意,而他甚至无法辨别那是否源自刚刚抽离的深吻。

手机贴在耳边,沾染上脸颊滚烫的温度,手指不自觉向下逡巡,隔着一层布料摸到突兀的触感。盛望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眼角的湿润已然沾湿被褥。他短促地抽动鼻尖,额前沁出难耐的薄汗。

“哥......”

低唤混在紊乱不堪的喘息声中,好似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可在那单纯的基础上又无端多出几分欲求来,这声音好像一把软刺做成的小钩子,不轻不重地挠在心口,那人似乎懵懂,又像是什么都明白似的,专攻软肋。

盛望蜷缩起手脚,把自己整个藏进被子里,他在缓慢起伏的动作间听到听筒中悉悉窣窣的衣物摩擦声,通过对方在某一瞬间陡然变得沉闷的气息中得知,那人似乎正在和自己做着同一件事情。

这个事实叫他觉得气血上涌,心绪纷乱中夹杂着微妙的羞耻感。他分明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令人面红耳赤的事,身体却因这样朦胧的意识而变得异常敏感。此时就连衣物摩擦肌肤时细微的触感,都足以叫他忍不住轻轻颤栗,难以遏制地不住喘息。于是盛望难耐地翻了个身,大半个身体都贴在床单上,企图借助手上动作和与布料之间的摩擦来缓释无法纾解的欲望。

江添听到电话另一头越发急切的声响,且中途捕捉到几声细小的轻哼,他仿佛能看见家里那位小孩的所有神态与动作,猜想他青涩地试图抚慰自己,却又难以宣泄的模样。

江添低头把话筒凑近嘴边,呼吸声一下子变得更加清晰。

“望仔......”染上情欲的男声有些低哑,音量不大,显得气声更为明显。盛望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下一秒却听见湿润的吮吸,近在话筒边缘,从遥远的信号彼岸传入耳畔。

盛望感觉脑子里有根弦突然断了。理智告诉他那人可能只是轻轻咬了一口自己的手腕,可他霎那间就被铺天盖地的幻想淹没。他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想起从前的无数次,属于对方的气息落在身体每一寸,吐息、亲吻、啃咬,和肌理表面摩挲勾连,烧灼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欲火,熊熊燃烧。臆想引发身体本能的欲求,他能感受到血脉喷张的叫嚣,来自肌肤的酥麻和快意,好像脑海里那个人就在身边,耐心安抚食髓知味的身躯,用温存的爱包容他的一切不安与焦躁。

低吟声是压不住的,盛望的视线一下子模糊了,被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沾湿枕头,就连不断呼唤那人姓名的声音也染上了哭腔,显得尤其可怜又惹人垂爱。江添似乎在对面回应着他,低声安抚此时似乎也起不了太大作用,最终连线也只剩下间隔交互的粗喘。盛望弓着腰,在欲潮攀升顶峰的那一刻过后倒进被子里,无力靠着手机缓解高潮后的余韵。

似乎又过了很久很久,江添在那头开口问:“睡着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唯一的光亮,通话时间在继续慢慢推进,背景上的照片和熟悉的声音局限在屏幕中央,这才暗示着方才恍如真实的一切,不过只是想象。

盛望凑近了点,低声回应:“没呢......”

欲望纾解过后,身体彻底陷入疲惫懒散的状态,两人似乎都不想动弹,于是各自靠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这通电话本该一开始便如此,谁知距离隔开的思念由一句话就能轰然炸开,方才发生的一切好似幻梦,此刻他们心照不宣地忽略了那份尴尬和暧昧,只是单纯问候。这时候他们好像才是与旁人并无差异的平凡伴侣,在夜深疲惫的时候,谈论周遭,谈论人事,谈论未来,谈论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近期两人确实没什么时间腻在一起,毕竟爱情在走过激情与冲动之后总会迎来安定,他们终究也来到了需要计划余生的年纪。

没有人会永远年少。

江添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变得拖沓迷离,有时候半天才等到一句回复,便提早说了晚安。挂断的前一刻,他轻声说道:“再过两天我就回来了。”

盛望半眯着眼,睡意朦胧:“嗯......”

那边似乎笑了一下,意识恍惚间盛望又听见一声细小的啄吻,很温柔,没有一丝多余的意味,只显得柔软。

“晚安。”那个几千公里之外的声音对他重复道,“望仔。”

但我爱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