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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澄心似火,一往如初(又名全世界最好的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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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

江澄从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看着桌上还未整理完的卷宗,又看了看一旁还未睡醒的小徒弟,无奈的摇摇头。

没有叫醒还在安眠的小徒弟,江晚吟披衣走了出去。外面还是有些冷的。

清晨,街上还是空荡荡的一片,浅淡的蓝色从云梦的东边漫起,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将这暗黑的夜色吞噬个干干净净,一袭紫衣就这样静静伫立在莲花坞的门口,看着一片安宁的云梦,心里满足却也孤寂。

又是新的一天,大家都要好好的。表面仍然年轻的江宗主叹了口气,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鲜活的心已经不再似从前那般鲜活的跳动,不再有任何天真的期盼。

他又傻又执拗,明明知道等不得,却偏偏不信邪。等了十三年,等来一句对不起。

人这一辈子有两句话不得不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但江澄一直觉得,这才是最没用的言语。

谢谢你,是因为你需要那个人。

对不起,是因为你亏欠了那个人或者你帮不了别人。

而在对不起中,前者是江晚吟,后者就是魏无羡,他欠了他一颗金丹,而他终是不愿回来。也是,谁愿意时时刻刻忆起伤痛呢,江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丹田的位置。

可是我也好疼啊,师兄,这颗金丹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没有资格再去挽留你。

江晚吟怎么配?他怎敢说?含光君问灵十三载,而他是‘手刃’夷陵老祖的功臣,他有何脸面?

没有人知道三毒圣手江晚吟这狠厉名声下的伤痕累累,屠尽天下鬼修,手刃叛逃师兄,像是所有人都默契似地忘记了,江晚吟那年撑起莲花坞也不过才十几岁的少年。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看着父母尸停身前却无法报仇,看着家园被毁却只能狼狈逃离,害怕魏婴被抓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可惜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替他去说着些。

听说了吗,夷陵老祖魏无羡的金丹是为江晚吟所失,若不是他,这魏无羡也未必会修鬼道,弄得当年仙门百家不得安宁。而江晚吟当年可是亲手斩杀的夷陵老祖,虽是不知情,但也算是恩将仇报。观音庙后,流言蜚语,人云亦云。

啧,真是人言可畏。不过江晚吟向来不畏惧这些。这一辈子,自从亲人一一故去之后,他只惧一个人。一个他念了很久、恨了很久、等了很久,最后却选择放弃他和他们过去的人。

你剖丹给我,何曾问过我接受与否?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江澄扯了扯嘴角,抬起杏眸,清明的眸子里再也望不到那人的身影,也许他真的该放下了,早点还清欠下的债,早点找个人继续守护莲花坞。

“师父,你在做什么?"晕晕乎乎的江宗主关门弟子醒来发现没有了师父的身影,出门来寻,却在大门口看到那瘦削傲立的身影。原来,师父这么瘦,下回要让大娘多做些给师父补补身子。

”在等一个不回来的人。”江澄没有转身,只是凝视着远处的地平线处,一缕阳光渐渐打破冷漠的暗蓝色天幕。

“谁啊?不回来为什么还要等?”未涉世事的小徒弟好奇的窜到师父身边,看着平时严厉无比的师父转头看向自己,咦,师父的眼角似乎有些泛红。

江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薄唇微启,“也是,不回来,就不等了,以后都不等了。”

 


2

观音庙事件的三年后,夷陵老祖和含光君双宿双飞,快意江湖,行侠仗义,好不快活。

江澄则每天埋首在莲花坞大大小小的事宜中,有时候去看看金凌那臭小子,剩下的时间用来教徒弟。他得快点,毕竟离他给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今日,江澄接到云梦边界的一封求助信,说是有非常难缠的邪物出没,几个小家族去的人都没能回来,这才劳驾江宗主走一趟。

身为云梦第一大族的宗主,不去是不可能的,江澄当即拍案点头,将手头事情交代给最近进步不小的徒儿,带着紫电和三毒孤身一人去了边界处。

瘴气弥漫,的确是不祥征兆。隐隐约约似乎有脚步声,江澄攥紧了手里的紫电,屏住呼吸,下一秒,手里的戒指化作紫色长鞭挥斥出去。

叮铃,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看样子不是邪祟。江澄看着迷雾中出现的两个身影,勉强微笑的魏无羡,还有拿着避尘怒目而视的蓝忘机。松了口气,江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二人,而是转身就想要离开。

“江澄。”就在这个时候,魏无羡出声叫住他了。

江晚吟猛然顿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跳的有多厉害。

他听自己平静的说,“何事?”

“此处太过诡异危险,我们还是结伴而行吧!”魏婴的声音越说越小,他也知道自家二哥哥和江澄不对付,但是让江澄一个人的话太危险,毕竟他们也在这个迷阵中感到力不从心。

紫衣青年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来,挑眉看了他身旁的人一眼。

感觉到自家爱人散发的冰冷且十分不友好的气场,魏无羡连忙拉住了蓝湛的衣袖,讨好地卖了个萌,撒撒娇,蓝忘机这才渐渐收了避尘,但仍然用不友好地眼神看了江澄一眼。

江澄也懒得搭理,这种高岭之花,自诩清高,为了自己心里坚持的做什么从来都不计后果,配魏无羡再合适不过了。毕竟能有一个人陪他不顾一切地疯,也不像自己束手束脚的,最后连一个也护不了。

“江澄,你答应了?”看着江澄没有走开,魏无羡的内心有些雀跃。之前每次和江澄都是不欢而散,这一次总算是和平相处了。虽然,心里莫名有些不太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澄也不想再出声讽刺什么了,他真的累了。魏无羡已经说了不回来,云梦双杰也成了一句空话,他还能再怨他什么呢,他怎么敢怨他呢?

他麻木地点点头,转过身去同时放慢了脚步,认真打量起四周。

魏无羡也拉着蓝忘机跟了上去。这样平静的江澄,还真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有什么发现没?”江澄走了一会,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

“太安静了,方圆十里之内除了我们似乎没有任何活物。”魏无羡闭了眼睛,然后感知着说到。

“雾,更浓了。”不愧是高冷的含光君,惜字如金。

魏无羡发现的确是这样,先前江澄离他们十几米的时候还能看清身影,现在却越来越模糊。

“江澄,快过来,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走散的。”魏无羡招招手,却发现雾在一刹那浓厚了数倍,以至于江澄的影子一下子都消失了。

“江澄!!!”魏无羡连忙拉起蓝湛的手朝着江澄的方向走去,却发现刚刚江澄所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有妖气。”蓝忘机眉头一皱,伸手将魏无羡拉了回来,接着一个状似蛇形,却能在空中悬浮。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一片白色茫茫中仿佛要滴出血来。

“螣蛇无足而飞,或曰乘雾而飞者。”蓝忘机抓紧了怀里的魏婴,连忙向后撤。

昔日有屠戮玄武,如今又遇巫妖螣蛇。

“我们的运气还真是齐天~哈,蓝湛。”魏无羡祭出陈情,看着蓝湛默契地拿出忘机琴。

琴笛合奏,方圆十里爆发出强大的灵力。

可这巫妖因为擅长躲藏,这里又有迷阵,对付起来竟然比玄武还要吃力。

要知道,这十几年的功夫,二人早不是当年那般冲动,没想到在如此情形下,竟然也没占到几分优势。

更何况,魏无羡本就失了金丹,时间一长,体力就渐渐跟不上了,为了不让蓝湛担心,他握紧陈情,硬撑着。

“魏婴。”感觉到节奏不对的蓝忘机连忙停止了攻击,过去看爱人的情况。

下一秒,魏无羡嘴角溢血,昔日有神的瞳孔失去焦距。

螣蛇趁机攻了过来,蓝忘机拿出避尘,半扶着魏无羡,应对起来更加吃力了。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飞来,只见一道紫色电芒从空中落下,直接劈在了螣蛇的头部。

只听一声刺耳的嘶叫,那螣蛇估计是被抽疼了,身子疯了一般扭动起来。

”蓝忘机,带他走!”江澄攥紧了手里紫电,这妖物的鳞片坚硬无比,紫电竟然也伤不了他。

蓝忘机抬眸看着那与巨型蛇妖缠斗的紫衣身影,心头一颤,然后搂紧怀里神志不清的魏婴,逃离了攻击圈。

魏婴,蓝忘机默默的唤着恋人的名字,将人打横抱起,边疾行着,边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婴的身体。

听着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弱,蓝忘机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愧疚。

周围的雾气轻了不少,他将魏婴放了下来,拿出了随身带的丹药,给他喂了下去。

这里不太安全,他还不能离开婴。。。可是江晚吟一人,也是凶险万分。

若是婴醒了,又要和自己闹了。真是两难。

因为渡了灵力又吃了蓝家秘制的丹药,魏无羡很快便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魏婴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蓝忘机掐诀弄了个结界。

“江晚吟在独自与螣蛇打斗,已有一柱香的时间,你受伤了,在这呆着,我去帮他。”蓝忘机快速把话说完,接着还没等魏无羡出声,便没了踪影。

“喂,蓝湛。”魏无羡敲打着结界,刚刚恢复的身子要破开含光君精心准备的结界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好你个蓝湛,给我等着。魏无羡只得赶紧盘坐恢复,只求快点打破结界回去帮他们。

 

“江晚吟!”蓝忘机以最快的速度御剑飞回来,就看到江澄被蛇尾卷了一圈,缠得死死的。

蓝忘机连忙拿避尘去攻击螣蛇,鳞片与剑锋摩擦出火花,可蛇妖却是半分未受到影响。

“眼。。。睛。”

好在蓝忘机的耳力极佳,刚才心绪乱了,如今反应过来,拿着避尘,刀光剑影流转,直刺螣蛇那宛若血石的眼睛。

双目被伤,螣蛇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直接将江晚吟甩了出去。

江澄背部狠狠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上,伴随着一阵猛咳,大口的鲜血喷涌出来,看样子是伤到脾脏了。

“你。。。”蓝忘机也不知道该对这位素来不对付的江宗主说什么,最后只好掏出一瓶药丢给他,然后准备再去应付那蛇妖。

“你回来作甚?他呢?”江澄凌厉的语气还夹杂着些许气喘。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蓝忘机几乎要愣在原地。

不回来?

他们就算再怎么不和,也不至于把他一个人丢下,真是小人之心。

蓝忘机没打算回答江晚吟的问题,而是提剑又飞身上去。

也没指望他能回答的江澄抹掉嘴角的血,将一整瓶药倒入口中,药液混着满满的血腥味涌向喉咙。

真是,好久没打这么痛快过了。还真。。。刺激!

江澄笑了笑,杏眸弯了弯,攥紧了紫电,再次冲了上去。

“你简直是疯了!”蓝忘机见他伤成这样,还不要命的上来打,不由得怒斥道。

内心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对了,当年,魏无羡也是这般不要命的打法。

“死不了。”江澄如今能尽量平静的对待魏无羡,可是面对蓝忘机他还真不想给丝毫的好脸色,“再说了,就算死这了,也与含光君无关。”

“你。。。。”

其实事实真的证明了,魏无羡不在旁边,蓝忘机是说不过江晚吟的。

“上面交给你了,我去试试有没有其他弱点。”江澄随口交代了一句,就没入浓雾之下。

蓝忘机眉头微蹙,手上却加快了动作。

江澄心里早就拿了主意,打蛇打七寸,但他刚刚试了,这畜生的壳子实在是硬得很,那只能试试割蛇割肚皮了。

看到那处没有鳞甲覆盖,江澄了然,收了紫电,拔出三毒便往那白白的腹部狠狠的刺去。

并不如想象的柔软,只是留下了一点痕迹,不过总比其他地方要更容易下手,江澄听到蛇的嘶鸣,连忙后退,果不其然下一秒蛇尾便狠狠地扫了过来。

啧,制不住,这个蛇尾也碍事的很。

就在这时,笛声想起。

鬼笛陈情,万鬼伏行。

刚刚在外围的时候,魏无羡恢复了差不多的灵力后,发现自己能召集周围零星的几个凶尸了,于是就引了几个强悍的凶尸过来。

蓝忘机心疼的看了魏婴一眼,也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专心攻击上方,给他们创造时间与机会。

“魏无羡,想办法控住蛇尾。”江澄的声音穿破迷雾冲了过来

不必多说,也不必问原因,即便已非同道,他们终究还是默契如初。

看到那几个凶尸扑上去控制住了蛇尾,江晚吟将余下的大部分灵力注入剑锋,然后攥紧了三毒,狠狠刺了过去。

 

”父亲,这是孩儿选的剑。”

“想好叫什么了吗?”

“还未。”

“就叫三毒,如何?”

“好,孩儿听父亲的。”

 

"你今后是江家的家主,江家的担子需要你来担着,明白吗?”

 

江枫眠给的爱不多,但每一点,江澄都视若珍宝。

虞紫鸢的爱太沉重,可江澄愿背负这重量一辈子。

他很好,有母亲给的紫电,有父亲予名的三毒。

他有温柔贤淑的阿姐生的不怎么省心的金凌。

他不怕,他还有莲花坞的大家。

他不孤独。

他不哭。

不会再哭。

真的。

纵使漫漫长路,始终一人,他心似火,一往如初。

 

剑锋没入蛇腹,深红色的血迹喷了江澄一脸,他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年莲花坞的血溅了一片。

血流成河。

如今他已然足够强大,却无人可护。

 

巫蛇发出一阵悲鸣,匍匐倒地。

江澄力竭,感觉有些眩晕,在即将倒地的那一刹那,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熟悉的味道,欠揍的魏无羡。

魏无羡啊,魏无羡,我真的累了。

 

师兄,我好累。

似乎连江澄都没意识到自己呢喃了句什么,便已经昏睡过去。

而拥着他的魏无羡,心头一颤,接着整个心脏便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他有多久没有听到江澄唤自己“师兄”了?

一句平淡的话,没有埋怨,也不抱希望,只是累倦了之后的悲吟。

江澄的心里,该是难过成什么样子。

连抱怨都觉得累了。

 

然而他还来不及伤感,变故悄然发生。

这片地面,突然龟裂。

蓝忘机想要拉着他和江澄御剑飞离,却发现灵气全失,地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似的,在将他们吸下去。

“魏婴。”蓝忘机伸出手,牢牢地抓住魏无羡的肩膀,然后看着魏无羡抱紧了江澄。

虽然不爽,但也不是吃味的时候。

 

 

3

三个人下坠了有一会,终于看到了地面。

蓝忘机发现灵力可以运转了,便让避尘接住了三人,稳稳降落。

“他怎么样?”魏无羡揽着江澄,看着蓝忘机给他把脉。

“灵力虚耗过度,需要好好修养才行。只剩这一瓶回灵散了。”蓝忘机拿出了随身带的最后一点恢复灵力的药,递给魏无羡,看他给江澄喂下去,“即便这样,之后这十二个时辰内,他也不能再用灵力了。”

“若用了会如何?”魏无羡打量着四周,又看了看上方那不知距离多远的地面,太高了,蓝湛的灵力不足以带三人上去,看来只有眼前一条路可走,凶吉难料,江澄的性子恐怕不会顾及自己。

“恐有性命之忧。”蓝忘机看了一眼魏无羡,下一刻便封住了江澄的穴位。

“你莫让他抓狂。”只消一个眼神,蓝湛便明白魏婴所想,封了这不要命的人儿的穴位,毕竟,江家还得要他回去。

 

江澄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被人背着,而且背他的还是向来和他不对付的蓝忘机。

也是,魏无羡现在这具身子没有灵力,背他实在是勉强了些。

但一想到披麻戴孝的含光君屈尊背着自己个儿,江澄怎么想怎么膈应的慌。

“放我下来。”江澄冷冷的说道。

蓝忘机看了魏婴一眼,然后才松开了抓着江晚吟的手。

要不是为了婴。。。

“谁封了我的灵力!”脚刚落地,江澄下意识的想要运转灵力,却发现几个周身大穴被牢牢封死,而且他现在本就疲惫至极,竟然也冲不开这穴位。

“是我。”蓝忘机淡定地回答了两个字,并没有继续往下解释的意思。

“欸,是我让他这么做的。。。”眼见江澄要发飙,魏无羡赶忙挡在了蓝忘机前面,“你再用灵力会危及性命,先休养片刻,我待会就让他解开。”

“现在。”江澄气的一下子拔出三毒,拿着剑就对着魏无羡。

蓝忘机也怒了,这人怎么这般不知好坏,婴明明是为他着想,然后用带着剑鞘的避尘将三毒打开,因为灵力被封的缘故,江澄险些摔到。

“蓝忘机!”江澄咬牙切齿道,虽然他知道他在魏无羡面前惯然维持不住面子,但他好歹也是云梦江氏的一宗之主,蓝忘机这厮简直是欺人太甚。

“江晚吟!”蓝忘机虽然冷傲,但也非是没有脾气的,况且江晚吟在他心中的印象实在是极差,搞不懂婴为何一再偏让他。

“好了,不吵了,一会儿,我保证就一会儿。江澄,你需要休息。”魏无羡夹在两个人中间,他最后还是选择先安慰一下江澄,不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用你管。”江澄满心里都是气愤与委屈,下意识地抬手推开魏无羡。

蓝忘机简直要被这人的无理取闹快气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端庄雅正,连忙搂住自家恋人。

“江晚吟,你莫不是忘了这颗金丹是谁给你的。”话脱口而出,连蓝忘机自己也觉得不妙了。

“蓝湛!!”魏无羡惊慌的喊道,果不其然看到了江澄那双好看的杏眸暗淡了下去,本来,这就是不可揭的伤疤,好不容易以为这次能安全共处。虽然知道蓝湛也是为了自己好,可是一看到这样的江澄,心里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

”江澄,对不起。“魏无羡有些慌张,“他。。。。你。。。”,一时间连话也说不清楚。

而紫衣青年没再出半点动静,只是沉默的向前走去。

也是,他这颗金丹本来就是人家的,一身灵力都是魏无羡给他的,他有什么资格闹?

蓝忘机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颇为歉意的看了魏婴一眼。

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时也不是闹别扭的时候。魏无羡拍拍蓝忘机的肩膀,摇摇头,让他别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蓝忘机虽然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可毕竟那也是事实,算了,为了婴,还是多多迁就江晚吟吧。

 

魏无羡口中的只有一条路,就是这条不算宽的地下洞穴,既然这通道存在,自然有它的妙处。反正无路可走,生路向来是自己求得的。

江澄自己走在一侧,忘羡二人在不远处,但明显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紫衣青年顿住了脚步。

”江澄,怎么了?"魏无羡走了过去,却不敢碰他。

江澄只感觉耳边嗡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自己,脑海深处似乎有些刺痛。

“江澄?”以为他没听到,魏无羡又凑近了些。

感觉精神恢复常态的江澄摇摇头,抬手示意自己没有事情,然后继续沉默着向前走。

走了没一会儿,面前出现两个洞穴。

 

江澄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了二人一眼。

“走那个?”魏婴跑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洞口看了看,然后撇撇嘴。

蓝忘机也摇摇头,拿不定主意。

“我想走这个。”一直沉默的江澄突然说话了。

“如何判定?”蓝忘机眉头微蹙,随意选择恐怕会让三人陷入不必要的危险,婴可是不能再受伤了,江晚吟也得活着回莲花坞。

“直觉。”江澄有些不确定的补充道,“我觉得,这一侧的尽头,有人在等我。”

停顿了好一会,江澄抬起头,直视着二人,“我打算去。”

意思是你们二人随意,我意已决。

“走吧,反正停在这里也不行,”魏无羡安慰似地拍拍蓝湛肩膀,然后跟着江澄走了过去。

魏婴已经这么说了,蓝忘机也只能沉默着跟随着。

 

 

4

他们不记得他们走了多久,四周仿佛一直都是一样的岩壁。

但江澄一直走着,一直走着,忘羡二人倒也不觉得累,只是魏婴多多少少有些枯燥罢了。

“这里真的不是个迷阵吗?”最后实在是无聊到爆炸的魏无羡吐槽到。

“到了。”江澄停住了脚步,面前是一扇木门,木门上似乎有什么痕迹。

紫衣青年抬手拂去上面的灰尘,熟悉的纹络让他莫名的有些眼眶发热。

是云梦江氏的家纹,这一下,蓝忘机和魏无羡心里有了考量。

恐怕正是因为江澄是云梦的亲传后人,所以才会坚定的走这条路。

接着,江澄推门走了进去。

“欸,江澄,小心点。”魏无羡连忙拉着蓝忘机追了上去。

小小的木门后面是一个偌大的空间,看起了像一个秘境似的。

高高的阶梯直至通往上面的一个莲花台座,那莲花栩栩如生,似真的一般,能在这无水无土的空间里悬着,绝非凡物。

“尔等何人?”忽然,一个冷傲威严的声音从整个空间的四面八方传来。

一瞬间的威压让忘羡两个人险些站不住,而灵力被封的江澄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你是。。。云梦江氏的人?”那声音带着些许好奇。

“是的,晚辈是云梦江氏江澄,字晚吟,现任江氏家主。”江澄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回答着。

这时,一团紫气突然从莲花台中飘出,凝聚成一个人形从高台上慢慢走下来。

每走一步,他的身影便清晰一点。

“江澄小心。”魏无羡小声的提醒道,下一秒却感觉到一股威压,险些让他吐血。

“他无恶意,只是担心我。”江澄自然也注意到,连忙出声求情,“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抬起头来。”

听到这冷傲严厉的声音,江澄心头一颤,慢慢抬手,发现这人已经走到自己跟前。

而且,这人也是一袭紫衣云梦家服,细眉杏目薄唇,尤其是那双眼睛,微微上挑时,带着倨傲与狠厉,简直是和江澄一模一样。

就连魏无羡和蓝忘机也都惊呆了。

江澄呆愣愣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照镜子的错觉让他好奇这位前辈真的时本来就这个模样吗?

”不必好奇,你的确长得和我很像。嗯,有我云梦江氏后人的风采。“那人拍拍江澄的肩膀,满意的笑了笑。

”敢问前辈。。。。”江澄小心翼翼问道。

“我叫江辰。不知道你们这些后辈还知不知道这个名字?”这个自称是江辰的男人笑了笑,这年轻模样也就比江澄大不了几岁。

谁知听闻名字后,江澄下一秒单膝跪地。

“后辈无知,江澄拜见师祖。”怪不得,怪不得会有这么熟悉的亲切感,江澄突然觉得这一次除妖很值得,哪怕是早已不入人世的先辈,也让他有一股家人的感觉。

魏无羡彻底呆住了,他小时候也听江枫眠讲过,江家先祖江辰的传说。

“起来。”江辰微微抬手便将自家小辈拉了起来,虽然这小辈已经不是个小孩,不过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区别。

感觉到一股温暖的灵力顺着先祖的手慢慢涌向自己体内,江澄十分感动。

“受伤了?”江辰看着江澄的表情,内心有些动容,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对自己的这一点点好意如此感恩,“受伤是好事,可以多历练。我唤你一句阿澄可好?”

”当然可以。”江澄没想到能被自家先祖如此厚爱,这是江枫眠从未给过的父爱般的鼓励与温暖。

自己的灵力在阿澄的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补充了一些灵力,也冲开了被不知被谁封住的穴位,江辰心里有了些许疑惑,然后没有松开江晚吟的手,而是让他闭眼。

江澄自然是听话的乖乖闭眼,虽然不知道祖师爷想要做什么,反正是不会害自己的。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江辰松开了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然后目光越过江澄。

“他们俩个?”江家祖师爷总算是注意到一旁被凉着的二人了,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既然是云梦先祖,自然不能失了恭敬。

“姑苏蓝氏,蓝湛,蓝忘机。”蓝忘机恭敬地作了个揖。

“魏婴,魏无羡。”夷陵老祖突然发现,在云梦祖师爷面前,他怎么也没有脸面说自己是哪个家族的,毕竟他曾是云梦江氏的魏无羡,而现在是姑苏蓝氏兼含光君道侣魏婴。

江澄和蓝湛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魏无羡恨不得躲进地缝里。

蓝忘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心里不悦终归也是理解的。

”哦?你们两个是一对?“也不知道江辰怎么看出来的,魏无羡差点一个趋趔跪地上。

"是。”蓝忘机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行吧,你们给我讲讲你们怎么到这来的。”江辰的这缕残魂在这呆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实在没有想到还能有人居然还是云梦江氏的传人能找上门来。

江澄将关于螣蛇的来龙去脉讲给他听。

“原来如此,那螣蛇原本比现在还要凶狠,当年我将他封印在这个地方,没想到居然又复生开始重新修炼了。好在它道行还不算高,你们斩杀了也算了了我的心事。”江辰点点头。

“那祖师爷为何会在此处?”江澄疑惑道。

“螣蛇原本也是传说中的十二天将之一,当年我和几个同道中人合力镇压,最后却为奸人所害,与螣蛇同归于此。大概是心有不甘,所以魂魄一直不散,反而越来越凝实。”江辰扯扯嘴角,“我不知道在这呆了多久,估摸着害我的那个早死了,自己却‘活’到了今日。”

“既然上天让你能走到我眼前,那就是命定的缘分,阿澄,你听我的,坐到那莲花台上去。我有一份传承要给你。”江辰看着有些受宠若惊的江澄,温柔地笑了笑,“不过在此之前,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刚才给你传输灵力的时候,似乎感觉你的金丹有些异样。”

这一下子,三个人地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回师祖的话,这颗金丹并非是晚辈的。而是。。。。魏公子剖丹于我。。。”即便这无疑是再在自己心口上又戳了一刀,江澄还是如实说出了真相。

魏无羡听到那句魏公子,心里有些酸涩涩的。

“哦,那他剖丹于你,你的金丹呢?”江辰似乎没意识到江澄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而是继续好奇的问道。

“这件事情有点长。”江澄又把温氏独断专权还有莲花坞覆灭的事情讲了一遍。

魏无羡心疼的看着江澄,不由得诽谤这老家伙没眼力,阿澄都难过成那个样子,还要阿澄继续说。

听完江澄所讲的,江辰点点头,"所以你说你是因为执意为了取回父母尸体才被人化了金丹?"

"正是如此。”江澄感觉仿佛在自家祖师爷嘴角看到一抹嘲讽。

“这样虚假的话也有人信?是你江晚吟太傻?还是你根本不顾惜你父母拼了命为你创造的逃离的机会?”江辰扯扯嘴角,“罢了,不想说也罢。”

“我。。。。”江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去吧!”江辰拍了拍现任莲花坞宗主的肩膀,指了指上方。

“晚辈遵命。”江澄看了忘羡二人一眼,然后踏上台阶,一步步走向莲花台。

“静气凝神,专心致志。我的传承也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这其中还有考验。”江辰语气凌厉了不少,感觉和江澄训斥金凌一模一样。

“晚辈明白。”

哦不,江澄要比祖师爷温柔多了。魏无羡如是想到,同时也对刚刚两人对话的内容产生了好奇。

江澄当初和现在说的一致,但他真的是因为了师父师娘才丢了金丹的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魏无羡的脑海里若隐若现,但他总是感觉有些抓不住这个念头。

紫色的光芒盈满莲花台,也拢住了整个紫衣青年。

这时,江辰转过身来,看着忘羡二人,神色不虞。

叹了口气,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魏无羡听见他这么说。

“魏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家阿澄,欠你特别多?”

 

 

5

“魏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家阿澄欠你的特别多?”江辰目光灼灼地盯着魏无羡,语气不善的问道。

感觉到了杀气的蓝湛连忙将魏婴护在了身后。

“呵,蓝家小子。得亏你们姑苏蓝氏还自誉清廉雅正,我听说过你们有一条,叫做‘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蓝氏家规莫不是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原来祖师爷不仅长得和江澄相似,这火爆的性格也是如出一辙。

蓝忘机快被气的吐血,但碍于是长辈,他不得不忍着。

魏无羡安慰的拍拍自家道侣的后背,然后恭敬地对江辰拜了一拜,“晚辈从未这样认为。”

“哼,就算你不是这样认为,你旁边这个,恐怕觉得阿澄拿命来偿你也不足惜吧!毕竟,你可是为了阿澄失了金丹,要不然也不会被丢入乱葬岗,修了鬼道,成为人人喊打的夷陵老祖。”江辰冷漠的笑笑。

“前辈。。。如何得知?”魏无羡脸色一下子煞白。

“刚刚我与阿澄共情了。”江辰似乎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所以,那些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有关阿澄半生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全都了解了。”

“所以我才说你们未知全貌,自诩清高,可笑可悲。”江辰越想心里越疼,也愈发生气,阿澄经历的,这一切的一切,没有尽头的痛苦,没有休止的别离,没有希冀的孤寂,都让他感到阿澄的灵魂在哭泣,一直在哭泣。那是比濒死还要深的绝望,绝望到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埋葬。

“说实话,我真想杀了你。但是,知道真相也许会让你更加痛苦,希望你能明白你放弃的究竟是什么。”江辰没有给二人拒绝的机会,直接用自己浩大的灵力,建立了一个共情的小空间,将二人拉了进来。

你失去的不是回莲花坞的机会。

你辜负的也不是云梦双杰的誓言。

而是

全世界最好的江澄。

一个原本满心满意,甘愿护你一世的少年。

他可以越过父亲的偏爱和母亲的不满,以一颗真心待你。

他可以在所有人诋毁你、害怕你时,也想要保护你。

他可以等你十三年,只为你一句话。

6

 

年幼的魏婴被江枫眠捡回了家里,面色不虞的虞紫鸢在和江枫眠争吵后拂袖离去,年幼的江澄和江厌离好奇的看着这个被父亲捡回来的脏孩子。

 

“为什么他一来就要送走我的狗。我不要,我讨厌他。”紫色的小包子哭着推开了魏婴,跑出家门。他越跑越累,越跑越累,最后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年幼的魏婴小心翼翼地拉着江澄的衣袖,看着他气鼓鼓的小脸,心里有些难过。

 

较为年长的姐姐总算哄好了两个闹别扭的小包子。

 

“那好,我原谅你了。”

 

“今后,我们就是朋友。我帮你赶一辈子的狗。”

 

 

魏婴看着,眼眶忍不住泛红,那时他初来江家,江澄还因此被迫送走了爱犬。

 

可是,江澄最后还是原谅了他,答应帮他赶一辈子的狗。

 

蓝忘机也没有想到童年的二人竟是如此要好,而且幼年的江澄远比现在要讨人喜欢。

 

 

“你啊,别想着我再帮你收拾烂摊子了。”少年模样的江澄抬手拍了一下魏无羡,“你再去招惹那个蓝家的小古板,小心蓝先生又得罚你。”

 

“喂,魏无羡,我和你说的话没听进去么?”

 

“和你说了,不要出头,不要出头。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

 

 

江澄每一句的牢骚与嘱咐都带着满满的担心,他担心,自己护不住魏无羡。

 

 

“他们蓝氏有双壁,我们云梦有双杰啊!”

 

“阿娘,你别打他了。”江澄看着被虞夫人用紫电狠狠抽打的魏无羡,最后咬咬牙,挡在了魏婴的身前。

 

“阿娘,我求求你。”

 

 

江澄的恳求都是为了魏无羡。魏婴的承诺,他从来都当了真的。

 

看到江澄挡在自己的身前,魏无羡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那时的阿澄死命护着自己,自己居然最后不仅没有兑现云梦双杰的承诺,还让他伤透了心。

 

 

江辰看着垂泪的魏无羡,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画面陡然一转,是莲花坞覆灭后,他们二人逃出来。

 

那时候自己正在一个大爷的摊子前买烧饼,温氏的搜查队从旁边走过。

 

等等,这个画面为什么会出现在阿澄的记忆里。

 

温氏的人盯上了魏无羡,危险悄然逼近。

 

下一秒,江晚吟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引走了那些人。

 

 

你为什么要回去?

 

我想。。取回父母的尸体。。

 

你是傻吗?

 

反正我也是个废人,你不必管我了,与你无关。

 

 

与你无关。。。与你无关。。。。

 

江晚吟你是傻吗?

 

魏无羡你他妈傻吗?你居然就那么信了。

 

魏无羡看到了这一切再也站不住身子,双膝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蓝忘机也呆楞住了,没想到江晚吟失丹真相竟是如此。

 

傻极了。 怎么可能是为了已经没有生还希望的父亲母亲,是你啊,魏无羡。

 

阿澄向来比你想的周全,怎么可能那么不顾惜虞夫人给他们的逃命机会。

只因为是你魏无羡。

 

所以阿澄才会跑出去。才会被温狗伤成那样,才会失了引以为傲的金丹。

 

 

那颗金丹就当还债吧!

 

用来还我阿爹阿娘。。还有阿姐吗?

 

 

他拿什么还?他怎么敢那么说?

 

魏无羡强迫自己抬首,看着眼前的画面。被温狗吊起来抽打的江澄,被用父母威胁不得不叫出声的江澄,被强行化丹疼晕了过去的江澄。

 

他看到,阿澄在昏迷的最后那一刻,说了一句。

 

“魏无羡。。。。阿姐。。。拜托你。。”

 

他后来做了什么?

 

杀了金子轩,还让师姐因自己而死。

 

他究竟都做了什么!

 

 

“你若执意保护他们,我便保不住你。”依旧是十几岁的阿澄,已经穿上了一身宗主服,他狠狠的揪住魏无羡的衣领,满眼通红。

 

“不必保我,弃了吧!”

 

 

他曾经不知道的,现在亲眼目睹的。

 

那一天江澄跪在江氏祠堂整整一夜。

 

“我是真的拉不回来他,父亲。他宁愿叛出莲花坞,也放不下那群温家人。”

“我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向来比我做得好。”

“可是我仍希望他好好的,我希望他和莲花坞都平安。”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意外,阿娘,你要原谅孩儿。”

“我实在无法再接受。。。让他也离我而去了。”

 

 

金子轩被误杀后。

 

”阿姐。。。。。”江澄紧紧搂住哭得不能自已的姐姐,沉默地安慰着她。

 

“阿姐,阿姐。”

 

“你该怨他。”

 

“我一定拿紫电把他抽个半死,然后让他给你磕头认错。”

 

“但。。。。。”

 

“但我不能把他交出去,不能让别人杀了他。”

 

“对不起,姐。”

 

“对不起,阿凌。”

 

 

流光剑影,江澄在莲花坞的院子里舞剑,远处的石桌上是几坛早已空了的酒,还有一个酒坛半倒在桌上。

 

紫衣少年脸颊微红,手里的剑势却是愈发凌厉。

 

“魏无羡。。。。魏无羡。。。”

 

“魏婴!!!你就是个混蛋!”

 

“都没了。。。。阿姐也没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江澄最后一招剑势将三毒掷在了墙壁上。

 

然后整个人瘫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该怎么办啊?”

 

“谁来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啊?”

 

“谁能来救救我?”

 

 

“这么说,江宗主您是答应和我们一同攻上乱葬岗了?”

 

”还希望江宗主能大义灭亲,千万不要徇私枉法啊!”

 

“夷陵老祖一天不除,我们仙门百家始终不得安宁!”

 

“江某既然应允,自然会手刃那个叛徒。”

 

江澄打发完那群喋喋不休、自予名门的各宗宗主后,揉了揉有些发张的脑袋。

 

“宗主。。。我们真的要去杀大师兄吗?”

 

“不然呢。”江澄不想再多说,而是转身进了莲花坞内。

 

江澄走了到祠堂,跪在了父母还有姐姐的灵位前。

 

”阿爹,阿娘,阿姐。。。请你们保佑我。。能将他平安带回来。”

 

“之后,哪怕是打断他的腿,将他锁在莲花坞里一辈子,我也要他活着。”

 

“让他天天来赎罪认错。”

 

“陪我一起痛着。”

 

 

 

“魏无羡!!!”

 

已经心死的夷陵老祖正被自己养的那群万鬼噬身。

 

“你他妈给我停下!!”

 

“你给我停下!!”

 

“听到没有!!我让你停下!”

 

江澄的脸上已经沾满了血迹,他仍旧费力地想要往魏无羡的身边挤去。

 

“不要!!!”

 

那抹熟悉的身影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江澄跪在地上,死死攥紧掉在血泊里的陈情。

 

 

"恭喜江宗主手刃叛徒。“

 

江宗主大义灭亲,不愧是莲花坞的新任宗主,三毒圣手名不虚传。

 

虚伪的赞扬声,手刃师兄的盛名。

 

与江晚吟,其实真的毫无关系。

 

“魏无羡。。。魏无羡。。”莲花坞的内院,江澄半躺在地上,拿着一壶杏花白,直直的往自己喉咙里灌去。

 

酒洒了一身,让这一袭紫袍更加深邃了。

 

”你个胆小鬼,你个懦夫!”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逃掉了吗?”

 

“你以为你死了就不用还这些血债了吗?”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就算你是孤魂野鬼,我也要抓住你,让你生不如死!”

 

明明嘴上说着最最恶毒的话语,江晚吟的眼中却一点光芒也没有,他的眼泪又留下来了,和酒液混在了一起,又苦又涩的。那一夜,他在冷风肆意的院子里躺了一夜。

 

江澄眼中的光,消失了。

 

 

“阿凌乖,不哭,不哭。舅舅在。”

 

那个还未满二十的少年笨拙的哄着自己的小外甥,用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

 

“宗主,你该休息了。”

 

“知道了,等我看完这些,你先下去吧!”

 

几乎是天快亮,江澄才整理好了昨日的各种卷宗,其中还有几份是关于鬼修的。

 

刚刚想要小憩一会,便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江澄连忙跑到小外甥的屋子里了,将孩子抱起,慢慢哄着。

 

这一哄,又哄到了鸡鸣日升。

 

 

“舅舅,我害怕。”四五岁的金凌不敢一个人自己睡,想要走过来拉自己舅舅的手。

 

“滚,兰陵金氏没你这么不中用的。”江澄甩开手,看着金色的小包子哭着跑开。

 

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跟了上去,伸手拉住了年幼的金凌。

 

“最后一次。明天开始,要学着自己一个人睡觉。”

 

毕竟,舅舅无法陪你一辈子。

 

 

十三年,江澄就像一个铁打的人似的,不知疲倦的处理着莲花坞的事宜,一边照顾金凌,一边带领重建的莲花坞重新跻身四大仙门之一。

 

十三年,每当魏无羡的生辰,江晚吟都会煮上一碗莲花排骨汤摆在莲花坞的凉亭里;每年魏婴的祭日,江晚吟都会带着一壶上好的杏花白上乱葬岗,一站就是一天;每岁阖家团圆的日子,江澄都会在圆桌上摆上六双碗筷。他自己的,金凌的,阿爹的,阿娘的,阿姐的。。。还有那个混蛋的。。。

 

十三年,每一天江澄都会拿出陈情仔仔细细的擦一遍。难得轻松时,他就对着陈情发呆。

 

 

 

“好啊,终于回来了。”

 

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阿澄那时看到自己眼中泛起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阿澄恨不得他死,原来阿澄只是想要他的回去。

 

”这个人我带回蓝家了。”

 

他明显看到江澄欲言又止的动作,那时候的江澄,究竟想说些什么。

 

 

大梵山一别后,江澄回了家。

 

“阿爹,阿娘,阿姐。那个混蛋终于肯回来了。”江澄跪在祠堂前,嘴上虽然仍旧不饶人,可是那双杏眸却是亮晶晶的,那是十三年后,江澄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光。

 

“他是怕我的。我也不想逼他太紧,希望他自己过两天就知道回来。”

 

原来阿澄那个时候就认出了他。江澄真的只一眼就知道了是他。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死掉了。还请你们也保佑他。我会带他来认错的。”

 

 

“什么叫把我认成了魏无羡?”

 

“拔出来,我让你拔出来!”

 

得知剖丹的真相后,江晚吟疯了一般,那一夜,他在莲花坞里丢掉了所有的宗主形象,最后的最后,他又回到了江氏祠堂。

 

“孩儿不孝。。。这颗金丹,我想还他。”

 

 

那一夜,原本是他偷偷带着蓝忘机去祭拜师父师娘还有师姐。

 

却让阿澄受了那样的伤。

 

他本来就不配,他对阿澄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自己怎么说他的?

 

还是在江澄父母的灵位面前。。。

 

 

观音庙结束后,自己和蓝湛结伴离开。

 

江晚吟站在庙院里的大树下,轻轻道了一句‘保重’。

 

 

所有的事情结束后,阿澄又来到了祠堂。

 

这一次,他磕了三个头。

 

“孩儿不孝。但,心意已决。”

 

“孩儿不打算娶妻生子了,在此立下五年之约。”

 

“五年之内,我会亲手从江家弟子中挑选适宜的人,将他培养成新的合格的莲花坞宗主。”

 

“之后,我想将金丹还给那个人。”

 

“如果之后还能苟活,我想云游四方,做个普通人。”

 

“孩儿知道这样做有辜负爹娘厚望,但孩儿真的撑不下去了,就让我自私一回,对不起。”

 

 

 

 

 

7

 

 

画面戛然而止,江澄从眼前消失,然而魏无羡还没有回过神来。

 

五年之约,如今已过三年。。。

 

若不是这次偶遇,五年之后,他该抱着何等悔恨的心情,怕是寻遍天下也寻不到他的阿澄了。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江辰笑了笑,看着沉默不语的蓝忘机,看着涕泗横流的魏无羡。

 

“如今,你还觉得阿澄欠你么?”

 

“还清江家的养育之恩,魏无羡,你还得清么?"

 

江辰露出了个颇为残忍的笑容,仅仅知道真相,还远远不够。

 

 

魏无羡猛然跪在了江辰面前,狠狠叩首。

 

“是我混蛋,是我该死,我对不起阿澄。”

 

他真的,他真的不知道江澄为他做了这么多,因他流了这么多泪,这十三年一直在等他回来。

 

“祖师爷要杀要剐,魏婴绝无半句怨言。”

 

看着磕头认错的人,江辰摆摆手,“你不是云梦江氏的弟子,我可担不起你一句祖师爷。”

 

“如今,也该两清了。”

 

江辰笑了笑,一抬手,只见一道流光从莲花台上窜出,停在了江辰手中。

 

那团紫色光芒中,一颗强悍无比的金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

 

“阿澄得了我的传承后,不需要金丹,灵力也够他这辈子用的,这颗金丹,就还给你吧!”江辰笑笑,不等魏无羡说话,直接一挥手,金丹便融进了魏无羡体内。

 

熟悉的灵力充沛的感觉,可魏无羡却浑身冰冷,这颗已经被阿澄修炼到极致的金丹现在跑到了他的身体里,从今以后,他和阿澄,再无半点牵绊了。

 

 

他们已经在共情的空间里呆了一天一夜了。

莲花台上的紫衣青年也完成了传承,信步走了下来。

 

”师父。“江澄作势就要跪倒拜江辰,却被自家师傅一下子揽在怀里。

 

”挺好,今后,云梦有你照顾,我很放心。“江辰笑笑,”来,看看这两个人。你还认识吗?”

 

江澄目光随着自己师傅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姑苏蓝氏的含光君。。另一位好像有些眼生,徒儿不认识。”

 

闻言,魏无羡愣在原地。

 

江澄不认识他?江澄不记得他了?

 

“我是魏婴魏无羡啊,江澄,你不记得我了吗?”魏无羡一把上去抓住紫衣青年的衣袖,目光中满是急切。

 

“抱歉,阁下可能认错人了。我们的确素未蒙面。”江澄毫不留情地掰开他的手,那冷漠的动作确实是把他当作陌生人一样。

 

“是你搞的鬼?”魏无羡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气愤地质问江辰。

 

这是我和阿澄的交易,这一切都是阿澄自愿的。

 

用全部有关你的记忆,换把金丹还你。

 

这样阿澄也不会再痛了,岂不两全。

 

江辰的声音从魏婴的脑海中浮现,魏无羡攥紧拳头,不信邪的给江澄说他们之前的故事。

 

可江澄只是蹙了蹙眉头,明显一句话也不信。

 

”还请阁下放尊重些,对师长不得无礼。“江澄挡在了江辰面前,确认魏无羡老实后,转过身去问江辰,”不知师傅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将毕生的力量全部给予了你。”江辰故意没把话说清楚。 然后看到小澄儿有些担忧的神情后,没忍住笑了,他挑挑眉说道,“但是放心好了,我不会消散。今后,我会陪在你的身旁。”

 

“师傅?”江澄有些难以相信,师傅说会今后一直陪着他,他不必再一个人苦苦守着莲花坞了。

 

“好了,我累了,现在要去你身体里休息会,你们顺着原路返回,就会找到出去的出口的。”

 

“阿澄,我们过些日子见。到时候让我看看,莲花坞在你的带领下一定很不错。”江辰打了个哈欠,然后化作一缕紫气飘进了江澄身体里。

 

“是,师傅。”江澄笑了笑,那是魏无羡在当年莲花坞覆灭后从未见过的江澄,那般温柔的发自内心的笑,是在面对家人时才会这样的江澄。

如今,自己不再会是那个能让他露出这样笑容的人了。

原来这就是失去的感觉吗?那当年自己对阿澄说两清时,阿澄心里也是这么痛吧!

不,一定比这还要痛苦。自己还有蓝湛,而江澄只有一个人。

听了师傅的承诺,江澄十分心安,然后看着蓝忘机和那个陌生的魏公子,轻快地说道,“走吧,回去吧!”

 

 

 

阿澄?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真的没见过你,而且以后也不想见到你。

 

 

 

后记

 

结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有些仓促,有些累了,四天写完的,改来改去。

 

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好,不要ky(看我这满满的求生欲)

 

毕竟快过年了,不想不开心。

 

头一次试着写这么长的一发完,说实话真的累死。

 

关键心累,心疼舅舅。

 

有些地方和原著不符,真的不想再难受第二遍了,没再去翻原著,自我感觉应该没有ooc。(求生欲)

 

有个能替他说话的长辈,真好。

 

有魏无羡在,江晚吟似乎永远也说不过。

 

有些话,必须要别人来替江澄说。

 

能看到这里的,非常感谢。

 

提前祝你们新年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