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堕落游戏

Work Text:

“你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一千个谎言去圆。”

 

“最受期待的笼中斗对决,原始与暴力的竞技场,今晚的获胜者是——”
穿着暴露的金发主持人声音尖细亢奋。围绕的水泄不通的观众们,都议论纷纷的等待结果,拳头捏的死紧,等待宣布自己下注的那个拳手获胜。
这些穿金戴银的有钱人,他们真的需要赢下这些钱吗?或许,他们只是需要点消遣时间的工具,还需要一点成就感而已。
但是高嘉朗需要。他需要打赢每一场比赛,挣钱养活自己。他只会这个,只能依靠这个。
他透过铁笼环视四周,那些兴奋到扭曲的面孔包围着,人们吹口哨或者喝彩,或者用最脏的语言表达自己心情,撕去那些衣冠楚楚的外皮。
这像个角斗场,笼子里,笼子外,都是动物。
他被击中三拳,一拳最重的打在胃部,得屏住呼吸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在台上就吐出来。但对手更惨,眉骨一道长长的血口,半张脸都肿胀着被鲜血覆盖,摇摇欲坠的站在那里,似乎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
高嘉朗甩甩头,汗水就从头发上飞出去,顺着裸露的肌肉,身体闪烁着危险的光泽。这里是地下城的黑拳市。没有规则,没有章法,只有赢,只有赢才能赚到钱,才能留住命。

“今晚的获胜者是——Lang!”

 

一张,两张,三张,三张红色的纸币摆在他面前。对面坐着的那个一双笑眼的男孩,撑着脸看着他,笑得可爱,语气软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朗哥今天打的不错,来看你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跟老板说了你的事,他特意吩咐,今天再给你加一张。”
高嘉朗没说话。他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破旧T恤,双肩背随意的搭在肩上,拢过那四张纸币,卷了卷塞进牛仔裤的屁兜里。
“谢了阿恒,走了。”

“哎?这就走了?别走啊?”陆思恒嘴里含着一块薄荷糖,含含糊糊的说:“来了个好玩的东西,不想看看?”
好玩的东西。
高嘉朗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知道,这意味着又要有新人来,而且是个让人感兴趣,至少是让陆思恒这个主管人感兴趣的人。
可是好玩吗?也许下一场,那个人的拳头同样会落在他的身上,也许下一场,自己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碎对方的鼻梁。

“不看,以后肯定会见到的。”

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从口袋里摸烟盒,对陆思恒的叫喊置若罔闻。背着风给烟点火的间隙,在他身边擦肩而过,两个黑衣服的保安推了一个人进来。
他没有看见那个人脸,但他闻到了味道,清新的洗发水味,还有淡淡的植物冷香。他的鼻子习惯地下城里汗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污浊空气,突然涌入鼻腔的清爽气息,让他微微有些发愣。回头的时候,只看见一个侧影。

那是个男孩子,发尾有点长,乖巧的黑色头发服帖在脖颈上。白衬衣一丝不苟的扎进西装裤里,连最上面一颗扣子也严丝合缝的系着。他像个大学生,或者坐办公室的那种喝茶敲键盘的普通职员。他站在陆思恒的吧台桌前面,手指紧张的捏成拳头,青筋浮现在白皙的手背上,那只手,像是石膏雕成的画室模型。

陆思恒把手里的本子翻的劈啪作响,那上面是今天要上场的所有选手名册。他嘟着嘴看了一会,笑得一脸纯真善良看着刚刚进来的那两个保安。
“去把Ying换下来吧,今天,让他跟阿祥打。小狐狸battle黑猩猩,一定很有趣吧?”
保安听了命,就要拖人去准备间。男孩突然挣扎起来。他没有叫,也没有哭泣,只是梗着脖子拼尽全力的想要挣脱。手指扣住拉扯他的手臂,留下深深四条血痕。
陆思恒迷起眼睛,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低声在他耳边威胁。
“这不能怨我,怨就怨你那个赌拳输到家的爸。刘也啊,我给你机会了,让你去当MB你不愿意,那只好让你来打拳。还是说,你想通了?还是更愿意卖屁股?”
那个叫刘也的男孩,好像瞬间失去了斗志。他的手腕僵在半空中,指间还沾着一点血痕。
他不再闹,平静的像是一只陶瓷娃娃。
陆思恒满意的打了个响指,冲着通往铁笼的那条路,吹了个口哨。

“等一下。”
高嘉朗突然叫住了他。他声音不大也很低沉,但很有威慑力。毕竟是连续32场没有败绩的人,连陆思恒都心存忌惮。
那个男孩瑟缩了一下,纤薄的肩背僵直着,回过头来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浮于世很多年,高嘉朗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睛,凶戾的,乖张的,势利的,谄媚的。但他没有见过一双眼睛,可以这样清澈透明,又深如海底。刘也的眼角有点潮湿,嘴唇微微张着看他,表情疑惑又惊慌,但没有恐惧,他的目光直直的看进高嘉朗的眼睛里,没有躲避。
在笼中斗的世界里,总有人说,高嘉朗像一匹狼。因为他的眼睛,总是孤戾又充满杀气。但现在,他却在一场对视里败下阵来,慌乱闪躲目光。

“你让他去打阿祥?”他反问陆思恒:“那会闹出人命来的。”
“闹不出来,我会叮嘱阿祥,好好玩,玩过瘾,不出人命怎么都行。观众嘛,猎奇心理,你要相信我的经济头脑,他们就想看这种没看过的玩意。”
高嘉朗一时失语。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陆思恒,刚刚被打中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于是他心里有点暗自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多管这出闲事。
但在他准备咬牙掉头的离开的时候,身后有人攥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又对上那双可以轻而易举击溃他防线的眼睛。
那是个好看的男孩子,清秀又不矫揉造作。像是读过很多书,被保护的很好,虽然害怕的脸色发白,嘴唇要被自己咬出血来,眼底依然一片坦荡。
陆思恒说的对,他确实像个小狐狸。高嘉朗心想,像是那种初次独自踏入陌生地域的幼兽。
羞于开口,却下意识的寻求保护。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问:“那,我替他打,行不行?”
陆思恒一双笑眼瞪得溜圆:“你疯了?阿祥跟你打可不会放水,而且你已经是今天第三场了,万一……”
高嘉朗往旁边移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刘也,原封不动的句子,又问了一遍:“我替他打,行不行?”
眼珠一转,陆思恒夸张的叹了口气:“行吧,也算是有点噱头。但是说好了,这场我可不给钱。”

高嘉朗知道自己的实力,即便是打过两场之后再对阿祥,也是可以获胜的。只不过,多少都要付出一点代价。
没有人在笼中斗里可以全身而退,轻则挨上几拳多上几条绷带和淤血,重则受伤致残甚至送命。
他在比赛的时候分了心,他知道陆思恒是什么货色,绝对不是那种言出必行的正人君子。所以总是想着还扣在他手里的那个命运未卜的男孩。
但阿祥心无旁骛依然出拳又准又狠,躲闪不及,一记重拳打在脸上,嘴角添了一处淤血,肩上了多了好几条血痕。高嘉朗抹掉唇边蜿蜒而下的血迹闭了闭眼睛,终于决定暂且清空杂念,速战速决的解决当下的这个问题。

 

“赢了。”
高嘉朗把写着阿祥名字的那条腰带摔在陆思恒面前。他知道他现在看起来有点狼狈,因为陆思恒看见他的脸之后,像是吓了一跳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怎怎怎怎么回事?阿祥下手这么重吗?”
高嘉朗有点不屑的耸耸肩膀,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一阵刺痛传来,他皱皱眉头:“怎么了?不正常吗?他要是给我放水才奇怪。”
陆思恒哦了一声,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他用余光瞥了三次刚刚那个差点被拖去笼中斗的男孩,目光飘忽不定。
高嘉朗不知道他又动了什么歪心思,只好先下手为强。

“我今天晚上把他带走行吗?他在这儿不安全。”
他不敢把人留在这里。这儿是地下城,鱼龙混杂,充斥着暴力血腥。那个男孩穿着白色衬衣,抱着膝盖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像是直接从天堂遁入到地狱里的天使。干净的让人想蹂躏,想要用各种肮脏的颜色沾染他的脸颊和身体。
他把手指埋进男孩柔软的头发里揉了两下,发丝拂过手背关节破皮的伤口,麻酥酥的让人心痒。
“这不合规矩吧?”陆思恒眯起来眼睛,他把胳膊柱在柜台上,戏谑的看着高嘉朗:“你想玩玩的话,直接带去后面巷子里不就行了?带走不太合适吧?”
说完,他伸手过去拍了拍男孩的脸颊,语气无辜又暧昧对着他说:“还欠着钱呢,想带回家当宠物也轮不到他对吧?。”
男孩挨了巴掌,下意识的往高嘉朗身边瑟缩,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细白的手指散发着不正常的凉意,整个人身体僵硬紧绷,像是一张马上就要坏掉的弓。
高嘉朗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男孩身上,像在哄一个婴儿一样,生疏又别扭的轻轻摩挲他的后背。
“阿恒,帮忙想想办法,要不,你带我去见见老板?我跟他说。”
“见老板?”陆思恒夸张的笑了两下:“你问问那些拳手,谁见过老板?我都不是相见就能见到。就凭你?朗哥,你现在风头正盛呢,我劝你夹着尾巴做人,别闹出事来。”
高嘉朗低头想了想,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来破破烂烂的皮夹子,扔出来几张大额钞票在陆思恒面前。这是他这个月用伤口和性命搏来的所有收入。
“帮帮忙吧阿恒,你是这个场的主管人,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明天我再把人带回来,闹不出来事儿的。”
陆思恒把那些钞票一张一张的碾开,然后撇了撇嘴角。
“不够。”
“你还想要什么?”
高嘉朗有点失去了耐性,但他依然把手放在男孩发抖的肩膀上。
“我还想要这个。”
胸前挂着的那个牌子被人用手指头勾起来。那是他之前还打职业联赛的时候,用第一次获得冠军的奖金买的纪念品。是他正大光明的荣耀象征。
他把牌子扣在手心里摩挲了两下,然后一个用力把它拽了下来。
“好。”
金属叮咚作响,摊在陆思恒面前。

从地下城出来,已经是凌晨时分。不同于正在最热闹时刻的地下城,外面的街面上行人和车辆都已经很少。刚刚下过雨,湿润的街面上倒映着霓虹灯的五彩光芒。
男孩披着他的衣服跟在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这样往前走了几十米,高嘉朗觉得不是办法,突然停住脚步问他:“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去。”
他不知道他会停下来,因为惯性,一头撞在他肌肉紧实的后背上,痛的眼眶发红,可怜兮兮的揉自己的鼻子。
衣服有点大,他缩着手皱着脸的样子很可爱又特别滑稽,高嘉朗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有点凌乱的头发。
“或者,让你家里人来接你?”

男孩慢慢低下头去,愣愣的看自己的鞋尖。
“我没有家了。”他说。他抬头看向高嘉朗,眼睛里积蓄了一点泪水,但却努力克制自己不让它们掉出来。
“我爸赌钱都输光了。他自杀以后,我就得替他还债。”
他的肩膀很窄,整个人瘦的可怜。一阵风吹来好像就要飘走一样。基于这种错觉,高嘉朗突然伸手想要抓住他,但又停在半空中,僵硬的收了回来。
“我已经耽误你很长时间了,谢谢你,快点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挤出一个微笑。一对兔牙露了出来,样子又可怜又可爱。所以在他转身离开之前,高嘉朗出声叫住了他。
“算了,你跟我走吧,我那里条件不太好,也总比你露宿街头强一点。”
“可是……你的伤有事吗?要不要先去一下医院?”
高嘉朗冲他笑了笑表示安慰:“没事,我习惯了,这点小伤没关系的。”

 

“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男孩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四下打量。
破旧的筒子楼里,一间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一张床,一张桌子,乱七八糟的堆砌着杂物。吃过的外卖袋子还有旧衣服,颓唐的铺散在地上。屋里灯光昏黄,窗子也没有开,空气有点污浊。
高嘉朗有点不好意思。他自己一个人惯了,就连这间屋子,还是第一次有客人到访。直到男孩往里走了一步,踢翻了几个易拉罐,他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我自己一个人住,地方小有点乱,就……随便坐。”

他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拿出来一件没穿过几次的T恤,递给男孩,示意他厕所的方向:“去洗个澡吧?”
男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泼了啤酒的手臂和脏兮兮的脚踝,点点头,接过高嘉朗手里的衣服。

“我叫刘也。”
他说。
在接递衣服的时候,手指和手指触碰的间隙,他抬起头来对着高嘉朗笑了笑。
“今天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活不过今晚吧。”

灯光很暗,但距离太近了,高嘉朗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尖尖的下巴,还有微微上挑的眼睛。他笑的好看,嘴唇细薄柔软,看起来很适合接吻。
莫名的,高嘉朗耳根有点发烧,他讪讪的笑了笑,慌乱避开了目光。

“不用谢我,应该的。”

等到高嘉朗慢吞吞的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有点恍惚自己这是在哪里。
桌子上的垃圾被整理到一个袋子里放在门口,衣服鞋子整齐的叠放在床边,地板像是被拖过的样子干净到发光。就连窗台上几盆蓬乱的植物也被修剪了叶子,半开着通风的窗户涌入清凉夜风,吹得好像连灯光都亮了几分。
床头柜旁边的垫子上坐了个人,宽松T恤下两条光裸的腿蜷缩着盘起,瘦削的肩胛骨清晰可见。刘也手里拿着个盒子,正在微微皱着眉头看的认真。

“你在干嘛?”高嘉朗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忍不住问。
“在找药膏,这个好像快要过期……”刘也抬起头来看他,突然发现他正裸着上身,只有腰上系着一条浴巾。白皙的脸颊瞬间通红一片,连耳根都像烧了起来一样。
高嘉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结结巴巴的去找衣服。
“啊……对,对不起……”
但是刘也拽住了他的手臂:“没事儿,就这样吧,正好,我帮你涂点药膏?”
药膏里有某种薄荷成分,高嘉朗之前也自己涂过,胡乱的糊上一团,皮肤上像是贴着一只爬行动物一样冰凉粘腻。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反正很快就会再添新伤。所以久而久之,那个小小的药膏盒子就被丢弃到某个角落里,连他自己也没有再找过。
高嘉朗坐在床上,刘也半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他涂药的样子很认真。小心翼翼的像是一个小学生,认真在做自己的涂色作业。他指尖有点凉,但是拂过的地方却像是带着火一样,燎原之势灼烧所有。从小腹上的淤血,到锁骨的青紫一一滑过,最后停在嘴角。
“痛不痛?好像很严重啊。”
他们的脸离的很近,呼吸扑向彼此,频率趋于一致。高嘉朗又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同一种沐浴露,在他身上,好像变得更清新更温暖。
“我轻一点,很快就好……”他的声音很柔软,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轻飘飘的降落在心脏上。发梢扫过高嘉朗的鼻尖,指尖轻触嘴唇,暧昧的让人心痒难耐。
再多一点,就会失控。高嘉朗呼吸变得粗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怎么了?”刘也问。
他眨眨眼睛,像是很疑惑的样子。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高嘉朗问。他想问的有很多,绝对不止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
但刘也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挣扎,而是把脸凑得更紧,近到说话间几乎会磨蹭到对方的嘴唇。
眼睛失去聚焦,他的声音如同游丝。
“每个像我这样的人,你都会救吗?”
失去主权,高嘉朗反而结巴起来。他避开刘也的眼神,看着他被自己捏在手掌中的纤细手腕。“我……我不知道,我只遇见过一个你这样的人。”

他们在说不同的事情,刘也在问,高嘉朗,你会救每一个这样落魄到这种地步的可怜人吗?
而高嘉朗却在说,我的人生中只遇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四目相对,气息相融。人的眼睛比语言和肢体都要诚实,想要的渴望的都坦露无疑。不知道是谁先吻了谁的嘴唇。高嘉朗觉得应该是自己。因为刘也像是一只小兽一样的扑上来,贴在他的唇上就没有了动作,只懂得轻轻磨蹭,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
所以他掌握主动权,含住刘也微凉的下唇。柔软的舌头侵入他的口腔的时候,他眼睛瞬间瞪大,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愣愣的任他亲吻。
逡巡一周,高嘉朗撤出唇舌,喘息着抵住刘也的额头。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像你想的那么好。所以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谢我。”

他把刘也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把散落在地上药膏捡拾起,笨拙的扣上盖子。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目光骤然滑过刘也的腿。
刘也腿很细很长肌肉匀称,像是水仙花的枝条,干净却不柔弱。皮肤白皙,全然不同的皮肤质感。像是薄的发光,隐隐约约透出淡青色的血管。膝盖因为刚刚的跪姿压的发红,落下了几条深深的地毯压痕。
人们对于完美的事物天生心存怜惜。高嘉朗轻轻拂过他的膝盖,然后揉了两下。就好像那些是他留下的罪证,急于弥补过错一样。
他抬头看刘也,灯光悬在他头顶上,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早了,睡觉吧,你睡床上,我打个地铺。”

刘也没有说话,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嘉朗,然后扣着他的后颈,长腿一迈,跨坐在他身上。
“我要跟你一起睡。”
他坐的摇摇欲坠,高嘉朗下意识的伸手托住他的屁股,给他一个支撑点。手指触到柔软的臀肉和大腿,温热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揉捏。刘也的身体贴上来,没有一丝缝隙的贴合在他怀里,微微抬头就能含住嘴唇。
高嘉朗刚刚吻过他,知道那是多销魂到欲罢不能的触感。刘也穿着他的T恤,领口大到有点色情。从皮肤和布料相隔的空隙里,好闻的体香包裹住高嘉朗的所有意志。
所有感官都在被挑战。高嘉朗知道自己硬了,他尴尬的调整位置,不想让怀里的人发觉。可是刘也还要在那把火上再浇一捧油。
“我想跟你一起睡行吗?别让我自己一个人,我害怕……”
过于甜美的诱惑,都是陷阱,这是地下城的生存法则。如果不是自己亲手把这个人从虎口中解救出来,高嘉朗一定会认为这是某种圈套。但他没办法拒绝,刘也期待的祈求的眼神,裸露的锁骨和胸口,温软的散发着温馨的身体,他没有办法拒绝。
他把他从危险里解救出来,然后亲口吃掉。

 

只有一点点月光照进屋里,单人床上纠缠的人影窸窣扭动。刘也被高嘉朗按在身下亲吻,从脖颈顺着锁骨一路吻到校服那里凸起的胯骨。他的身体瘦削纤细,像是极美的艺术品,每一个线条都是精心设计的诞生。

“我太瘦了是不是?不像你,你的身体好结实……”他揽着高嘉朗的脖颈,放软自己的身体扭动所求。白到几乎病态的皮肤衬在对方强壮的古铜色肌肉上,色情到了极致。
“哪里结实?”
“这里……这里……还有,这儿……”说着,刘也的手指一一划过他的胸膛和小腹,然后轻轻握住他已经完全硬挺起来的阴茎。
“这个,一会要进来吗?”刘也抬头问,一脸的天真。
他确定,这是刘也的第一次。
瞬间,高嘉朗觉得自己像是最坏的坏人,在做最坏的事。他硬的发疼,满头汗水,但突然,连再吻一下刘也的勇气都没有。这孩子是张白纸,干净美好,不应该在这样一个下水沟一样的地方,被自己这样一个人玷污。
我会下地狱的。高嘉朗想。就算只做到这里,也足够我下地狱了。
可是刘也的腿还勾在他的腰上,语气试探又可怜的小声问他:“进来的话,会疼吗?”
“会疼。”高嘉朗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想从他身上起来。但没想到,刘也没有撒手的意思,他顺着他的动作,一起坐了起来。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吻他的高挺的鼻梁。
“我不怕疼,我愿意。”
高嘉朗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又见到了刘也眼底他最怕,最容易击败他的那种坦然神色。他讷讷的开口问,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尖。
“陆思恒说你不愿意去当MB,我以为……”
“那怎么能一样?那怎么一样?”刘也有点着急,说话的声音也高了一些。
“这种事只能跟喜欢的人一起做。所以我宁愿被打死,也不愿意去陪酒……”
“所以……”高嘉朗还想问什么话,但是却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打断。
“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怕疼,我愿意。”

他应该是很痛,整张小小的脸孔白的吓人,嘴唇被自己咬的鲜红,几乎要渗出血来。高嘉朗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轻一些,但还是忍不住冲进那个又紧又热的天堂里,忍不住的深一些再深一些。他一向都冷静而有自制力,而现在,失控的连自己都害怕。
刘也趴在床上,屁股高高抬起。这种姿势有点耻辱,但却是能把疼痛降低到最小的方式。他瘦削的肩胛骨上满是冷汗。高嘉朗心疼到心口发慌,只能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一遍遍亲吻他的脖颈,沙哑的低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很疼吧?对不起,马上就结束,再忍忍,嗯?”
刘也摇了摇头,拼命转过脸来,用一种别扭的姿势,拧着脖子看高嘉朗,仔细的,深情的盯着他的看。
“你觉得舒服吗?”混杂着呻吟,他低声问:“我让你觉得舒服吗?”
高嘉朗愣了。他没想到刘也会问这个,没想到他在这个又痛又羞耻的时刻,想问的问题居然是这个。
该用什么去回应这样的深情呢?可能什么都不够。
但刘也好像不在意那些更深刻的东西。他还坚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回头看,略带紧张的,满怀期待的。
高嘉朗捏着他的下巴吻了又吻,减缓了速度轻轻抽动。这个节奏应该缓和了一些,刘也眼神迷离起来,发出细小的呻吟。但对于高嘉朗来说却很折磨人,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脏胀的满满的,灵魂比任何时候都要满足。
“舒服,很舒服,和你在一起是我经历过最舒服的事。”他带着点虔诚的回答。
刘也笑了笑,然后皱着眉头找到高嘉朗的手十指相扣,有点委屈的抱怨:“我能不能转过去啊?这样看不到你的脸,我想看着你。”

高嘉朗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做爱了。甚至连自慰都没有。他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都在赛场上消耗的一干二净,连情感情绪都变得稀薄冷淡。地下城那些衣着暴露的大胸女人和浓妆艳抹的MB只能让他觉得恶心,久而久之,好像已经忘了肌肤相亲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而现在,一切都比他想象过的最好还要好。他半靠着床头,刘也坐在他的大腿上,倚在他怀里。最初的疼痛过去,所有一切都渐入佳境。刘也有柔软的身体和足够好的体力,可以适应所有姿势和突然发力的动作。刘也声音也很好听,他开始呻吟,声音依然清澈婉转,时不时的,像是撒娇一样的叫他的名字。刘也脸蛋也很漂亮,眼睛眯着,嘴唇微微张开,性感的像是来索命的妖精。
更重要的事,刘也爱他。

“高嘉朗,高嘉朗,啊……再快点……”
他说不出来话,只能本能的握住刘也的腰,不住的向上顶弄。包裹住他的身体太热了,像是可以融化一切一样。快感一波一波传来,淹没他的所有意识,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刘也的声音,刘也的味道,刘也的眼睛。
他亲吻他纤细的脖颈,从下巴一路到喉结,再到胸口不停的舔弄。粗糙炙热的手掌也握住他的阴茎上下安抚。怀里的人很快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挺直腰背,喘不过气来一样的呻吟,隐隐约约带着哭腔。
“别这样……不行……我马上就射了……”
穴口一阵收缩,高嘉朗忍不住重重顶了两下,手掌伸到背后去,揉捏手感极好的臀部,把它们掰开,方便自己更深进入。
“再忍忍,再忍一下,刘也啊……刘也……”
他不受控制,忍不住轻轻呢喃怀里人的名字,只是念着这两个字,就感觉幸福。他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喜欢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一个美好的人。
“你是我的吗?”
在最后时刻,他把自己整个拔出来,又深深没入,每一下动作都又凶又狠,但眼神和声音都温柔到极致,动情的看着刘也,唇齿相接间,呻吟着喃喃的问。

“我是你的……高嘉朗,我是你的……”

听到想要的回答,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快感将他淹没,一失神,便射在刘也身体深处。同时,小腹传来一阵湿意,一起高潮了的刘也喘息着倒在他怀里,呼吸扑在他颈窝处,温暖又甜蜜。

他搂住怀里的人,反反复复亲吻他的发顶平复呼吸。

“我知道你现在愿意跟我上床是因为晚上发生的那些事。”
“唔……不是……”刘也累到脱力,把脸埋在高嘉朗结实的胸膛里闷声闷气的反抗。
“但是你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好的,会比任何人都好。”他说的动情,心脏里涌动酸涩的暖流。情绪没有出口,只能一遍一遍轻吻刘也光滑赤裸的肩膀,手掌轻轻揉捏他的腰背,安慰他初次过后不适的身体。两个大男人躺在单人床上有点挤,但温暖又安心,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都不再痛,总是空落落的心脏也归于平静。

“我会找机会去找老板谈。我替你打比赛,或者找个别的工作替你还钱,总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照顾你,保护你,刘也,你愿意吗?”
刘也没说回答,他点点头,扬起脸来吻高嘉朗。眼泪的湿意沾染两个人的嘴唇,微凉却不苦涩。

 

刘也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窗子没关,清晨的风还有点凉,但刘也并不觉得冷。高嘉朗从背后搂着他,把他整个扣在怀里。身体源源不断的散发热量,温暖结实,让他忍不住转了个身,蹭进那个怀抱里。
他抬头看这个人沉睡的脸,眼睛,眉毛,鼻子,嘴唇。面相看起来有点凶,又觉得有点憨厚。
他记得这个人昨天晚上的所有神态,被挑逗的难以忍受红着耳根狠狠吻过来,咬着牙粗喘着反复顶进自己的身体里,还有笨拙的说情话的时候虔诚的表情。
伸出一只手指抚摸他的嘴唇。这个能一拳打碎对手鼻梁骨的男人,嘴唇却出奇的柔软,接吻的时候又炙热深情,像火焰一样要把人吞没。
刘也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但高嘉朗没醒。他昨天连着打了三场,晚上又折腾了半宿,体力透支,睡得很沉。

随手披了一件高嘉朗的外衣,刘也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虚掩上门,掏出手机来拨通了电话。

清晨六点,楼道里还很安静。透过门缝,他可以看到高嘉朗,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安稳。
电话忙音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刘也烦躁的皱了眉头。手指在高嘉朗的外套兜里摸索,果然碰到了香烟盒子,于是熟练的点了一根夹在指间。白色烟雾蜿蜒着往上冒,唇齿一片朦胧。
第二次打电话,对面的人终于接了起来。

“干嘛啦?”
接电话的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不接我电话?”
刘也的声音有点冷,没有什么情绪,完全不像是昨天情热时,在高嘉朗耳边呢喃的样子。
电话对面的人听他语气不好,反而低低的笑了两声,然后清了清嗓子,听起来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拜托咱们是做夜场的,我才刚睡了三个小时哎……你怎么样?终于得偿所愿了?”
“唔……。”刘也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橙色的火星明灭,照的他耳根有点红。
“要我说你也够费劲的,你是老板耶,整个地下城都是你的,直接把他绑过来,强上了不就完了?非演这么一出干嘛?有瘾哦?”
烟头烧到了手指,被他扔在地下踩灭,然后随脚踢到墙根,刘也从裤兜里摸出来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

“牌子呢?”他径直忽略对方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什么牌子?”
“陆思恒你别装傻,高嘉朗戴的那个牌子,昨天晚上被你要走了,这个可不是咱们说好的。”
电话那端的男孩讪笑了两声,换上撒娇的语气:“那个啊?当成我帮你这个忙的报酬呗?”

“不行。那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行行行,还你还你,切。见色忘友的东西。”

嘴巴里的烟味淡到几乎感觉不到,只剩下薄荷糖的清凉微甜。刘也随手推开走廊里的窗子,清晨的眼光猝不及防的洒进来,他眯着眼睛抬头看天空,透过纠缠交错的电线网和晾衣杆,看见几只飞鸟凌空飞过。

“昨天没跟阿祥说好吗?怎么下手这么重?”
“说了,但是他没照做,估计是私人恩怨,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收拾他。”
“不用你动手。”刘也转过身来嗅了嗅自己的指尖,那上面还有给高嘉朗涂的药膏的味道。阳光从他眼睛里滑走,只剩下一片冷冽神色。
“我亲自来。”
陆思恒顿了一下,有点着急:“你要干嘛?阿祥现在价也很高的,你把他弄残废了,这个场子不打算要了?”
“不听话的人不留,这是我的规矩,是地下城的规矩。”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老成,还有点阴戾的味道,与他的脸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人一样。

“那高嘉朗呢?他不是也不听话,不愿意打假拳吗?”
刘也咬咬嘴唇:“他不一样……”

屋里的睡着的人似乎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摸索,像是要醒来的样子。

“行了不说了,挂了。”
“刘也你要演到什么时候?他总会发现的。”
“那就,演到演不下去再说吧。”

脱掉外衣,他重新回到高嘉朗的怀里,钻进手臂和胸膛之间,鼻子抵在脖颈上轻轻磨蹭,把自己的身体禁锢在那个温暖的密闭空间里。
“去哪里了?”高嘉朗的声音低哑还带着睡意,眼睛也没有睁开,吻了吻他的额头问。
“去厕所了,外面好冷啊。”
“哦。”
身体被有力的手臂缠住,高嘉朗像是安慰小朋友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四肢纠缠,他们像是两条藤蔓一样勾结着难以分开。
“身上疼不疼?还是再睡一会吧?中午起来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要做什么?”刘也像是耳语一样的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滑过对方结实的胸口,留恋的反复抚摸,然后被捉住,十指相扣细细摩挲。
“做点我老家的菜吧?或者,你想吃什么都行,咱们一起去市场买。”
“好。”
刘也蹭上去,在他淤青的嘴角吻了吻。有点心疼,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高嘉朗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吮吸。
热吻间,光裸的身体交缠,光滑的大腿和胸膛相互摩擦。刘也感觉到硬物抵着自己的小腹,炙热的掌心顺着自己的脊背一路向下然后揉捏柔软的臀部。瞬间,酥麻的快感从尾椎骨一路蔓延上来。
“我不想睡觉了。”他磨蹭着,含着高嘉朗的舌尖,模糊的,又故意结结巴巴的说。
他装作羞赦,手指却青涩的下滑,隔着内裤不太熟练的轻轻抚摸对方,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讨好,却又心甘情愿去做的样子。
他知道高嘉朗受不了这个。没有男人能够对这样的讨好置若罔闻。
果然,那个经不起撩拨的人睡意全无,扣着他的手腕,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你得知道,这样下去的话,中午可能就没饭吃了。”高嘉朗舔舐着他的耳朵,含住他的耳垂重重吮吸。呼吸越来越重,热度像是要把人烧穿一样。
“啊?那怎么办啊……”他软糯的开口,声音无辜又甜腻,像是在做一个困难的决定,然后下定很大的决心,合拢手臂揽住对方的脖颈。
“那就不要吃饭了。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他看着高嘉朗,眼神里一片单纯赤诚。像是第一次陷入热恋的高中生,为了爱情可以做所有幼稚又坚决的事情。
他紧紧抓着高嘉朗,指甲在他宽阔的背上留下猩红的抓痕,力气大的关节泛白,像是野兽紧紧叼着自己的猎物不肯松口。

 

如果你有一天发现了会怎样呢?
在那之前,我会让你变得就算恨我也离不开我。

 

 

*其实这篇大概是一个故事里的一小截片段或者一个开头。
地下城是个搞黄赌毒的法外之地。
高嘉朗是一个沦落到打角斗场为生的职业拳手。
刘也是没有露面过的老板,是他摸爬滚打一手建立的地下城。
机缘巧合刘也对高嘉朗一见钟情,但是他了解高嘉朗的为人,清楚他如果知道自己是老板,绝对不会同意在一起。所以就想了办法,伙同陆思恒装小白莲花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