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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立白露】未完成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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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轻轻摇晃着,它的龙骨在托里斯的胸口上系了一根细线,摇动年轻人的心弦,他在前几天用呕吐换来了平静,还以为自己习惯了海浪,但现在脑袋又开始发晕了。

为了这即将结束的旅程?他坐起来,看着舷窗,金属窗框发出冰冷的银光,将窗上的玻璃割破。从这扇小小的窗户中望出去是漂浮在雾气之外的暗青色天空,哪里都找不到月亮,于是他有点搞不清楚,这究竟是要天黑还是要天亮了。

他小心翼翼的躺回到床上,钻进此起彼伏的被单中,想要潜入白色的床罩里。昨天,可能是昨天晚上,也可能是更久之前的,这几个如出一辙的晚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凝结在床单发青的白色中。这不是高级船舱,不会有清洁服务,如他所愿的不会有人来打搅,托里斯冰冷的脚掌慢慢的在被两人体液弄脏的青白色之中伸展,触碰到了一片与织物截然不同的温暖物体。

速写本,他又想到桌上的那本图册,还有自己的炭笔。他想要跳起来去打开它们然后将手掌之下的那个身体留在纸上,但却从未付诸行动。他只能够一遍又一遍的用指腹勾勒线条,在脑海中画下肌肉之间的明暗关系。

因为当船靠岸,一切都将是无意义的。

于是托里斯再次起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依旧在沉睡,睫毛在脸上留下细长的阴影。托里斯不止一次的被这微微颤动的毛发撩动,当它随着眼珠的转动而眨动,或是静静的阖着的时候,都让他产生亲吻的欲望。

他将手放在那个男人的身边支撑自己,好更加仔细的观察对方。他见过太多完美的身体了,唯独这具并不完美的吸引了他的目光。肩膀太宽,手掌太大以及与其宽阔身体不成比例的细长手臂。凹陷的胸膛像是小时候得过佝偻病,惨白的皮肤粗糙并且带着不少伤痕,左手缺了两个指节,一只耳朵似乎是被割下又被缝上去的,和另一只有些不对称。

托里斯是个年轻的画家,从美术学院毕业很久了,一直没有工作,也没卖出几幅画。直到有户人家提供了旅费和报酬让他来画一幅肖像,当这艘船在目的地抛下锚,他也将告别过去,开始在这个大城市扎根以获取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他感到很害怕,对于陌生的一切。

所以他才会用力的抱住这个伤痕累累的身体,在飘来荡去的船上,在茫茫无边的海中,在缆绳被抛上码头,船锚沉到淤泥之中,在无法知晓的明天降临之前,他唯一能聊以慰藉的只有这个闯进自己舱房躲藏的偷渡客。

身下的男人发出了半梦半醒的呓语,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好像马上就要醒了。于是托里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在彼此纠缠着的头发间亲吻他的耳朵背面,然后是后颈,背脊和肩胛骨。他注意到对方开始扭动身体想要摆脱,但隔着薄薄的床单,半勃起的东西逐渐变硬,顶在托里斯手腕内侧那尤为敏感的皮肤上。

“……你,你还想要吗?”床上的男人迷迷糊糊的问,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是的。”托里斯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坐起来想要找寻月亮,弯弯的残月是一个半闭的眼睛,一张欲言又止的嘴,她对这几个晚上的事会装作没有看到并且保持沉默。只有褐发的画家会记住沉重的晕眩,然后将发生的一切变成短暂的,幻影般的记忆。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男人向他打开了身体,将所有托里斯留下的痕迹展示在他眼前,让他半是喜悦半是愧疚的亲吻它们,他为性爱喜悦又为性爱愧疚。在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这是一种罪恶,托里斯在揉捏手中勃发的欲望并将其放进自己嘴里的时候回想,他见过别人是怎么对待像自己一样的人的,那些人,男的女的,仅仅是因为爱上了同一性别的人,就会受到罪犯一般的对待。

被辱骂,被殴打,被驱逐的恐惧总是伴随着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的托里斯,他被自己从里到外的打上了表示错误的黒叉。他将自己当作一个罪人,尽量克制的活着,直到在这张床上解开对方的第一颗扣子,脱掉他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真正的生活才开始。

虽然,托里斯在学校有过经验,但那更像是互相保证不会泄密的筹码。他第一次感受到快感是在这个陌生人身上,在他打开的腿间,在互相摩擦的皮肤上,在深深陷入大腿肌肉的手指上,在抽动的黏膜中,在紧紧挨着的胸膛之间。

托里斯的心从没和别人的心靠得如此之近,他们感受对方剧烈的心跳,然后如同野兽一般的接吻,恨不得能品尝到对方嘴里每一个角落的味道。缓慢但坚决的进入让身下人的呼吸颤抖起来。在炙热的包围之中,他摇动身体。他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快就开始呻吟,只有当他越来越深入,把那个狭小的地方捣弄得柔软滑润丝毫不会对进出有所阻碍的时候,他才会抓住他,发出甜腻的尖叫。

这呻吟解开了托里斯身上的枷锁,他更加用力的按压对方的大腿,甚至将它们分开得几乎要成为平行于床面的一条直线。托里斯感觉到内部的收缩,明白他们都需求更多,但没有人说话,房间里除了喘息就只剩下激烈撞击发出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为我画张画呢?”托里斯想到有那么一次,对方光溜溜的躺在床上问他,“就那么简单的几笔。”

托里斯只是摇头。

“这艘船不会因为你给我画张画就沉没的。”他笑起来,凑过来吻他。

但自己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说没那兴致。托里斯边回想边咬住下嘴唇,扣住对方结实的腰,用力的扭动碾压。他当然想画,想将这副令自己如此迷恋的身体留在纸上,但是,他知道所有清晰的画面只会在分别后给自己带来痛苦。

等船靠岸一切都会结束,他们会分开,而一个美好且模糊影子已经足够了。他听着对方越来越大的叫声,更加迅速的摇着腰,每次都用力的进入到最深处,好像是要将自己留在这个人的身体里一般。突然的,他感到大腿根发生了一阵痉挛,低头发现在没注意到的时候,身下的人已经高潮了。

那双眼睛依旧半张着,细密的睫毛盖住了紫色的眼睛。托里斯又想到了月亮,但他知道她现下不会升起,因为阳光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他的房间。像是扔进热水里的茶包,金橙色从舷窗边缘荡漾开来,很快盈满了整个房间。他扭头去看墙上的影子,身下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他正在对自己说话。

“你真漂亮啊。”

紧接着托里斯释就放了出来,但他不想这么快离开。在疲软之前他不甘心的又折腾了几下,惹得那个人轻轻的笑起来。最后他趴在他的身边,听他的呼吸声逐渐缓慢起来。这个不请自来的偷渡客又睡着了,阳光照在他毛茸茸的手臂上,给皮肤包裹上了一层蜂蜜色的光晕。

随着海浪摇摆的船编织出了一首催眠曲。托里斯也感到了困倦,他想要睡个小小的回笼觉。但是有个小小的声音微弱的敲击着他的心脏,告诉他这一切是多么的可怕,大逆不道,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更何况是和一个完全不知道来历的陌生人。

没关系,托里斯对自己说,船很快就靠岸了,很快他们就要向彼此告别了。

然后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船在午餐前准时靠岸,他们像两个朋友一般肩并肩走下楼梯。强烈的阳光将面前这个人的脸切割成黑与白的色块,他投下的阴影落在托里斯的眼睛上,让他能够不受影响的再看看这张棱角分明的脸。

托里斯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对方先开口打断了他。

“我要走啦。”他说,“如果我们再见面的话,你能为我画张画吗?”

托里斯急忙点点头。他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将会为一户有钱有势人家工作,为那家的女主人画肖像画,如果他努力并且一切顺利的话,就可以通过那家人结识更多的权贵,他总想到那些暴露了错误性向的人所受到的折磨,他害怕对方来找自己,惹麻烦。

而他呢,一个来历不明,去向未知的人,看身上的那些伤疤,可能是流浪汉更可能是个罪犯。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过至少在这一刻,托里斯还爱着他。他想拥抱他,但是两只手上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这里也不适合这么亲密的动作,于是他只好拼命的点头,对他说:“好的,伊万,好的。”

“谢谢。”伊万微笑起来,他站在岸上,除了一件外套,两手空空的,就像他出现时一样。

然后一辆托里斯从没见过的豪华汽车停到了伊万的身后,车门自动打开了。而伊万,扶住了那扇门冲着托里斯叫道:“那我们可说定了!我虽然喜欢你画的风景画,但肖像画你也得给我画一张,我要挂在卧室里。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我妹妹觉得她的鼻梁太窄,脖子太长,你要是把她眼睛之间的距离画宽些,把脖子画可爱一些,就能讨她的欢喜了。”

托里斯有些不明所以。伊万报出一个地址,说自己整个下午都在那里等着他,接着跳上豪华轿车走了。托里斯拿出记着自己将要去的地方的小本子,毫无意外的发现那就和伊万刚才说的地址一样。

他感到一阵晕眩,和船上的不同,这阵晕眩是从他脚上传来的。他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发青的眼眶,深深的觉得自己双脚发软的原因是纵欲过度。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