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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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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上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去,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喷洒在各自的脸颊上,温度也攀升起来。

冷锋微微耸鼻,轻轻问他:“你身上的味道……”

“你送我的。”

“我记得没让你拿走……”

“我自己去买了一瓶,牌子很好找。”

距离太近了,但是相比之前最亲昵的时刻又及其地远。

没有人愿意后退。

老爹的唇试探地朝冷锋的靠过去,冷锋躲了下没躲开。

这个吻有点急切,始作俑者着急地纠缠住冷锋原本就没打算抵抗他的唇舌,

因为对方的不反抗,原本积攒着的一腔怨气在这个百转千回的吻里也变得柔情似水起来。

这个吻结束了,在下一个吻的间隙里老爹的手伸向他左耳垂轻轻揉捻。

冷锋的一个敏感点,这个动作在他们的关系当中是很暧昧的一个动作,他哄冷锋开心的时候经常会用。

冷锋微喘气,抬眼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责怪。

这就是允许了。

他护着冷锋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下去。

冷锋的唇和他温柔地纠缠在一起,吻着吻着他就哭了。

这大半年他过的实在是难受。

越南一行他损失惨重,队员牺牲了三个,重伤四个,轻伤两个。他自己受了轻伤,小温受了重伤,这辈子端不了枪了。而这样的代价换来的只是一份并不完整的情报和一个不值得信任的线人。他们撤退到老挝,在老挝最大的医院接受了治疗。

他守着小温从手术室他被推出来直到他清醒,小温眨眨眼睛,看见了坐在一边手臂还包着纱布的他,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朝他笑了笑:“没事冷哥,毕竟我还活着嘛,有手有脚的,能活着就很好了。”

他勉强冲小温笑了笑,向他承诺会给他调到文职岗位,之后就转身出去了。

关上门,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开始承认自己希望老爹能在身边,起码能帮他擦擦眼泪。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的队长,即使他努力把伤亡减到最小,拼命权衡,最后换来的依然是惨重的结果。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倒下。

他参与了所有牺牲队员的后事,向上级据理力争给他们最高额度的抚恤金,在医院帮着受了重伤的队员们做复健,期间还要写给上级的任务总结和报告,直到他们好转得多了,才拖着疲
惫的身躯回到北京暂时休息。

隔壁邻居看他回来了,和他说过他男朋友回来过,不过好像没拿钥匙什么的,自己在门口坐了会儿就走了,还教育他以后一定要准备备用钥匙。

他哭笑不得地朝邻居表示感谢,回到家里准备入眠时却觉得一阵心痛。

小温说,人习惯了陪伴,再突然失去的时候会更加难过。他说自己希望冷哥和BD能和好,就当是送给他的礼物。

他躺在这张空落落的床上,入了一个绮梦,醒来却流了泪。

绮梦一点都不美好,尤其在惊醒之后,因为他知道一切的幻想都只是幻想而已。

 

 

冷锋吻得更凶,却也更难过。老爹吻走他脸上的眼泪,如之前千百次做过的那样。他轻轻问冷锋怎么了,冷锋不回答他,只是亲吻他的双唇。

老爹知道自己的小狼不痛快,干脆不再追问,和他从万般柔情吻到欲火焚身。两个人都醉在这与回忆几乎一模一样的情绪里,男人的手伸进冷锋T恤下摆,刚触到冷锋的肌肤,就被他推了一把。

老爹疑惑地看向冷锋,看见他原本温柔的眼中浮现的惊惧,想起来之前一次性事的粗暴痛苦,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千句。

他朝冷锋走近,冷锋后退,却撞上了墙。

冷锋抓紧衣服下摆,像狼一样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单纯比力量的话,他打不过BD。

可他没想到这人会给自己道歉。

男人摸摸冷锋的脸颊,眼里带着愧疚和怜惜,轻声对他说:“对不起。”

面前的孤狼对他的防备少了点,只是低下头不看他。

他微微俯身,吻上冷锋的额头,流连到他微垂的眼睫,然后接着是鼻梁和双唇,顺着脸颊滑到他左耳垂。冷锋轻轻喘了两口气,但是仍然低着头不配合他。

吻从耳垂滑向冷锋的脖子,然后到了喉结,唇舌在上面流连一会儿之后往他的锁骨去。冷锋似乎沉浸在微微升起的欲望当中,他抬起头,微微闭眸。

男人顺势去亲他瘦削的下巴,之后向下隔着T恤布料吻冷锋的胸膛。冷锋呼吸重了些,不为别的,这场景在他那场孤独的绮梦中也曾出现过。

老爹的右手轻轻拉住冷锋的左手,不知道谁的食指挑开他的T恤下摆堆叠上来,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掌触上了自己的腹部肌肉。冷锋感受到自己身体发出诚实的信号,重重舒出一口气。理智警告他够了,但身体告诉他不够,远远不够。

直到手掌滑到他腰际,敏感带被两个人的手温柔地挑逗的时候,他才被汹涌而来的情欲击溃——他伸手揽住面前男人的脖颈,拉男人过来和自己接吻。

他不想独自一人入梦,也不想现在的场景也是个醒来会为此流泪的绮梦。

久违的拥抱点燃了两个人的激情,他们跌跌撞撞挤进冷锋的卧室。

两个人纠缠在柔软的床铺上,在初秋香港烈日炎炎的午后,他们连空调也顾不及打开,不多时空气中便已经蒸腾出微微的汗意和炽热的情欲。

男人握住冷锋越发纤细的脚踝,觉得心疼又让人怜爱。他看得出冷锋这段时间过得不好,整个人都瘦到脱形,只是一股精神支撑着、警告着他不要垮下来。

他的唇从纤细的脚踝移上去,手指去往冷锋的后穴。

之前被情爱滋养充分的后穴在老爹爱抚自己腹部的时候就已经湿了个透,但依旧紧致。冷锋在手指探进来的瞬间失态的流了滴泪,紧接着就是令人感到充实又满足的扩张。他控制着自己充盈着欢愉的叹息声,轻声对老爹说:“你轻点,这里隔音太差了,旁边都住着人……”

男人吻上他的唇,动作温存又细致,空气中只听得到急促的喘息,粗重的呼吸和偶尔遮掩不住的叫声。

老爹突然想起来有一年夏天,也是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他对冷锋说过差不多的话。

 

 

他记得那天好热,开罗的太阳大的像个火球。

他接了个大活,护送当地的华商去开罗商业谈判,一直负责安保工作直到谈判结束。路不长,但是谈判却是个磨人的工作,已经三天了,谈判进展依旧缓慢。

下一场谈判开始前的间隙,他去了写字楼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个软塌塌的三明治充饥,没想到拐过巷角就被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冷锋拉进小巷的阴影中接吻。

他喘着粗气:“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进点货……顺便来看看你。”冷锋挑眉,天气太热,他只穿了T恤和及膝短裤,脚上是双球鞋,戴了副墨镜来遮挡住毒辣的阳光,看上去活脱脱一副涉世未深的小年轻样子,好像说两句话就能拐走。

“你顺便来看我?”他笑了,伸手把冷锋藏在身后半开的玫瑰花抽走了,“顺便还给我买花?”

“又不是买给你的。”冷锋习惯性地嘴硬。

“不是买给我的还能是买给我客户的啊……”他靠近,“我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了,你吃午饭了没有?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冷锋乌黑的眼睛转了转,咬了咬唇,用暧昧的语气问他:“你觉得两个小时够不够我们来一次?”

老爹愣了一下,然后故作头疼地回答他:“要是你不缠着我一直要的话,应该是够的——没准我们还能吃个午饭。”

然后两个人就在老爹下榻的酒店里翻云覆雨了起来,他们等不及到床上,锁上门靠着门背板就开始干柴烈火。

老爹一边做一边看似好心地提醒冷锋:“亲爱的你记得小点声,旁边就是那个华商的房间,要是被他听到了我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你有本事让我小点声为什么自己不轻一点……”冷锋小声抱怨,但是还是听话地抿紧了唇。

这是一场轰轰烈烈速战速决的性爱,高潮之后两个人一起冲了个澡,然后光速整理好了仪容。

冷锋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坐在床沿自己涂清凉油。开罗的盛夏四十多度,这些年冷锋的身子被养娇气了不少,清凉油现在是续命的东西。

老爹找了个花瓶灌了点清水,把那枝半开的玫瑰养了起来,顺手把花瓶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帮你涂?”

冷锋看他好像很积极的样子,只好递过去。

他用食指尖沾了一点儿,伸手涂抹在冷锋的两个太阳穴上,温柔细致。冷锋很受用,眯上眼睛,眉眼舒缓,唇角微翘,像只被饲养员撸高兴的狼崽。

“怎么想到来找我啊?我可不信你只是为了进货。”他在冷锋的耳朵边上轻轻问他。

冷锋睁开眼,耳朵适时地红了红:“也没怎么,就是……”

他揽冷锋入怀:“怎么了?”

冷锋竟然有点害羞,躲闪着不太敢看他,之前被他吻的艳红的嘴唇微张:“看你工作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嘛,就有点想你……”

老爹心里窃喜,他胡乱在衣衫上随便蹭了蹭抹掉清凉油残存的痕迹,下一刻就吻上了面前心上人的双唇。

“我也很想你。”

 

 

他从甜蜜的记忆中挣脱,汗涔涔地继续着动作——也许冷锋原谅他了?他还肯让自己占据身体,也许是因为这个?但如果不是呢?自己对他做了那种事,他更可能不原谅自己吧。

他在迷雾中徘徊不定,一边的冷锋缠着他索吻,他只好把这些疑问抛到一边,首要的任务是满足面前的情人。他热切地回应冷锋,身下的动作激烈起来,怀抱里的人控制不住地痛呼一声,咬上男人的肩背。

他知道冷锋爽到了,他们刚开始做的时候他总控制不住力度弄痛冷锋,之后他咂摸出了点规律:冷锋喜欢的时候会叫他本名,还会下意识去咬他,多半咬在肩背或颈根处;不喜欢就会嘴里吐着脏字推拒他。到后来就成了个甜蜜的麻烦——他天天顶着好几个牙印天南海北地跑,连冷锋自己看了都过意不去。秋冬还好,到夏天就会有点麻烦,但他不仅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引以为荣,天天穿个圆领T恤招摇过市,唯恐别人看不见。

他接受到了冷锋的“暗示”,继续在冷锋体内抽插着。冷锋的内里俨然一副未被人光临过的模样,他每次进来都会热情地攀着不放,可又因为之前成熟的经验而柔软湿滑,一点不像是它主人的外表一样沉默冷淡。他如坠云端,每一次和冷锋的交欢他都如同入梦一样,这样才能将心底迸射而出的感情倾泻给对方。

冷锋在他怀里低声地叫他名字,尾音里带着挠人的情欲。这些年他被面前的这个男人操了个透,分手之后却没再经历过这样热烈的性爱。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一个人这样填满——他几乎对爱情绝望了,他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肯愿意包容自己放纵自己的人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找老爹,可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又总会想起那一场强暴,惊醒之后,在脸上留下两行不甘的泪痕。

一开始他们谈恋爱的时候,老爹对他的占有欲曾经达到过一个病态的阶段,他要冷锋每隔一个小时给他发条微信,每六个小时给他打个电话。冷锋实在不堪其扰之后很认真地和他谈过一次,但是仍然失败了。一次他无意中和养义哥抱怨这个事情,养义严肃地叫他带老爹去做心理疏导,做完治疗之后才恢复到一个比较正常的阶段。

冷锋以为这就结束了,连老爹本人都以为这已经过去了。

“爱总是伴随着占有欲的,”天养义知道冷锋分手了,打电话过来安慰他,“这证明他真的很爱你——只是你承受不了。”

他以为冷锋只是承受不了这种占有欲,温柔地开解他。

冷锋没有告诉大家老爹之前强暴了自己,连天哥都没告诉。一是觉得终究这件事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二是害怕,害怕他一说出口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和好的机会了——他自己都觉得神经,竟然还在幻想也许他们可以和好。

他在老挝医院里隔着病房的窗户看着细密的雨丝缠绵,想起来多年前北京金秋时节的雨后清夜,老爹识破了自己的谎言,他们争吵,拥抱,然后热烈地吻在一起……

他还是喜欢老爹的。他自己清楚。

可是没机会了。

直到他们在店里相遇之前,冷锋都是绝望的,可命运一定要让他们再次相遇。见到老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做清醒的决定。

冷锋的这次决定的确不清醒,于情于理他不该和一个强暴过自己的人再做这种事情。

可他拒绝不了,身体上和心理上都拒绝不了。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流着欢愉和痛苦交织的泪,吻上面前男人火热的双唇,在一吻结束之后轻声对他说:“Frank,交给你一个任务。”

老爹生生忍着用力进入的冲动,停下动作听他说话,两个人的面颊之间几乎只隔着一毫米的距离。冷锋泛着泪花的眼睛湿漉漉盯着他,他几乎陷进这一潭黑亮的深池中——他知道自己第一次见到冷锋就爱上了他的眼睛,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再次为冷锋的眼睛而着迷——急促的心跳变得愈发狂乱。

冷锋带着枪茧的手划过情人的耳廓,再从下巴流连到耸动的喉结。

“就这样,用力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