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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莲子爱看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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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房忘了是从哪天发现,后院里有个小嫂子。

小嫂子安安静静,话也不多,因为不得宠,日子过得紧紧巴巴。鹤房第一眼见时,他身上还穿着被抢来时的那件红和服,连件像样的换洗衣服也没有,也没有仆人,连脏衣服也要自己蹲在那里洗,衣服没洗完,小手先红了一片。

鹤房家里的小嫂子有七八个,景瑚爱去谁房里就去谁房里,个个好吃好喝的养着,鹤房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小美人洗完了衣服,抱着木盆往回走,鹤房一抬眼,玉颈上是碍眼的喉结。

居然睡了个男的。

鹤房想,他哥可真不嫌脏。

小嫂子看不出这人眼里的嫌恶,鹤房去后院次数多了,小嫂子甚至会给他倒水喝。他就那两件衣服,总穿着一件,晾着一件,穿红色和服时气质娇柔,穿了白色的,又分明是个少年。

他长得着实好看,唇像院子里的晚樱,下垂的眼角含蓄又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他话不多,只默默给鹤房的杯里续水,似是一个人待怕了。

“有名字吗?”他又问:“你从哪来的?”

小嫂子没说话,浓密的睫毛扑闪着,什么也没说。鹤房后来才知道,小嫂子是他哥的战利品,有快绝种了的的珍奇血统,他哥抢回来是为了给自己下崽的,结果一时疏忽要错了人。

该被捉来的是小嫂子的妹妹,可惜跑了,景瑚的育崽大计泡了汤,变着法地冲小嫂子撒气。

鹤房再瞎也感觉得出来,小嫂子怕他哥。

景瑚看上去也是真的不喜欢小嫂子,但在性事上却没冷落过他。小嫂子生涩又甜美,身材好得离谱,连被粗暴贯穿时的叫声也是又湿又软的,一声声乖得要命。鹤房撞见过一回二人的情事,隔着门缝看到衣衫半解的小嫂子跪在地板上,伏在景瑚的腿间吃力地吞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和那条粉红的小舌。景瑚似是嫌他生疏,忍了没多久就摁住他的后脑勺兀自动作,小嫂子被顶得狠了,细窄的腰身压得更低,溢出些细碎的呜咽,可景瑚不打算放过他,狠狠抽插了十几下后,任性释放在了温热的口腔。

穿插在金发中的手指稍稍卸力,失神的小嫂子口腔发麻,因为没能都咽下去,唇边泛着淫靡的光泽,景瑚盯了他几秒,扒了他那件红和服替他清理唇的精液。没了布料遮掩,腰臀的曲线一览无余,很快又起了反应的景瑚握住他的腰,把还软着的身摁在了地板上。小嫂子的股间也是湿的,大概是自己做过扩张,景瑚甚至不用牺牲自己的手指,就顺顺当当操了进去。

他性格狠厉,床事也激烈,又加上对方是个惹自己不开心的男人,动作起来完全没了节制。地板凉,躺在上面的小嫂子打了寒颤,又惊又怕地讨饶,两条被分开的长腿在顶撞中无力地晃荡,白皙的胸口在剧烈地动作下动情地红了一片,景瑚低下头,恶劣地嘬咬着他浅粉色的乳尖,逼得紧咬着下唇的小嫂子哭了出来,连哭声也小小的,他在情欲和恐惧间挣扎,痛极了就攀着景瑚的胳膊,修长漂亮的手指不安地收着力,像只在主人面前小心收着爪子的猫。

干净漂亮的阴|茎,被和服上那根漂亮的绸带随意束着,连碰的资格都没有。景瑚每次都能插射他,逼着濒临极点的他遵循本能地讨好自己,胡乱的亲咬自己的嘴唇和下巴,主动权每次都在景瑚这里,他玩够了,才解了绸带插射他,舒舒服服地内射进那具漂亮的躯体。

高潮时景瑚难得念了小嫂子的名字,被门外的鹤房误听去,掺在那些甜腻的呻吟里,再也无法从耳中择出,沾染着洗不净的颜色。

他叫他祥生,鹤房想,原来这是他的名字。

一个温柔的,引人遐想的字节。

云雨暂歇,尽兴的佐藤拣过那件和服,像往常一样擦尽自己的身体,接着像块抹布似的丢在墙角。他不会去亲吻或抱抱祥生,最多好心把他拣去床上,任由自己的体液留在他的体内。

祥生有力气下床时,身侧的景瑚早已熟睡,他下了床,光脚去院子里打水清理,捡起那件沾了白浊的衣服,觉得自己才更像一块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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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起,鹤房没再踏进过后院半步。

他生性傲,最看不起别人奴颜卑贱,摇尾乞怜。偏是午夜梦回时,疯了似的想起那人被折辱的姿态,梦里的祥生面色微红,双眸潮湿得出水,被压在落灰的地板上狠狠操弄,下体被人亵玩到一片泥泞,还是敞着发颤的腿,乖巧地向人讨吻。

到处都是被玩过火的印子。

却该死的一点也不肮脏。

鹤房想,他怕是真惦记上那个小嫂子了。

祥生的唇,大概会像是祭典上搁坏了的点心,因为被人忘诸脑后,陈旧的糖分甜得骨子里都发腻。鹤房肖想过,想象那下垂眼的美人被自己抵在庭院里的樱树下缠吻,解了衣带,在那件寒酸的和服下像景瑚那样肆意摸他的身子,逼迫那人乖顺地仰起脖子,眼角和唇边都是困窘的潮湿。

景瑚妻妾一堆,却不允许贱种们给自己生孩子,只有对双胞胎留了下来,说是能辟邪积福。两个四五岁的孩子推了后院的门,嚷着要摘花。祥生喜欢孩子,踮脚折了晚樱的花枝给他们。小孩被逗乐了,敞怀像祥生讨抱,祥生愣了一下,不知道鹤房正在院门外看他,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托在怀里,刚抱起来,就有点受宠若惊。

他是个忧郁美人,被困在后院那么久,从来也没见他开心过。软乎乎的团子勾起了唇角的弧度,眼神也亮了,他有了笑容,骤然衬得樱树也失了颜色,鹤房见过那么多美人笑,却还是被祥生惑了心神,像一阵微风,倏然吹皱了一湖静水。

可惜景瑚不珍惜,无视他的心情。他不在乎祥生的死活,甚至从来也没把他当回事,他生性淡漠,哪天玩腻了,把人送去做娼妓也不足为奇。

鹤房想,祥生大概经不起那种折腾。

祥生的衣服破了口子,即使仔细缝补过,也不难猜是出自谁的手笔。鹤房觉得碍眼,拿了件湖蓝色的新和服给他,他好久没来过,让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的祥生松了口气,他有点高兴,笑眼成了月牙,照旧是那杯水,哥哥连茶叶也没给他。

鹤房把衣服塞给他,瞥见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吻痕,有点烦躁地催他换上试试。祥生为难地犹豫了一阵,不敢收,可又是真的喜欢得紧,最终还是进屋换了。衣服的材质裁剪均为上品,不是寻常人穿得起的,祥生的腰带没系好,鹤房便动手帮他,他环过他的细腰,鼻尖尽是他身上的香。

鹤房系得慢,祥生也不起疑,只有点拘谨得贴近他,怕自己添了麻烦。鹤房打理好了小嫂子,觉得没了穷酸气的他愈发好看,美人理该就穿这些东西,配合得好,人和衣服都更像是值钱货。

“好看吗?”祥生没其他人能问,仰头看着鹤房。鹤房说还行,但眼神一直没从他身上挪开。

他想去换掉,鹤房没让,直到自己出了后院,祥生还一直穿着。他前脚刚走,景瑚后脚就来了,他踏进院子,正看见祥生端起鹤房喝过的杯子拿进屋,看见他的小可怜穿了件从没穿过的衣服。

他眉头微皱,把人拽过来看两眼,对衣服的来历起了疑心,他不知道是谁能送得起这个,但祥生肯定勾搭了什么人,就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

“谁给的?”他把人拉到腿上:“还是偷的?”

景瑚扣着祥生的腰,另只手熟练地去解他的衣服,可惜系带上被人打了死结,一时难以脱掉。他眼神愈冷,知道祥生最怕自己扯坏他的衣服,从来不系死结,只怕这衣服都是别人穿给他的。

他动作粗暴起来,手却被祥生大着胆子小心地摁住,舍不得新衣服被弄坏。祥生喉头微动,怕惹他生气,手足无措地去解腰带,越急越解不开。景瑚揽了他的腰,把人抱去了院里的石桌上搁下,屋里没有情爱的痕迹,兴许是和他人在这里苟且,他掀开下摆,手伸进去检查祥生的身体。

“谁给你送的衣服。”景瑚分开他的腿,漂亮的指节抵在他的大腿内侧:“你让他碰你哪了?”

祥生解了衣服,景瑚也不让脱,似是看出了他有多宝贝,偏要毫不退步地彻底弄脏。连平时简单到敷衍的前戏也没了,祥生一晃神,就被人直接抵了进来,滞涩的长驱直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痛过了头,又被景瑚冷冷质问:“这里呢?”

祥生拼命摇头,被逼得受不了了,总算说了鹤房两个字,知道是弟弟送的,景瑚的脸色稍有缓和,他抚了祥生浮了薄汗的侧颈,没好气地警告:“我弟弟才17,你这种人,离他远一点。”

祥生又摇摇头,眼神刚垂下,被景瑚俯身咬住了半启的嘴唇,他吻得又急又狠,分开时,唇上就有了血味。祥生的下唇被咬破了皮,却还是不敢在院子里叫出声,把新装的布料掐出了印痕,偏过头去,无休止被恶劣的男人用身子泄欲,他快要喘不过来气,眼角发红,睫毛也被泪水打湿。

鹤房都17岁了,祥生想,原来鹤房比他大。

他这种人是哪种人呢?16就被人玩透了身子的人?他还差几天就17了,可他没有妹妹也没有家,他早就不是孩子,也早就没人帮他庆祝了。

如果景瑚想毁了他,他也许连18都活不到。

景瑚不知道祥生在想什么,只知道月色下身着片缕的他美得惊心动魄,美到他只想狠狠占有索取,暂时忘了那点和同性肌肤相抵的厌恶。他也不知道祥生那么好收买,别人不要的衣服也收。

夜风吹落了樱花,纷纷扬扬,沾在祥生的唇上和腹部。景瑚用手掌抚过他紧实的腹部,挑了祥生的下巴,用舌尖勾走了那片花瓣。他要了祥生一个晚上,要得那件湖蓝的和服变得斑驳,祥生怕冷又怕景瑚,连衣服也护不好,起风时景瑚冰凉的手摸了他的下体,也能把他激得又有了反应。

“要我抱你回屋吗?”景瑚好整以暇地将双臂撑在他的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被折磨得过火的玩物。他犹豫了一阵,没精力为弄脏的衣服懊恼,半晌抬起酸痛的手臂,温顺地勾住了景瑚的脖子,景瑚抱起他,衣服更重了,人却变轻了。

他不敢靠进景瑚怀里,又困又有点茫然,景瑚抱他回了屋,今夜有点冷,索性抱着祥生入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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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生抱着那件脏衣服睡了一夜,翌日景瑚醒来时,和服甚至已经洗好晾在了杆上。祥生站在石凳上,他没穿鞋,正踮脚仔细理平衣服的褶皱,不时露出截细白的小腿。景瑚在屋里看着他,看他晾完衣服,又蹲去小院的角落里熬粥,他统共只煮了自己那份,想想又匀成了两碗端去屋里。

粥是白米煮的,素过了头,一点油花也没有,就算配了半个小心切开的水煮蛋,也寒酸得让景瑚没了胃口。他把碗推给祥生,自己去前院吃了,也没提要没收鹤房送的那件衣服,不仅没没收,下午还遣了人过来,给祥生的房里铺了新褥子。

旧褥子是有点薄了,景瑚自己睡着都有点冷。

鹤房隔了几日去看祥生,他正穿着那件湖蓝色的和服,远远瞥见鹤房,眼神亮了一瞬,又想起景瑚上次凶他的话,犹豫着没敢上前。鹤房坐下来,把手里拎的东西往石桌上一搁,是个精精巧巧的盒子,他招了招手,祥生还是乖乖过来了。

“你也太瘦了。”他看了眼祥生,把桌上的东西顺手推了过去:“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红豆馅的糖糕,用磨具做得不大不小的四个,祥生凑过去仔细瞧,一副不相信鹤房送给他,又舍不得吃的模样。他俩挨得近,还是鹤房拿了一块递到祥生嘴边:“你尝尝,挺甜的。”

鹤房自己不喜甜食,没吃过就随口骗他,祥生不好意思让他喂,但鹤房都不介意,只能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软糯的糕点入口即化,鹤房盯着他雪白的贝齿,脑子里全是那条他朝思暮想的小舌头,和唇同样的浅粉,又更加潮湿温热。

鹤房从来没嫉妒过景瑚,但现在不同,只有景瑚能享受那条软舌的侍奉,被绵软的舔舐抚慰过前端和茎身,在激烈的高潮中肆意弄脏他的口唇。

唇上破皮的伤口结了痂,成一点深红,鹤房硬生生把整块都喂给了他,随手用沾了糖粉的拇指摩挲他的嘴唇,指腹处也是凉而柔软的触感。

鹤房收回手:“他就知道喂那种东西给你吃。”

祥生没听懂,只惦记着鹤房没吃,素白的小手也从盒子里摸了块递过去。他原意是让鹤房自己接,可鹤房伸了手也只抓了他的腕,让祥生递近些,他不喜欢点心的味道,但喜欢祥生的手指。

也喜欢祥生冲他笑时,还穿着他送的衣服。

他舌尖刚碰到一下,祥生便怕痒地想缩回去,也不起疑心,只单纯地应付不来。他收回手,宝贝似的盖上盒子,想着景瑚看见,又要冲他生气。

他想着让景瑚也尝尝,吃了这么好吃的点心,兴许就不会总凶巴巴的。鹤房看出了他的心思,没忍心告诉他,景瑚平日里整盘倒掉的都比这好。

如果祥生是他的,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鹤房想,他肯定会比景瑚待他好一百倍。

他会把那副娇嫩的躯体抱在怀里操弄整个晚上,圈着他的细腰尽兴地开拓,会在他受不了地发出轻啜时,撬开唇齿耐心地深吻。他不是景瑚,不会弄伤他,没有人会舍得弄坏自己心爱的宝物。

“你明天还来吗?”祥生圈着盒子,突然小心翼翼地发问。鹤房还在惦记着祥生被自己弄湿的指尖,他盯着祥生,反问他:“我为什么要来?”

祥生噎了一下,想起昨晚在床上问景瑚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个反应,眼里照旧是他最怕的轻蔑。他没再说,景瑚也没再问,只觉得有点新鲜,他碰了祥生这么多回,第一次被对方关心起行踪。

但鹤房不是景瑚,鹤房总要问个结果出来,祥生刚吃了他的点心,本来也挺黏鹤房,犹豫了一阵,才有些期待地小声道:“明天是我诞辰。”

景瑚不会陪他,景瑚连他今年十几都不知道。

鹤房一愣,他明晚本该有要紧事,脱不开身,可想了想,还是没忍心拒绝。他看着祥生清澈的眼睛,想了想又转过头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祥生什么也不要,只知道鹤房愿意陪着自己,唇角就立马漾了笑意。鹤房看到他笑,心底也柔软了起来,他突然凑近些,反手捏住了祥生的下巴,盯着那两片翕动的唇,鬼使神差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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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生显然是吓着了,稚气的眼神里尽是困惑和惊惧,想躲开,又被得了甜头的少年扣住腰,任性地带进怀里。鹤房吻他的时候,甚至没有闭眼,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悄悄用了些力,让祥生漂亮的脸微仰起来,看那张吓白的小脸渐渐染了潮红。

鹤房向来挑剔又克制,虽历过人事,可他嫌脏,是那种连床笫间的亲吻都嫌多余的人。他不允许别人吻他,也从没吻过别人,献给祥生的初吻生涩过了头,却还是无师自通地弄湿了他的嘴唇。

臆想中侵犯过无数次的人,现在正被他占着。温顺承受着他的纠缠,在甜蜜的桎梏中无力挣脱。

祥生的唇比想象中更软,覆着层薄薄的糖粉,鹤房不喜甜,仍好亲到让他情不自禁地吻向更深处。舌尖不甚熟练的侵略进温热的口腔,他原以为祥生能熟练些,以玩物的身份被人养着操弄调教了这些时日,没道理连个吻都应付不来。可仅仅是被勾到了舌头,祥生的眼角就红了一片。

他可真容易被逗哭,鹤房想着,又忍不住多吻了他一会,吻到祥生在他怀里轻轻喘息,也没尝够那条小舌头的滋味。祥生从没被这么亲昵对待过,被鹤房松开时,还被对方仔细擦净了眼泪。

“别哭了。”鹤房摸摸他的脸:“你等着我。”

祥生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知道一贯没什么表情的鹤房,眼神温柔得令人心惊,让祥生自己也无所适从起来。鹤房走了,又留下祥生一个,躺在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却没法安睡。

不知道从那天起,他每晚睡着前,脑子里都是景瑚,怕景瑚今晚不会来,又怕景瑚会欺负他。

他怕极了景瑚,却也同样怕极了一个人待着。

景瑚心情好时会抱抱他,虽然屈指可数,但总能好过没有,他活得太辛苦,除了妹妹,就剩那么一点惦念,可景瑚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给他。

就像祥生也不知道,鹤房怎么会突然吻他。

那大抵是喜欢,可祥生从来也没被人喜欢过。

他做了梦,梦里也尽是那个缠绵温热的吻,他不记得自己是否迎合,只记得被鹤房带去了榻上。醒过来已是清晨,沐浴后,他又想起鹤房,从盒子里摸出两块昨晚的糖糕,却再尝不出甜味。

他想,过了昨晚,鹤房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可他还是等了,太阳落山前就在等,等到被分秒熬尽了期望,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总算听到有人推开了院里的门。他愣了一下,开了窗往外看,哪怕只是远远一眼,也立马认出了来的是鹤房。

他不在院里,鹤房就推门进了屋,把一条通体雪白的小奶狗搁在了地板上。小奶狗蹲在原地叫,祥生就凑过去看,巴掌大一点,大概还不足月。

“喜欢吗?”鹤房知道他喜欢:“留着陪你。”

他昨天吻了祥生,整夜都难以入眠,又怕祥生心生芥蒂,不愿再跟自己亲近。祥生蹲在那里,像是忘了昨晚被勉强的事,他看小狗的眼神又温柔又怜惜,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养不了的。”

景瑚不喜欢,大概会把他的狗丢出去。

他明明什么都不挑,却什么也留不下。

他伸手摸着小狗,被舔了手指,小奶狗没有牙,轻咬也不会很疼。祥生抱起小狗去了院子,给院门落了层锁,又把小狗搁在了樱花树下的阶上。

晚春的夜已然转暖,小狗被祥生温柔地摸摸头,看祥生回了屋,继而追着纷落的樱花瓣撒欢。

祥生掩了门,第一次给这间屋子也上了锁。

屋内的灯只留了一盏,静谧又安宁,他背对着室内,低头时露出截雪白欣长的后颈。落锁的一瞬,鹤房从背后揽住了他,等他抱够了,祥生才拿开他的手,垂下视线,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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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和服的腰带本就松松束着,轻轻一扯就能解开,祥生的手指颤得厉害,还是身后的鹤房替他挑开了那根碍事的带子,任其滑落到了地上,祥生想看看身后的鹤房,刚想回头,就被猛得翻过身,被人狠狠抵在老旧的门板上迫切地索吻。

鹤房比他高出一截,低下头压着他亲,吮了他的小舌,又在稚嫩敏感的口腔肆意搅弄,连顺着敞开的衣襟摸进去时,也丝毫不见迟疑。祥生脸色微红,仍是伸出细白的手臂勾住鹤房,生涩小心地回应着,看着那双眼角狭长的眼睛,边讨好似的舔舐对方,又在失了轻重的抚摸下微微战栗。

他从来不知道吻也能如此粘稠,甚至能在静谧的夜里交缠出臊人的水声。激烈的缠吻弄散了祥生的衣服,愈敞愈开的领口下,是成片雪白的胸脯,平坦又细腻的肌肤,被鹤房摸得微微泛红。

被吻到快哭也没撒手,鹤房看得出来,祥生是真的喜欢接吻,有反应的不止情绪,还有身体。鹤房甚至不用摸都能确认,祥生快被自己弄硬了。

鹤房的吻渐渐向下,红着眼角的祥生咬着唇,被舔弄喉结时,才小声央求鹤房,别在身上留下太多难去的印子,他身子已经发软,似是要为不让他留下印子的补偿,小手摸上了抵在他腿间的硬物。鹤房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祥生就跪坐了下来,沉默地解了鹤房的腰带,小心翼翼把前端含了进去。鹤房的身上带着干净的少年香,像极了松草的味道,祥生贪心地嗅着,学着景瑚教他的方式卖力舔弄,那条小舌却仍是和主人一样生涩,吞吐许久,还是没办法让鹤房如愿射出来。

他似乎有些挫败,仰头看着鹤房的眼神像极了他抱来的那条小狗,唇角还沾着些前端的黏液,既委屈又色情得要命。硬得发疼的鹤房俯下身,褪了他半侧的衣服,即使灯光昏暗,祥生身上暧昧的红痕也多到让他心烦,有浅些的旧的,也有深些的新的,景瑚大概前几天还碰过他,祥生一侧的乳尖还微微发肿。鹤房有点生气,却不是冲着祥生,他只是讨厌承认,祥生是景瑚的所有物。

可祥生是真的不了解景瑚,鹤房亲了亲他湿润的眼睛,偏是在在他洁白的侧颈上嘬出个显眼的印子,唇齿厮磨间,又惦记埋怨着那条中看不中用的小舌头,他亲了又亲,还是打心底的喜欢。

景瑚的眼里没有祥生,自然什么也不会看到。

他把祥生横抱去了榻上,俯下身去舔吮浅色的乳尖,那里也被景瑚咬破过皮,形状可爱得要命,他只碰了几下,就被祥生难耐地抱住了手臂。鹤房在新褥子里解了祥生的底裤,那根漂亮的阴茎因主人还是未发蒙的少年而略显纤细,他虚虚握在虎口,在祥生脸红到滴血的窘迫中,又将漂亮的手指滑进了他的臀缝,意外碰到一片潮湿。

他微微一怔,继而分开祥生的双腿,他第一次跟男人上床,还是敏锐地察觉到有扩张过的痕迹,鹤房卡在祥生腿间,中指轻而易举就顺着穴口抵了进去,继而温柔地问他:“你以为他会来?”

他又放进去根手指,让祥生的后穴多了异样的感觉。祥生红着脸摇头,他拉着鹤房的手臂,不敢看他的眼睛,半晌才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他本就不是适合交媾的年纪,又加上是男性,简单的扩张也很艰难,但景瑚有教会他直接插入能痛到什么程度,他怕痛,也怕让鹤房等太久。

景瑚向来对他的口交挑挑拣拣,即使每次都能被自己口出来,还是副嫌他扫兴的样子。但景瑚说过他很好操,内射后会夸他的身体又软又紧。

除了这个,他没什么能给鹤房的。

他就只剩这点好处了。

鹤房的眼神愈发温柔,增加的手指不时擦过肠壁上的敏感点,让祥生好几次都差点被那几根手指直接玩到高潮,又想等鹤房插进来再射,只得咬着下唇拼命忍耐。鹤房怕他紧张,连大腿内侧的敏感位置都用口舌细心抚慰,祥生跟景瑚做了太多回,连破身那次都没个像样的前戏。但鹤房不一样,鹤房会在做之前吻过他大腿内侧因紧张而绷紧的皮肤,会抚慰他之前从没被碰过的阴茎,会替他做扩张,会在自己口交后和自己深吻。

祥生以为性都是痛的,原来不是。

灯火快燃尽,鹤房就着拥抱的姿势从背后操进祥生的身体,被开发到极致的后穴很容易就吃了进去,但鹤房惦记了他太久,一被紧致湿润的肠肉包裹便再难自持,祥生的腰细,臀却丰盈饱满,赤裸着被操弄的模样又纯又诱,被少年顶得跪也跪不住,膝盖在柔软的床褥里越陷越深,修长的手指把枕侧的床单抓皱成了一团。鹤房操了他几十下,祥生的精液就弄脏了身下景瑚送他的新褥子,正恍惚着,又被鹤房面对面抱在怀里贯穿,每顶一下,祥生就能又软又湿地叫出声来,他伸手去摸鹤房的脸,听鹤房叫自己祥生,在对方濒近高潮时,撒娇问他要不要射进自己身体里面。

鹤房没内射过别人,他以为只有想生孩子的女人才需要内射,却不知道景瑚有这种恶趣味,不让自己的七八妻妾生,天天内射一个没用的男人。

祥生的眼睛是湿的,嘴巴也是湿的,额前漂亮的金发被高潮时的浮汗打湿,湿漉漉的诱人。鹤房喜欢他指节分明的手,射在了他的手心里,祥生的指缝黏糊糊的,既新奇又陌生,他赤裸着钻进鹤房怀里,看鹤房用自己的衣服替他擦手,又在鹤房的臂弯里,睡了来这之后的第一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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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房再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暗着,耳边传来些门外廊下的窸窣杂音,继而被祥生贴近颈窝处的平顺呼吸所掩盖。无人搭理的小狗挠起了门,爪子磨着木槽的声响愈发嘈杂,祥生被吵得有了动静,往鹤房怀里埋得更深了些,觉察到对方试图起身去开门时,睡意朦胧间抱紧了怀里的手臂。

“别去。”他声音还黏糊糊地发哑,鼻尖蹭过鹤房被枕了整夜的肩膀,小声道:“天还没亮…”

“小狗挠门呢。”鹤房替他掖了被角,低头亲他头顶的发旋:“我去开门,放进来就不吵了。”

“没亮呢…”祥生又念着,没了平日里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兀自坚持着:“谁来也不给开。”

他迷迷糊糊拿发肿的嘴唇去蹭鹤房的锁骨,怕鹤房撒手,膝盖抵进赤裸的腿间,在薄薄的被子下缠着他的小腿。鹤房没去开门,撑起身点了盏灯的功夫,又被祥生蹭得腹部发热。又香又软的身子窝在怀里,慵懒的眼角生媚,鹤房没忍住,抱他从光滑的后背一直摸到腿根,直到祥生清醒了些,才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昨夜用过的穴还是湿软的,拿手指抽插几下就能听到水声,祥生被插得身子更软,漂亮的双腿分得大开,躺在被子里呜咽了几声,就被鹤房轻而易举地操了进去。

祥生还没睡醒,冷不防被鹤房捅了身子,眼神仍是温温柔柔的含着水,被杵在自己身体的硬物不断抵进最深处,深深浅浅地磨出愈发汹涌覆灭的快感。鹤房得心应手地做他,他只用了一夜就找到了祥生的敏感点,敏感点很浅,手指和性器都碰得到,也就不奇怪祥生为什么每次都能很快射出来。景瑚大概也察觉得到,才这么喜欢玩他。

鹤房俯下身,动作愈发剧烈起来,在祥生爽到后仰时,动情地亲吻他汗湿的喉结和发颤的睫毛。他乖得过分,大抵是昨夜被鹤房夺了魂魄,为让鹤房方便些,从始至终都自己抱着腿给他操,臀部被顶得绯红一片,仍是努力抬着腰配合。他越叫越浪,听得自己都面红耳赤,可他知道鹤房喜欢听,连羞耻心也丢了,乖顺地尽数叫给他听。

鹤房完完全全被这样的祥生迷住了,捧着他的腰肆意贯穿时,情欲和性事都变得失控起来。交错的喘息里混着泥泞的爱意,屋内一片淫乱,连昨夜揉皱的床褥都再次被两人的体液打湿,分不清是汗液还是精液。鹤房要了他两回,被祥生眼里不加掩饰的爱意迷了心智,他插射了祥生一次,天蒙蒙亮时,又托着祥生被自己弄脏的臀部,俯下身替他口交,直到把祥生半硬的性器给口射。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替别人做这种脏事,却理所当然替他的小嫂子做了,祥生也懵了,哭脏的小脸尽是不安,鹤房笑了,他开了门锁,横抱起小嫂子去院里的井边打水。小嫂子轻飘飘的,想拿手去擦鹤房嘴边的白浊,又想起自己手脏,最终还是搂着鹤房的脖子,用小舌头替他舔掉。

鹤房替两人洗了身子,连祥生的手指缝都洗得白净,好在屋里铺的东西有的换,鹤房从来没干过活的主,硬是全部洗完了晾在了院子里。在外玩了整宿的小狗伏在祥生腿边犯困,祥生乖乖等着,等鹤房洗完抱他回屋里,鹤房把他压在被窝里又亲了好一阵,仍是被到来的白日断了念想。

“天亮了,”祥生看着他说:“你该走了。”

他垂下眼,牵鹤房的手,摸了摸,还是松开了。

“能见的,”祥生又说:“他不在就还能见…”

他知道鹤房没法带他走,除了景瑚外没人能给他活路,可他还是没能抵抗住鹤房的诱惑,宁肯冒着死的代价去触碰,触碰了,也许今天就死了。

死了或许不后悔,但可以的话,他也想活。

活着太苦了,但活着,总还有找到妹妹的希望。

宣之于口加之于身的喜欢,没一样拿得出手,景瑚或许不会杀了鹤房,但可以随时毁了祥生。

除了景瑚,他们谁也破不了这样的死局。

祥生的身体酸软了两天,检查着身上那些显眼的印子,甜蜜了两天,也惴惴不安了两天,他两天没见到鹤房的面,第三晚时,盼来了景瑚。景瑚还是老样子,进了门就直奔主题,祥生心里怕得要死,还是尽力不表现出异样,在被景瑚带上床前,匆忙熄了屋里好几盏灯。他向来放不开,景瑚也没在意,他扒了祥生的衣服,把人摁在榻上,毫不怜惜地摸他的腰臀,没有看到祥生安静躺着时湿掉的眼睛。祥生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他满脑子都是鹤房,伤心起来也不敢哭出来,只能用手背飞快地蹭蹭眼睛,怕景瑚发现。

景瑚今夜似乎赶时间,想要直接用他的后穴,运气好的话,大概做完就走,不会折腾自己太长时间。景瑚讨厌祥生缩着,讨厌他躲着自己,跟往常一样去扣他的手臂,误碰到祥生紧抠在床单上的手,顺手一握,掌心立马沾到了一片潮湿。

景瑚一愣,蓦地停了下来,他听到祥生刻意压低的呼吸,只一秒,伸手去摸了他的眼睛。祥生整个人都僵了,听景瑚突然问他:“你哭什么?”

祥生在床上哭的次数太多了,容易被欺负哭,更容易被艹哭,但那都是在做的过程中或者做完后,像这种没怎么碰就哭的,很久没出现过。

那还是他刚被景瑚捉来时的毛病,看见景瑚就能难过到掉眼泪,被连哄带吓了好久才改掉,景瑚挺喜欢他在床事上哭,但讨厌他没来由的情绪。

“我才多久没碰你?”他问:“怕我欺负你?”

祥生没说话,只默默摇头,景瑚看不清他的脸,上手一摸,却是湿得更厉害了,难过得像被骗了初夜那回。景瑚不解,摸着祥生的嘴唇,拿手指撬开他紧咬着下唇的贝齿,终于听到丝哭声泄出来,才扫兴道:“至于吗?我对你有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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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生的眼神仍是怯的,暴露在景瑚居高临下的凝视里,连摇头都小心翼翼,可怜得要命。他敛下视线,怕招惹到景瑚,无措地伸了小舌,试探性地舔舐着抵进他齿间的指节。可他不吱声的毛病仍触到了那人的逆鳞,卑微的讨好也未能换来好脸色,景瑚冷漠抽了手指,似是厌极了他湿着的脸,非是要逼他开口:“我要你自己说出来。”

祥生在床上向来如此,除了口交和被顶到哭出声的时候,嘴巴永远是紧闭的蚌壳,连句像样的淫词浪语也泄不出来,像个未经人事的处子。

明明第一次的时候,都还是能说的。

景瑚平日里最讨厌枕边人言语的勾引,嫌吵又嫌媚俗,听几句就能犯了恶心,做着做着就失了兴致。话虽如此,却偏喜欢逼着乖巧温顺的祥生开口,祥生说不来,每次都被他狠狠顶操,操到涣了神,实在受不了了,才不情不愿地给他半句。

但即便只有半句,景瑚也很受用,像是看不惯祥生的小气,非得从他那里讨来点什么东西才甘心。可尽管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祥生还是那副怂透了的表情,湿漉漉的眼眨也不敢眨,没几秒,嘴巴没张,眼泪倒是又不争气地掉了出来。

就算只勉强看得清,还是让景瑚没来由的烦躁。

祥生什么也没穿,泪水从侧脸滑下去的那些,在锁骨颈窝处积了拇指大小的水洼,连微弱起伏着的胸膛都沾了水痕,既难过又委屈。景瑚知道他真吓着了,没再为难他,取了盏灯过来放在床头,伸手把可怜兮兮的祥生抱了起来。大抵是又瘦了,抱着也是轻飘飘的招人疼,景瑚想把人放在腿上继续盘问,却突然被祥生吻住了嘴唇。

他嘴唇还湿着,偏着头贴过来的时候,窝在景瑚怀里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他闭了眼睛,白皙的手怯怯地摸到景瑚身上,仰头吻着面前好看的唇角。他摸到抵着自己腿根的那处,轻轻的握住,手指微微撸动,红着脸把小舌送进了景瑚唇间。

他从来没主动过,不知道拙劣的勾引能否躲过一劫,只盼着景瑚能快些操完他,快些走人了事。景瑚似是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却没把主动凑上来的美人扯开质问,他把人往怀里圈紧了些,手覆在漂亮的指节上加重了撸动。祥生的脸红透了,粉色的小舌笨拙地舔舐,被反客为主的景瑚吮咬到近乎麻木,口腔的每处都被人挑逗玩弄,景瑚不知吻过多少人,连吻技也是高超而娴熟,祥生被吻到连嘴巴也合不上,恍惚中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被景瑚这样仔细地亲吻过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今天的景瑚比平日里硬得更快,闭着眼睛接吻时,都能感受到对方狠厉的视线和手心里飞速膨胀的欲望。

他以为景瑚会直接插进来,被面对面抱着时,臀尖紧张到微颤,环着景瑚脖子的手臂仍发着软,却不想景瑚今天出奇的耐心,阔别已久地用手指替他做了扩张。紧致温热的后穴被越插越湿,祥生瘫在景瑚肩上轻啜,听他问自己为什么难过。

他不问还好,一问,祥生的胸口就开始发疼,连性事里的喘息都能让他透不过气。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他攀着景瑚的肩膀,凑到了他的耳边,呼吸间都是潮湿的悲伤。

“因为你好久也不来…”

“都没人能陪陪我。”

他声音很轻,不像是抱怨,却透着委屈,景瑚顿了一下,似是意外祥生的回答,又分辨不出他是否在撒谎,他从来不知道,祥生怕一个人待着。

手指从身体里拿了出来,景瑚没说话,扶着他的腰进去时,耳畔尽是祥生甜腻的喘息,他很少用这种姿势操祥生,操得更深,又比以往更有分寸。祥生似乎还是受不了,却少了过去那种吃痛到覆灭的表情,他似乎困惑起身体里积聚汹涌的快感,那些东西和眼前碰他的这个男人很不匹配,他们交媾了那么多次,却意外觉得陌生。

“喜欢吗?”景瑚揽着他的腰抽插,祥生被激烈的顶弄做到快从景瑚腿上掉下去,又被捞回来继续贯穿,被人用手心温柔包裹住了阴茎。他含糊地点头,景瑚难得碰他那里,灼热的抚慰和后庭的刺戳,哪样都足以祥生哭出声来,就像景瑚的尺寸和腰力,做多少次都让他消受不来。

祥生试图迎合男人的动作,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景瑚就是不痛痛快快地射给他,在颠簸的情事里被折磨到筋疲力尽,祥生只隐约记得自己稀里糊涂求了景瑚好久,才让他又射在自己体内。

景瑚大概是这几天都没碰过别人,大量的精液都被释放在了祥生的小身体里,又稠又多,有些顺着泛红的臀尖滴落在地上,股间和地板都被弄得脏兮兮。余韵中的身体仍轻微痉挛,祥生困得要命,迷迷糊糊地贴在景瑚怀里睡去,隐约间被人吻了侧颊,还被人吻了手交时被磨红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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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肌肤相触的部位尽是暧昧的黏腻,祥生的身体还泛着热,即便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还是怕冷似的拼命贴近景瑚的胸口,被横抱着塞回被子时,手臂虽使不上力,掌心却还攥着景瑚的衣袖,把昂贵的深色布料,捏成皱巴巴的一团。

景瑚坐在床侧,眼中并无愠色,无意为这种小事迁怒,他拿近了那盏灯,静静凝视着着被窝里的那张小脸,眼皮发肿,细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鼻头因为哭过微微发红,唇瓣的颜色较平日里深些,睡梦中随呼吸翕动,上面甚至还有景瑚咬出来的浅印,看着又可怜,又有点好亲。

明明连被他抱都害怕,可又亲口说会想他。

景瑚不信,虽然他听到那刻,确实是满足的。

祥生说了谎,但景瑚猜不出,他是为什么说谎。

枕上金发又长了些,额前几缕散开的,被景瑚伸手别至耳后,侧脸显出来,连颌线都是优美的。

今晚没有留宿的准备,偏是在这里耗了太久,起身已迈出了院门,又折了回来,把祥生搬去了前院。祥生不记得是谁把他从旧被子里挖出来,把他放进尽是热水的木桶,隐约中有人用手指再次探进了他的后穴,时间不久,但搅得他很痛。

他被赶时间的人丢在了云朵似的新被褥里,在第二天的午时,才从陌生的床上醒来。和他寒酸的小木屋相比,这里宽敞漂亮的有点过分,他用了很久时间才适应房间,终于记起自己来过这里。

这是景瑚的房间,他刚来的时候,还在这住过。

他怀里抱着被子,身上什么也没穿,景瑚的床大得过分,却连件能蔽体的衣物也找不出。窝在床角好一阵,总算有人推了门,对上他没精神的眼睛,给他端了水盆,把怀里的衣物放在床侧。

景瑚差人给他的是件新和服,是樱花色的浅粉,用得是最好的缎子,软的像是新生儿的皮肤。祥生生犹犹豫豫地穿了,平生回穿这么好的衣服,却因为不懂景瑚的意图而局促不安。他下床洗漱,去了前廊,推开门,面前竟是满桌的锦食。

他刚来时就被景瑚养在房里,不知道他连平常的一餐都能奢侈至此,坐下来,筷子都不知该往哪里伸,忌惮着景瑚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祥生的细腕空悬了半天,最终也只敢夹了一点青菜。

景瑚没说话,他只皱了皱眉头,仆人就识相的凑上前去,给这位谁也没见过的美人盛汤添饭。碗里尽是补身体的东西,祥生吃久了清粥白饭,连好东西也吃不惯,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他握着调羹,面露难色,被对面的景瑚尽数收入眼中。

祥生虽然漂亮,但瘦得可怜,像只从没吃饱过饭的小狗。好歹是个男孩子,抱在怀里是轻的,压着做的时候也只有小小一团,景瑚是喜欢,但想到昨夜摸他时,掌心下的肋骨都分明到硌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自己是怎么把人养成这样的。

他想逼祥生多吃点的,可最后还是放弃了,只让他多喝点汤。他吃过饭还要出门,临走前,把祥生叫过来,又从怀里摸出个护身符给他。

“你戴着这个,实在无聊,可以到处走走。”祥生没敢接,还是景瑚伸手替他戴的:“外面不行,但前院可以去,有了这个,没人会拦你。”

“但就一条,”他说:“晚上不能出去。”

祥生一愣,小手攥着那个脖子上的护身符,冲着景瑚仰起的小脸,半是困惑,半是惊喜。景瑚难得见祥生高兴,不知为何,有了些释然的感觉。

祥生想找人说话,前院有的是整日无事的莺莺燕燕,只要不是去外面,那头惹眼的金发就不会招致祸端。祥生又好奇又胆怯,他满心都想去找鹤房,想去看看鹤房做什么,睡的床是什么样子。

景瑚从来不会连着两晚都碰他,运气好的话,今晚他可以自己睡。不知道今夜鹤房能不能来,祥生想着他,心心念念要去见见,前院的路新鲜又曲折,刚走出去没一截,就碰上了好几个美人。

景瑚的家里养了太多美人,有别人送给他的,也有自己送上门的,都对景瑚养在后院里的小家伙兴趣浓厚,料想到是个小美人,却没想过是个连身子都还没长开的男孩。祥生见到漂亮姐姐,被人伸手摸了腰身也不敢躲,局促又可爱,姐姐没忍住伸手轻捏他的小脸,留下个粉粉的印子。

“太可惜了。”知道他连名份也没有,姐姐们甚至有点怜惜:“这么漂亮,可惜是个男孩子。”

他身上那件和服过于衬他,入夏时节,像滞留在春天久未凋零的樱花,唇是粉的,眼角也是粉的,明明是个男孩,却纤细精致得招人怜惜。

如果是个女孩,怕是能被景瑚宝贝死。

她们不被允许留下子嗣,彼此地位半斤八两,就算被这么个纯良的男孩分走了宠爱,过得与以往也没什么差别,没有危机感的同时,甚至同情起他:“也太瘦了,平时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

她们都以为这人在小后院里享尽了那个男人的温柔,却没想到他这么惨兮兮,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祥生被她们围着,被塞了一堆杂七杂八吃的用的,却还惦记着鹤房,小声打听他的下落。

“你问小鹤?”姐姐有点惊讶:“你认识他?”

“他住在最南边,住在花园后面那块。”那是整个家里最好的住处,漂亮清净,景瑚专门腾出来留给鹤,姐姐想了想,又说:“他人挺凶的。”

祥生的眼睛亮了起来,想问问花园在哪,姐姐们知道他没去过,又正好闲着,便带了祥生去那边放风筝。花园大得离谱,祥生的风筝越飞越高,可他心不在焉,风筝栽了下来,栽去了南边。

他望向那个方向,心就蓦地狂跳起来,说要去找找落在了哪里,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他走到了那些人的视野之外,走过了廊下和石桥,走到一扇门前,他呼吸一滞,看到了木牌上鹤房的字样。

祥生从和鹤房分开的那个早上起,还是第一次又有了笑容,他轻轻叩响门,直到那扇门被打开,那双漂亮的眼睛与他对视,他从昨夜就惦念的心上人,一瞬恍神,牵了他的手,把他带进了屋。

祥生的风筝果然落进了鹤房的院子,显眼地挂在屋顶上,却等不到能把它取下来的人。祥生明明腿还软着,可等进了房间,被鹤房压在那张木床上时,还是轻而易举就被急切缠绵的吻给撩拨硬了。鹤房解了景瑚送他的新衣服,指腹划过他的阴茎,漂亮的衣料下,尽是些不堪入目的吻痕指痕,新的旧的,有鹤房留下的,更多的仍是景瑚的。鹤房眼色愈深,似是被眼前的情形激到,他有些急切地摸到祥生的后庭,那里果然湿着,不是手指扩张过,而是被景瑚操开操软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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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房一顿,指尖抵着潮软的穴口,只浅浅往里推进了指节,祥生便下意识收紧了腿根,双眼微闭倚在枕上,喉咙间溢出了声绵软难耐的闷哼。 

祥生的小手扶着鹤房的肩膀,松松垮垮挂在手肘处的和服,连白皙手臂上的吻痕也遮掩不住,透着色情的意味。昨夜才被操弄过的后穴,让他的身体湿软敏感到窘迫,只被鹤房的手指浅浅抽插了几下,锁骨和前胸处就动情地红了一片。 

“他连这个都给你?”注意到祥生身上的护身符,鹤房面色愈沉,怎么看怎么多余,终是把东西从祥生雪白的脖颈上取下来,扔到了一旁。 

“嗯……有了这个,就可以来看你。”

祥生小声唤着鹤房的名字,身体里的手指却入得更深,一下又一下,插得他只能偏过头去微微喘息,整个人渐渐无措起来,红着脸去摸索鹤房的手臂,央求他慢一点。他大抵觉察到了身上人的怒意,困惑之余,用另只手去遮掩起了反应的身体,怯生生地一抬眼,又被那人俯下身含住了嘴唇,伸了手,连遮掩着腰腹的布料也尽数除去。 

祥生自己也觉得可耻,他连腿根处都有吻痕。 

但他原来也不知道,鹤房会这么在意。 

他仰着头陷在唇齿的厮磨里,在对方偏执的吻里,尝到了些苦涩的味道。他轻抚着鹤房的脸,小心翼翼地讨好,试图用潮湿的双唇安抚他的情绪,可自己也慌乱着,连佯装无事都显得勉强。 

可鹤房没有回他,仍是在打量他的身子。 

祥生突然怕了,怕极了会从那双眼里看到嫌弃。 

他不知该怎么道歉,不知要怎么遮掩脏污,仔细清洗过的身体,就算忘记了仓促的快感,再怎么自我麻痹,昨夜甬道里的温热却仍是记得清晰。 

他瞒不了任何人,就在昨晚,他还在景瑚房里。 

景瑚操得他太深了,操得他即使结束了性事,也无法从自我厌弃中抽离,无法心无芥蒂地将昨夜还被玩弄的身体,献到心爱人的床上去。他想着想着,眼睛就湿了,连亲吻也不太敢了,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手,望了鹤房几眼,终究还是难过。 

他不该弄脏鹤房,也不该指望鹤房弄脏他。 

可也从来没人告诉他。

喜欢是件这么难以舍弃的事。 

没入身体的手指减缓了动作,鹤房看到他哭,心也跟着疼了,祥生似乎在克制,克制着身体的情欲,也克制着无以宣泄的悲伤,鹤房揽他入怀,听他小心又哽咽着,讲他卑微的思念和心事。 

“对不起……”他说:“可我好想你。” 

明明那么喜欢他,却什么也给不了。 

他什么都没有,连自己都是偷来的。 

鹤房也愣了,蓦地自责起来,心像被人握在掌心里狠握,酸涩得厉害。他承受不起那些碍眼的痕迹,控制不好自己,连祥生也跟着遭殃,分明是他勾引的祥生,却连景瑚的挑衅都经不起。 

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就该好好享受的。 

祥生什么也没做错,谁也不该迁怒到他的身上。
 
鹤房把人压回榻上,面带歉色亲吻脸颊的同时,将祥生的双腿分得更开。撩拨欲望的手指在祥生的身体内复又抽动,让他本就潮湿的内里更加炙热,祥生不安地望着鹤房,粉色的膝盖随着对方的动作轻晃,又被问道:“祥生,喜欢我吗?”

以这种姿势被问这种问题,连祥生自己也无所适从,却还是红着脸,乖乖巧巧地说了声喜欢。 

他想问问鹤房喜不喜欢他,可终究没能问出口。 

鹤房也怕他问,怕自己让他失望,
 
更怕自己忍不住告诉他,想娶他。

鹤房耐心地扩张他的身体,等湿透了,摸了旁侧的缎带过来,将祥生细白的双手举过头顶,绑在了床头的木质横梁上。祥生还记得,有次景瑚也这么捆了他,明明连手也没让他用,还熬了一整夜,做得又凶又急,一夜过去弄得他近乎虚脱。

他其实有点怕这个的,怕高潮时被束住手脚强射出来,怕做到失禁,可鹤房吻他时,祥生又没那么怕了,想着如果是这个人,他什么都愿意给。 

如果是和鹤房,也许真的活不到明天也可以。

“你喜欢,怎么碰都可以,”祥生赤裸着身体,因为局促而咬唇道:“……弄多久都可以。”

只要鹤房喜欢,他们能做到天黑,再做到天亮。

他说得小声,语气仍是软的,带着甜蜜的憧憬,脸却红得几近滴血:“……哪里都给你操。”

鹤房怀疑自己听错了,因讶异而骤缩的瞳孔,蓦然温柔地能化出水来,祥生昨夜才被做过,连眼睑下都是浅淡的阴影,怕是经不起太多折腾。鹤房盯了他许久,虽把人绑了起来,用不到手,却连他的小嘴也舍不得操,只耐心地摩挲着,任其成了旖丽的绯红,抿在唇间挑逗他心爱的小舌。

他朝思暮想的小身子,因为昨夜的情事更加敏感,说了怎么都能玩,却连被含了乳尖也耐受不住,粉粉的一点泛着情色的水光,被鹤房不轻不重地舔咬几下,便微微发着颤,湿漉漉得可怜。

他身上的敏感点多,连抚摸肚脐都能让前端濡湿。鹤房知道他没力气,做够了前戏便贯穿到底,祥生手被束着,无法从后方撑住身体,只能被鹤掐着腰往里送,连平衡都难以保持,被鹤房大张大合地操弄,眼角眉梢尽是勾人的薄红。

和鹤房上次碰他时不同,昨夜被操过的地方更湿更软,被内里淫浪的热潮和男人的精液润泽过的穴道,色情淫靡到了极点,没有了处子的青涩感,尽是被浇灌后养熟了的风情,温温柔柔地包裹着坚硬的茎身,耐心抚慰着难以枯竭的欲望。

鹤房在他体内射了一次,又把人翻过来,就着后背位的姿势再次侵入他的身体,射进去的液体被推挤着从交合处涌出,两三成股地顺着偏细的腿根流下,在肉体的撞击中,弄脏了白净的小腿。

祥生累了,却没让鹤房停下,被顶到跪也跪不住,唇间仍喃喃念着他的名字,似是在撒娇让他做得轻些。他的腰完全使不上力,身子热得几近融化,连落在交合处的汗液都像是能烫伤他,因为挣不脱,细白手腕在缎带的束缚下勒出了浅浅的红痕。身体里再度膨胀的欲望卸走了他最后的力气,撑得他的后穴又热又痛,嘴唇快咬破才再度出声,隐忍的叫声像极了发情的小猫,又甜又媚,听得人骨头都发酥。院里还有扫地的仆人,鹤房吝啬他的叫床声,捂住他的嘴狠狠顶了几十下,漂亮的躯体在怀里难耐地蜷起,在那两条细白漂亮的双腿间,尽是黏腻的潮湿释放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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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二次内射时,祥生已经没有余力去迎合,只依稀在鹤房的喘息身中颤着单薄的身子,被隐晦的体液骤然灌满了深处,要靠鹤房揽在腰间的手臂,才能勉强撑着,不跌进柔软的被子里去。

鹤房知道他累坏了,反复轻吻那截暴露在眼前的后颈,用被祥生唇角津液沾湿的手指,摸索解开了那根被绞得皱巴巴的缎带。刚一解开,脱了力的祥生就歪进自己怀里,锁骨和前胸尽是湿的,合不上的唇仍在轻微的喘,半晌顺过气,祥生伸了手去摸鹤房贴着自己侧颈的脸,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仍是迷迷糊糊地偏头,向鹤房索着吻。

鹤房低下头来碰碰他的嘴唇,却被祥生软软地勾了脖子缠吻,抵进齿间的舌尖稚嫩又甜蜜,像是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亲近那人,加深这个吻。

鹤房又吻了他好一阵,差人去准备了热水,怕祥生着凉,用自己的衣服裹着他抱去了隔壁。祥生本靠在他肩上睡了,被搁在温温热热的水里,又恍惚间打起了些精神,忍不住把鹤房伸进桶里的手臂勾来抱在胸前,抬头湿漉漉地盯着他瞧。

他的眼神总是那样,纯得像水,却绵绵软软地撩人,让人总想抱着他翻来覆去地折腾。鹤房摸遍了小嫂子被亏欠过头的小身子,默不作声将手伸去他的股间仔细清理,到底还是忍住了,把洗净的祥生抱去被窝给耐心哄睡,将他情爱后微微泛粉的身子贴着,在被子里指节相缠牵他的手。

祥生睡到天色蒙蒙发黑时才醒,醒来时,眼前就是鹤房那张俊美的脸,他凑上前,跟想过无数次那样吻着那双眼尾细长的漂亮眼睛,睡在温暖干燥的床铺里,小心翼翼地伸手环抱鹤房的腰。

祥生想,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可景瑚不让,他今早还说过,晚上要记得回去。

如果被发现今晚不在,也许就再也不能来这里。

他犹犹豫豫地牵着鹤房的手,被对方猜透了难言的心事。饶是不愿,还是替祥生从里到外穿好了来时的衣服,把那枚碍眼的护身符挂回了胸口。

从南边到后院的路有些长,祥生不熟悉近路,只得拖着疲软的身子凭记忆原路返回,这里白天还好,黑下来却有点空旷得可怕,祥生走了好久才摸索到景瑚住处的门前,艰难地停下辨别方向。

他不太记得后院该往哪边去,也不知道景瑚就在门口,看他怀里抱个小风筝,背对着自己杵在原地发呆。景瑚原以为他要进来,盯了阵才知道他是迷了方向,瘦瘦小小的背影,看着有点可怜。

他似乎不太舒服,站也站不稳,被叫了名字,也只是不明状况地歪着头往这边望。景瑚连他的迟钝也觉得有趣,他走近些,果不其然看到祥生的渐渐绷紧的小脸,伸手一摸,连小手也是冰的。

“你去哪了?这么晚还乱跑。”他随口一问,似乎没有苛责的打算,眼神对上祥生怯生生的眼睛,又想到些什么似的,问他:“饭吃了吗?”

祥生先是点头,又慌张地摇摇头,手心出了汗,把怀里的风筝捂得更紧了些。景瑚没问他风筝哪来的,把他领进了屋,还让他坐在桌边跟自己吃晚餐,祥生艰难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没有胃口,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局促不安地把手掩在袖子下面,乖乖坐正,掩盖着手腕处殷红显眼的勒痕。

即使鹤房再温柔,接连的性事仍对他的身体造成了负担,被尽兴开拓过的后穴倍感异样。祥生白皙的小手扒着碗边,没过一会,额间就浮了层薄汗。景瑚看了他几眼,发现他指尖都在颤,这才让人给祥生拿了垫子,让他能顺利把饭给吃完。

祥生大抵意识到景瑚的视线,连吃饭时也绷着身子,垂下视线的模样又乖巧又不安。连被景瑚伸手揽近身侧时,也不敢有什么动作。他生怕景瑚扯他的衣带,眼里立马就浮了雾蒙蒙的水汽,却没想男人只是隔着衣服摸了他的腰,继而挑了他的下巴,指腹摸过他的颌线,复又松开了他。

“以后不管我在不在家,你三餐都在这里吃。”他这里离后院远,想了想,又说:“以后也不用回那个院子了,我会准备新房间给你。”

他随口允给祥生的新住处,不是前院妻妾们住的那种,而是自己住所的一件侧房。和祥生昨夜躺过的床仅有一墙之隔。祥生愣了愣,不敢应声,又被景瑚拉去腿上,问:“今天都做了什么?”

前院的妻妾给祥生送了不少东西,因为景瑚不让任何人去后院,索性送到了这里来。祥生吓了一跳,指尖快掐进了掌心,嘴唇瞬间褪了血色,才听景瑚说:“和那些人没必要走得太近,毕竟就算认识了,你跟她们,大概也相处不了很久。”

祥生一知半解地听,模样既困惑又可爱,景瑚
就着屋里的光看他,总觉得今天的祥生有哪里不太一样,脸颊似是更粉了些,双唇有些发肿,景瑚昨晚是吻得狠了些,但没想到会消得这么慢。

他看上去比平时更诱人,也更疲惫,似是今日出去玩过了头,被自己圈着时,腿和腰都没有什么力气。景瑚遣了仆人,把手伸到和服下,顺着压在臀下的小腿摸到了他的腿间,触到他小巧的阴茎,刚刚握住,就被祥生慌乱地隔着衣服摁住。

他看起来又羞又怕,仿佛被景瑚摸摸也能吓哭,但景瑚没打算吓他,只试探性地撸了几回,就收了手放开了他,似是确认了祥生今晚硬不起来。

他的那根东西软趴趴的,跟主人一样,可爱又可怜,景瑚没了欺负他的兴致,手从衣服下拿了出来。祥生的脸红扑扑的,紧抿着唇,他以为景瑚会让他口交,但景瑚没有,怕他口到半途睡着。

他放了祥生回去睡觉,新屋子又小又窄,除了床只有个柜子,墙角里堆了今天收的礼物,祥生把吃的拣了出来,收进柜子时,看到里面十几件挂着的新衣服,既精致又漂亮。他不敢想那是给自己的,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身上那件粉色的也被脱下,踮脚放了进去,只留了那条皱巴巴的缎带,在躺下入梦前,松松系在了右手的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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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生的小后院落了锁, 临走前,还蹲在门槛前挑拣要带走的物什,都是些零碎的破烂玩意,许是以前住过后院的人留下的。祥生用惯了这些,连个木勺都想揣走,又怕景瑚见到给他扔了。犹豫了好久,最后只带走了鹤房送他的那件衣服。

旧东西都被仔细收好在箱子里,放在屋子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过几天被赶回来了,还得接着用。

他刚搬进去前几天,梦里全都是鹤房,往往天还没亮就醒来,望眼欲穿地扒着窗户往外瞧,想看景瑚什么时候从房里出来。可等到日上三竿,祥生自己都去了院里,就差跑门口蹲着了,才知道景瑚昨夜又没回来。祥生惦着景瑚那块护身符,想见鹤房,可就算景瑚不在,仆人也要等祥生把早饭一点不差吃下去了,才会让他戴着出去玩。

他并非天天能见到鹤房,就算见到,避人耳目仍不是件轻松的事,除了开头那一回勉强吃饱了肚子,因为怕被发现,连做爱都渐渐成了奢侈的事。他们可以用手,可以用嘴,两样祥生都不擅长,但只要景瑚没碰过他,身子就给不了鹤房。

但即便这样,祥生还是很满足,他爱极了鹤房,被对方握在掌心里反复抚弄时,单是看着那张脸,都能很快起反应,咬着唇释放在他的手里。

被鹤房吻着的时候,他总是不记得景瑚的。

景瑚鲜少过问祥生的行踪,毕竟就连仆人们也知道,祥生成天都在前院里,跟别的夫人们一起。他性格腼腆,又怕闷,有了人陪着说话,连笑容也变多了。景瑚鲜少见他笑,有天晚上回来,正赶上祥生举着风车从门外跑进来,许是从门外就闻到了饭香,咽咽口水,唇角带着漂亮的弧度。

他笑的时候会习惯性的眯眼,下垂的小狗眼,霎时弯成细细的一道弧月,只看到景瑚时收敛了些,怕景瑚给他没收了,把风车藏到身后。景瑚有一瞬恍神,看祥生在离他远些的位置坐下来,盯着他握筷时沾了土的袖口,瞧出些孩子心性。

景瑚要看他的风车,他似乎不太情愿,还是犹犹豫豫地给了。风车是漂亮姐姐给他的,一侧用极细致的笔触画了极美的樱花,一侧是稚嫩的涂鸦,景瑚连谁画的都猜得出来,他盯着祥生画的那只小狗,连头都是扁扁的,丑得有点可爱。

他把祥生的宝贝风车扔到一边,等祥生吃完了,就把他抱回了房。祥生搬过来还没跟他在房里做过,连被搁在榻上时也是懵的,嘴角还沾着饭团的米粒,景瑚自上而下望着他,盯得祥生脸都红了,才用拇指揩净唇角,低下头去吻他。他吻得很温柔,连舌尖滑进口腔时都不如往日强硬,解了祥生最宝贝的那件蓝衣服,游刃有余地摸他再熟悉不过的小身子,没多久就把人吻得微微发抖,他虽然不怎么讨喜,但最清楚怎么把祥生撩拨出反应,单凭接吻,也能让他的腿间濡湿。

祥生仍是害怕,但比之前数次要放松些。景瑚在他柔软的小身子里冲刺,看祥生被捅到敏感点时,细白的手指搅紧了床单,汗湿的侧脸又清纯又透着情欲,跟第一次在这张床上被景瑚破了身子时同样无辜,只无助地呜咽,却不懂拒绝。

景瑚最爱看他被顶狠时,忍不住闭起眼睛的动作,跟他笑着时的眼睛又几分相似,弯弯的勾着人的心魂,被顶痛了还会哭,连尾音都颤得人心痒。可他今天没怎么哭,约摸是想节省力气,被景瑚舔咬的力度嘬疼了,也没有主动躲开。景瑚对他的反应又新鲜又困惑,有些舍不得弄疼他了,他每次总会折腾他很久,逼祥生求他,却不想祥生软软地给他操了一阵,突然凑过来亲他。

他的吻也是绵绵的没有力气,沾着甜味,又不太走心,但却让景瑚立马就射给了他。被敷衍的男人有些泄气,望着祥生雾蒙蒙的眼神,却怎么都发不出火。从后穴溢出的精液弄脏了床,景瑚取了祥生的衣服来擦,瞥见祥生脸上的讶异和委屈,知道祥生舍不得,又拿那衣服擦了自己。

祥生垂下视线,没再往这边看,被景瑚揽着腰抱去清理时也没有吭声,景瑚从后面抱着他,替他洗了头发和身体,又突然问他,是不是想养狗。

祥生自己就像只被景瑚养着的小狗,喜欢了就抱抱,不喜欢就踢开。可如果祥生有只小狗,他一定会天天抱抱,永远也舍不得踢它。景瑚原本也不知道这些,怪就怪每天负责祥生三餐的仆人观察太仔细,为着讨好景瑚,只要是祥生的事,都细枝末节的记,除了每天又从前院拎了什么点心物件回来,连祥生和服上沾着的狗毛都注意到。

景瑚连前院有多少人都快忘了,自然记不得哪些人养了狗,但猜得出来祥生喜欢狗,隔三差五去摸去玩。他不知怎的记起纸风车上那条丑狗,心情好起来,祥生一顿,转过头面露惑色地看他,刚点了点头,就听景瑚说:“那就养一条吧。”

他不知道那只狗是鹤房养在院子里的,不知道祥生每次去都要蹲在院角逗弄他一阵,才去到鹤房的房间私会。同样,景瑚也不知道次日的祥生和鹤房抵死缠绵地做了几回,只知道傍晚抱着小狗出现在门口的祥生,高兴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他的小狗连名字也没有,因为祥生怕他闯祸惹到景瑚,找了根绳子,细细拴在廊下的柱子上。景瑚要么看不见他人,要么就看到祥生总围着那条狗来回转。有天入了夜,小狗半夜止不住地叫,景瑚恼到想把狗丢出去,开了门,正看到祥生蹲在那里哄小狗,他大抵知道自己理亏,怯怯地跟景瑚对视,可狗看见景瑚,一时竟叫得更凶了。

景瑚的脸又黑了几度,伸手要解绳子把狗赶出去,祥生也慌了,小嘴扁了扁似要哭出来,拦了也拦不住,索性扑上去,仰着头踮脚去吻景瑚。他还记得自己的狗是怎么讨来的,却不确定故伎重施是否有用,笨拙地去讨好他,景瑚的脸色仍很难看,但不赶狗了,他居高临下瞪了那条傻狗一眼,又看了祥生一眼,把人抱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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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生为着那只狗被折腾到了半夜,直到那只狗后来叫累了不叫了,景瑚才把他从湿哒哒的被窝里捞出来,去隔壁房间那张小窄床上凑活了一宿。次日醒来时,怀里的人已不见踪迹,景瑚从房里出来,正看见祥生给狗端了食盆,身上是件新换的素白里衣,又薄又轻的贴着身体,弯腰时,侧面是肩背往下的流畅曲线,小身板虽薄,却能隐约看到丰腴的臀廓,看得到领口处微敞的风光。

他似是腰酸腿软,不好蹲下,那小狗冲他摇尾摇成了花,偏对食盆里的早餐不感兴趣,祥生犯了难,艰难地蹲下把食盆往近推推,又被小狗钻了满怀,扒拉着他的里衣,讨到了祥生的亲亲。

祥生昨晚被景瑚吻了很久,两片粉嫩的唇被厮磨成引人遐想的殷红,入睡前嘴巴还痛着,一副不情不愿任人宰割的模样,对狗倒是毫不吝啬,被舔了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还伸手揉它的脑袋。

景瑚不愿联想自己和这狗有什么唇舌上的交集,坐到饭桌边时,又发现面前盘里的食物,和那狗盆里的一模一样。祥生自己还没吃,倒是先给那条狗端了过去,大抵意识到景瑚的脸色有些差,踌躇着从盘里顺了个肉丸子,凑去喂给了景瑚。

他似是在讨好景瑚这件事上开了窍,虽然还是怂巴巴的,好歹没以前那么畏手畏脚了。景瑚虽不喜欢那只狗,却没再提过丢出去,后来半夜狗再叫时,甚至连个身也懒得翻,那狗叫着叫着,廊下就会传来脚步声,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声后,破狗依然叫得欢,只门边贴近个小影子,怯怯地从门缝里伸了手指,推了门往里望。屋里黑,什么也看不清,稍有动静,祥生就知道景瑚醒着,犹犹豫豫地摸近床侧,再从被窝的一角钻进去。

他想做时就爬去景瑚枕侧,把抱来的枕头乖乖放在床的里侧,不想做就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手抖抖抖地探去景瑚腿间,毫无章法乱揉一气后,把半硬的性器含进去替他口。他口得很慢,又总没法全部含进去,细白的手指环着根部,像是犯着困,小舌舔着茎身,抵在铃口处缓缓打转,被子被他的后脑勺顶起小小的一块,他连换气也不擅长,深喉往往只能做一半,逼仄的空间没了氧气,只能顶着乱蓬蓬的脑袋,爬出被窝喘息。

他脸色绯红,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喘气,眼睛因为被噎到而泛着暧昧的水光,打在景瑚耳边的气息,和掠过腿间的触摸同样又软又潮,口不动了,就爬在景瑚的颈窝处企图蒙混过关,复又被撩拨到中途的男人掀翻到身下,腰间被垫了抱来的枕头,被扣着胯骨破开了穴肉,一下下愈来愈深的顶入,撞得紧实的臀肉发红发颤,被射进身子时,会下意识去摸去缠景瑚撑在他身侧的手。

他叫起床来,远比门口那条半大的小狗奶得多,被磨得受不住了,呜咽声也甜得像是掺了蜜,含含糊糊地央着景瑚射给他。景瑚信了他的邪,浑然不知今夜被自己操开的小身子,隔天就会被另个人的精液灌满,不知道祥生有多偏心,在另个人的床上时,被拥抱操弄时有多么热情和主动。

景瑚只当他终于在性事中得了趣,不再执迷于把他在愈来愈频繁的性交中弄哭,连他成天出去玩得越来越久也从未苛责。祥生带着他的小狗出去遛,晚上被景瑚叫去暖床也不苦着脸,只有时实在困了不想做,就伏在景瑚怀里软乎乎地撒娇。

他会了这些,总比不会要遭的罪少,想要什么,甚至能主动开口讲了。景瑚有天午后回来,祥生正在院子里数他的果子,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装在兜子里,青绿的颜色看着有点酸。他数着数着,果子被小狗啃走一个,捡回来扭头看到景瑚,倏忽就多了笑意。他凑到景瑚身前,温顺的下垂眼微微弯起,眼神亮亮的,双唇微抿发红,盈润得像是浸过露水。景瑚前几日才尝过,竟又有些馋了,他伸手替祥生抹脸上沾着的土,小孩却笑眯眯递了手里的果子过来,问他要不要尝。

那果子虽好看,上面却还有小狗的牙印,景瑚没兴趣,祥生就自己啃了口,用沾了果汁的手指黏糊糊摸了景瑚的手,拉着他往屋里走。午后的仆人们都在各自房里歇着,院里和屋里都没有人,景瑚不知道祥生打了什么小算盘,进了屋就见祥生锁了门,像是怕人进来,每把锁都仔细扣了。

他脸色微红,转过来被景瑚盯着也只是羞赧地笑笑,松松解了衣服就跪在景瑚胯间,隔着衣料去抚弄他的阴茎,他做得很有耐心,连取出来含进去时都没有犹豫,从景瑚的角度,能看到他又白又嫩的胸脯和垂下眼时卷翘浓密的睫毛,看得到他舔出水声时不时探出的半截小舌,前后吞吐时的发旋都可爱得要命。他鲜少主动向景瑚求欢,更不必说大白天,他只在月光下看过祥生交媾时的脸,却不想在白日里,也能这样淫靡得出奇。

他习惯了祥生稚嫩的口技,恍惚中才发觉,祥生居然能变得这么会舔,又羞涩又大胆,像是能把他的那一截粗大,在温热的口腔中含吮到弄湿弄肿,在极致的温柔舔硬再舔化。他不知被祥生漂亮的牙齿嗑痛过多少次,却不知他何时学会了好好收着牙齿。景瑚抚着他的后颈,在粗重的喘息中,察觉到前端渗出的液体已经弄脏了祥生的喉咙,可祥生还是埋头用唇舌尽心地侍奉他,被撑到发麻的小嘴加快了频率,察觉到景瑚快射时才突然放慢了动作,小舌要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忍得景瑚倒吸一口凉气,又见祥生柔柔地瞥了眼桌子,抬着含了水的眼睛看自己时,又乖又委屈。

景瑚立马就看出来了,祥生不想被射在嘴里。

桌上面搁着他近来爱吃的甜枣糕,大概是仆人新摆上的,祥生还没来得及吃。景瑚没蠢到相信祥生能为两块枣糕给自己口,还是耐着性子摁着他的头动了数十下后抽了出来,白浊溅满了精致的锁骨。暧昧的液体顺着前胸淌下去,滑过腹部沾湿了地板,也沾湿了伏在祥生腿间微微抬头的那根。 景瑚伏了身,双手穿过祥生的腋下,把人抱到了榻上去。两条毫无遮掩的腿任人摆弄,祥生骑在自己胯间时,被精液抹湿了细窄的臀缝,只用手指遁入抽插了几下,就软在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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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生的穴肉照例湿软,潮热的肠肉柔软地接纳着遁入的手指,却连放进第三根手指都很勉强。景瑚被他溢在耳侧的闷哼再度撩拨出了反应,却仍是耐着性子亵玩他,祥生似是盼着他来,又没料到他真的会来,连惯有的扩张都做得敷衍了事,似乎根本没弄清楚,守株待兔得做到什么地步。

他大开的双腿紧贴着景瑚的腰侧,被弄疼时也堪堪忍着,黏糊糊攀住眼前的肩膀撒娇,白嫩的小身子软乎乎的,严丝合缝贴着景瑚的胸膛小腹,似是要把人给捂化。景瑚记不得这是祥生第几次偷懒,只知道他近来成了惯犯,像是找到了条捷径,自己懒得动手,把麻烦事都哄着景瑚来做。

照旧是不高明的伎俩,仍是骗到了细致的前戏,他身体向来敏感,只凭手指的刺激,抵着景瑚小腹的前端便硬得发疼,良久缓过神来,又为新鲜的体位而再度羞赧起来。他习惯了被景瑚摁在身下操弄,在上面时也掌握不了主动权,只在景瑚贴近他耳边问能不能行的时候,耳尖骤然红了一片,不是很情愿,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点头。

他之前没想过,景瑚会想看自己骑乘。

大抵嫌他体力太差撑不到最后,所以都没提过。

祥生为数不多的几次骑乘,都是跟鹤房,鹤房手把手教了他怎么用丰盈的臀瓣贴合男人胯骨,怎么用潮湿的臀缝把半硬的阴茎蹭湿蹭硬到能插入身体的程度。祥生连手交都会害羞,自然知道拿下身去磨蹭别人的性器有多孟浪,看也不敢看鹤房,每次还是一点没落,甜甜蜜蜜地替他做了,不管是被弄脏后穴还是手心,祥生都乐意,但凡是鹤房喜欢的,再荒唐些的,也不是不能尝试。

他对着鹤房有多慷慨,对着景瑚就有多吝啬,胸前半干的精液被景瑚抹匀在乳尖上,直起身时微微发着凉。小手撑在坚硬的腹部支撑身体时,连惯有的羞涩都丢了大半,只在情色地动腰磨蹭过胯下的阴茎时,盘算着怎么能稍稍省省力气。

他的精力总是有限的,给景瑚多了,免不了会委屈鹤房,他总惦记着要多留些体力给鹤房,在性事上看似浪荡不少,实际上对景瑚却越发抠搜。

祥生脑海里尽是鹤房那双眼尾狭长的眼睛,望着景瑚时,倒是不躲不避,青涩又妩媚。那柄肉刃没入臀缝,在稚嫩的股间前后穿插若隐若现,在反复碾磨中涨大了一圈,湿漉漉地蹭红腿根处细腻白皙的隐肌,也蹭出和服下后背的一层薄汗。

祥生热得有些发慌,身上的浅色和服近乎脱落,却还记得景瑚最喜欢他穿着和服被干,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肘处交差,微张着潮湿的嘴唇喘息。

他努力了许久勾引身下的人,只等景瑚兴致上来了,反手伸到身后,试探性地用细白的手指握着撸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对准身后的小穴,艰难迟钝地红着脸往下坐。他不擅长主导这种有难度的性事,又最怕疼,连整根放进去的过程都很辛苦,不知放了多久,每抵进去一小寸都难受得吸气,被撑得委屈巴巴,坐下时,眼圈都是红的。

他抬起头来,发现景瑚还在盯着自己,吸了吸发酸发红的鼻子,不知怎的就笑了,笑里仍是欲盖弥彰的讨好,更加旖丽,又更招人怜惜。景瑚从外侧扶着他的大腿,看他涨红了脸缓缓动腰,看那截阴茎在他的后穴里反复没入抽插,因为入得深,做得慢也很吃力,似是陷入了桃色的窘境。被身下的人突然施力操弄,骤然袭来的快感和痛楚磨灭了理智,却还是摸索景瑚的手贴在怀里。

景瑚没弄清祥生是从哪天惦记上了自己的手,讨好时会偷偷摸过来,总是冰凉的小手会主动溜进自己的掌心。他和鹤房同父异母,长相随各自母亲,连他们自己也不是很懂两人哪里相像,只有祥生观察得仔细,后知后觉地迷上了景瑚的手。

景瑚掌心下的胸脯不像之前那般干瘪,摸起来是触感细腻的一处软肉,甚至有些几不可察的弧度,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男孩又甜又软,被顶弄了没多久,白皙的皮肤泛了浅粉,交合处愈发顺畅,涌出臊人的水声。景瑚之前从没碰过别的男孩,却也觉察得到祥生体质的特殊,被插到兴奋时会被做到出水,又紧又湿,连多余的润滑也无需做,牢牢咬着他,比交合过的女子都要好操。

他把祥生放在身边养了小两个月,总算觉察到些变化。大抵是拜那些精致的吃食所赐,祥生长了些个子,够得到他的下巴了,虽仍是偏瘦,抱在怀里也不硌人了,总算有了些令人心安的分量。

那张脸似乎也有了变化,脱了些懵懂未开的稚气,不知是不是景瑚这些日子抱他抱得多了,小美人脸长开了,更精致了,唇和眼睛更多了些温柔娇媚,虽是男孩,却丝毫没有弟弟那种凌厉。

他在白日的情事里动了情,濒近高潮更是美得令人心惊,被景瑚肆意操弄时,正对着窗外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景瑚像是很喜欢他这样,总不肯快点射给他,捅得他内里一片淋漓也不见尽兴。

院里起了风,树枝和草叶都在轻轻的晃,院子里到处都干干净净,只有他自己脏兮兮的,他看见有枚果子滚去了门口,看门外略过一个人影。

祥生蓦地一愣,突然强打起精神,撑起疲软的身体往外瞧,景瑚冷不防被他紧致的内里狠绞,差点泄了精关。他抚着他的腰,对上祥生清亮的眼睛,想该怎么惩罚他的走神:“看到什么了?”

他似是心情很好,该是看到了很有趣的物什。

这也是景瑚第一次,听他说那么长的句子。

“鸟…”祥生的小脸突然有了笑容:“一只鸟,衔了院里的树枝,我想,是拿去做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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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瑚被他孩子气的笑容晃了眼,微启双唇,想再问些什么,却被祥生俯身捧了脸,不假思索地吻了下来。他吻得轻而潦草,只夺了对方开口的机会便放缓唇舌,浅尝辄止,勾景瑚来回吻他。

祥生闭了眼睛,没几秒就被兀自在自己体内抽插的男人猛得摁住后颈,在骤然深入汹涌的吻里,被舔弄到知觉再次敏锐起来,口腔和后穴愈发潮湿狼藉。莹亮的汗水混着几滴暧昧的津液,滚烫地落在景瑚的颈窝处,祥生只等他吻够了,又支着被身下交媾顶得发颤的身体去舔景瑚湿润的唇角,不厌其烦地讨好,收着被床单磨红的膝盖。

“景瑚…”祥生只有濒近高潮时才有可能唤他的名字,陌生又甜腻,他面色绯红,摸景瑚的脸,连贴着颊边的手掌都温温柔柔,被贯穿进最深处,只会断断续续的撒娇,哭腔里尽是又软又糯的鼻音,央着他的男人:“…射进来好不好”

他和景瑚的床事总很累人,没了跟鹤房之间甜蜜的引导暗示,连等待内射,都是件磨人的事。

细窄的甬道瞬间被精液充斥,被操软的穴口短时难以合拢,连那些东西也含不住,连带身下的景瑚被一起弄脏,顺着交合处,淌出了几道蜿蜒。

祥生似乎顾不得害羞,只跪趴在景瑚身上小声喘息,后知后觉被景瑚揉了胸,也只是湿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喊着疼,让景瑚碰得委委屈屈,又赖着他不愿起身。景瑚摸到祥生仍湿着的后背,从旁拽开条薄被给他披上,祥生在他怀里为难了好一阵,才听景瑚问:“想穿什么颜色的浴衣?”

祥生一惊,抬眼去看景瑚,情潮未褪的小脸难掩惊喜,多了几分稚气。景瑚看他,似是早就猜透了他想什么:“再趴着不起来,天可要黑了。”

城里的烟花大会,景瑚向来没兴趣,却不知祥生从谁哪里听来惦记着,被景瑚养着的人那么多,从妻妾到仆人,个个都能在祭典这天出门,偏祥生是个例外,被养在院里,像条系了链的小狗。

他从前连后院也不能出,现在虽得了些自由,翻不过的高墙,仍比比皆是。他算是异族,又是被景瑚抢来的,兴许这辈子也出不了那个门,可他有了鹤房,贫瘠的生命里,就又多了些不死心。

他三四天没见鹤房,想他想得胸口都发疼,还记着他说过烟花大会这晚,要带自己溜出去玩。他们平日只能在鹤房的阁楼见面,除了做爱,鹤房还教他画画,讲外边的事给他听。那些繁华,祥生从未有机会亲历,平生唯一一次瞥见那样的花花世界,还是被景瑚带来时,从马车上窥见的。

烟火大会是什么样,祥生梦都梦不出来,却偏是怀了不切实际的念想,硬着头皮来景瑚这里碰运气。他不敢翻墙,更不敢贸然赌上鹤房,只敢用卑劣的勾引去试探难缠的男人,结果原本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事,居然真的用一场性事就能换到。

“她们里面会有人照看你,别到处乱跑。”景瑚环过祥生的腰,替他系好了那件蝴蝶花样浴衣的带子,棉质浅蓝,只样式有些保守。仆人还给祥生准备了钱袋,小小一个,掂起来却沉甸甸的。

祥生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么多钱,碰也不敢碰,还是景瑚不耐烦地把他扯了过去,系在了他的衣带上。祥生出门时,脖子上照旧挂了那枚宝贝护身符,被漂亮姐姐拉了软软的小手,大门还没迈出去,就暗自盘算着,今晚最多就花两枚钱币。

他太久没有过零用钱,连两枚钱币能买到什么也不知道,想着一枚给鹤房买点什么,一枚给景瑚买点什么,钱是景瑚的,他总该带点礼物回去。

天色渐暗,集会喧闹起来,结伴而出的姐姐们两三随行,稍年长些的被嘱托过,人多处也不曾松开祥生的小手。祥生的金发惹眼,乖乖跟着姐姐走,他边想着鹤房会从哪里出现,边被那些香喷喷的路边摊夺走了注意力,连别人看他也注意不到。他出门前被喂了景瑚房里的甜糕,却还是站在岩烧摊位前默默咽了口水,姐姐要给他买,祥生红着脸摇头,犹豫了很久,才去掏他的钱袋。

他肚子饿了,舍不得花鹤房那枚,抠了景瑚那枚递过去,换了三个肉串。鸡肉串烤得恰到好处,泛着诱人的色泽,他吃了一串,一串给了姐姐,鹤房从集会上追到他时,祥生正盯着第三串犯难,像是没吃饱,还念着要举回去给景瑚交差。

同行的姐姐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小少爷,更没想到素日里毫无交集的鹤房,会冲他们走过来。也许是穿了浴衣的缘故,今夜的鹤房看起来并没平日里那么冷淡,甚至会对她笑,他勾起唇角,俯下身问道:“我可以带祥生到这四处走走吗?”

她下意识想摇头,又因为对方是鹤房,一时纠结起来,看看祥生的反应,再想到景瑚平时对鹤房的态度,还是松手把人交了出去。想着鹤房能按时带他回家,毕竟是男孩,跟祥生也更合得来。

鹤房如愿领到了他没见过世面的小嫂子,待那漂亮姐姐刚转过身,就隔着袖子摸了他的小手,软软地牵来裹在手心里。他们做过那么多回,可祥生还是会稍一碰就脸红,他递了鸡肉串给鹤房吃,鹤房只轻轻咬了一口,就发觉冷掉了,怕祥生吃坏肚子,从他手里抽过,嗖得扔去了一边。

集会上的人多得离奇,被祥生的金发吸睛,却鲜少有人能注意到二人紧牵的汗津津的手,鹤房给祥生买了点心和糖,那糖个头太大,祥生舌头都麻了,总也舔不完。路过人少些的巷子,鹤房又丢了他的糖,把祥生拉进去,抵在暗处细细地亲吻。他总是这样,几天见不到就会吻得很着急,祥生怕黑,但一点也不怕鹤房,被吻得发抖也会踮起脚勾他的脖子,让鹤房去含他沾糖的指尖。

他生生戒了鹤房不食甜的毛病,和他有关的甜,鹤房总会尽数尝遍。葱白的手指被衔在齿间,只被鹤房带有侵略性的舌尖碰到,祥生已蓦地燥热起来,只是被舔舐,身体又起了些微妙的反应。

他从前讨厌自己玩物般的体质,讨厌被同性亵玩的命运,但有了鹤房才觉得,做爱也没那么糟,他喜欢被鹤房弄湿,喜欢他拥抱自己时的情欲,喜欢他进入自己身体时,每个灼热又缠绵的吻。

如果人生能结束在那些吻里,就再好不过了。

祥生这么想着,又有些想要鹤房了,可他不知道在外面,得从哪里才能找得到一张称心如意的小床。鹤房看出了他的心思,就着昏暗的光线打量他的双唇,他当然看得出,祥生不久前才做过。

他身上还有沐浴过的味道,闻起来干净得像是露水,大概也还有能满足鹤房的体力,但鹤房心疼他,想让他的宝贝看看今晚的烟火,只是温柔搂着他的腰:“下次吧,今天就带你出来玩。”

祥生的浴衣下空无一物,鹤房抱抱他,就当勉强解了馋。他的祥生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都想看看,鹤房带他去捞了金鱼,可祥生蹲在那里总捞不到,还是摊主看他可爱送了他一条,小指大点的小鱼盛在青瓷碗里,影子在碗底的纹路里打着转,怎么也游不出去,跟没路可走的祥生似的。

祥生宝贝一样捧着,捧去看了城里的游行,看到了上次景瑚没让他看清的花魁,盯着花魁后面那几个随行的小妓女,浓妆艳抹的,想起景瑚凶他时说过,他要是不乖,就把他丢到那种地方去。

他原来是怕的,他怕景瑚那么说他,好像他生来活着的意义,就是被男人操似的,不是景瑚也还会有别人,如果是别人,他就想那个人是鹤房。

他们去了河岸边等烟花,祥生看到了河川,起了要把鱼放生的心思,可鹤房指了不远处人手里的烤鱼,那鱼比祥生的小金鱼大个几号,也住在这条河里,放生后也许游不出多远,就会被吃掉。

他点了买来的手持烟花给祥生,用线香引着,噼里啪啦闪出些璀璨的火花,握在祥生的小手里亮得晃眼。祥生显然没见过,根本挪不开视线,抱着膝盖并膝蹲在那里,眼睛亮亮的,酸极了也舍不得眨一下。鹤房看得出他有多喜欢,前一根没烧完,后一根又给他续上,火光照亮了祥生的面庞,恬静又美丽,鹤房从没见他这么开心过,清澈又坦率地笑着,连廉价的温暖也不忍心错过。

祥生突然觉得活着真好,活着才能遇见鹤房,才能吃到好吃的东西,能看到漂亮的烟火,如果他在去年就死去,那么陪着他的,大概只有积雪,积雪也没什么不好,但太冷了,他一个人会怕。

第一簇烟火在空中炸开时,不远处密集的人群,发出了参差不齐的惊呼声,祥生的手里剩半截烧完的烟火棒,他贴着身侧的鹤房坐下,仰头望着夜空里的流火,一朵又一朵升空绽放,重叠绚烂亦转瞬枯萎,连浴衣被身下的草地弄脏也顾不上。他看得太过专注,耳畔尽是烟花炸开时的巨响,被鹤房凑过来吻住嘴唇时,却只听清了鹤房的心跳,轰鸣作响。鹤房环着他,不断加深着这个吻,却也知道,这个吻会在何时戛然而止。

祥生吻着吻着就哭了,烟花尽了,就要回去了。

鹤房知道,下一次他们不会回去了,他会带祥生离开,去没人知道他们过往的地方生活,春来秋往,他会陪着他的祥生,看完余生所有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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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比来时漫长许多,祥生舍不得跟鹤房分开,反握着的小手越攥越紧,过了隔条街的巷子,扑朔繁华的灯影留在远处,才垂下视线,悻悻抽回。他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摸出枚铜质的风铃递给鹤房,系着的布条上,是祥生稚嫩过头的笔迹,歪歪扭扭地,涂出个不大不小的鹤字。

鹤房把那枚风铃握在手心,很快捂出些温热的触感,他陪人进了家门,见了苦等许久的守夜人,见到晚归的祥生后终于松懈的神色,似是想絮絮埋怨几句,又碍于鹤房在场,不好直接开口。

祥生不敢表现得太过熟络,只温声跟鹤房道谢,佯装无事地跟提了灯的仆人往回走。夜路昏暗,没走几步再回头时,已看不清鹤房融进夜色的身影,祥生神色黯然,仔细捧着他的小瓷碗,走着走着,又倏忽想起什么,小脸一时间白了几度。

他紧抿着唇,被前面隔着段路的仆人停下来招呼了,才后知后觉地敛了慌张,小跑着跟了上去,只等那扇掩着景瑚的门愈来愈近,脚步也愈发沉重,想着那人该早睡了,硬着头皮往自己的小房间走,未想到白日里还敞着的小门,此刻门栓处落了精巧的锁,迟疑着拽了拽,仍是纹丝不动。

祥生窘迫起来,一时没了主意,又固执地站在那里,只等紧贴在锁上的小手染了寒铁的凉意,知道今晚不能自己睡,才慢慢挪去了景瑚房门前。

那门惯常没锁,让犹犹豫豫的祥生钻了进去,把碗搁去桌上,想到那截被鹤房无情扔掉的肉串,再戚戚望向床帷时,不自觉就苦了小脸,仍不死心地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索,可摸来摸去,那里依旧空无一物,实在寻不出件能搪塞景瑚的物什。

他答应景瑚不乱跑,可从出门前就起了中途开溜的心思,心玩野了,连最起码的门禁也没能好好遵守,没件像样的礼物作挡,就算认错的态度再诚恳,大抵也不会被斤斤计较的男人轻易放过。

早知道这样,起码要留支烟花,拿来给景瑚的。

可景瑚不准他玩火,拿了烟花,也许又要生气。

但有一点可送的东西,总该好过没有……

他越想越茫然,杵在那里半天没动,站得脚都酸了,总算想起了没花完的钱,手忙脚乱窸窸窣窣摸去腰间,想着解下来,能先主动还了挡一阵。

企图逃过一劫的念头,片刻又被冰冷彻骨的雪水兜头浇熄,祥生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也没摸到。

他的钱袋没了,除了那两枚,剩下的都没了。

他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抖抖索索的小手反复在腰间摸了几个来回,慌得后背凉透,连一口气都屏在了胸腔里,不上不下地,悬着那条命。

祥生丢了神,下意识想推门出去找,可脑袋乱作一团,四肢也僵僵的,只勉强能把郁结在心前的那口气吐出来,连什么时候丢的都毫无头绪,他满脑子只有那个沉甸甸的袋子,叮当作响的钱币碰撞摩擦,多得怎么花也花不完,想到就算把他卖了也未必还得起,就能让他难过得近乎死掉。

景瑚那么凶,那么多钱,兴许明天就把他卖了。

卖得远远的,卖到鹤房也找不到的乡壤里去。

他后知后觉地害怕,一时间似乎连正常呼吸也做不好,几口气就酸到鼻尖都泛了红,细白的手指抠着桌子的边缘,偏是一幅想逃又不敢逃的可怜样,怕他还没跑出去,景瑚就跳下床来把他捉回去,那个人的体力好得过分,他连跑也跑不过。

祥生伤心极了,眼泪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掉,却连哭也不敢出声,用力咬了下唇。丢掉的钱仿佛成了他的半条魂,被落在了不知名处,抽离得只剩残余的身体,连一动也不敢动。僵持一阵,倒是还醒着的景瑚先有了动静,让祥生去点盏灯。

祥生被叫到名字,连景瑚生没生气也听不出来。愣了一瞬,用袖子抹抹眼泪,乖乖去点了灯。

他点的灯只有些微弱的火光,萤萤照亮一隅,搁在床头处也不晃眼,让景瑚面部的轮廓都跟着柔和起来。祥生心虚,连瞥一眼都不敢,放下灯就想躲远些,却被景瑚扯住手臂,拉近些捧了他的脸瞧,指腹下尽是柔软潮湿的脸颊,似是闻到衣料上的烟火味,几不可察地皱眉,却没有推开。

直白的难过被摊开在眼前,反而让人更加困惑起来,祥生玩了整夜,景瑚以为他会像只晚归的雀儿,扑棱着翅膀歇进落脚的小巢,却不想祥生连觉也不睡,不知受了什么打击,人都要缩没了。

“见到坏人了?”仆人回来说是鹤房带走了祥生,原想能更放心些的,却不想把人送回来,祥生又成了久违的哭包:“还是鹤房欺负你了?”

祥生鲜少从景瑚嘴里听到鹤房的名字,蓦地一顿,紧接着就摇了头,可再被景瑚追问发生了什么,只唇瓣褪了血色,眼神惶恐着,说不出来,生怕这刻还平静着的景瑚,下秒就会突然翻脸。

可就算他不说,景瑚也没有不耐烦,不时伸出手,不厌其烦地擦他潮乎乎的脸蛋,擦干了又把他揽近些,去解他的衣带。祥生再迟钝也觉察得出,这不是适合做爱的时机,懵懵地盯了半晌,待解了大半,才用软软的哭腔问:“要做吗?”

景瑚的动作停了下来,注意到祥生攥得皱巴巴的袖子,抬头看他:“你要是还继续哭,就做。”

他本意是想看看祥生有没有磕碰到哪里,却不想祥生会问他这个,问完还真就乖乖忍了哭,怕景瑚反悔似的,红着眼角打量他的反应。景瑚没查出他身上哪里有伤,把衣带松松系回去时,总算注意到了消失的钱袋,他施施然盯着祥生的腰,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故意摸了两下,想逗逗他,却不想被识破的祥生,翻涌的泪花又在眼眶不住打转,忍忍忍没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他大概怕极了景瑚凶他,怕看到那张俊脸变得狰狞,慌不择路的同时,还知道眼不见为净,直接扑去对方怀里,哭得又隐忍又委屈,呜呜咽咽的揪着景瑚的衣服,把里衣都弄湿了一大片。他哭够了,心里仍怕得要死,又忙去端了桌上的小瓷碗,讨好似地捧来,小心翼翼往景瑚怀里塞。

祥生下巴上还挂着眼泪,吧嗒一声跌进碗里,漾了涟漪,碗底就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破鱼,小得跟祥生似的,被拿来抵债不说,还被冠上了专程捞给景瑚的名头。这种破鱼,再多也兑不回一个钱袋,可祥生当宝贝,捂在怀里,送人也舍不得。

他怕景瑚卖了他,自以为廉价到连一个钱袋子也抵不过,却不知道景瑚究竟用了多少个数也数不过来的钱袋,才把他从那么远的地方带了回来。

景瑚对破鱼没兴趣,也不想跟他抢,盯他半晌,伸手捏了捏那张哭花的小脏脸:“上来睡觉。”

他等祥生放了碗,就让人睡在了自己枕侧,薄薄的浴衣沾了些暖烘烘的烟火气息,不很好闻,圈在臂弯时仍嫌弃,却直到清晨,都尽是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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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祥生醒得晚,醒来时,身侧的景瑚已不见踪迹,他懵懂从床上坐起,有人推了房门,便下意识裹紧了小被子,往更深处缩了缩,又止不住好奇,探头看那进来的仆人,见那人怀里抱个盛满清水的漂亮罐子,罐子是透明的,把瓷碗里的金鱼倒进去,橙黄一条游着,晶莹剔透的好看。

金鱼的居所宽敞了不少,后花园的池塘虽自在,但没法不去忌惮那些小臂长的锦鲤。仆人又找了些石子水草投在里面,惹得祥生也爬下床凑近来瞧,细白手指在金鱼头顶撩拨,水面和晃开几圈清亮的涟漪,映着祥生腼腆的笑颜。仆人去准备祥生洗漱的热水,让他选选要摆在屋子里的哪处养,景瑚再进来时,正看到祥生自己抱了那个罐子,卯足了劲,踮着光脚,努力往柜子上面放。

满水的罐子对他而言有些沉,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够到柜沿,与罐口近乎齐平的水漾出一些,溅在地板和脚背上。祥生不肯就此死心,再次执拗地举直发酸的手臂,眼看不行,罐子却蓦地一轻,身后的景瑚伸了手,越过头顶帮他放上去,还往里侧推了推,直推到祥生看不见的位置。

祥生视线受阻,后知后觉选错了位置,想喂鱼,还得借景瑚房里的椅子踩了去喂。扭过头来时,个子不及他高,蹭得乱糟糟的金发隐在面前人影子里,被顺手揉了揉,才算顺眼了些。昨夜的事轻而易举翻了篇,像是没发生过,只有祥生的眼皮还微微红肿着,打量着景瑚,看着有点可怜。

他丢了钱,没平时那么自在,他的小狗和景瑚撞了喜好,还是等景瑚吃完起身了,才敢小心翼翼把那几道菜往狗碗里拣。他最近吃得饱穿得暖,自己长了个不说,连小狗也能养得白白胖胖,却也只能趁景瑚不注意抱抱,肉乎乎的放在怀里颠颠,天晴时牵出去遛,遛着溜着又忍不住抱着。

景瑚嫌弃他身上总沾着的狗毛,却不知为什么,和他同床的次数愈发频繁起来,浑然不觉他睡得越多,祥生白日里往花园那边跑得就越勤快。他脱了衣服躺在鹤房床上,门窗也不关好,就缠在一起,温柔地敞着身子任人索取。鹤房吻他半阖的眼睛,觉察到他近来敏感又易乏,后穴比以往更加湿润潮热,更易情动,连前戏的开拓都成了难捱的指奸,维持太久便撑不下去。大抵是最近被景瑚要了太多次,人总是乏着的,连胃口也变得差起来,连以往甜甜的接吻,都掺了些苦味。

他抿着唇犯起难来,不知道是在生景瑚还是自己的气,赤裸的手臂环紧了鹤房的肩膀,试图被进入地更彻底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想贪心地汲取着爱人交合处的温度,非要把体贴着自己的鹤房撩拨出火,被做到只能射出稀寡的体液才肯罢休。晚上回去人还恍惚着,腿脚酸软,只记得把扣子严丝合缝扣到最上面那颗,坐在远些的位置扒了几口饭,连抬眼去瞟景瑚的精力也拿不出。

他吃了青菜白粥,对平日喜欢的荤腥全然提不起兴趣,只筷子沾到些,含在舌尖就犯了恶心。景瑚看他不舒服,晚上没让他一个人睡,不想夜深梦醒,枕畔空空,贴着他的祥生又不见了踪迹。

他蹑手蹑脚下床的动静很轻,以往每次都很是匆忙,有两回还踩到了挡路的景瑚。只睡着一人的屋里安静得过分,景瑚等了许久也没见他回来,想着祥生又吐了晚饭,他披了件衣服出去,推开门,果真就看到个背影,小小一点地蹲在院角。

他吐得一点没剩,胃里的东西本就不多,连胆汁都呕出来一些,怕被景瑚觉察,吐干净就掬了身侧桶里的井水仔细漱口,沾了冰水的指尖又冷又红,要贴在肚皮上捂热了才敢进屋去。他蹲了太久,肚子没有温度,手心手背也没能暖起来,只有胃愈发不适,蹲得久了,连双腿也没了直觉。

夜风有点冷,吹得他连神经也迟钝起来,连景瑚站在身旁也没什么反应,只怯怯地偏过头去看,紧闭的嘴唇没有血色,下颌和脖子还有井水的痕迹,许是吐得太狠,鼻头和眼角都泛起不自然的红,看起来病恹恹的,被景瑚盯着,吐也吐不出来,怕景瑚知道自己生病,明天就把他丢出去。

景瑚有听仆人说他近来胃口差,却不知道他的肠胃会短时间差成这样,连点稀粥也兜不住,脸色一时有些难看。祥生跟他回了房,收着手脚怕凉到景瑚,直到天亮也没睡着,反倒又吐了一回,这次只能吐出些咽进去的井水,不怎么脏,祥生伏在床边,吐得没了气力,只盯着床前地上那小小的一滩慌了神,蓦地生出些快要死掉的错觉。

他比鹤房更能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原以为忍忍就能过去,却不想会一再加重,连景瑚也没能瞒过去。景瑚的脸色愈沉,仍是把他塞进被子,祥生垂着视线,又怕又困,总算睡着了,醒来时床边围了些没见过的人,伸手就要拉他的手臂。

景瑚不在,祥生更爬起来,还是仆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说这些都是找来的医者。祥生的症状像是什么疑难杂症,让解开衣服也只能乖乖任人摆弄,那些人也不碰他,只眉头越拧越紧,窃窃私语斟酌了多时,像是祥生得了种治不好的绝症。

他们谁也不敢断言,连晚上景瑚回来时都闪烁其词,说不出个所以然。景瑚原以为几服药就能治好,却因为结论太过荒诞,半天都没能说出话。

祥生怯怯地看他们脸色,担惊受怕许久,被灌了好些奇奇怪怪的汤药,非但不苦,还搁了蜂蜜和姜糖,尝起来甜丝丝的。景瑚似乎打算救他,可他的病似乎又很难治,连院子也不让出,像是瘟疫,换了好几拨人来看,都告诉他不要乱跑。

祥生又慌又怕,被禁了足还惦记着鹤房,身体好些时,没人看管就凑去门口张望,成日盼着鹤房能出现,盼来盼去盼到景瑚,又忙转身跑到床上去乖乖躺好,等景瑚站到床边,摸他的额头。

景瑚不让别人碰他,自己似乎并不忌惮,照旧该怎么碰怎么碰,晚上陪他吃新换的寡淡食谱,入夜前用他的小身子暖床。祥生的病症轻了些,仍是嗜睡,听仆人说自己没病,人们却还照旧来,从鱼贯而入变成零星几个,最后只剩一个老翁。

祥生喝着他配的糖水,抱着景瑚的枕头,没忍住问他,自己能不能下床出去走动,那人点了头,得了许可的祥生又把主意打去了景瑚身上。他几天没出门,想鹤房想得茶饭不思,想着自己病好了,趁景瑚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时,红着耳尖解衣服,故技重施伏在他怀里乖巧地索吻,用细长光裸的腿在薄薄的被子下蹭他。可吻了半天,唯有唇舌的交缠照旧,祥生的双唇快被吻破了皮,景瑚却依然冷静,只隔着衣服摸他,却不操他。

他没有意向,祥生脸皮薄,也不好意思继续勾引,只得草草结束了亲吻,窝回被子里装睡。可他还是想见鹤房,忍了又忍,又从被子下去摸景瑚的手来牵着,手指滑过掌心,握得紧紧地,复又用鼻尖蹭他的肩膀,把那侧手臂圈牢在怀里。

“小狗好几天都没出去遛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也好几天,没见那些漂亮姐姐了…”

他想景瑚大抵快玩腻他了,对他失了兴趣,就像玩腻了前院那些漂亮姐姐一样,有了新人再鲜有问津。人对自己厌弃的事物总会很宽容,景瑚也一样,比起宽容,更不如说是懒得拘束,墙外总不乏比祥生更好看更识趣的小情儿,什么时候养进来,什么时候,就成了他和鹤房的一点光亮。

景瑚答应了他,抽回了那只手臂,转过身背对着他,很快睡着了。隔天,祥生牵了狗绳要出门,才发现景瑚安排了随行的仆人,亦步亦趋,走到哪跟到哪,直到夕阳西沉,也没空子给祥生钻。

他苦恼了几日,天天出门,却连一次也没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明里暗里又磨了景瑚几次,一点用也没用。景瑚不知道从哪张床上被喂饱了,不碰他,也不给他碰得到鹤房的机会。仆人听祥生想学画画,院子里就请了个会画的老师来,祥生从白天画到傍晚,盯着惨不忍睹的画纸,总算憋出个勾引景瑚的新法子,可眼巴巴等到天黑,人也没回来,下落不明,不知歇去了哪处温柔乡。

他等得没戏了,连画笔也不要了,着急起来生自己的闷气,抱着晒好的被子回隔壁的小房间睡。他睡得浅,朦胧中,做了场绮丽的春梦,梦里尽是他的鹤房,温柔灼热的交媾深深浅浅地祸人,没多久便醒了过来,喉咙渴得要命。他摸了旁侧的清水一饮而尽,缓了口舌之欲,却仍是抵不过深夜的欲念,犹豫许久,贝齿在下唇咬出一排浅浅的牙印,终是伸了手,探向紧闭的双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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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墙之距,孤枕在侧,同样是个难眠之夜。

景瑚比平日回来得晚,入夜的床榻上难得空落,冷得厉害,却还是和衣而睡,没去惊扰祥生的清梦。只夜半寂静时,再睁开眼,墙的那侧传来些细碎异样的动静,时有时无,像是初夏时节蝉鸣的躁动,就着夜色的掩盖跌撞着摸索出口,他微皱起眉头,良久才知那不是错觉,零星的喘息声稍纵即逝,虽苦苦压抑着,仍辨别得出是祥生的声音,又甜又轻,何时听来,都像温柔的耳语。

那是他情动时才会有的声响,任人摆布的嘤咛,只在数不胜数的床事里见惯不怪,没人能比景瑚更加熟悉,翻来覆去太多回,从来也没听厌过。

却没想到,也能在分床而眠的夜里悄然造访。

那间小屋虚掩着门,只待推开时,皎白的月光才缓缓淌入,与满屋潮湿的呻吟融合交织,撒下一片清冷颜色,照亮了小床上微微起伏的人影,似是误入了情欲的泥沼,连有人进来也浑然不觉,偏向床里侧的脸看不清表情,只有嫌热被解到小腹处的里衣肆意敞开,泄尽轻颤胸口处的春光,纯白的床铺像张揉坏的宣纸,被握紧复又摊开,皱巴巴的一块,堪堪裹着同样凌乱的一个他。

祥生虽饱经情事,习惯了泄在别人手掌里,却在抚慰自己这件事上,生涩得犹如处子。一床薄被堆在腰际,掩着半截探入边缘的小臂,只无措地在大敞的腿间动作着,在被下起伏,忍耐不住,另只手指节处细整的齿痕,又会咬得更深一些。

他折腾了半夜,被骤来的欲念撩拨乱了心智,凭着经验想快些解决,却一次也没能弄出来,总在逼近顶点悻然而退,手腕也酸得要命。几次落空,着急起来更没了章法,没轻没重乱揉一气,反而弄痛了自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鼻尖眼角都泛起红,进退两难,只能不上不下地干捱,反倒是整夜未碰过的后穴,不知何时早出了水,从几滴成几股,打湿了亵裤,连被单也未能幸免。

他该是坏掉了,明明是个男孩,却拜景瑚所赐,成了要靠刺激那里才能高潮的玩物。湿软的穴口因残存的羞耻心困窘难当,却又思虑起别的,想着自己的手指能否抵到深处,想得脑子乱作一团,还是红着脸放弃了,勉强翻身趴着,像条发了情的小狗,微弓起身体,去蹭身下的湿褥子,没蹭几下,只遮着下体的被子被突然抖开,从肩膀处直严严实实盖到脚趾,他恍惚了一瞬,扭头时,迷离又茫然,总算对上了床侧那人的视线。

那人分明是生气了,漂亮的眼睛透着愠恼,祥生觉得这神情熟悉,又不像是脑中刚才还在想着的鹤房,混乱中辨清了是景瑚,也不像平日那么怕了。祥生难受得厉害,得不到抒解的欲望像是煮着粥的小火,一点点将他熬糊熬干,他知道景瑚今夜睡过别人了,仍是伸手去摸索男人的手臂。

他用湿漉漉的手把景瑚拉近些,顾不得自己有没有弄脏他的贵衣服,只撑起身体,凑近那人的胯间,做些自己再熟练不过的事。本就被他自渎的场景刺激到半硬的器官,含进去时又硬了几分,祥生无暇去想景瑚今夜睡了多好看的人,想象他唇齿间的东西怎样在那些柔韧的身体里进出,只庆幸着他还硬得起来,解得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祥生太久没做过了,更耻于承认尚未完全成熟的身体,会被养得对性事有了依赖。他口得着急,扶着性器吞吐得都比平时更卖力。澄澈如水的月色里,红着的眼角照旧温顺,只抬眼看景瑚时,一瞬透了摄骨的媚意,舔到够硬又怕他射,匆忙跪起环抱住景瑚的腰,赤裸的小胸脯严丝合缝贴近他的怀里,让那根性器抵在他漂亮的腿根间,蹭到他湿润一片的会阴,滑进他细窄的股缝。

“我舔得好不好?”他仰头看着景瑚,没能得到表扬,兀自小声重复:“……我舔得很好的。”

他绯红的侧脸抵着景瑚的胸口,分明连心跳都有了变化,仍是盼不来更凶狠的侵犯。景瑚没想到他会饿成这样,更没想到抱在怀里的身体,能这么快湿到这种程度,纯净而又淫靡,成了块浸透蜜液的白布,轻轻一拧,竟是巢蜜深处的甜香。

景瑚闻着他身上沐浴后的馨香,犹豫许久,搂腰的手掌覆在小腹处,终是把人推倒在床上激烈地缠吻。他分明还记得,薄雪下藏了枚新种,捱过漫冬才能悄生新芽,又小又脆弱,藏在祥生的肚子里,未满月数的交媾,很可能将其轻易毁掉。

那孩子的眉眼不知如何,但发色必然随祥生的,也许也会有双温柔澄澈的下垂眼,笑起来弯弯的,不管什么人见了,都想捏捏那孩子的小脸。

一个有些金色头发的,缩小版的祥生。

离预估的满期还有几日,可景瑚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分明不知那孩子在肚子里时,他们已经做过很多回了,回回都安然无恙。景瑚想着那孩子的模样,将祥生的手抵在枕侧,俯身接吻时贯穿进他湿热绞紧的甬道,他难得温柔,祥生却抱着他的肩膀,不住央求他进得更深些,真进得深了,又受不住地闭上眼,窝在他怀里轻声推拒。额头相抵被再次深入时,祥生已分不清和自己做爱的人是鹤房还是景瑚,只知道久违的性交意外的默契,连本能迎合都能换来鼓励性质的亲吻。

祥生不知道景瑚在想什么,他高潮了两回,即便想着鹤房,前面仍是可怜兮兮地射不出来,忍得眼眶又红了几分,有些委屈。景瑚从没见过自渎把自己弄伤的,腿间的阴茎可怜兮兮地发涨,却因为痛得碰不得,只能强忍着,抱着景瑚的手臂犯困又犯难。夜色愈深,祥生本被景瑚抱在怀里清理身上的精液,两条仍发颤的双腿又被强硬分开,敏感泛痛的部位蓦地被口舌侍弄,轻柔到似是陷在云里,祥生一顿,半恐慌半讶异地看着景瑚,刚想抽出来,又被摁住了膝盖拉了回去。

祥生知道他吻技的厉害,却不知连这种事,也能无师自通,稀里糊涂收紧双腿泄了出来,却因为弄在了景瑚嘴里,被迫尝到了自己精液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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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生从酣畅淋漓的性事中解脱出来,唇上尽是暧昧的水痕,被略带愠意的吻住时,从痉挛腿根处摸索到膝盖的那侧手掌,却温柔地令人心惊。祥生仰头轻喘着,清亮的瞳仁里映着景瑚的面容,眼角处尽是未散的情热,勉强记起白日里的烦心事,又一瞬为漂亮男人唇角的湿润看走了神,抬手轻轻拭净时,恍惚间,有了种被疼爱的错觉。

整洁的小床,早已在激烈的交媾下满目狼藉,被源主不明的液体弄皱打湿,温热褪去时,泛着潮凉的意味,冷得无法安眠。祥生怕冷,攀着景瑚在肌肤紧贴处贪心地索取温度,次日在隔壁那张床上醒来时,仍是小小一团,缩在景瑚的臂弯。

廊下路过了仆人,拉长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祥生缩了缩肩膀,不知昨夜的声响有没有被他人听去,蓦地为浮夸的浪行脸红起来,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他睁着眼睛,脑里乱七八糟地想,想到白日里那总也甩不开的仆人,想到鹤房,神色黯淡起来,想着昨夜,算是给景瑚白睡了一遭。

“我能不能?”早饭时,那枚汤匙被捻在指尖,几次也没送进嘴里:“…能不能就自己出去?”

他难得在用餐时贴景瑚这么近,垂下时的袖口都能碰到,扶在景瑚腿面上的小手温温软软,近乎滑进腿缝,后知后觉想讨好的意图一览无余。

他那汤碗里盛着没见过的古怪玩意,凑近时闻得到淡淡清苦的药味,景瑚默不作声瞥了眼,任他整个人都快挂在自己手臂上,想到那个孩子,还是没遂他的意。祥生不敢再追问,垂下视线,像是没讨到摸的小狗,乖乖坐回去,没再吱声,只胸前那枚护身符,不知何时被攥得皱皱巴巴。

他现在连喂狗的差事也分不到,仆人受了景瑚叮嘱,昨夜察觉到皮肤上的勒痕,细细的狗绳也不让系在祥生的腕上。祥生抱着画具去了前院,正瞧见有人进进出出搬东西,院里院里都显得空落起来,他进了院,见束起发的漂亮姐姐正踮脚摘树梢处的新桃,摘了最高处的一个,正要放进脚边的篮筐,又看到祥生,叫近些塞进他的怀中。

“你也要走了吗?”祥生露出些困惑神色,蹭蹭桃想咬一口,刚凑到嘴边,就被牵了狗绳的随行仆人没收了,姐姐白了那人一眼,摘了个更饱满的递给祥生,这才说道:“迟早有这一天的。”

景瑚之前禁足了祥生几日,等放出来,前院的光景早不似昨日,莺莺燕燕热闹渐消,隔几天就有新的人被送走。祥生为这事受了不少打击,还偷偷掉了几次眼泪,姐姐看他又要难过,擦擦手摸摸他的小脸:“趁年轻改嫁,没什么不好的。”

她们没有孩子,待在景瑚身边又鲜受垂怜,能被打点去处再嫁给不错的人,总好过在高墙里虚耗光阴。小狗围着祥生打转,冷不防挣脱了狗绳跑去远处撒欢,仆人走远些去追狗,姐姐才牵了祥生的手,面露忧色道:“……可你怎么办啊?”

她们这些人里,多数是别人送给景瑚的,少数是像她这样,被景瑚从风尘处带回来的,即便要改嫁到新的人家,凭着有过的名分,也能衣食无忧了此余生。可祥生不同,小孩什么也没有,没亲人也没去处,府里人人皆知景瑚不爱惜他,一时兴起扔了,怕只能再沦为纨绔显贵猎奇的玩物。

她自己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没少见那些被卖去勾栏的男孩,被多少下作下流的手段作践得体无完肤,被迫扭着腰肢赚些永远也消受不起的亡命钱,熬不到两三年就香消玉殒,成了城中河道旁侧的一处血污。祥生还那么小,漂亮干净得像一捧雪,即便被景瑚养在床帷间,仍没人能想象得出,这样的祥生在床事里会极尽宛转地勾引人,想不出他钉在男人胯上时索取疼惜的浪荡模样。

“我也会被送走吗?”祥生一顿,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期待,只知道姐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疼惜,点点头压低声音:“都要送走的,祥生也是,等我们都走了腾干净了,新主人才会住进来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把你送去妓院,你听姐姐说,他们问起来,你得说你还是处子。”她从没想过有机会对祥生说这些,只攥紧他的小手,用冰凉的指腹细细摩挲:“那种地方,只有两种人好过些,雏儿,或者是伺候过男人多的,前者能卖个高价,慢慢学,总能好过一些……”

祥生的脸色通红,垂下视线安静地听,良久才抬起头,问道:“就娶一个吗……她好看吗?”

“傻孩子,怎么可能不好看。”姐姐被他气笑了:“前两天有幅画捎进府里,好看得很,眉眼跟拓出来似的标致,送画的人说,那是个小公主,约莫再过上数日,才要出阁嫁进府里来。”

小公主也才刚过婚配年龄,山高路远选个合意夫婿,要他清家扫院,倒也真不算多过分的要求。日暮时分,满载着新配嫁妆的马车渐渐驶远,祥生手都挥痛了,直至看不见人影才从正门处的石阶上下来,他眼睛涩得有些发痛,抱着那个舍不得吃的桃子,被仆人领回去吃晚餐。满桌精致的吃食仍未能让祥生从永别的伤感中抽离,碗底渐显,心底却又蓦地生出些见不得人的雀跃。

夜里景瑚照旧回来得晚,摸黑上了床,身上寒气未消,就被装睡的祥生猝不及防扑个满怀,跨骑在了腰间。被压着的景瑚愣了一瞬,又被祥生潮乎乎的吻打断了思绪,分明摁了祥生作乱的手,惦记着昨夜弄脏尚且晾在院里的衣物,却还是稀里糊涂做到了最后。景瑚就着月色看他汗湿的脸,看他高潮后隐约显了温柔的笑意,祥生今夜似乎心情很好,远比放缓动作在身体里进出的伴侣更加兴奋,事毕伏在那人胸前心满意足地接吻时,几次都想问问那漂亮小公主的事,又想着景瑚墙外还有不知道多少情儿,怕问了扫他的兴。

他太想知道景瑚什么时候娶亲了,是不是等不到娶亲那天,就能把他送到尽是脂粉滋味的风月场中去,还想知道那面若桃花的公主是怎么个绝世美人,能让景瑚心甘情愿娶她,还人自由。景瑚的手顺着脊骨抚着他光裸温热的后背,过了阵才说:“除了那件事,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刻意放冷了语气,似是要说前者仍无商量的余地,可祥生心不在此,现在有了更感兴趣的东西。盛鱼罐子旁的画筒,上面有跟姐姐所说类似的纹饰,祥生回来时就留意到了,料想里面藏着个货真价实的美人,抠了半天却不敢打开,被景瑚此刻再三催促了,才终于吐露想看看那幅画。

“画筒是空着的。”景瑚往墙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倏忽间又问:“你知道画上是什么吗?”

祥生没说话,可景瑚猜到他是听人说了什么,继而说道:“是个公主画像,没什么好看的。”

祥生仍是不吭声,下巴抵在景瑚的颈窝处,似是仍未对那幅素未谋面的画像释怀。景瑚知道他还是想看,想看到觉也不睡来勾引自己,半晌才说道:“画不在我这里,在鹤房那里,你要是真想看,明天让他找人给你送过来,或者让仆人陪你去……算了,让他多跑一趟,送过来给你看。”

“你不是认识他吗?”全然不知祥生心中骤生的狂喜,景瑚起身把他安顿回枕侧,被子直掖到齐脖颈的位置:“睡吧,明天让他来陪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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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生从搬来算起,向来都是院里醒得最早那个,近来却总能睡过日上三竿,连廊下伏着的小狗都无趣起来,扑抓着自己忽长忽短的影子取乐。景瑚不让人搅扰他的睡眠,祥生抱着被子惺忪爬起时,不论何时,屋里桌上总备有热腾腾的饭汤。

后厨的午时总清净无事,主管的仆人正打着呵欠清点晚餐要用的食材,一抬头,正看到半截金色的小脑袋躲在门边,迟疑地往这边张望。被招了招手才推门进来,跨进门槛,把怀里抱着的碗盘搁去了待清洗的水盆。正要蹲下来洗,忙被冲过来的仆人接了手,他穿着件单薄的白衣,被仆人催促回房时微红了脸色,指尖在衣料上揪出块小小的褶皱,才犹豫着问:“我能在这熬汤吗?”

“熬汤?”仆人扭过头来:“想喝什么汤?”

“不是我要喝的…”祥生被人仰头看着不自在,蹲下来往近凑凑:“我只会炖鸡汤,会炖简单点的,你能给我只活鸡吗?我自己能弄进锅里…”

活鸡不是什么新鲜物什,圈养围成的木栅里多得是,仆人挑了只个头小好料理的,仍狐疑地打量着祥生,不敢相信他会杀鸡。单是让那双纤手满沾血污清理内脏,怕就会被难伺候的主人揪去问责,祥生没能摸到活鸡,隔着厨房的门,手里被塞了几根雪白的翅羽打发回屋。等沐浴后再凑过来时,砧板上只剩被彻底洗净白里透红的整鸡,祥生挽了几圈袖子,露出截白皙的小臂,顺着鸡骨骼的纹理仔细剖块,挑了认识的香辛料下锅。

温温热热的一锅咕嘟咕嘟炖着,祥生遣走了帮前帮后的仆人,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拿小扇煽火,时不时踮脚掀了盖,捞清汤表面漂浮的血沫。

午后的阳光透过雅致的窗格落在背上,祥生听锅里的声响,盯着跳动的火光,侧脸贴在膝盖上,隔在这一方油盐天地里,连鹤房什么时候进了院都浑然不觉,午后格外清静,连景瑚房里也不见人影。鹤房搁了画,去找被禁足许久的祥生,终于在厨房听到这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推门而入时,祥生正蜷在那里打着盹,恍惚间被人抽走了指缝的薄扇,再抬起头,正对上鹤房那张俊脸。

他蹲在自己面前,微微勾起的唇角似在梦中,祥生怔怔地盯着他看,忽而眼眶泛湿,局促地蹭蹭手上的草灰,不知蹭没蹭干净地收起手指,怕弄脏鹤房的衣服。许久不见的恋人还是那么温柔,摸着他微卷的金发,伸手擦他脸上的灰,祥生忍了几秒,没忍住,也不管有没有人在隔着窗子窥探,伸出手背擦擦眼泪,猛得扑进了鹤房怀里,

“想我了?”鹤房的手抚摸过他的脊骨,缠吻他潮湿的舌尖,尝到清淡的苦味,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些距离,面带忧色问道:“他逼你喝药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药,景瑚……景瑚说我没有生病。”祥生抿着唇,似乎更介意自己身上暖烘烘的鸡汤味:“……也不算很难喝,放了蜂蜜和姜糖,虽然就一点点,还是可以尝出来的。”

“他还让你给他炖汤?”鹤房微蹙起眉头,又见祥生摇了摇头:“也不是…是我自己想炖的。”

“炖给景瑚的。”祥生紧了紧环着鹤房后颈的手臂,凑埋他颈窝处,倏忽轻声耳语道:“比起这个,我们是去房里做?还是…还是就在这里?”

他越说越小声,似是不好意思往下说,鹤房捏了捏他绯红的脸,问他:“不怕被别人听见?”

“听不到的,都睡着呢…”祥生的小床换了又香又暖的新被子:“不想我去床上给你口吗?”

鹤房更想去景瑚房里,想在那处遍布淫事的床帷里操他愈发娇软的小嫂子,想祥生在景瑚的那张床上,被做到发出湿润的声响。可他猜祥生不会愿意,就近把他抱去柴火堆旁。隐蔽处的石台被撤去砧板,照不到阳光,有鹤房的衣服垫着,祥生贴合着台面的臀肉也不觉凉。他们在光线晦暗处湿哒哒的接吻,祥生的里衣被解了大半,只那块红线系着的护身符分外显眼,垂落在赤裸白皙的胸前,轻轻摇晃,被祥生的体温捂得温热。

鹤房吻着他轻颤的胸口,衔在齿间的乳尖,仍留着兄长恶劣的齿痕。鹤房猜到他们昨天才做过,甚至能凭借祥生腿根处近乎磨破皮的红痕,知道景瑚泄在过他紧实的腿间,可祥生看起来仍是想做,轻轻捉住鹤房想替他扩张的那只手,羞赧又坦诚地分开双腿:“可以,可以直接推进去…”

鹤房不知他近日湿得愈发厉害,连激烈些的亲吻都受不住,被整根贯穿时,稍有动作便带出些咕唧咕唧的水声,缠着细碎黏人的呻吟。鹤房从正面进入他,动作剧烈到祥生撑在身侧体后的双臂近乎脱力,紧扣着台边的湿润掌心,硬生生磨出红印。祥生咬唇忍耐着交合处愈发汹涌的酥麻感,被劲韧的腰身狠狠顶入数回,交合的体液顺着大腿的内侧,滑过膝弯沾到脚踝。鹤房的情话从来比插入温柔,祥生颤抖着轻舐他探入唇角的指节,涣散视线的同时,仍挺胯迎合他的动作。

“他最近做过你几回?”鹤房换了后入的姿势,伏在台上的祥生只勉强站着,小腹处近蹭到刚才坐过位置的湿液,乳尖又硬又疼,胸口凌乱的吻痕里,烙进了景瑚那块从小带大护身符硌出的红印,祥生记不得最近做过几回,但就这两天晚上,大抵一只手是数不过来的,他扭过头来,在鹤房的手掌摩挲过他腿根处的交媾印记时,垂眼去勾他的手指,半晌才说:“…也没有几回。”

他想景瑚合该快玩腻这副身体了,连这两天被自己勾上床时,也不情不愿,连在床上提起性致都很勉强,早没了先前在房里随处压他,翻来覆去讨要整夜的情欲。祥生想到这些,心情蓦地轻松了些,未察觉到身上少年语气里的吃味,只反复细碎地唤着鹤房的名字,敞着身体讨来了阔别已久的内射,那根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性器,从来都备受纵容,祥生被温热的浊液激得一颤,弓起腰高潮时,蜷曲的手指碰掉了灶上的瓷碗,在泛潮的地面溅出尖锐的声响。被锁起的室内无人问津,一时间,只交叠着被压抑的湿重喘息声,炉仓的灰烬处的枯草近乎熄灭,还是祥生先记起了罐里的鸡汤,跪倒在地,小声催鹤房去添火。

鹤房知道那是炖给景瑚的汤,拖拉着把祥生抱起裹紧衣服,才顾得上往那黑洞洞的炉膛里随手丢了几把草芥。温香的鸡汤炖好了,两人凑在灶火前,祥生只抿了一口,又舀了勺吹凉送去鹤房嘴边,鹤房瞥了祥生宝贝着的那整锅佳肴,不情不愿地喝了,披着他外衣的祥生弯起笑眼,欢爱后的模样,纯净得一如他们初见:“等景瑚…我是说等他娶了亲,等那个时候,天天炖给你喝。”

他的双手焐在汤锅的边缘,捂热了就捧了鹤房的脸,鼻尖抵着鼻尖亲他微咸的嘴唇,吻够了就吃吃地笑着,像是好久没有那么开心过。那张搁在桌上的画,被好端端束着,至景瑚回来也没摊开过。他只知自己进了门,照旧晚睡的祥生跳下床去了厨房,兀自在黑洞洞的房间捣鼓一阵,捧来碗热乎乎的鸡汤推到他的面前。他喝了多久,祥生就托腮坐在桌边看了他多久,清亮的瞳仁在烛光里安静可人。滋味略显寡淡的鸡汤下了肚,挑剔的景瑚难得没有评价,祥生松了口气,正要起身揉揉眼去继续睡,却被景瑚揽去膝盖上看画。

“好看吗?”祥生失了兴趣,只想这明眸皓齿的小公主,会是景瑚未来的枕畔人,蓦地多出些好感,含糊地点点头,又想起这人来时,自己大概早不知所踪,不能亲览真容,平空生出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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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净晾干后的白色羽毛,收集在后厨墙外的网兜里,被闲着无事的祥生拿画笔仔细涂鸦,做成花花绿绿的羽毽,又在仆人给的旧毽球板上花了歪歪扭扭的狗头,捏在手里,冲去院里的空旷处玩。奈何清晨时的仆人各有活计,连浇花的也无暇理他,祥生找不到玩伴,唯有那条长大了些的小狗殷勤围着他打转,仍是兴冲冲地坐在门廊前,卯足了劲,把长着翅羽的毽球打出去好远。

他打出多远,小狗就撒出多远替他捡,捡回来的毽球根部尽是牙印,搁回祥生手里时,油光水滑的卷尾摇成朵花。祥生玩出了一身汗,又不肯回屋去闷着,坐在院门口抱着小狗晒太阳,正看到两个没人跟着的奶团子路过,一粉一蓝,怕溜出来走丢似的,小胖手紧紧拉着,被祥生喊了名字才扭过头来,怯生生地站在原地,等祥生回了趟屋,取了新的毽子,一人一个塞进小孩怀里。

“谢谢哥哥,我们不要。”男孩抹了把眼泪,正要把毽子还给祥生,毽羽却被妹妹执拗地揪住,拧在指缝里,抓成皱巴巴的一团,金豆子眼看又要委屈地掉出来。祥生没要毽子,蹲下来替小女孩擦擦灰扑扑的脸蛋,问了几句,才从凌乱的语序里听出来,他们是想溜出去找妈妈在哪里。

“爸爸……爸爸也不知道在哪里。”小男孩脸色愈白,又被妹妹攥紧了袖子:“他好凶的……”

他们从诞生起,根本也没见过景瑚几次,祥生看着他们哭丧的小脸,立马就能想象出景瑚居高临下欺负小孩的画面,深有体会地心口一紧,知道他们的妈妈也被送走了,连刚画好的毽球板也塞给他们,挽着小手进屋去吃好吃的。两个孩子对后院见过的小哥哥毫无戒备,祥生边喂他们,又听到仆人在廊下窃窃私语,在嫌祥生多管闲事。

“过不了多久好日子的。”仆人似乎也怜惜起孩子来:“那小公主,能愿意给人当小后妈?”

景瑚近来似乎在筹备小公主的事,家里的事尽数交给管家打理,连两个带不走的孩子也无心过问。祥生想到同样从小寄人篱下的鹤房,蓦地难过起来,想着景瑚既滥情又薄情,甚至做不了合格的父亲,心头一沉。孩子被循来的仆人接走了,又是夜深,祥生捏着毽子趴在床上等景瑚,等困了也没等到人,再醒来时才知人彻夜未归,大抵是婚期将近,紧着最后时限与花柳浪荡。

他没资格过问景瑚的私事,想想也就作罢,眼看着府里的仆人都渐渐忙碌起来,连景瑚的住所都日益喧闹,祥生跟请来的老师在院子里学画,笔触几次未落到纸上,总忍不住探出半截脑袋张望,房里的陈设,除了那张床和祥生养鱼的罐子外,都被更换一新,材质颜色都更加柔和,祥生的指腹摩挲着新屏风的木框,又忍不住扒去看新搬来箱子里的珍奇物什,围观半天,讨到一个碰坏了边的瓷器给小狗换了新狗碗,描摹着上面的精细花纹,想着自己大概一辈子也画不出来。

院子要新挂几盏深色的灯笼,祥生想帮忙,抱在怀里扒着梯子要爬,没上几阶又被仆人慌忙哄下赶去了旁侧,神情沮丧得紧,老师看他不想继续画了,教他剪娶亲时要用的纸狗,一雌一雄,摆在一起,有多子的寓意。祥生拿着剪刀比划,想着自己剪的晦气,景瑚大抵不会用,但还是学会了,认认真真剪了一窝小狗,失败品摆了满桌,缺胳膊少尾巴的,进来的人从里侧阖起了门,祥生手一抖,狗耳朵又少掉半拉,扒拉来怀里想毁尸灭迹,侧头一看,身边站近的人却不是景瑚。

他看到鹤房,眼神又亮了一瞬,扔了剪刀扑进他的怀里,被对方从怀里挖出来,食指抵着嘴唇轻嘘了一声,才懂事地点点头,蹦着去锁了房门。

外面有零星几个人张罗着往树上拴花,传来些琐碎嘈杂的声响,祥生被鹤房抱到桌上旁若无人地接吻,扫去边缘堆积重叠的纸屑,被衣袖拂落纷纷飘落在地,宛若揉碎的雪般洁净。室内交叠起逐渐急促的喘息声,祥生的睫毛扑闪着,手肘处的衣料松垮堆作一团,悬垂在桌边的小腿蹭着鹤房的腿根,被生硬的桌面硌到脊骨也只声不吭,仰着头承受着愈发激烈的亲吻,偏是不肯染指尽在咫尺的床,只偏头看到,慌忙用细长的手指捂了眼睛,心口一窒,勾紧鹤房撑在身侧的手臂,生怕误想起软榻上发生过无数回的荒淫事,那是景瑚娶亲要睡的,总不该由他和鹤房随便弄脏。

可即便不在那张床上,祥生还是紧张,身下的桌子是新的,可景瑚在那张旧桌子上干他的画面,仍是历历在目,闭上眼也挥之不去,湿痛得令人心惊。温热的交合被混沌的回忆介入干扰,害怕和依赖的滋味,渐渐和涌进深处的快感混作一团。祥生的膝弯挂在鹤房的手肘处,被折近肩膀时,体内的钝器又推入得更深了些,祥生极力忍耐着不叫出来,唇上留下些细碎整齐的齿痕,反手轻颤着握紧鹤房的手腕,却仍能感知到景瑚残留在屋内的气息,他分明和鹤房做时从来想不起景瑚的模样,此时却屡犯不禁,时不时想起那张微怒的脸,想那人总很讨厌自己的淡漠神色,和鹤房的眉眼悄无声息地重叠,温暖鲜活起来,填满他单薄空虚的魂魄,一度尝到了偷情的极乐。

“喜欢这些东西吗?”鹤房吻着他湿透的锁骨,祥生知道他在指什么,抬眼环顾周围,却还是不贪心地摇摇头。他是条贱命,用不到像娶小公主那样大费周章,甚至不奢求鹤房能有多喜欢自己,能有一点就够了。鹤房的手掌里还有他的精液,浸得祥生穿插进去的手指也湿漉漉的,软软地缠在一起,两个人像相互取暖的小动物,晒着窗格里剪碎的阳光,分享着起伏胸膛里的心跳。

有了一回就有二回,再往后便愈加频繁起来,连院里的仆人也见惯了来访的小少爷,浑然不觉他能和景瑚深养在此的小玩意儿有什么苟且瓜葛,不知那扇紧闭的房门后,藏了多少艳情轶事。祥生足不出户就被喂得饱饱的,整个人浸透着恋情的润泽,对谁都笑得软乎乎的,景瑚得空回来一趟,发现祥生话变多了,院子里细枝末节的琐事都能自顾自讲上一段,小手不安分地摸着景瑚衣服上的扣子玩,讲完自己先捧场地咯咯笑,也不管景瑚爱不爱听。景瑚要睡觉,祥生便凑过来替他解衣服,笨手笨脚解了半天,听到钱袋里铜币碰撞的声响还迟疑了一瞬。景瑚低头望着他金色脑袋上的发旋,看他脱了衣服还跪在自己腿间赖着,兀自好笑地把人拎去床上搁着,知道他主动起来,又是有了什么想要的,又不好意思说的。

他藏东西向来就那么几处,口完后从胯间直起身板,嘴唇仍亮晶晶的诱人,景瑚解了他的脏衣服扔去床下,把人塞进被子,从祥生的枕头缝里摸到个毛茸茸的毽子,摸到几张皱巴巴的剪纸,深处还扯出个干瘪瘪的小破袋子,里面统共就两枚铜钱,据说是祥生从墙边的土堆里抠出来的,问了一圈没人要,才小心翼翼洗净,乐颠颠藏了点私房钱。景瑚不知道祥生攒钱干什么,只头回有了在家里嫖人的实感,碰完还得被惦记着钱,被小情儿扒住了裤腰带,含羞带怯眼巴巴地望。

祥生被还了枕头,小心翼翼侧枕着,正觉沮丧,枕侧却被人搁了整个钱袋,祥生愣了半晌,不敢要,仍是没能忍住诱惑,舔了舔唇,抠出来两枚捏在手心,捂热了才小心塞进枕头缝里,把剩下的又推了回去。景瑚以往去那些风尘处,得了好的娼妓总知道该做些什么回馈恩客,还没有一个像祥生这样,兀自乐了半天,才从枕头下摸索半天,摸出个破纸片片,当宝似的塞进景瑚手里。

“我剪的小狗,本来该剪一对…可我还没能剪好第二只。”景瑚摊开那皱巴巴的纸片,看祥生从被子里趴起来凑近些,肩膀不怕冷似的漏盖了半截,贴近道:“另一只…可能明天就能剪好。”

祥生没太多钱的概念,但知道被景瑚卖了,能攒点是点,总能帮鹤房省点给自己赎身的钱,够买点出去生活要用的柴米油盐,在学会赚钱前能尽力养得起自己,好能活着拥抱来之不易的自由。

他没什么能送景瑚的,自己也命烂,就连这恩爱多子的祝福,也廉价晦气到对方未必愿意消受,但如果景瑚能开心点,多喜欢他点,说不定能把他卖近点,卖个鹤房转头就能把他买走的地方。

娶妻是件太美好的事,祥生想也不敢想,也知道景瑚也算实打实头一遭,连只摆在柜子上的小瓷瓶都贵得离谱,未必能瞧得上他的烂玩意。他枕在景瑚肩膀上,看景瑚皱着眉头打量着那张纸片,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也没扔,只铺开了压在枕头下,道:“……等那只剪好再说吧。”

祥生被景瑚的不挑剔弄得一时语塞,只点点头,往被窝里缩缩,想着景瑚该是同意他贴在屋里了,正想着剪好了能往哪处贴才不显眼,又被景瑚往近揽了揽,结结实实圈在怀里睡了,他好几天没回来睡,连呼吸的匀声都陌生而亲切,祥生听得发愣,半梦半醒间回抱了他,只额头抵着他的臂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蓦地生出些不舍,可那不舍又只是习惯性地昙花一现,痛过即忘,抵不过鹤房所勾勒未来的堪堪一角,浅得如同炎夏骤雨后,一处无人在意的小小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