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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将呼吸蒸成热流,厚实窗帘阻隔了窗外昏暗的路灯。
盛望和江添皮肉相贴,蜷在铺着浅灰色床单的柔软大床上,宛如置身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盛望此刻全身汗得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面颊泛红,攥着被子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江添喝了酒似乎比平时更有耐性,说完那句“你有点烫”之后便没了声音,以高中钻研物理题的心态,有条不紊地动作着。
两根手指在体内开拓的感觉太过明晰,盛望喘着气试图让自己放松,在快感逐渐蔓延上来的关头,在意识逐渐朦胧的关头,却没头没脑地想到了这一点:

在确认关系前那段时间,江添对他“哥”的称呼似乎有点意见。

他努力眨了眨被汗水濡湿的眼,突兀地嘟囔了一句:

“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哥?”

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被自己绕进去了,想想又补充道:
“集训那会儿你看到我给你改备注好像不太高兴。”

江添动作没停,俯下身子沿着他的脊背吮吻,盛望塌着腰,喘得更重了些。粘腻水声和他的喘息声在房内暧昧地交缠,像是某种压抑的邀请。他微张着唇,背手抓住了身后人的手腕,对方抻开指缝,配合地由他紧紧交握住。前面胀得难受,盛望哼哼两声,终于把那些乱糟糟的思绪抛到了九霄云外,似是扮乖似是求饶地又叫了一声“哥”。

可以了。
可以进来了。

江添知道他的意思,他早在给盛望扩张的时候就已经硬得发疼,避孕套箍得他有点儿难受,心想下次得让望仔买大点的size。缓慢抽动了几下手指,确认那里已经足够湿润之后,江添单手掐着对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握着小孩儿汗津津的手没松,直起脊背,悄无声息地覆了上去。

“不是不喜欢你叫哥。”
他慢半拍地回答起刚才的问题。

 

集训前那段时间,盛望对他有意的疏远手法不算高明,故意考砸,故意晚归,故作潇洒的态度,落在江添眼里都是拙劣不堪的把戏。可他当时不懂,也想不明白这种违和感到底源自何处。

直到那天看见对方把自己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哥”。

江添醍醐灌顶,明白盛望其实并不想远离,他只是笨拙又固执地想以自己的方式让俩人的关系回归正常。
而哥哥的身份,就是悬在他眼前,能时刻发出警报的红灯。

江添撤下掐着对方腰的那只手,扶着胯下气势高昂的肉刃,对准那个湿漉漉的逼仄之处,将自己往里送了送。
他几乎瞬间感到被绞紧的压迫,盛望攥着他的手指节发白,埋在枕头里猫一样细细地呻吟。

“我只是不喜欢你故意疏远我。”
或许是为了让盛望放松,把注意力分散到别处,江添接着说完那半截话。

 

还没在一起时,他不喜欢盛望叫他哥,因为他察觉到对方也是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安插进了“弟弟”的陌生身份,不是亲昵,而是一种逃避式的敷衍塞责。

像是拼命把自己塞进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妄图用一把根本不匹配的钥匙打开厚重的锁。

那段看似兄友弟恭的诡异时光至今让江添难以忘怀,他似乎总是晚一步,永远在盛望艰难独行过一段时日后,方才后知后觉对方的挣扎。

现在他已经算不上盛望的哥哥,可在两人远隔山海的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地产生过这样的幻听。
还是葱郁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明眸皓齿,意气飞扬,他的尾音总是上扬的,在没有第三人的时候会刻意带上一丝勾勾缠缠的缱绻。

“哥。”
“江添。”
“男朋友。”

 

江添晚上确实被灌得有点多,喘息间都是酒气。他脑子里断片儿似的闪现过这些零碎的心绪,下身越发失了控地往前挺动。盛望的发梢汗湿了个透,遮住大半张酡红的脸,江添的手一刻未松,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似的扣在他手腕上,盛望偏着头,在一片生理性的泪意中瞥见对方腕上那颗淡墨色的小痣。

我的。

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舔了舔,江添手指一僵,随即不容抗拒地捏住他的下巴欺身吻了上去。

这是个暴风雨般急切的吻,在酒精的催化下,所有患得患失的不安和久别重逢的狂喜融蒸为一体,在江添不甚清明的脑子里一通乱撞。盛望雌兽般被他修长有力的四肢困在了牢笼里,结合处泥泞一片,润滑剂和肠液在抽插间被带出长长的粘腻丝线,将床单沾湿了大片。

“添哥,哥哥,摸摸我前面...”

盛望后头得了趣,前面还直愣愣地戳着没人管,他带着江添的手伸到胯间,对方宽大手掌包裹着他的手,如同那个多年前在白马弄堂拼凑的家里,俩人相互抚慰的混乱清晨。
前后夹击的快感太过强烈,盛望没过多久就呜咽着射在了手里,江添没饶过他,握着他半软的阴茎从根部往上重重捋了几遍,爽得小孩儿脚尖绷直,大腿都在不由自主地打颤。

明明是在寒冬腊月,被温暖的热气裹挟,他却像是浮沉在波涛中的溺水者,紧紧攀附着身后那块浮木,甚至下意识往后贴了贴,帮助江添更深、更深地侵入自己的身体。

 

“哥哥”似乎比“哥”更多了那么点晦涩不明的情愫,江添将盛望翻了个面,幽深如墨的瞳仁盯着对方仍旧沉浸在高潮余韵中的迷乱神情,像是在饶有兴趣地欣赏。盛望没了力气,手臂懒懒散散地搭在他肩头,被猝不及防地捏住,江添平日里薄凉的唇,此刻也被情欲染上些温度,他虔诚地亲吻着盛望纤细泛红的指尖,又从指骨舔弄到腕骨,在盛望难耐地挺起胸膛时含住了对方挺立的嫩红色乳尖。

“再叫一声。”江添眯起赤红的双眸,命令道。

盛望的呻吟陡然绵长起来,像被抚摸过尾椎骨的猫,无措地唤他“哥哥,哥哥”。

后穴那根硬物丝毫没有要射的迹象,反倒抽送得更加如鱼得水,盛望此刻几乎是跨坐在他身上,男人从下至上急促地顶弄着,将他臀尖撞出一片绯红,小孩儿肌肤雪白,弥漫上一层汗珠后越发莹亮,像一樽名贵的、无暇的白瓷。

而江添正致力于撞碎这樽瓷器。

快感几乎是灭顶的,盛望在起伏间又有了反应,他双手向后撑着床,蹬动两下小腿企图往后躲,穴肉包裹住的那根玩意儿刚退出来一点儿,立刻就被更大力地捅了回去,江添一手按住他后颈温柔地抚摸,一手扣住他的脚踝,死死把人钉在了怀里。

“不准跑。”

他喘息间都像能擦出火星,盯着盛望唇缝间隐约露出的软舌,深邃的眸子里有光闪过。
接下来的十分钟,盛望被含着舌尖亲得嘴唇发麻,江添两指抵在他的腰窝上,含糊不清地重复:

“我的...不准走...”

 

醉意轻而易举地将江添脆弱的一面展露在爱人眼前,他承受过一次没有告别的分离,那时他才十八岁,心高气傲,以为擦肩而过阴差阳错后的互表心意会是往后幸福生活的起点。他们有过彷徨,有过误解,在青春躁动的年纪天不怕地不怕地坚信爱情拥有抵抗一切风霜的铜墙铁壁。

那次无疾而终的不告而别,仓促结尾的初恋,在他心上蒙下一层浓重的云翳,江添记不清有多少次梦见盛望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似乎总比盛望晚一步,却在雷霆万钧的重锤前先松开了手,哪怕这是为了保全对方的不得已,也依旧将他推入自我怨恨的深渊。

他想告诉盛望,这六年,他没有一秒不想他,没有一秒不后悔。

盛望没遗漏掉江添眼中转瞬即逝的苦楚,乖巧地窝回了对方怀里。他仰头吻了吻江添弧度完美的下颚线,绽开一个暖融融的笑:

“你的,不走。”

江添瞳孔中的火苗疯狂跃动,咬住盛望被亲得泛红的耳垂奋力挺动十几下,闷哼一声后终于发泄出来。

粗喘声渐止,江添怔忪中突然想起盛望十七岁生日那天对他说:

“我抓到你了”。

现在轮到江添紧紧抓住他,盛望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一定是。他等不及要昭告天下,等不及将六年间所有的语焉不详通通抹平。

从盛望在白马弄堂的窗口叫他名字的那天,从盛望试图把他从冰天雪地的孤寂带到花团锦簇的热闹中开始,他一颗真心就已经彻底送了出去,概不退还。

 

江添不再畏惧燎原的火星,哪怕野火烧了千万遍,草长莺飞的季节永远会如期而至。

他亦不再斤斤计较虚无缥缈的完美未来,因为盛望就是他毕生追求的乌托邦,他画地为牢的永无岛。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