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镣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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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预警下吧,这对cp结局be确定,三观不正确定,相爱相杀。作者文笔不好确定,ooc确定,狗血确定,如果都能接受,看吧。

 

顾剑醒过来的时候,身下是柔软的被褥,眼前暖黄色的纱帐,睡眼惺忪,仿佛他只是睡了一觉,而那些刺入骨髓及心尖的万千锋利只不过是梦一场。

  然而他很快便清醒过来,当他撑手想从床上起来时即刻发现不对,双手双脚被厚重的铁镣分别束缚在床沿两侧,链子的长度固定了他的姿势,甚至不能让他移动分毫。

  他用劲想要挣脱,铁链纹丝不动,顾剑仔细看去,发现连身下的床也是与铁镣相同的材质。

  他偏了下头,看着装饰精致的房间,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幻是真。

  有人推门进来了,他抬眼望去,看着对方,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李承鄞望着顾剑冷静的神情,心中倒十分满意,顾剑似乎就该是这样,身处险境依旧不动声色,有他在身边仿佛一切困难都能度过,他面对层层弓箭手包围依旧敢闯进东宫带小枫离开,多伟大,多有奉献精神的人啊。

  难怪小枫愿意跟你走,可她喜欢的是顾小五,你又算什么东西。李承鄞在心里冷笑。

  

  当顾剑被箭雨射中,当白衣染血,当剑客的手再无力执剑时,顾小五从李承鄞的生命中活了。

  表哥,他的……亲人,说过会保护他的人。

  他快死了,死在自己的痴愚嫉妒中。

  染血的手温柔地为哭红了眼的女子带上发簪,仿佛她还是那个开心快乐的九公主。

  李承鄞的妒意将顾小五在心中挖个坑埋掉。他更明白自己是因谁而妒,顾剑不会死,他得活着,活得痛苦。

  

  

  道貌岸然的君子口中总是对权势的不屑,然而李承鄞知晓权势的好处,毕竟有了权势他才能让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活过来。

  在太医院一天又一天接连不断的施针喂药三个月后,顾剑终于醒过来了。

  一个向往自由的剑客被束缚,顾剑并非不怒,只是此时此刻,面对此人,他更多的是惊讶,若说血脉至亲,李承鄞有许多,顾剑却只有李承鄞一个了,没想到还能有一条命,他想,这个表弟也不算心狠手辣。

  “殿下既然不要我的命,那可否……。”顾剑神情甚至很轻松,他下巴点了点,示意李承鄞解开镣铐,“就算不锁着我,以我现在的情况也无法伤你。”

  李承鄞扯着嘴角笑了下,东宫太子此时端的是温文尔雅,他轻柔地坐在床边,避开或许会压到顾剑的地方,毕竟伤还没全好。

  “表哥,都是我的错。”仿佛犯了错但积极认错知错便改的小孩儿,“小枫是个好女孩儿,是我对不起她。”

  顾剑听他说起小枫,神色亦显得苦涩:“你都想起来了?”

  李承鄞一双眼蓦地通红,委屈地点点头:“是,顾小五,西州,丹蚩,表哥,我都想起来了。”

  顾剑还想说什么,但随后见那双眼变得狠厉,眉目与那日城头上命令放箭时一般可怖。

  “表哥是小枫最信任的师父,可是表哥亲手将她推到我身边,表哥,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当太子,为顾家翻案,如今我已经在地狱了,怎么你后悔了,愧疚了,你就要抽身而退弃我而去了呢。”

  是你我合谋利用少女的天真无邪灭了丹蚩,是你为了为家族翻案护我当太子,你为了我放弃她了,怎么能后悔呢 。

  李承鄞理所当然地想着。

  顾剑长呼出一口气,果然不该抱有期待,又或许这样才是正常的。

  “你想怎么样?”

  李承鄞淡淡地抚上顾剑的手腕,指腹轻柔搓磨着冰冷的铁镣,“表哥武功盖世 ,我着实欣赏,不忍废你,但每次要抓你都得损兵折将,父皇那边我也难以交代。这玄铁极为难得,应当能将表哥困住,让你只留在我身边,那儿也不许去。”他前面那些话温柔至极,最后一句又突然咬牙切齿。

  “你疯了!”顾剑看着眼前人眼中流露出的占有欲,恍惚间明白这锁镣的意义。

第二章
 
  李承鄞说了许多过往,但无论他的语气再温柔深情,激不起顾剑半点涟漪。

  顾剑默默运劲,尝试着挣脱腕上的沉重,李承鄞突然摸上了顾剑的脸。

  凭心而论,顾剑长相并不女气,与柴牧在西州生活多年,他的脸抚摸下来还有些粗糙,但李承鄞硬是从那双凛冽的眼中看出了媚意。

  顾剑偏头避开他,口中恨道:“李承鄞,你真恶心。”

  李承鄞他的手指渐渐下滑,停在了顾剑的衣襟口,轻笑出声,他并未因为顾剑的话动怒。

  一手轻轻挑开顾剑雪白的衣襟,另一手将碍眼的滑被掀开扔在床脚,顾剑慌了:“你给我住手!”。

  顾剑自被救回确定无碍后他便命人赶制了许多白色的衣裳,全是顾剑常穿的款式,他喜欢顾剑仗剑白衣的模样,乘着顾剑未醒之时为他换上,这些事他不假手他人,换衣喂药,顾剑是他一点一滴照顾才好起来的,虽然换衣时他自然没少做些别的事,但顾剑昏迷,他实在得不了趣,也只能亲亲抱抱。

  此时顾剑衣衫洁白如雪,腰封整齐紧扣,将他一身侠气身姿尽显。

  李承鄞想继续扯开衣衫,又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到远处,他拿了一把剑,顾剑的剑。

  顾剑见李承鄞将剑拿过来,慎重地放在自己仰躺的胸膛上,一副满意的神色。

  如果不是此时无法动弹,顾剑一定会跳起来杀了这不明心思的东宫太子。

  名满天下的剑客躺在自己床上任自己施为,李承鄞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其实更想看到明月楼高时剑客抱剑倚树赏月的模样,可惜了,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其他的东西,醒着的顾剑不会满足他的要求。

  “李承鄞,你如此行为,可对得起小枫?”顾剑被李承鄞这大半天一言不发的态度弄得有些烦躁,他不明白,为了小枫设计杀自己的李承鄞怎么突然转对自己起了心思。

  李承鄞神色蓦地一变,大手掐住顾剑喉咙:“你最好不要跟我提她,两国交战,阴谋阳谋难道不是正常的吗,你愧疚什么!你愧疚什么!”

  顾剑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上青筋浮现,他想伸手去扳开,但双手被固定,只能胡乱拉紧,依旧远离暴戾的人。

  要死了吧,顾剑心想,也好,活着想要的东西太多,失去的东西太多。

  “我……从未……愧疚,我……爱她。”

  “你胡说!你是愧疚,你只能是愧疚!”力道加深,挣扎的人渐渐失了力气。

  “太子殿下,太子妃说她今日想出宫,奴婢拦不住。”门外侍女恭敬的声音传进来,唤醒了李承鄞的理智。

  他慌忙将手放开,顾剑骤然得以呼吸,猛烈咳嗽,李承鄞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为顾剑解开一只手锁扣,将顾剑扶起拍着背为他顺气 。

  “表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太难受了。”李承鄞红着眼吸了吸鼻子。

  你看,刚才的恶狼转眼就是无辜的小狗。

  顾剑还在咳嗽,也不知听没听到他忠实的忏悔。

  “殿下,太子妃……”

  李承鄞不耐烦打断门外:“加派人手看着她,哪儿也不许去!”

  “你将小枫怎么样了?”顾剑哑着嗓子问道。

  李承鄞眯了眼,似又要发怒,但还是将怒气压下:“表哥放心,她是我的太子妃,我会让她活得长长久久的。”

  “我要带她走。”顾剑不是在商量,他那只能动的手点了李承鄞的穴道,李承鄞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手中拿走钥匙。

  
第三章
  
 顾剑低估了李承鄞的智慧,他拧转着那把钥匙,铁锁稳固不变,而李承鄞见他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锁,惬意地将手撑在脑后倚靠着床沿。

  顾剑见到他动了,一时惊讶:“你……怎么会!”

  李承鄞从胸口取出一面护心镜:“太子之位坐得太难,少不得要防身,没想到令表哥失望了。”

  话说完,李承鄞翻身压住顾剑,顾剑察觉不对,迅速抽出方才混乱摊在床上的剑。

  李承鄞武功不及顾剑,但也是少年中佼佼者,他不是文弱的茶商,二人在狭小的床间过招,只有一只手能动的顾剑哪里能斗得过李承鄞,李承鄞避过冰冷剑锋,不过片刻,顾剑手中的剑被李承鄞夺下扔在地上,手腕被紧紧握住,冰冷的镣铐再次覆上,“啪嗒”一声,顾剑又被束缚在这方寸之地。

  李承鄞拿着钥匙,得意道:“这可是为了表哥而造的,不小心一点怎么行,锁住你四肢的每一道锁都有一把独立的钥匙,而我每一次都只敢带上一把来见你,因为你实在太强了,强大得令我不安。”

  顾剑无论怎么挣扎也于事无济,反而平静下来:“小五,你当真没有半点良心吗。”

  李承鄞手指一颤,皇家兄弟太多,多得仇深似海,唯顾剑这声“小五”,竟让他恍惚回到西周那段时光,那是一段艰苦又美好的时光,他有一个兄弟,这个兄弟全心全意地对他好,不论他的要求多么不合理。

  纵然那短短几月改变了九公主快乐的人生,改变了顾剑平静的生活,却让李承鄞了解了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可是顾剑,他问自己有没有良心,李承鄞张口:“表哥,我有啊,我也想过的,只要你喜欢小枫,我愿意成全你们的,灭掉丹蚩后你们山高水远爱去哪里去哪里,可是我问过你的,你说你把她当做孩子的。”李承鄞说着,几欲落泪,“你为什么不继续当她是孩子呢?只要你把她当孩子,我也把她当成我们的孩子,她就能快快乐乐的了,你看,我多有心?”李承鄞抓着顾剑的手贴近自己胸口。

  顾剑无法对李承鄞的深情告白有什么触动,若非那胸口的护心镜,顾剑更愿意给他一掌打醒他。

  “小枫喜欢你,你既然已经想起一切,为什么不好好待她,反而……”反而要来招惹我呢?

  “她喜欢的难道不是顾小五吗,只有你,我们是共犯啊,只有你喜欢的是李承鄞对吗?”李承鄞低声笑着,低头在顾剑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顾剑头皮发麻,双手各自紧握住,死死地盯着李承鄞,李承鄞也静静看着他,不再有任何动作,二人呼吸仿佛停止了一般。

  顾剑盯着他许久,他似乎感觉到了,李承鄞不想伤害他,但是在等他回应,他在等机会,等一个顾剑松口,给他继续下一步的机会。

  顾剑深呼出一口气:“或许,我喜欢的,也是顾小五。”

  李承鄞眼神冷了,顾剑面色不改,只是攥紧的手心起了一阵汗,他不过是在赌,赌“顾小五”这个人是李承鄞的弱点。

  李承鄞忽然一把将顾剑头发拉起,顾剑头部被扯得半离床榻,头皮生疼,这姿势更不好受,顾剑咬着牙忍住痛。

  “顾小五,从来就不存在!”李承鄞说完,将顾剑再推倒回去,但他却从顾剑身上爬起,毫不犹豫转身,让他需要绕道的桌子椅子被他踢得噼里啪啦直响 。

  直到关门声响起,顾剑的心才安然落下。

  顾剑对人的心思极为敏感,曾经他明知小枫对自己的心意,依然找得到平衡点,既不伤害小枫又能拒绝少女的情爱,而今的李承鄞他也完全可以找到那么一个平衡点。

  稍微用脑子想就知道李承鄞怕是陷在对顾小五的嫉妒中了,顾小五既是李承鄞又不是李承鄞,李承鄞无法自由自在,而顾小五的快乐是李承鄞不该拥有的。

李承鄞居然嫉妒他自己,但他又想拥有顾小五曾经拥有的一切,可能吗。顾剑仰头看着头顶,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是挺可笑的。

  情爱既美好又令人可惧可怖,李承鄞不会拥有顾剑的倾心相互,即便顾剑绝不会要他的命。

  房间没了李承鄞的房间,再是囚笼也温暖,顾剑放松闭上眼睛。

 


第四章

       李承鄞对顾剑的清醒极其高兴,他连走路的脚步都十分轻快,高兴得连路也不看撞倒了端着膳食路过的侍女。

  尊贵的太子殿下当然不会有错,侍女惶恐跪下乞求饶命,李承鄞心情好,大度恕罪,眼睛瞥到被打翻的清粥小菜,应该只有小枫需要这些膳食了,他问道:“太子妃身边的侍女近日如何?”

  “回殿下,太医说阿渡姑娘已经无碍,只是需要静静养。”

  李承鄞点点头,这个被顾剑拼死护住的丫头当日受伤不重,但李承鄞并不是那么希望她活着,谁让顾剑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于是拖了许久,若非小枫实在在意她,李承鄞倒想让她自生自灭,如今她活着,李承鄞一面送了口气一面又有些失望。

  醒着的顾剑可不会像昏迷那般任由他为所欲为,顾剑越是在意什么,李承鄞越能牵制住他,这样也好。

  也好,去看看小枫如何,毕竟自己可是要做她的师娘,关心徒弟也是应该的,李承鄞十分不要脸的想着,让侍女再盛了饭菜,自己亲自端走。

  东宫是一所进得来出不去的囚笼,自由的飞鹰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是被共化成宠鸟便是抑郁致死。

  自顾剑“死后”,小枫与李承鄞的关系可谓是相敬如冰,见到李承鄞,小枫连一个眼神也不给,兀自拿过粥吹冷着喂阿渡。

  直到那碗粥见了底,李承鄞自己走上去接过小枫手中的空碗:“小枫,你爱顾小五吗?”

  小枫不知道李承鄞记忆恢复,只觉得他问的是顾剑,然而顾剑死的那一刻,小枫心中的顾小五也已经死了。

  顾小五终究是一个谎言,小枫红着眼眶道:“我不过是爱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如今,我已经醒了。”

  李承鄞轻柔拭去小枫眼角泪珠:“傻丫头,别再喜欢顾小五了,太伤心了。”

  小枫打开他的手:“我也不会喜欢你。”

  那我就放心了,李承鄞心想。

  “过几天,我要纳一个新妃,你……你可否同意?”

  小枫咬着牙:“你就是纳一万个妃子,与我也毫无关系。”

  “他也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只是家道中落,对宫中规矩不熟悉,便不用每日来向你请安了。”李承鄞摆出一副乞求又为难的样子。

  阿渡瞪着李承鄞,眼睛里冒着火,若非伤势未愈怕是要动手杀了他,一旁永娘也万分惊讶,要知道太子妃可是西洲九公主,如此身份尊贵也需要认真学习宫中礼仪,这位新妃究竟有什么本身,竟哄得太子殿下为他去破规矩。

  小枫背过身不再看李承鄞:“她不想见我,我也不愿见她,别说纳妃,你就是废了我娶她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承鄞干咳一下,为自己的诱哄行为有些尴尬又有点得意:“如此便好。那你好好休息,若是你想出宫,让裴照陪着你便可。”目的达成,李承鄞解了小枫的禁令作为奖励。

  太子纳妃不同普通人家纳妾,李承鄞还得进宫等着另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同意,这种女人宫闱之事,太皇太后若是同意,皇帝也不会有反对意见。

  李承鄞只道自己要纳的是个江湖女子,不懂宫廷规矩,出身不好但又不愿人家无名无分跟着他。

         孙子纳妾是好事,太皇太后觉得孙儿喜欢就好,也不在意那女子的来历。

  皇帝却有些意味深长:“你要纳她为妃,可曾征得她同意,江湖人向来有个性,若是她不同意,你是否有强抢之行为?”

  李承鄞脸不红气不喘:“他自然同意,儿臣又怎会似个纨绔之徒做出强抢民女那等龌龊之事,还请父皇成全。”

  “终究是你的枕边人,你若是喜欢她,太子妃与太皇太后也同意了,朕又怎么会反对,太子既然决定了,那便定个日子接进东宫吧。”皇帝脸上看不出是笑还是讽刺。

  就算是强抢,那也是强抢民男啊,李承鄞笑的见牙不见眼,欢喜着叩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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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枫:你就是纳一万个妃子我都同意。

     李承鄞:【带着顾剑】你听,你徒弟同意我当师娘了。

      顾剑:mdzz。

      小枫:wqnm。

    

很久以后。

      小枫:看到这个师父了吗,藏起来也不给你。

      李承鄞:看到这只刺猬了吗,剥皮也不给你。

 


第五章

  柴牧自从知道李承鄞对顾剑起了杀心后便担忧恐慌,然而当日没有拦住顾剑,柴牧知道他此去再无归途,他与顾剑名为师徒,却犹如父子,他头发越发白了。

  李承鄞这位太子越来越有君王的架势了,柴牧早就明白自己应该功成身退,否则早晚会鸟尽弓藏,此刻柴牧见到东宫的人用一箱一箱的金银玉帛堆满整个屋子时,脸上满是迷茫不解。

  李承鄞扬着笑脸进来,向柴牧弯腰行礼,柴牧连忙鞠躬,要知道,李承鄞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恭敬了。

  “不知殿下这是……?”

  李承鄞笑道:“柴先生,我与您的义女情义相投,特向父皇秉明,纳他为妃,虽说是纳妃,但这些聘礼规格都是按照太子妃的礼制,绝不会亏待他的。”

  柴牧惊讶得手足无措:“这……我的义女?”他只有一个女儿,都已经成为君王枕边人,哪里有什么义女。

  李承鄞压低身形附在柴牧耳边:“先生只要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是义子还是义女,有什么关系呢?”

  柴牧瞪大了眼睛,难道!

  不,不会的!他已经死了。

  “殿下,那……那可是你的兄弟。”柴牧竟不知自己该担心那个人死了还是活着。

  “是啊,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老人眼里的希冀被李承鄞无所谓的态度熄灭,那孩子一向高傲,怎么可能与表亲兄弟行乱伦背德之事,只怕是比万箭穿心还要惨烈的结局。

  李承鄞自觉该做的礼节都做到了,悠然离开,接下来,他得去看看他的新妃子了。

  太子纳妃的消息很快传遍东宫,品阶隐隐与太子正妃同级,有人欢喜有人愁。

  小枫知道这个消息,淡淡“喔”了一声,她甚至期待李承鄞沉迷他人,这样她才有机会离开这座深不见底的牢笼。

  赵瑟瑟只差咬碎一口银牙,她用尽半生为李承鄞谋划,原以为是患难夫妻,却是痴情总被多情负。她甚至都做好了与太子妃斗到底的准备,却又突然冒出一个人勾走了太子,她如何能甘心。

  寒夜微凉,赵瑟瑟以拜访为名想见见这位新妃,却被拦下了,拦住她的是太子的得力心腹裴照,无论赵瑟瑟如何威胁恐吓,裴照来来回回三个字:“请回吧。”赵瑟瑟只得愤恨甩袖离去。

  赵瑟瑟方一离开,李承鄞便踱步进来,手里捧了件大红色衣裳,在夜色中红得发黑,他看也不看裴照,径直走进院内。

  裴照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自己守护的院落,里面那人至今仍不知将要面对什么,他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却不能救他,反而要困住他。

  李承鄞在某些事上做得极其混账,裴照清楚,但他也明白李承鄞作为太子有多利国利民,相信李承鄞将来绝对是一位明君,因此,他绝不会违背李承鄞的任何命令。

  顾剑听到锁落门开的声音,立即睁开眼睛,他清醒后这一日,就算闭着眼也睡不着,脑子里也是那日被万箭上身的同,当日李承鄞那声“放箭”与小枫的哭喊在耳边犹如幽灵之语环绕不绝。
         李承鄞将鲜红的衣裳摆在桌上,不等顾剑说话,捏着顾剑的脸迫他张口,喂了一粒药丸。

  “你……”顾剑猝不及防,药丸哽在喉口半天才咽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顾剑警惕地看着李承鄞。

  李承鄞漫不经心地拿出一串钥匙,四把。

  他是要将自己解开了?顾剑疑惑,但又觉得是个机会,于是暗自运劲,然而……

  “软筋散,你越来越卑鄙了。”顾剑浑身无力,即便李承鄞将他解开,他也只能勉强动动手指。

  李承鄞可不管他口头上逞强,坐在床边解开顾剑身上的束缚,他开始动手解去顾剑纤尘不染的白色围领,紧接着是腰扣、长衫。

  “你要做什么!”顾剑只觉用尽了力气,声音却如幼猫低吼。

  “表哥看不出来吗,我要娶你啊。”李承鄞动作不停,转眼将顾剑剥了个精光。

  门外有侍女抬了沐浴的桶进来,热气腾腾的,他们听到了太子与这位新妃的争吵,却不敢抬头,将浴桶摆好后便退步出去。

  李承鄞将浑身赤裸的顾剑自腿弯处抱起,轻柔地放进浴桶中。

     尊贵的太子挽起袖子,拿了长巾,温柔地为顾剑擦拭身体,拆了顾剑束发的头巾,轻柔地舀了水浇在他头上。

  “真美。”李承鄞由衷赞叹。

  顾剑脸上被温水冲刷,眼睛氤氲一层水雾脸颊被热气蒸得有些薄薄的红。

  “你混蛋!”一半气一半恐惧,浑身无力,顾剑深怕李承鄞做些什么。

  但李承鄞着实君子,眼珠清明正直,若非顾剑被他下了药,都要以为他是一个尊敬表哥的好弟弟。

  李承鄞没有刻意拖延为顾剑清洗的时间,不论顾剑挣扎多厉害,对他而言犹如小猫的威胁,不怕不怒,反而觉得可爱,心里欢喜极了,他清洗的速度也快了。

  他将顾剑抱出桶中,一手扶着他靠在自己怀里,水珠浸湿了他的衣衫他也不在乎,另一手为顾剑擦干身体,再次将人抱回床上。

  顾剑头发水珠滴下,打湿了背脊,李承鄞扶着他的肩头令他坐好,将头发收拢,拿了干布细细为他擦干头发。

  顾剑愤恨地别过头,尽力避开李承鄞的动作,然而他没有依靠便会倒在一边,只得靠在李承鄞臂弯。

  头发不再滴水后,李承鄞却没有放开顾剑。

  “住手!”顾剑被李承鄞抱在怀里,李承鄞手指轻轻浅浅揉着他的腰腹,逐渐狎戏着在他腿根处摩搓,“你敢!”顾剑只觉得羞耻又屈辱,眼睛里泛着因恨而生的泪光。

  李承鄞嗤笑一声,捏起顾剑下巴,令他直视自己,“顾剑,表哥,都到这个地步了,连我父皇还有你师父都同意我娶你了,你说我敢不敢?”他说着吻上顾剑的唇,堵住顾剑未出口的叫嚣。

  并非第一次吻顾剑,顾剑昏迷那么长的时间里,他也会低头吻一吻无法给予回应的人,然而那些吻是浅尝辄止的,少年情怀如诗般细碎又温柔。

  醒着的顾剑自然不会予取予求,但让李承鄞忍不住呼吸急促,舌尖寻觅着勾勾缠缠,迫得弱势的一方几乎不能呼吸。

  怀中赤裸温暖的身体让李承鄞沉溺,但他想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牙齿咬破了顾剑下唇,强忍着放开顾剑,起身将桌上的红袍拿了过来。

  红色是顾剑爱的颜色,他心中的少女穿红色最为耀眼,然而此刻他见到李承鄞手里的红衣却无法抑制地发抖,被气的,可惜他连独自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李承鄞,我是男人!我们是表亲,你这是乱伦!”他终于出口这勉强示弱请求的话语。

  李承鄞对顾剑的话充耳不闻,心上人玉体横陈于眼前,即便他挣扎摩擦得自己下腹发烫,李承鄞仍然将那红衣一层一层为顾剑穿上,他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君子风度了。

  不得不说,表哥穿红色也好看,为顾剑穿衣束发后,李承鄞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他又将那四肢的铁镣锁上。

  顾剑连挣扎都是绵软的,再次被锁,他除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承鄞,什么也做不到。

  李承鄞长呼口气,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忍不住了。

  李承鄞捏紧手中的金色钥匙,反正跑不了,何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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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脑抽了才写这种看着大餐不下口的同人文,接下来我得研究下AO3怎么用了,一直很单纯的我完全不会用外链呀。

第六章

顾剑不自觉回忆起初次见到李承鄞时的模样,那时的李承鄞还没有做太子的心,顾剑叫他“五皇子”,那声音里带着亲近又有些试探,李承鄞叫他“表哥”,顾剑当时就想,这个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一定要护他周全。

从小到大,顾剑所经历的黑暗太多,小枫是他唯一的光,当醴朝五皇子出现在西州后,他以为他会拥有第二道光芒,没曾想这道光却是要灭掉另一束光才能存在的。

茶商顾小五出现了,不谙世事的少女被他的风趣幽默打动,小枫不再缠着顾剑让他娶她,转而等着另一个人为她杀白眼狼王。

过往一幕幕仿如昨日,丹蚩灭族,曾经小枫开口让李承鄞杀了顾剑,李承鄞说他做不到,然而浑身被箭刺穿的痛苦令顾剑如今想着都止不住疼。

他们二人跳了忘川,前尘尽忘,徒留自己在原地挣扎痛苦,但为何李承鄞记起来了,带给自己的还是痛苦。

身上红衣如血,顾剑只觉如荆棘般令人痛苦。

两日了,李承鄞每日准时喂食顾剑,绝不让其他人进屋见到顾剑,顾剑也不在这种问题上反抗,毕竟绝食他更没有体力逃走。

软筋散药效已过,顾剑运功扯紧镣铐,手腕处被勒得有些血痕。

这一日明显不一样了,他听到屋外奴才俾子的声音更多人。

屋外确实在变,红绸红灯笼红囍字,喜庆极了,周围羽林军也更多了,这样张灯结彩的日子,丫鬟们却大气都不敢出,走路都轻手轻脚,深怕惊扰了里头那位。

东宫另一方,李承鄞批阅着奏折,皇帝逐渐放权于他,他也自当做好一个太子的职责。

时恩轻脚进来时,李承鄞淡淡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殿下,依照您的吩咐,顾妃那边外院都已经布置好了,只有娘娘的寝宫内,不知是否需要换得喜庆些?”

李承鄞翻阅奏折的手一顿,抬头盯着时恩,时恩被他冰冷的眼神冻得有些出汗。

“本殿困着他,是情趣,可不是要折辱他,他是本殿的表兄,你们理应尊重,称他为顾公子。”

时恩急忙跪下连连称是。

李承鄞思绪放远,成亲是大事,不能马虎,不过换件新婚衣裳表哥已经够生气了,若是继续换其他东西,表哥又要有情绪了,不好。

“里面便不必做什么了,今夜也不用派人值守。”

时恩见太子挥手令自己退下,连忙退出。

没想到一向猜得中这太子心思的自己今日走了眼,都说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也,他哪能想到太子的兄友弟恭就是把情敌兼表兄锁在床上陪他睡觉呢。

时恩摸摸还在的脑袋,松了口气。

随着夜色渐深,李承鄞穿着华贵的红袍进来,顾剑越觉焦躁不安,如今他看不透李承鄞,但他不是三岁小孩儿,李承鄞耐心渐失他也看得出来,但李承鄞仿佛有着强烈的仪式感,非得要做成亲那一套标准,令人又惊又怕。

“表哥,今天晚上,我一直陪着你。”李承鄞温柔地将顾剑双脚解开。

“滚!”

顾剑抬腿欲踢,却被李承鄞按住。

“表哥放心,我向太医问过了,不会很疼的。”李承鄞绕过衣裳下摆,脱下他的亵裤,顾剑的挣扎令他更容易将裤子褪下,反倒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

顾剑难堪地咬着牙齿,如今他连双腿能动都不过是为了方便李承鄞。

但下身空空荡荡,一个对自己怀有情欲的人坐在面前,顾剑只得并拢双腿,借助衣摆盖住身下,却禁不住李承鄞伸进他下摆揉摸。

李承鄞忍得难受,将自己一身红袍脱下扔在地上,赤裸着身体上了床。

顾剑呵斥道:“顾小五,你这样对得起顾家满门,对得起姑姑吗?”

他特意叫顾小五,期待李承鄞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尊重。

李承鄞只觉得顾小五是仇人,他嫉妒那个虚假的自己。

“表哥,母妃和顾家一定会体谅我们的。”

顾剑被李承鄞压在身下,李承鄞不再做温柔情郎模样,顾剑身上质地柔软的红绸被他撕成破布扔在床边,双手被束在床两侧的顾剑一身白皙尽数入眼,看的李承鄞眼瞳炽热。

他用身体分开了顾剑双腿,每当顾剑想要动腿逃离时他又准确地桎梏它们。

李承鄞吮吸着顾剑脖颈、肩头,在他身体上染了浅浅的青红印子。

“李承鄞,你别这样折磨我!”

李承鄞伸出一只手捻弄顾剑胸口殷红,回道:“这怎么是折磨,我与你行鱼水之欢,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顾剑被他揉弄得颤栗不止,“不………额……”拒绝的话语停在唇齿间,李承鄞舌尖绕着他的胸口打圈儿,顾剑一时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李承鄞只觉得这呻吟百转千回,令他下腹胀痛。

顾剑如何不愿,他毕竟是个男人,李承鄞也不是不识情欲的毛头小子,知晓如何让他动欲,前戏狎呢,见顾剑得了趣,他不知从何处拿了盒药膏,手指挑了下顾剑身下探去。

后庭被手指按揉的感觉令顾剑痛苦,但那药膏柔软,隐约令那处发痒,顾剑浑身起了一阵汗。

李承鄞拖起顾剑腰身的时候,顾剑害怕了,哪怕前戏再多都抵不住他此刻的恐惧。

“不……不……不可以!”顾剑挣扎欲躲,却被李承鄞死死按住。

身下被刺入的疼痛令顾剑惨叫了一声,仰躺的姿势令他难受,更难受的是一下又一下的撞击。

“表哥,我爱你,我终于得到你了。”李承鄞的声音是带着孩子气的,在顾剑听来犹如地狱恶鬼。

“我恨你!”顾剑忍着被撞击的疼痛,双手在两侧将床单绞起了褶皱。

“你爱我!”猛烈的撞击带着威胁。

“唔……我恨你!”

“你爱我!”

“我恨你!”

他的身体与灵魂似乎割裂开来,身体在做无用功躲避身上男人的撞击,疼痛令他泪水横流,灵魂却愣愣地看着轻帐红烛,想着为什么你连万箭穿心都能笑,这样的良辰美景你却在哭。

罗帐飘拂,人影交叠,烛火烧尽,屋内映着灰白的光,顾剑双眼涣散,再一次被进入,身下粘稠得令他作呕。

他以为自己会死,可是天都亮了,他还能清醒着承受,顾剑被蹂躏得厉害,连后半夜李承鄞解了他的束缚他也没力气反击,任李承鄞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进入。若是一般女子,只怕早就忍不住晕了,他反倒恨自己太过坚强,以至于李承鄞半点不见怜惜。

天光大亮,顾剑实在没有力气再回应李承鄞一句又一句的爱,不管李承鄞还与他身体紧密相连,歪着头沉沉睡去。

梦里大漠黄沙,有人问他:“表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说:“我不喜欢你。”

梦里高楼玉阙,有人问他:“表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说:“我不喜欢你。”

梦里忘川河畔水清澈,有人问他:“师父,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说:“我也喜欢你。”

李承鄞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或许他更期待顾剑给的答案令他不满,这样他能更心安理得的把人困在怀里。

不过他还是笑着吻掉眼前人脸上未干的泪与汗,连他自己也没有了沐浴的力气,盖上柔被,合抱着人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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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上路请担待,狗子目前还是单箭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师父太美好不扭苦瓜都没得了,所以不要纠结是不是真心。

 

 

第七章

    顾剑醒的时候夕阳已渐渐落下,他睡了太久,眼睛干涩,勉强睁开,看着屋内映着昏时的黄色,透窗而来的光显得有些清冷。

    李承鄞大发慈悲没有锁住他,只是他身体无力,想必又是一剂软筋散吧。

    顾剑努力抬手,五指曲张抓住床沿。

    剑客受过更重的伤,吃过更多的苦,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新换的白衣在地上染了污,他闷哼了一声,那不只是摔倒的疼,还有下身牵动的疼。

  顾剑忽略身上令他想起昨夜屈辱的疼痛,吃力地向角落的剑架爬去。

  窗外人影忽现,门开了。

  顾剑骤然地抬头看着门口,他以为会见到恶魔,直到那个慌张将门关上看向他的人时,他眼里的恐惧转为悲伤,几乎忍不住心中的委屈。

  顾剑趴在地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嘴唇颤抖:“义父。”声音有些沙哑。

  柴牧想过顾剑可能遇到的事,但真见到时,他的心却仿佛被千刀万剐般疼。

  他上前将人扶起背在身上,道:“我带你走。”

  “我的剑。”顾剑执着道,手中无剑的剑客离死亡太近,连自己也忍不住杀死自己,即便柴牧在身边他也没有安全感。

  柴牧为他拿了剑,还未转身,门扉大开。

  “先生好胆量。”

  李承鄞华服领头,裴照带着羽林军围进来。

  柴牧看着周边冷枪长剑,闭眸再睁眼,眼神坚定。

  李承鄞静静看着柴牧将顾剑放在地上后,发令:“抓活的。”

  柴牧是顾剑的师父,也是李承鄞的师父,寻常的羽林军送上去不过死路,也只有裴照能面不改色与他交手。

  只是蚂蚁多了也能吞象,李承鄞并不担忧会失败,只不过杀人容易抓人难,万一失了手,顾剑会……。

  会怎么样?恨他吗,难道他现在不恨吗,伤心吗,难道现在他不伤心吗?

  想通了这事,他不想着亡羊补牢挽回表哥的心,破罐子破摔不再顾忌,又下了个命令:“生死不论!”不过他身后的弓箭手毫无存在感,主子站在门口堵了路,他们也不能说一句让。

  顾剑只恨自己成为累赘,李承鄞已经疯了,不能让义父留在这里了。

  李承鄞所谓的爱好没道理,因为爱小枫,要逼着小枫看自己死,那他爱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让自己看着身边亲近的人死。

  “义父,你走吧。”

  没了上位者的命令为难,柴牧抵抗明显吃力,裴照有意放他一马,刻意在包围圈中留了出口,李承鄞心知肚明,但他没有说什么,相反,他巴不得柴牧走。

  可柴牧不领情,他是来救顾剑离开,绝不可能一走了之,无论裴照如何引他离开他都死守在顾剑身前,渐渐地,他身上染了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那些为这场荒唐爱情陪葬的士兵的。

  刀剑铿然作响,顾剑与李承鄞在剑光中遥遥相对,顾剑倚着桌脚柱子,看着李承鄞,笑了一下,犹如遥远前他喝着酒要醉不醉时轻扬起嘴角。

  李承鄞看到那状似潇洒的笑容,只觉得心惊胆战。

  “李承鄞。”

  顾剑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字都进了李承鄞的耳。

  “结束这场闹剧吧,我不是小枫,在你身边,我有办法杀了你,只要我活着。”

  那你就去死吧!

  李承鄞心中饿狼嘶吼,面上平静地从身边士兵那里拿了弓箭,搭弓射箭的架势,箭头直指白衣剑客。

  “剑儿!”柴牧惊呼。

  利箭如风,穿过混乱刀兵,顾剑眼睛不眨,箭头擦过他的脖颈,失了力掉在地上,颈侧血珠浅浅溢出,不过一会儿就干了。

  “放他们走。”李承鄞只觉得嗓子发干,耳朵轰鸣,他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一天,一天内离开上京,走不了,就别走了。”时间很充足,如果你回头了,我就当你要留下来陪我了。

  第八章

  窗外树影婆娑,月牙漏出微弱的光,漆黑的小屋人影渐渐显露。

  李承鄞一个人坐在床头,脸上平平静静的。

  他都没有跟我说话告别,李承鄞怨念想着。

  他揉一揉眼睛,也不知是哪里来了风沙,卡得他眼睛疼鼻子也酸。

  坐得累了,李承鄞鞋都不脱,蜷缩着双腿侧身躺在床上,他真后悔白日间清醒后便将床褥换了,以至于如今冰凉的床上没了顾剑的气息,他只得将自己锁在床头,感受顾剑被锁的感觉。

  “表哥,我难受。”他喃喃着不会有人回应的话,泪滴湿了枕头。

  顾剑应当是走远了,放他走的时候,柴牧深怕李承鄞反悔,走得特别快,快得顾剑也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他大约也不会再回头了,除了小枫,他何曾真正在意过自己。

  李承鄞利眼精光,若是小枫出事了,表哥会回来看一看我吧。

  太子妃寝宫内。

  “你说,李承鄞娶的新娘子姓顾?”小枫皱着眉问永娘,并非大惊小怪,她对顾这个姓实在敏感 。

  永娘点点头:“是,太子没有大张旗鼓,将偏院改名为藏剑阁,收了许多将江湖宝剑搬进去,昨夜太子宿在那处,傍晚时又听闻……太子与裴将军带了羽林军进去,似乎是那位娘娘……并非自愿。”

  小枫恨声道:“哼,我就知道,李承鄞这混蛋,必定是强抢娘家妇女了。”阿渡在一旁点头附和。

  “太子妃对我还真是了解。”李承鄞乘着月色而进,手里端着饭菜,示意阿渡与永娘离开。

  小枫别开头懒得理他,李承鄞微微一笑,敲敲桌子道:“过来吧,我饿了,陪我用膳。”

  “我不饿。”小枫不买他的账。

  “那你就看着我吃。”李承鄞尝了一口,表情略作享受,眯着眼睛:“最近厨房新来了个西州人,做的饭菜不一定合上京这边的口味,但偶尔尝一尝还是不错的。”

  小枫神色动了动。

  李承鄞继续道:“不过小枫你家乡的东西想必吃腻了吧。”

  小枫一屁股坐下,拿了筷子立刻夹菜,李承鄞仿佛故意逗她玩儿,无论她夹哪个菜,李承鄞都要抢到自己碗里。

        抢着抢着,盘子空了,小枫一口菜也没吃上,眼圈一红。

  李承鄞脸上笑容也渐渐消失,为小枫抹去眼泪问道:“怎么哭了?”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三个在沙漠了,我特别饿,你偏偏抢我的东西吃,师父看见了,就把他的那一份给我了。”

  李承鄞看见自己碗里满满的菜,桌上盘里只有几根残渣,他也想起了小枫说的事。

  那时沙漠里只能吃点干粮饱腹,好不容易路过人家,小枫一个没吃过什么大苦的公主自然想大吃特吃,李承鄞故意和他抢食,想着小姑娘和他多亲近些。

  顾剑看到小枫眼眶红红的,立即将自己那碗饭菜递了过去,当时的顾小五不干了,丢了碗筷就走。

  小枫不知道的是,晚上的时候顾剑又抬了一碗粥来,对他道:“沙漠艰苦,下一次遇到人家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我不饿。”顾小五喉咙咽着口水。

  顾剑看穿一切,笑着将碗塞进他手里道:“我亲手做的,五皇子给个面子行吧?”

  顾小五抑制不住笑容,扒着饭菜,道:“表哥的手艺,那我得尝一尝。”

  那不过是一碗瘦肉粥,或许是饿了,李承鄞有些狼吞虎咽。

  他边吃边道:“我叫你表哥,小枫叫你师父,怎么你总叫我五皇子不叫她九公主呀。”

  “行,小五。”

  现在李承鄞想,顾剑那时候改口爽快不过是料到小五也只能那段时间叫,回了上京,他还是五皇子,不,现在是太子了。

  

  小枫还在留着眼泪,李承鄞颤着手食不知味地往嘴里扒菜,他道:“你说的是谁的事,我怎么不记得?”

  小枫恨他什么也不记得,不想再理会他,转身欲离开,身后却噼里啪啦一阵响,她转头,见李承鄞倒在地上,手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模样。

  “李承鄞!你……你怎么样?”小枫慌忙跑过去扶起他。

  李承鄞咬紧牙关,道:“毒!不能让别人……知道,太子……不能有事。”

  小枫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将李承鄞扶进屋内,转头故作痛苦状:“来人啊!救命!来人啊!”

  东宫混乱非常,宫内连休沐都太医也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白日里市井闲话又多了消息。

  太子妃身重剧毒,太子放出话,若是救不活太子妃,太子妃随侍的人通通陪葬。

  人来人往,不过半日功夫这消息就传到了城外。

  柴牧拉着顾剑:“剑儿,九公主是和亲公主,只要豊朝不与西州开战她就不会有事,这是个陷阱,去了你就出不了东宫了!”

  “义父,我不能拿小枫的命赌。”这或许是个陷阱,又可能是真的,但顾剑更怕李承鄞丧心病狂真要了小枫的命。

  没了药物与外力控制,顾剑身形迅速,连柴牧也拦不住他。

  柴牧看着他极速的背影,无奈地垂下头,“刚出狼窝又要去送死,你要是能自私一点该有多好啊。”

  东宫的屋顶远比皇宫的好爬,顾剑轻车熟路找到了小枫住的地方,有人端了带着毒血的碗离开,又有人匆匆茫茫端了药进去。

  他防备李承鄞阴谋诡计,看到裴照带了几名太医进了又出,而裴照又一脸慌张的模样不似作假他才飞跃上对面屋顶。

  顾剑站在屋顶揭开瓦片,他看不到床账内情形,只能见到一名太医为里面的人把脉的样子,

  “太子妃体内的毒已经排出,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太医嘱咐着。

  “知道了。”小枫虚弱的声音令顾剑心头一跳,再顾不得李承鄞是否有诈。

  随手掷出瓦砾打晕了太医,顾剑翻下身破窗而入。

  “小枫……。”顾剑见到床上冷眼看着他的人,愣住了。

  “你回来了。”李承鄞不知自己是喜是悲。

  “顾剑!”床内侧小枫掀开身上的被子,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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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场开启了,不要怪小枫陪着狗子骗师父,是作者的错,打我就好。

回忆部分当然是我私自加的,让狗子看起来不是那么情不知所起就一往情深了,小伙伴们不要觉得看了假剧哈,ooc都是我的。

第九章

“顾剑你快走,有埋伏。”

李承鄞中毒是怎么跟小枫说的呢,他说下毒的人一定会来刺探消息,所以要在院内埋伏,瓮中捉鳖。

一个你在乎的已死之人突然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是高兴还是恐惧?小枫连自己心里的想法都没能摸透,她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上了李承鄞的当。

久远前李承鄞也曾有过后悔的时刻,他也问顾剑许多事情是否有做错,顾剑无法给他回答,他也在问,如果退回去,在哪一步重来,才不会错得这么离谱。

小枫一语提醒后,顾剑却一动不动,小枫不顾形象翻身下床推着顾剑欲走,顾剑却盯着李承鄞。

李承鄞神态自若从床上坐起,嘴角带着笑,眼里带着冰,“你居然真的回来了,就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你是不是忘记我昨日与你说的话了?”

小枫对一切一无所知,只得茫然看向顾剑,问道:“顾剑,你……?”她从李承鄞的话中仿佛感受到什么事情将要来临。

李承鄞笑着,轻描淡写的语气:“小枫,真是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我新纳的侧妃,姓顾。”顾剑身形一闪,长剑抵在李承鄞咽喉。

李承鄞毫不畏惧:“他叫顾剑,是你的师父,我的表兄,他在我的床上,我的怀里,媚骨淫穴,婉转承欢。”剑尖深刺一分,他的喉咙划了一道血口,可他依旧不停。

小枫被他龌龊的话语惊得张大嘴,看着顾剑,想听顾剑否认什么。

顾剑握着剑的手都是颤抖的,他不敢去看小枫,只得转向李承鄞:“我说过,我会杀了你。”顾剑用劲摁着剑柄。

铿锵响声,裴照进屋挑开了顾剑的剑锋。

“顾剑,你不能杀殿下,否则豊朝就乱了。”

裴照,好一个忠君爱国的将士。顾剑停了手,他清楚裴照的意思,李承鄞不是一个好兄弟,更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太子,狠毒精明,也知民间疾苦,明白如何治理国家,皇帝剩下的其他几个皇子,仁者过仁庸者过庸,若是李承鄞死了,豊朝在今上之后只怕也完了,柴牧忠义之语在耳,顾家人,绝不能损国家利益。

李承鄞无所畏惧继续讽刺地道:“你杀吧,太子妃与西州刺客合谋刺杀太子,皇上大怒,有了发兵西州的理由,到时候硝烟烽火,表哥也可作比那倾城灭国的苏妲己了。”

裴照慌忙看向顾剑,深怕顾剑被李承鄞激得再出手。

“李承鄞,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坏。”小枫只觉得此刻的李承鄞远比她曾经想过的还要可怕。

顾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什么也没做,不再看李承鄞一眼,转身伸手欲牵小枫,却忽然顿了手,手腕上被镣铐勒出的血痕还很清晰,清晰得顾剑觉得脏污。

“师父,你……你是要带我离开吗?”小枫是个善良的女孩儿,尽管李承鄞说的话让他知道顾剑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顾剑的错,看到顾剑缩回手,自己却主动伸出手来,“我们一起离开吧。”

李承鄞半身靠在床头,看着两个人似乎有情鸳鸯,苍白的唇冷笑,他偏偏要做那狠心的棍棒。

“裴照,请两位太子妃留下。”

裴照身体比脑子更快,李承鄞命令一下,他便与顾剑兵戈相见,脑子慢半拍觉得自己此刻行为龌龊,手上动作也迟钝了许多,渐渐落了下风。

顾剑轻松带了小枫出门,门外是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还押着几个人,永娘,阿渡,米罗。

李承鄞是真不打算让顾剑走了,裴照扶着李承鄞走到二人身后,李承鄞咳嗽两声:“表哥,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小枫唇咬得发红,瞪着李承鄞:“她们是无辜的,李承鄞你这样的行为,与昏君有何区别。”

李承鄞白着一张脸笑:“我可不就是个昏君嘛,所以我不开心,你们也只能陪我哭了。”李承鄞自嘲嗤笑一下。

“我们做个交易吧,顾剑。”

“吃下它,乖乖待在东宫,我放小枫回她的西州。”李承鄞一粒药丸摊在手心。

顾剑看着被压制的几个柔弱女子,看着愤怒又无计可施的小枫,他犹豫了。

此时带走小枫,所面临的是躲躲藏藏暗无天日的生活,甚至引发两国交战,若是李承鄞信守承诺……也罢,终究,我也只剩这一身皮囊了。

“不行!”

“好。”

异口也不同声,李承鄞弯了嘴角,看着顾剑放了被小枫握住的手,命羽林军围上压住了小枫,以免她阻拦顾剑,无论小枫如何呼喊,顾剑拿了药,慢慢放到口中。

李承鄞看着顾剑服了药,脸色发白,却一脸欣然笑容,静静闭了眼,歪着身子倒在顾剑身上。

顾剑下意识接住李承鄞,却是他自己也无力了,药效发作,李承鄞仿佛爱上软筋散这般好用的药,顾剑身体发软,与李承鄞合抱着倒在地上。

裴照一惊,忙上前扶住两人,一边命人送小枫与顾剑各自回屋休息,又找了太医看李承鄞的情况,一时间焦头烂额。

第十章

顾剑安静躺在床上,看起来面色平和,实际此刻他非常不好受,自从他应下李承鄞的条件后,他又被困在狭小的房中。

李承鄞在时便给他解开镣铐,喂他一剂软筋散,若他不在时便将他锁起来,初时哪怕李承鄞病得站都站不稳也会每日来见他。一国太子,白天端茶递水照顾他起居,深夜就枕在他身侧,安静地环抱着他,可惜是同床异梦。

这几日李承鄞毒素尽除,不再以太子妃病重为由不去上朝,而是继续做了勤勤恳恳为国为民的太子,只是李承鄞仿佛已经忘了他似的多日未曾踏足此地。

李承鄞警告过院中下人,若他不在,此地不许人进入,顾剑被锁着,自然也滴水未沾静静躺了几日。

另一边的李承鄞如今身体大好,神清气爽,还能静下心来画画。

桌上白纸墨纹,勾勒出好一副风流景色,剑客傲然屹立在一棵枯树上,几笔将眉眼间恣意尽显。

画中人是骄傲的,不过无论如何,他终究属于自己了。

他命裴照秘密将小枫送走,对外则宣称太子妃需要静养,不见外客。没了小枫,他心里吊着的巨石也仿佛顷刻崩碎,只是顾剑身在他这里,心却不知归于何处。

不杀顾剑,但得废了他,李承鄞自问做不到,他心里也隐约察觉顾剑对自己武功的重视,所以他可以锁住顾剑,可以喂他软筋散,但不敢废了他武功,李承鄞尽可能的在其他方面折辱顾剑,仿佛如此他才能确定顾剑真的属于自己了,但他又不敢过分,否则怕他们再无和好的可能。

我竟然还想着能与他和好,想到此点,李承鄞都不禁自嘲一笑。

已经很久没见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我一点。

顾剑当然是不想的,他巴不得李承鄞彻底将他遗忘,然而李承鄞又来了。

“表哥,对不起,这几日饿坏了吧。”李承鄞进屋见到脸色苍白的顾剑,一副心疼模样。

顾剑一言不发,李承鄞早已习惯,毕竟这么多天了,顾剑知道小枫已经离开后便未与他说过一句话。

李承鄞有时笑着回忆从前,有时说起民间新的笑话,有时朝他抱怨生着病还要看底下官员的无用奏章,然而无论他说什么,顾剑要么闭上眼装睡,要么静静发呆。

此时他心疼是真,快意也是真,他清楚顾剑的身体能够承受什么程度的痛苦,他也不是不知如此行为下作,但是他总想找点什么,能让顾剑理一理他。

顾剑对李承鄞这种突如其来的发疯平静接受,任由李承鄞喂了软筋散后再替他解开镣铐,温柔替他垫高枕头。

清淡白粥入口,舌尖碎米香甜可口,李承鄞一勺一勺喂下,见顾剑吃得专心,仿佛也觉得此景温情脉脉,他自己尝了一口,搁下碗,转头吻上。

顾剑身体瞬间僵直,米粥被渡到他口中,一下子变了味。

他似乎想到那夜的伤痛,那夜李承鄞为了逼他屈服,什么都试过了,他甚至将那东西塞进嘴里,他被强迫着咽下带着腥气与粘稠感的欲望,此时那人舌尖在口中推着米粥入喉,顾剑只觉得反胃。

李承鄞终于放开了顾剑,他正想继续展示他的温柔,却见顾剑软着身体倒在一边,李承鄞赶忙扶住他。

顾剑吐了,他先是将方才一碗粥吐了出来,而后吐着泛酸的苦水,因为药力的影响,他连呕吐都似乎用尽力气,吐无可吐,最后只能干呕着。

李承鄞见他吐得痛苦,静静掩去眼里的风暴,为他拍着背,不一会儿,顾剑安静下来,他也只是静静替顾剑擦了嘴角污渍。

李承鄞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待到叫奴才们收拾了房间,顾剑惊觉李承鄞眼神冰寒刺骨,有些畏惧地向后缩了一下。

他也不想表现得如此胆小,但明显此时的李承鄞不是他能招惹的。

“表哥,我只是吻你一下,有那么恶心吗?”李承鄞将顾剑揽入怀中,一手沿着衣襟进入。

顾剑被他动作弄得开始挣扎:“住手,你不能……”李承鄞有多久没听到顾剑的声音了,他还以为顾剑这一辈子都不会与他说话了。

果然,什么温柔体贴都是假的,不过是将真心交与他践踏,还不如让他恨我。

“你答应我的条件时不就该想到我会做什么了吗?”李承鄞丝毫没理顾剑的挣扎,舌尖亲昵地舔着他的耳朵。

“现在是白天。”顾剑无力反抗李承鄞所做的一切,只得放软声调,软筋散不仅让他无力,还让他格外敏感,况且此时青天白日,令他有一种污点被亮在人前的错觉。

李承鄞笑了笑:“难道是晚上你就会乖乖让我做?”

当然不会!

他能清晰感受到李承鄞逐渐在他锁骨处的辗转舔弄轻咬,胸膛果实被手指捻弄,另一只手也缓缓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揉进穴口,骨椎发麻,令他痛苦的不光是软筋散,还有欲望升起而带出的顺从。

若顾剑此刻有力气,他甚至不知他所做的究竟是一掌将亵玩他的人打死还是软身迎合,在心里将自己唾弃得踩入尘埃,面上却咬紧牙关不理李承鄞的戏弄,他不敢看李承鄞在做什么,也不敢张嘴,怕出口的是舒适的淫声浪语。

身体是软的,可他的骨头是硬的。

二人衣衫逐渐坠地,身体紧紧相拥的热度令李承鄞勉强压住了暴戾,然而当他定睛看到顾剑紧闭的双眼时又莫名火起。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若是顾剑能听到他的心声,怕也只会回他一个对字。

李承鄞抓了顾剑一头长发,头皮疼痛得顾剑睁眼,他不管不顾令顾剑看着自己,威胁道:“只要我一声令下,她就是回了西州我也有办法让她回来。”

顾剑没有说话,但李承鄞从他不再僵硬的身躯中得到了顾剑的选择。

哪怕不甘不愿,可你毕竟是我的。

他近乎撕咬地在顾剑身上留下痕迹,让顾剑全身打上了属于他的记号。

“看着我。”李承鄞命令。你不是恶心我吗,便看着我是如何拥有你的吧。

双腿被抬起搭在男人的肩上,顾剑茫然睁着眼睛,他甚至是看着李承鄞如何将那物刺进去的。

原来我的身体能承受这些,他有些讽刺地想。

下身被硬物进入,顾剑没有尝试到那夜如利刃刺穿般的疼,反而有种失了水的鱼儿再入湖中般舒适。

这不是我。

顾剑清楚自己对李承鄞逐渐适应,可是心中对龙阳情事存有抵触,因此他越发觉得自己太过软弱,对自己唾弃万分,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带了一丝笑容。

“你笑什么?”李承鄞忍不住问,顾剑笑得温柔,李承鄞一时停下动作。

“我笑你,一步错,步步皆错。”自己也是,一步退,步步在退,又何尝为自己争取什么。

李承鄞眯着眼,若是曾经的五皇子,未接触权利中心,可以做个正义凛然的闲散王爷,可如今的太子不会,都是命运捉弄,他哪里会有错。

你为什么讨厌我呢?我是骗了小枫,是因为丹蚩侵略边境,再说骗人你也有份啊。

我是下令杀你,那是因为忘川水让我失忆了,再说我又救活你了,连你的旧疾我都让太医治好了。

我是在强暴你,但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太子能够给一切都错误找到理由,他当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于是他认真地做起正事。

凭心而论此时顾剑脸色并不好看,他被李承鄞刻意绝食几天,睡得眼睛发肿,唇色也有些干燥的白,但他被李承鄞顶弄得张口只能抽气无法出声,眼里积了水光,面上情欲染出红霞,一切都令李承鄞血脉喷张。

李承鄞的冲刺是有技巧的,刻意深深浅浅的控制使得顾剑根本无法招架,随后找准了某个点重重一击,他不自觉高哼了一声,媚吟销魂,李承鄞知道他没力气,两手拖着他的髋骨使他腰身软软地躬起,将二人肉体贴得更近,也进得更深,快速的律动令顾剑呻吟带着轻微颤音,李承鄞差点没控制住泄出。

粗喘的呼吸,低声的吟语,这一场情事其实并不漫长,李承鄞的目的不是索求而是惩罚,虽然顾剑意志很强硬,但他的身体违背主人婉转相迎,李承鄞也觉得惩罚足够了,顾忌到顾剑被他饿了几天后虚弱的身体,只做了一次便放过他了。

李承鄞温存着躺在顾剑身边,二人都闭着眼,也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两个人仿佛除了情欲之外毫无交流,房间内针落可闻,时间便那么一点一滴流逝。

日落星出,直到李承鄞浅浅的呼吸声入耳,顾剑才睁开眼看着他,他坐起身,抬了手,掐在李承鄞脖子上。

把药当饭吃,久了身体也会习惯的,早时能困他三天,如今不过半日而已,李承鄞实在太大意了。

只是顾剑卡了李承鄞脖颈半天也没动作,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顾剑还是收了手安静躺下。

他没有走!

李承鄞被子下的手捏得很紧,掌心热汗,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继续保持呼吸平稳祥和。


第十一章
   
  金碧辉煌的皇宫内总有风景秀丽处,皇帝与李承鄞并排走在小径上。

  尽管皇帝近几日身体越发虚弱,走路都需要内侍搀扶,但李承鄞对这位看似爱子心切的父亲始终不敢放松警惕,前太子那句存在即谋逆的忠言他听得进。

  “太子妃的身体好了吧,你居然有空来宫里了。”皇帝咳嗽着问道。

  李承鄞恭敬答道:“只是小毒,亏损些血气,太医说已经无碍了。”

  皇帝朝一旁小池中为鱼儿撒食,状似惊讶:“喔,太子出动羽林军围剿,刺客居然只是下了点小毒?”

  李承鄞答道:“小枫她幸运,并未贪吃,故而中毒不深。”

  皇帝轻笑:“太子妃自然幸运,只是太子便不怎么幸运了吧。”

  李承鄞心头一凛,没有接话。

  皇帝继续道:“顾家遗孤不是一般人,骨子里的执拗不是用心就能软化的。”

  李承鄞只觉得寒意染身,皇帝接着道:“即将是一国之君,怎能以身犯险,那人和他父亲一样,若是为臣,必是良才,若你只敢让他屈居后宫,那就得剪了他的羽翼,否则必成后患,武功高强又如何,挑了他的手筋,能蹦能跳,你不会少了乐趣,也不会有任何威胁,你不懂为君之道,不如朕乘着还能见见太阳,替你永除后患。”

  “父皇,儿臣知错。”李承鄞慌张欲跪,皇帝扶住他。

  “朕不是真的万岁不死,你要知道,你未来是豊朝的君,养一两个宠物没什么,但不能被宠物牵着鼻子走。”

  他不是宠物!李承鄞想大吼,但他捏紧了手,什么也没说。

  皇帝也不在乎李承鄞所思所想,自己儿子什么性格他心里门儿清,绝情又重情,不到毫无退路他就还坚守着可笑的情深意长。


  顾剑最近过得其实不错,李承鄞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那一场白日荒唐后,李承鄞可谓对他可谓是有求必应。

  每日必服的软筋散没了,锁镣也不再上了,四把钥匙明晃晃地挂在墙上,也不怕顾剑毁掉它们,当然,他也没有再做顾剑最不愿的事了。

  更让顾剑意外的是,李承鄞居然允他自由在东宫行走,只是不许他离开东宫,但哪怕如此也足够让顾剑不知所措了。

  顾剑坐在一处屋顶上晒太阳,身边一剑一葫芦,潇洒风流,他走在院子里时东宫来来往往的奴仆就对他视而不见,到了屋顶上,这群从不敢抬头呼吸的人更看不见他了,而他也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囚了自己多日的地方。

  小院匾额上书写“藏剑阁”三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太子殿下收了多少宝剑呢,顾剑看到了却是气极反笑。

  藏,你也知道是见不得光的。

  以顾剑的武功,对他毫无限制的话,他大可一走了之,但他越来越自由,更多的只有戒备。

  柴牧交给顾剑的不仅武功,也有权谋之术,只是顾剑不屑用,而同出一师的李承鄞武功不怎么样,官场算计却娴熟无比,顾剑毫不怀疑若他远走天涯,下一刻李承鄞便能以他毁约为理由再次伤害自己在意的人。

  不愿想太多,顾剑摊长了身体,双手撑着头躺靠在瓦片上闭目养神。

  李承鄞的脚步声顾剑都听习惯了,耳朵动了动,感觉到李承鄞脚步太急,他也没在意,之后是李承鄞出门拉了路过的婢女问顾剑去处,顾剑全都听到了,不过他连眼睛都懒得睁。

  “废物!”匆匆进屋后寻不见顾剑,李承鄞心慌之余只能拿下人撒气。

  丫鬟哭啼求饶的声音吵得顾剑清醒了,顺手摘了身边瓦片扔下去。

     瓦片砸下的声音清脆,碎得四分五裂。

  李承鄞抬头见到坐在屋顶的顾剑,顾剑鬓角两缕碎发被清风吹得凌乱,看他的眼神有些平淡又还有些被打扰后的不满。

  李承鄞方才因为担忧顾剑离开而提着的心终于放下,转对顾剑道:“表哥,下来吧。”

  顾剑并不想下去,对着酒葫芦长饮一口,继续躺下睡觉。

  李承鄞见他不下来,继续道:“表哥,回屋吧,外面凉。”

  阳光正好,晒太阳的懒猫不想挪位置,顺手又是一片瓦扔下砸在李承鄞脚边,旁边的丫鬟大气不敢出,只怕自己看到太子狼狈的模样要被责罚。

  李承鄞咬咬牙,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一朝太子毫无尊严。

  示意下人离开后,李承鄞飞身坐在了顾剑身边,顾剑眼皮都没动一下,也没说话,李承鄞静静望着他养神的模样。

     也许是阳光温暖,李承鄞之前在宫内被警告后的恐慌一下消失不见,回来后怕顾剑离开而有些赞同他父皇提议想挑断顾剑手筋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坐得久了,李承鄞竟也躺下来欣赏蓝天白云,手轻轻去碰了顾剑一下:“表哥”。

  李承鄞没有得到回应,继续扯顾剑衣袖。

  “表哥。”

  “……”

  “表哥。”

  “……”

  “顾剑。”

  顾剑当然是醒着的,被弄得烦了,按住李承鄞作乱的手回道:“别吵!”

  李承鄞挨了怼,心里倒是半点不气,甚至心花怒放,得寸进尺反握紧了顾剑的手,顾剑感觉到手心热度,虽然很想挣脱,但觉得只要李承鄞不过分,他又不会少块肉,也就随他去了。

  李承鄞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若是再叼根狗尾巴草,那就真有些顾小五的悠闲自在了。

  可惜好梦易碎,命运这种东西,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


第十二章

老皇帝最近言谈间大有退位之意,李承鄞看着他父皇将死也没什么悲恸,倒像盼着他死一样。

这当然冤枉李承鄞了,对这位父亲,他虽然没什么父慈子孝的心,但父皇打理的豊朝江山确实是盛世,他也佩服尊敬,只是他对父子天伦不再有什么悲伤情绪,皇帝就算是半只脚迈入棺材也清明,他也就懒得装了。

朝堂上皇帝尽责为李承鄞铺路,肃清不少皇后高相党羽,几个皇子陆续封王封地,成了空有名头无甚实权的王爷。

见了皇帝所做一切,李承鄞不由得越加钦佩父皇确实是个好皇帝,毕竟自古以来多少上位帝王无不被前任坑惨了,哪怕前期皇帝如何分权让他们兄弟制衡,如今将死也对他能力是肯定了的,而他只需要守护好这片江山就行。

不过皇帝平常与他言谈间提及顾剑更多了,也说起了曾经的大将军顾如晦,李承鄞从他的话中大概拼凑了上一辈的求而不得怒而灭门,这故事他不敢讲给顾剑听,不如就让顾剑只知晓是功高盖主鸟尽弓藏来得轻松。

只是皇帝有杀了顾剑的意思,这让李承鄞不得不防,哪怕知道顾剑武功高强也派了更多的人守在顾剑身边。

顾剑近些日子喜欢在院子里喝酒练剑,剑声飒飒,院中树叶被剑风卷起,衬托得他更有侠气。

李承鄞穿着华袍走进,顾剑眼神一凛转剑直刺向他。

随行的裴照手心都是汗,隐在暗处的护卫深怕李承鄞出事也涌出来,而李承鄞不慌不忙,让他们止步,自己避过剑锋,顺手与顾剑过招,李承鄞武功对顾剑来说也确实够差,不过数十招的功夫,顾剑的剑尖便顶在他的鼻尖。

飞鸟还巢,顾剑停势收剑,裴照放下一颗心,挥退护卫后自己也离开,留下二人相处。

“表哥的武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顾剑不是收到他第一次夸奖,李承鄞就像个想讨糖吃的小孩,顾剑练剑胜了他,他会夸他厉害。顾剑喝酒,他也会夸他酒量好,那怕顾剑都醉得不清醒了他还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惩罚下人时被顾剑拦下,也会夸顾剑心地善良。

院里的丫鬟在背后偷偷议论还觉得李承鄞爱得卑微可怜,见识过这表弟的心狠手辣后,顾剑可不会被他表象骗了。

顾剑坐在石桌旁喝酒,李承鄞命人将公文拿来,外界都传太子妃重病修养,太子宠爱侧妃,除了上朝外昼夜不离。

李承鄞一边批阅一边看顾剑喝得半醉的模样,嘴角的笑根本收不回去。

近日顾剑对他的防备越来越少了,也逐渐对他的要求让步。

起初是李承鄞半威胁着要求同床共枕但不碰他,顾剑觉得可以,后来在床上李承鄞连逼带撒娇要求搂搂抱抱,顾剑也随他,如今就算是李承鄞脱了他衣服抱到床上顾剑也不会拒绝了,只是李承鄞不敢更进一步,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因为肉欲而崩碎不是他所求的。

想到这些,李承鄞不禁觉得江山美人尽得,未来风光无限。

当然,以上纯属李承鄞想太多。

李承鄞不避讳让顾剑知道朝堂事,他自然清楚很快李承鄞就不是太子了。

小枫回了西州,顾剑无牵无挂,高家已倒,大仇得报,如今能牵绊他的东西就少了,李承鄞或许还沉浸在自己能一手遮天的美梦中,但顾剑知道他毕竟是要做皇帝的,日日与自己厮混,等即位后就是顾剑同意了和他在一起,那些王公大臣也有办法逼李承鄞要么杀了自己,要么放了自己。

顾剑想到这些也开心,死生无所谓,可惜了好一个天真痴情郎啊。

罢了,当还你一颗真心。

顾剑醉眼微醺,手指描着李承鄞轮廓,李承鄞整个人都僵硬了,动也不敢动,只是身体太热了,热得他发了汗。

顾剑笑着摇晃酒壶:“小五,来喝酒吗?”

李承鄞不喜欢他叫小五这个名字,但这是顾剑难得再与他主动亲近,于是他隐忍怒意,故意回道:“喝啊,表哥亲自喂我。”

“这有何难。”他喝了一口,随即以口相渡,薄唇带着酒的芬芳与苦涩,李承鄞连咽下都忘了,心脏抽疼但又甜蜜,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得到回应的。

顾剑醉了吗?

李承鄞化被动为主动,纠缠的身影在阳光下你我无分,而后他将顾剑拦腰抱起进屋。

顾剑被放倒在床上,看着李承鄞脱去外衫拉下了床帘,床脚镣铐空有摆设已经许久没了用处,顾剑陷入一种矛盾的情绪中,他并不是看不到李承鄞的真心,但哪怕李承鄞掏心掏肺对他,也无法抹灭他们开始就很荒唐的事,那些曾经对李承鄞来说不过是手段,对他来说是令人作呕。

但他又不觉得自己又多恨,充其量是无奈,顾剑敢肯定,自己若是提出离开,那厚重的锁镣又会上身,他可以死,但是不可以离开。

“表哥,你……你是同意的吧?”李承鄞手指在顾剑衣领口处要拉不敢拉的。

为什么要主动撩拨李承鄞,顾剑心里忍不住唾骂自己。

实际上他见李承鄞畏手畏脚,一脚踹了过去,下了床:“你不做我找别人。”

李承鄞一听红了眼,拉过他的手腕把他压在身下。

“还有谁,除了我你还找什么人。”

李承鄞手忙脚乱拉了顾剑衣裳,顾剑若想拒绝,李承鄞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得逞的,但是他没有。

他甚至回以拥抱,主动让李承鄞能尝到欢趣。

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但这是李承鄞无比小心的一次,如同深怕伤了新婚妻子的新郎,亲吻不敢深,抚摸不敢重。

轻轻吻舐顾剑胸口果粒,听到顾剑难耐的呻吟,他慌忙停下问道:“我弄疼你了吗。”

顾剑:“……”

李承鄞似乎也察觉自己问错话了,有些羞惭之意,气氛一时尴尬。

顾剑主动按下李承鄞的头:“你别问了。”

李承鄞哪里想过有过这种情况,情欲撩人他却只敢浅尝。

知晓无论他做什么,顾剑都不反抗后,李承鄞淫词浪语便时时出口,顾剑偶尔还配合他的动作,只是顾剑主动诱他已属不易,对他一些话实在是听不下去。

“表哥,你摸摸这里。”李承鄞拉过顾剑的手摸在自己下身。

顾剑手心发烫,但也没拒绝,配合着李承鄞。

李承鄞被他揉的舒适,喘息更甚,“表哥,我也帮帮你。”

顾剑下腹被大手掌控,双腿似乎想并拢又忍不住张开,“不要……李承鄞你……”李承鄞手动得有些急,顾剑被他一扰,也不再握住他,双手转有些推拒按着李承鄞肩膀。

这样欲拒还迎的,李承鄞自然不能太傻,揉弄的顾剑释放一次后,他就着手心湿润按向顾剑后穴。

“你……”顾剑有些想退,但这时候李承鄞可不会由着他了,手指一根加一根进入,顾剑扭动着腰,喝过的酒此时像有了后劲,全身发热,穴口仅仅是指骨根本无法止痒,他实在忍不了这种感觉,只得道:“李承鄞,你……你进来。”

“好。”

硕大一点点顶入,顾剑手仅仅抱着李承鄞,李承鄞肩骨被他挠出了血痕也不恼,全根没入,李承鄞还道:“表哥,你要是疼就告诉我一声。”

“你别废话了。”顾剑咬着牙,“不做就滚出去。”

得了顾剑话,李承鄞也觉得自己患得患失过头了,顾剑习武的身体,并不娇弱,禁得起他大开大合折腾。

要说之前强迫顾剑交欢太过痛苦,那此次李承鄞终于明白顾剑主动的美好。

中了软筋散的顾剑与他上床尚且身体僵硬,而如今柔骨婉转,李承鄞每动一下,顾剑都能给予相应的回应。

李承鄞忍着欲望刻意停下,顾剑抓着他的手臂道:“你动一下啊。”

如果是梦,那真希望这梦永远不会醒。

顾剑配合着李承鄞的动作呻吟,好不容易泄出一次后,顾剑喘息未定,又被李承鄞翻转了身体坐在他怀里,臀间硬物灼热,一滑又入了肉壁。

“呃!”

顾剑被李承鄞托着上下动作,头仰得厉害,脖颈露出又被李承鄞逮着啃咬。

“唔……哈……太快了……李承鄞……”下身因上下动作而发出击打声响,顾剑眼角流下情欲之泪。

李承鄞听到他的话,动作更快:“叫我夫君。”

顾剑在称呼上不顺从,“李承鄞,你慢……慢一点……。”

没等到想听的话,李承鄞还是有些失落,但他想,表哥脸皮薄,不能逼他。

又射出一次,他替顾剑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青丝贴在顾剑胸膛上,又是一片妖娆美景,下身又硬了。

顾剑开始后悔了,李承鄞精力实在旺盛。

“你还有完没完!”

李承鄞干咳一声,“表哥,你把腿并拢,我不进去。”

顾剑俯趴着,腿根被李承鄞戳得有些疼,李承鄞抚摸着把手伸入,事实上男人床上的话一定不能信,被李承鄞再次进入时,顾剑想给上一刻的自己泼点水,居然信了李承鄞。

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很是淫荡,忍不住手背抵在嘴边轻咬。

李承鄞心疼得拉过他的手揉着牙印:“表哥,你不愿意吗。”

顾剑难得默许,李承鄞自不会轻纵,但看见顾剑受伤他也不高兴了。

“你……你……你都做了还问我做什么!”顾剑也有些委屈,两人之间的感情,作为局中人的他比李承鄞看得清,李承鄞若只把他当个普通脔宠,那不会影响朝中人的利益,他能安稳做他的无情帝王,而若李承鄞对他赋予真心,那些失势皇子、下臣总有一天会找到理由清君侧,除非自己不在了。

李承鄞想要什么,他可以补偿李承鄞,这已经是放弃了许多底限了,可李承鄞问这问那,将自己主动勾引的事实摆在明面上,他如何好受。

“那我不问了,我们好好休息。”

李承鄞只觉得表哥想要又拉不下面子的样子着实可爱,未免再被埋怨,李承鄞极尽所能挑逗顾剑,给予他畅快欢情。

月上柳梢头,小院四周护卫怕自己耳朵灵敏,会让太子不爽快,早在二人入屋时便远远离去,而来某些抱有目的的人被迫听了半夜墙角,恨不得耳朵不要那么灵,好在午夜时分院中主人终于鸣金收兵休息了。

病榻前的皇帝听着下方黑衣人汇报消息。

“侧妃承欢,太子从酉时至亥时,一直……”黑衣人喏喏不知如何回答。

“行了,不必多言。”皇帝咳嗽一声,不为难下属,“我自有安排。”


第十三章

  顾剑清醒时身上干净整洁,李承鄞已不在身边,陪李承鄞疯后的结果是动动身体就觉酸痛,顾剑本想懒床睡着,但屋外争吵声音让他不得不出门看看。

  “裴大人,我好歹也是太子殿下的良娣,你难道要以下犯上吗?”

  “请回吧。”裴照瘫着一张脸。

  赵瑟瑟身边宫女欲直闯而入,被裴照拔剑的动作吓到。

  “你……”赵瑟瑟气愤不已,大家闺秀的柔弱都来不及维持。

  “裴大人,对女人拔剑可不是大丈夫所为。”顾剑慢悠悠走近几人。

  裴照收了剑,喏喏道:“你……你怎么。”他以为顾剑一定是不希望见旁人的,况且自从他帮李承鄞围堵顾剑后,顾剑对他向来视作空气,再找不回曾经友好的模样。

  一旁赵瑟瑟见了顾剑却惊得说不出话,她与顾剑不熟,只知他是太子妃的情郎,且太子某日在东宫设下埋伏将他杀了的事虽然没大肆宣扬,但也不是秘密,如今他却活生生站在这里,而这里,是太子侧妃的宫殿。

  赵瑟瑟只觉得全身被卸了力气几欲瘫倒,原来……自己与太子妃,都做了这人的挡箭牌吗。

  “你一个男人,勾引太子,也不怕世人耻笑吗。”在赵瑟瑟心中,李承鄞定然无罪。

  顾剑脸色不太好,他本身讨厌赵瑟瑟这个看似柔弱实则阴毒的女子,如此言语,若在昨夜之前说,顾剑只怕会把剑架到她脖子上,而经过了昨夜,他此时也觉得自己甚是可笑,竟然为了偿李承鄞的病态痴情而主动献身。

  他走神没过多久,赵瑟瑟见他油盐不进,欲继续出言讽刺,宫墙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

  裴照迅速反应,领着周围护卫拼杀,赵瑟瑟与其丫鬟被吓得缩在一角,唯独顾剑神情镇定,身形也纹丝不动。

  这场面委实可笑,那群刺客的目标明摆着是顾剑,但却很聪明朝赵瑟瑟下手引裴照不得不保护赵瑟瑟,在场武功最高的顾剑老神在在地背靠墙壁看戏,裴照又匆忙得一会儿护顾剑一会儿护赵瑟瑟。

  此方厮杀不停,另一处深宫楼阙倒是安静异常,太医为床帐伸出的一只手把脉,在李承鄞的询问中面露难色,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李承鄞瞬间后退一步,做伤心状。

  太医收拾医箱退下后,李承鄞坐在皇帝床边,皇帝此时并没有病弱之气,若不是李承鄞了解他的状况,只怕会以为他只是躺一会儿就起来了。

  皇帝目光炯炯有神,开口也威严有力:“以后这天下是你的了。”

  李承鄞也不客气:“父皇,您放心,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

  “我快要走了,天下留给你,如晦的孩子,我带他去见他。”

  李承鄞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皇帝闭着眼睛休息,不再回答。

  李承鄞也不理他,疾步出宫,他实在怕,顾剑只有在他眼前他才能安心。

  东宫的羽林军不是好闯的,就算是曾经敢称武功天下第一的顾剑也会败在人海战术中,不过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一时间双方也难分胜负。

  忽然,一名黑衣人找准时机,直直刺向顾剑。

  “顾剑!”惊呼声在门口,顾剑对另一边的剑不避不让,眼睛淡淡转向门口的李承鄞。

  胸口一剑对顾剑来说其实也不算太疼,只是有些头晕目眩,模糊间感觉到自己被李承鄞抱在怀里,听到了李承鄞的哭喊。

  “殿下,剑上淬了毒,臣等实在是已经尽力了……”

  “救活他!他要是死了,我要你们陪葬!”李承鄞看着床上的顾剑,声音略显狠厉,威胁可怜的老太医们。

  裴照走进来,恭敬道:“殿下,他们嘴里藏了毒,全都自尽了。”

  “无所谓,不必查了。”李承鄞知道刺客是谁的人,也不必再查,“我进宫一趟。”

  帝王病卧床榻,奸臣已诛,太子势头正猛,各位皇子都缩了头以免最后新帝登基时清算,明眼人都知道天要变,但是敢把自己父皇的女人五花大绑拖进寝殿的太子还是头一位。

  “父皇,你有解药的吧。”李承鄞将明月拖至皇帝眼前,手里的剑抵着明月的脖颈,“儿臣难过情关,父皇对明妃娘娘可能不在乎,不过他肚子里的孩子,相信父皇不想提前见到吧。”

  “逆子。”皇帝怎么也想不到李承鄞竟然会为了顾剑去对付一个柔弱的后宫女子,况且明月还大着肚子。

  “父皇,从小我就没有从你那里得到什么,我的母亲死了,你更是因为皇后而忌惮高家,对我不冷不热,我这样的儿子,能不逆吗。”

  “你放开她。”皇帝强撑着坐起身体,“她与顾家那孩子关系亲厚,你杀了她,只会得到仇恨。”

  “那不重要,如果没有解药,表哥就死了,明妃娘娘既然和表哥是好友,那去陪葬也是不会介意的。”

  “你说什么!顾剑哥哥还活着?”明月只依稀从父亲口中得知顾剑已死,却不知他竟然还活着。

  李承鄞不理会明月,剑锋更近,“父皇,这是让他中毒的那柄剑,明妃娘娘这里可是两个人,您要为了我好,杀了我最心爱的人,我也只有送他们去陪你了。”

  “好!好!好!。”皇帝咬着牙,最终妥协,倒底是李承鄞的狠超过他的预期了。

  

  太子妃几月不曾出现,一直在“养病”,赵良娣突然被禁了足,东宫内对偏院的侧妃更加畏惧又好气奇了。

  而东宫偏僻的藏剑阁灯火通明,顾剑皮肉伤不重,重要的还是毒,李承鄞将解药喂给顾剑后,终于得了太医一句只需再静养的话,放下心来。

  放心之后就有了更多账要算。

  李承鄞看着盒中一粒粒的软筋散,又看了会儿顾剑,嗤笑着扔出窗外,手里握着另一粒药丸。

  坐在顾剑身边,李承鄞歪着头,神色平淡得令人发怵。

  顾剑想死。

  一想到这个,他便气得想疯,为何昨晚还能温情脉脉,今日他便能用死将自己打回原形。

  与我在一起,让你这么难受吗?

  顾剑虽是男子,但却不如小枫那般敢爱敢恨,他的优柔寡断,在意太多东西,都是李承鄞能牵制他的把柄。

  若是小枫有顾剑那般的武功,李承鄞已经不知死了前次万次了,可顾剑不一样,哪怕他痛苦不堪,他也只会打落牙齿血往肚子里咽,居然想着自己死便解脱了,李承鄞觉得他可笑又可悲,但也正因为他这样的性子,李承鄞才敢一次次的触碰顾剑的底限。

  “唔。”床榻上的人动了动,扯回李承鄞思绪。

  顾剑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的人,一时惊讶,再看自己,又是镣铐扣身。

  李承鄞冷笑:“表哥,很失望吧,我又从阎王手里把你拉回来了。”

  “呵,这一回,又有什么惩罚吗?”顾剑声音低哑,轻微咳嗽了下,半点不惧。

  “小枫走了,你以为你就无牵无挂了?”李承鄞冷着脸,“父皇就快死了,他那么珍爱明月姑娘,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可以孝顺一点送她与父皇作伴。”

  “自私自利,专拖无辜人下水,你可真是位明君。”顾剑讽刺道。

  李承鄞不怒反笑:“表哥,软筋散困不住你,镣铐锁着你太过累赘,父皇给了我一个建议,他让我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李承鄞故意顿了下,看见顾剑手指瑟缩了下,又缓缓继续,“曾经我想,如此一来表哥身武功便浪费了,不过今日表哥连死都不怕,想来武功于你也没什么用。”

  李承鄞将手中药丸送进顾剑口中,入口即化。

  “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剑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流失,不同于软筋散般令人无力,只觉得内力如水般外溢。

  “化、功、散。”

 李承鄞三个字惊得顾剑几乎想坐起,无奈他伤未好又被镣铐桎梏,正逢内力流窜,一时间痛苦得眼眶红红的。

  “不……不!”顾剑的声音是凄厉的,哪怕被李承鄞强迫欢好时也不见他如此痛苦。

  “放心吧,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顾剑大声喊着,“我为了顾家的仇,我习武练剑,那是我唯一拥有的!”

  “高相已经死了,顾家也已经翻案了!你连你的命都不要了,武功留着干什么!”

  是啊,留着干什么,顾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连死也不怕,可是没有武功,他便觉得比命丢了还痛。

  从小义父就让他练武,也曾羡慕过别人玩乐游戏,但一想到父母葬身刀剑之下,他便只能埋头苦练,他前半生几乎都在练武,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你放心,这是有解药的,只要你乖乖的,不要再想死,不要再想逃。”李承鄞见顾剑激动的样子,连忙补充道。

  见顾剑不为所动,李承鄞继续:“我知道你认为我不会去西州抓回小枫,可如果你死了,我便会以西州公主私逃为由发兵西州。还有,明月肚子里还有孩子,她也快生产了,只要你活着,她就能活,否则,我就让她和我的小皇弟进皇陵了。”

  顾剑沉默了很久,久得李承鄞都以为他不会听到任何回答了才听到他说一句:“皇位真可怕,好好的人变成了怪物。”

  李承鄞松了口气,顾剑一心想死的话李承鄞自问拦不住,若是连小枫和明月都不能留住顾剑他便真的无力了。

  只要他活着,骂骂自己算得了什么。毫无疑问,这场交锋李承鄞又赢了。

第十四章

    被废了武功的顾剑让李承鄞很放心,除了被废那夜被锁外,顾剑行动自如,不过失去武功后他便再难翻墙爬树了。

  受了顾剑自绝的刺激,李承鄞脾气暴躁得厉害。

  所谓神仙打架百姓遭殃,看着顾剑坐在桌边一动不动,李承鄞怒吼叫下人进来,责问厨子手艺有差,被叫来伺候顾剑的丫鬟有苦不敢言,颤巍巍地偷看顾剑一眼。

  顾剑也不是那种随时善心大发的人,李承鄞闹得再厉害,他只管枕着手闭目养神。

  李承鄞见顾剑无论如何也不理他,气得砸了桌边茶杯,也不顾及下人在场,大步跨到顾剑身边,攥着顾剑的手起身。

  顾剑武功被废,勉强以招式支撑,然而挣扎再多也被李承鄞完全压制,李承鄞将桌边杂物挥扫在地,将顾剑压在桌上。

  跪在地上的丫鬟怕怀了主人兴致,连忙起身欲离开,却听得李承鄞道:“跪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丫鬟停住动作,抖着身子匍匐在地上听着刺耳的裂帛声。

  “你住手!”顾剑身上只剩一层亵衣,勉强握住李承鄞继续向领口伸入的手。

  “我偏不。”李承鄞挑眉,没费力气便将顾剑双手压至头顶两侧,顺手扯了白玉腰带将他手捆绑起来。

  “让她走。”顾剑抵抗不能,更难以接受旁人围观他俩这肮脏情事,拉下脸请求着。

  “表哥,等我做了皇帝,宠幸后宫是有起居使记载的,你得先习惯。”李承鄞说着将顾剑的脸扳正对着自己,“要不了多久,我便封你为贵君,让全天下都知道我有多爱你,让你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如何?”

  顾剑恨声回道:“你爱我,是不是太可笑了,如果用尽心思折磨一个人也叫爱,那你这辈子合该孤独终老。”

  “你会失望的,我不会孤独,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两双对视的眼俱是坚定,顾剑面带嘲讽:“你知道为什么我愿意去死吗?”

  不等李承鄞说话,顾剑继续道:“对一个人最大的报复不是杀了他,而是杀了他最爱的人,我倒也想试试看,你有多爱我,如果我死了,你愿不愿意随我而去。”

  李承鄞沉默一瞬间,随后坚定到:“我会让你活着,你不会死,我也不会 。”

  顾剑不嗤笑一声,偏过头,等待着李承鄞接下来的侮辱手段。

  出乎意料,李承鄞没再做些什么,他脱了自己身上的衣袍盖在顾剑身上,解开顾剑手上束缚的腰带,“你放心,我并非只顾淫欲之徒,但是,你最后也别再激怒我了,否则……表哥,明月快要生产了,你想去看看她吗?”李承鄞生硬转了话题,却是让顾剑心里寒意直冒。

  “你别伤她。”顾剑裹紧李承鄞的华袍,软了声调。

  李承鄞挥退丫鬟,丫鬟忙不迭爬出门去,李承鄞才转身对顾剑道:“表哥你怎会这么想?”

  “我已经想好了,咱们两个不会有孩子了,如果她生的是男孩儿,不如便将她的孩子养下,如此一来,我们便不必担忧未来立储之事了。”

  顾剑惊得看了李承鄞一眼,李承鄞神采飞扬,竟然真打算不留后路。

  “那如果是女孩儿呢?”顾剑讷讷问道。

  “那便让她着男装,做个男孩儿。”

  顾剑一时被气笑了:“你倒是不在乎。”

  李承鄞认真道:“你看看永宁洛熙,还有明远姑姑,她们做公主的代价都是和亲,做皇子不必做公主好吗?”

  顾剑还想说什么,比如李承鄞可以有自己的孩子,比如自己绝对不会和李承鄞养孩子的,但他知道李承鄞听不进去,不如不说。

  “什么时候进宫?”顾剑问道。

  “过几天吧,父皇身体抱恙,她要多陪陪父皇。”

  顾剑点点头,李承鄞还未登基,朝堂上已是他说了算,想必皇上时日无多了。

  好不容易得了顾剑“和颜悦色”,李承鄞心情愉快,看着顾剑还裹着他的袍子坐在桌上,伸手拦腰抱起顾剑走向另一边床榻。

  顾剑又疑惑起来,不知李承鄞又发哪门子疯,李承鄞将他放到榻上后便替他盖了被子,“表哥,以后希望我们别再吵架了。”

  顾剑低声道:“李承鄞,你该成长了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也许是被李承鄞低姿态的语调影响,“放过我,你才不会有污点。”

  李承鄞负在背后的手握紧了,又轻轻松开,转身倒杯茶喝下,他歪头问道:“表哥,你刚才说什么?”

  顾剑对他的态度很无奈,摇摇头道:“算了,终归我死了你也能活得自在。”

  “表哥,顾剑……”李承鄞眯着眼睛,“别再提死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落了话,不再看顾剑,离开时脚步也跌跌撞撞的。

    顾剑半倚着床,轻咳几声,掩嘴的手摊开残留着血块,他轻轻下床,以茶代水将手冲洗干净。

  下人来收拾房间也留意到地上茶渍与血相融,只以为是太子殿下与这屋中人有什么争执弄伤了,也不敢多嘴问话。

  隐在体内的陈年旧疾无内力压制,忽然爆发出来,顾剑自己消极抵抗,身体逐渐虚弱,李承鄞从来只以为他是不满自己所作所为而故作病态,也不曾放在心上,顾剑觉得这样挺好,不刻意求死,也不必因李承鄞的威胁而活着。

  
第十五章

皇帝重病禅位,成了太上皇,眼下太上皇最钟爱的明妃成了太妃,李承鄞登基,短短十几日时间宫廷易主,太子需从东宫搬出来,李承鄞恨不得眼睛长在顾剑身上,自然不会留他在东宫,顾剑被带进了皇宫。

新君和平上位,朝堂也无遗留祸患需要处理,兵权新皇帝也紧紧攥在手里,越是和平这帮臣子越想找点事做,例如立后,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妃是西州九公主,理应顺位为皇后,可是细查之下才知道东宫已经没了太子妃,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太子妃早就和人私奔了,新皇头上是绿色的,直到有后宫眼线传出消息,新皇一天到晚在一个侧妃房里,细查之下才知道那姓顾的侧妃是个男人。

这地方太大,人也太杂,李承鄞对人的控制远远不如东宫,很快,朝中大臣都知道了这后宫住了一个男子的消息。?

太子妃无法拉回来立为皇后,如今李承鄞娶过的妃也都没升一升份位,朝堂上众人自是不敢说这些心照不宣的事,就当太子妃还在,一个个谏言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并提议充盈后宫,实际打着把自家女儿送到帝王枕边的心思。

李承鄞确实想立后了,他想立顾剑为后,然而念头一起便快速压下,顾剑自从进了皇宫就恨不得把自己隐形了,要真立后只怕讨不了他的欢心,更容易惹怒他,然而他确实打定主意后宫除了一个不好赶的赵瑟瑟,只留下顾剑一人。

李承鄞以新皇登基下特赦之令,不仅允许未被临幸的普通宫女出宫嫁人,更说明三年不必选秀。

后宫都没了,那这后宫也不需要什么人管了,顾剑不会给李承鄞管这些事,交给赵瑟瑟李承鄞更不放心,思来想去竟给了明月。

这般做法那些大臣挑不出什么问题,一心辅佐李承鄞的不会拆他的台,对李承鄞惧怕的不敢多说话,只是部分老臣又正又直,都是聪明人,他们仅凭着姓氏一猜就知道后宫的男妃与皇帝的母家顾如晦一家有关。

早年顾如晦是大将军,保家卫国,他的后人却做了皇帝的枕边人,有人细查过知道真相是顾剑被迫囚在后宫,唏嘘可怜下提议顾家早已翻案,既然有后,那何不赏以官爵,以表帝王恩德。

李承鄞冷笑着说体恤其年事已高,特许还乡安养。

这一下却让一些人抓住了话柄,朝臣们也不会明着骂皇帝昏庸,只是想变着法把后宫的男人弄出宫去就行,皇帝无错,那就只能是顾剑错了。

龙椅奢华,李承鄞高坐中感到些许寒冷,短短几日,下方大臣言谈之间暗指顾剑无耻媚主,李承鄞只差把扶手抓碎了才能压下杀了那些唧唧哇哇的人的念头,可是不行,那样顾剑声誉尽毁,那不是李承鄞想要的结果。

身在后宫的顾剑对这些事完全知悉,皇宫毕竟很大,即使李承鄞让他有一隅清净之地也挡不住悠悠众口。

顾剑坐在湖心亭的长廊上,双腿搭在外沿,慢悠悠给湖中鱼儿撒食。

“顾剑哥哥。”

顾剑回头,明月挺着肚子由宫人扶着她从过湖的小船上下来,与她同行的还有李承鄞,顾剑连忙上前扶住她。

“你身体不方便怎么还过来。”

“太子殿下他……皇上担心你,让我过来陪陪你。”明月一时没注意改口,如今李承鄞是皇帝了。

顾剑冷着眼看李承鄞:“你难道不知道她快要生产了不能大动?”

李承鄞笑不达眼底:“表哥喜欢安静,这孩子跟着你才能学到你的样子,要是表哥不在了,恐怕他也会跟着你走呢。”

明知李承鄞不会如此昏聩,但顾剑还是怕了,不再反驳李承鄞什么,扶着明月坐下。

同行的宫人摆了点心后撤回船上,明月仿若无事,招呼顾剑李承鄞吃点心,李承鄞似笑非笑的,拾起甜糕递到顾剑嘴边。

顾剑不张嘴也不说话,李承鄞也不收回手,明月见二人气氛逐渐僵持,李承鄞更是逐渐收了笑容,心里也有些发怵,轻轻道:“皇上,顾剑哥哥不喜甜食,不如……”

“他不是你哥哥,是我的表哥。”李承鄞看也不看明月,眼还是盯着顾剑,顾剑也盯着他,面色不改。

“来人,太妃想要下水抓鱼……”

不等李承鄞说完话,顾剑伸头咬下糕点尖角一小口,李承鄞动作不改,看来是非要他吃下那块糕点了。

甜糕酥软,一口又难咽,顾剑只好继续接受李承鄞的“喂食”,一块糕点吃完 ,顾剑伸手拭去嘴边沾上的白屑,捂着嘴低低咳了几声,李承鄞忙给他倒水。

顾剑接过水喝下,看向李承鄞:“皇上,您满意了吗。”

看着顾剑冰冷的眼神,李承鄞偏了头去看满湖阳光,他又何尝不知如此行为会令顾剑更憎恶他,只是他忍不住,二人下船时,明明顾剑听到明月叫他时还很温柔,一见到自己就变了脸色,如何能不叫李承鄞愤怒。

风吹起一道道湖水波纹,日暮余晖,顾剑担心明月受寒,忙要她回房静养,扶着明月上船,李承鄞看顾剑为明月忙前忙后,也不生气,待顾剑要紧跟明月上船时才一把将顾剑拉回亭中。

眼看着宫女送明月离开后,李承鄞拉着顾剑到怀里,手伸到顾剑衣领口,顾剑按住他作怪的手,低声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想要你了。”李承鄞舌头舔在顾剑耳廓。

顾剑想要逃开,又被李承鄞扯回,顺势让顾剑坐在他怀里,挣扎之余更是感觉到股下硬物,如今的顾剑不是李承鄞的对手,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增加情趣。

“你知道吗,刚才你吃下甜糕时,舔着我的手指,我就差点忍不住了。”

四周宫人不知何时已经空了,顾剑被李承鄞翻身压在石桌上,李承鄞不解去他的衣带,直接扯开衣襟抚摸胸前朱果,顾剑自知无可避免了,在他武功被废后李承鄞一直只是浅尝辄止,今日也不知李承鄞受什么刺激了。

“你是皇帝 ,不是随地发情的狗。”纵然被李承鄞弄得狼狈,顾剑还是说了一句不知是骂还是劝的话。

? 李承鄞不理他的话,在顾剑身上吮吸着,待衣衫褪尽后,顾剑身上已经遍布或紫或红的印记,昭示着帝王的占有欲。

顾剑趴在冰冷的石桌上,双脚无出支撑,李承鄞一手揉弄着顾剑臀瓣,另一手从他腋窝绕至胸前轻拢慢捻,摸到小腹时也帮着顾剑手渎,顾剑从未想过李承鄞如此不知廉耻,眼眶通红着,脸上一片绯色,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情欲影响的。

“表哥,求我进去。”李承鄞命令道。

“不可能!”顾剑咬着手背。

“我记得,上一次你让我进去的样子,很美。”李承鄞温柔回味。

顾剑不想听他说起那次的事,换手捂住耳朵。

李承鄞强硬掰开顾剑双手,轻着他的后颈背脊,尝够了趣味,李承鄞用低低的声音道:“顾剑哥哥,求我进去。”

他故意学着明月的叫法,顾剑牙齿咬破了下唇,没有开口。

李承鄞继续道:“顾剑哥哥,等得太久,我就要进上面了。”

“……”

“求你,进来。”同一句话,曾经或许带着羞恼,如今只有悲与惧。

李承鄞手指在身下人光滑的背脊上轻划,语调漫不经心:“啊?是要我什么进去,进哪里,上面,还是下面?”

皇室子弟,李承鄞自然不会以过于粗鄙的语言刺激顾剑,但顾剑也是矜持君子,简单挑逗便能令他崩溃。

“李承鄞,你别这样。”顾剑忍着哽咽声。

“顾剑哥哥,要是你不愿说,那你自己来选可以吗?”李承鄞放开对顾剑的压制,温柔地扶起顾剑坐好。

李承鄞一身龙袍松松垮垮的,但比不得顾剑不着寸褛,而他腿间翘立的事物令顾剑晃神。

“不……”

“我耐心有限。”李承鄞威胁着坐在石凳上。

“李承鄞……”

“顾剑哥哥,我想你不会想以后只有我这般叫你。”

顾剑沉下眼,主动挪步上前。

练武的身体柔韧度足够,即便没了武功,顾剑也很容易便跨坐在李承鄞身上,李承鄞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若非李承鄞呼吸急促,若非此时自己境地为李承鄞所制,只怕顾剑也以为他是无情无欲,而自己是淫荡勾引。

顾剑扶着硬物抵在后穴,慢慢坐下,一寸寸深入的疼本能让他留了泪,好在李承鄞早将前戏做足,穴口湿滑能减少许多疼痛感。

李承鄞与顾剑皆长呼一口气,顾剑抽着气歇息,李承鄞拖着他的腰胯,狠狠地往上撞了一下。

“啊!”男子的嗓音带着急促慌乱。

而李承鄞只是动了一下便放过了他:“表哥,你自己来。”

顾剑只得用手撑着李承鄞肩膀,上上下下,轻轻地慢慢地耸动。

这种小猫搔痒的感觉自是满足不了李承鄞,当然,他也不过是挑逗顾剑而已,玩够了,也该吃吃正餐了。

克制了许久,李承鄞暴力极了,当身体的主动权不在顾剑手里时,李承鄞的动作不免大开大合,每一次顶至最深,抽插的动作也快速得顾剑连呼吸都跟不上,可是李承鄞还是看到他在克制,克制着不叫出声。

“表哥,叫出来……不要让我……再提醒了。”

顾剑留着泪:“慢点………轻……轻一点。”

“真好,表哥……我真的好爱你……”

喘息不绝,所谓的爱讽刺得顾剑呕血,顾剑还记得不能让李承鄞发现,硬生生将喉间腥血咽回去。

又一次被压在石桌上趴下,后穴还与另一人紧密相连,顾剑失神着向前爬去。

“不要……放过我……求你。”

李承鄞拦腰将他压回:“别急,还早呢。”

不早了,很快,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圆月渐高,温存足够,李承鄞整理好衣衫,又为顾剑将衣衫披上,抱起他走上亭边无人的小船。

水波轻轻荡着,水声倒显得这里格外静谧,一国天子划船,少见。

李承鄞温柔问道:“表哥……你想做皇后还是将军?”

顾剑声音悠悠回答:“男子,不愿为后,废人,不可为将。”

“……好,那就只做妃子好了。”


【鄞剑】镣铐16(完结章)

        从皇子到太子,再到天子,李承鄞这皇位本就来之不易,该清理的都清理了,如今这位置算是安稳。

  一些自以为德高望重的老臣数落他在后宫豢养男宠,他也让人告老还乡,再加上武将裴照忠心不二,往中间一站,剑都不必拔便压得百官不敢抬头,一时间还真没人敢多说几句。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剑和李承鄞床上交流越来越多,平时也能得到顾剑和颜悦色的侍奉,李承鄞自是快活。

  又一次大汗淋漓,李承鄞环抱着赤裸的躯体揉捏温存,顾剑低声开口道:“我要见明月。”

  正揉着顾剑肩头的李承鄞手停顿了一下。

  明月临盆在即,李承鄞还是无意让他与明月见面,顾剑还是有些担忧。

  “好。”

  听到李承鄞回答时顾剑心中担忧放下,隐隐还有一丝惭愧。

  想来可笑,他并非担忧明月生产,而是担忧李承鄞不让他与明月见面可能是明月已被李承鄞嫉妒之心伤害了。

  也不怪他对李承鄞如此没有信心,李承鄞确实不是那种一言九鼎的人,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他什么谎话都能说得真,顾剑总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杀了谁,是不是有什么骗局,想来想去反而把自己的底线圈得越来越小,让李承鄞完全挑不出需要做什么。

  顾剑这些行为李承鄞看在眼里,为自己在表哥眼里的信用度低得可怜而鼻酸,当然,这不影响他又享受着这种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得到顾剑在意的快感,甚至当他明白能够逼得顾剑妥协更多时能为此添柴旺火,最好能逼得顾剑除了自己,谁也不去想、不敢想。

     与明月再见时,明月正躺在软塌上休息,将为人母的人脸上忧心忡忡,见到顾剑时怔愣片刻。

  “我……我来看看你。”顾剑站在远处,也不走近,同行的太监弯着腰恭敬站着,却在他稍微近一点时不着痕迹挡住前路,想必是李承鄞的意思。

  明月撑着腰想下床,顾剑急忙转身:“你没事就太好了,我……我走了。”

  “顾剑哥哥,等等!”明月见顾剑要走,慌忙下床,一不小心踩着裙摆。

  “啊!”明月身子倾倒。

  顾剑听到惊呼,回头见到此景,什么也不想,急奔上去想护住她。

  可他忘了,他失了武功,他自以为的迅速其实速度并不快,明月摔倒在地,下身顷刻见红。

  “来人!快来人!”顾剑急忙喊着。

  寂静的宫苑霎时嘈杂,奔跑的脚步声与呼喊声入不了顾剑的耳,只有明月紧紧拽着他的衣袖,神色痛苦的一句“小枫有难”让他整个人呆住了。

  小枫,他有多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想起那个眉眼弯弯的姑娘?

  李承鄞将他关了太久了,久得他几乎都忘了,自己曾经爱过这么个人。

  至于为什么是曾经,顾剑此刻并不愿细想。

  御医产婆从顾剑手里接过明月时,顾剑还是呆呆的。

  

  李承鄞知道消息时还在上早朝,一听到消息,急忙退朝到了后宫。

  他见到站在屋外愣神的顾剑,心中无端愤恨,他不知明月与顾剑的对话,只从传话人口中觉得明月是对顾剑不舍挽留而惹出的事,心情更加烦躁。

  “表哥,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李承鄞冷着脸,语气安慰,脸色却似命令。

  顾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双眼无神,问道:“小枫怎么了?”

  李承鄞蓦地瞪大眼睛,诧异看着顾剑,似乎不明白顾剑为何有此一问。

  “表哥,你在问什么,小枫已经安全回西洲了。”

  “顾小五!”顾剑怒声,“你别再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伤害她。”

  “我不信你!”

  我不信你!

  一句话竟然如同咒语般将李承鄞镇住,曾经所作所为终于付出代价,曾经顾剑有多护着这个表弟,如今就多厌恶李承鄞。

  屋内还有明月的惨叫声,屋外二人却如同时间静止。

  终于,李承鄞红着眼开口:“高显……高显逃了,他的人在边境遇到小枫,小枫被抓走了。”

  “你说过会护她离开的!”顾剑咬牙,如若手中有剑,只怕会架在李承鄞脖子上了。

  “你以为我没有吗?我的人都已经把她送到西洲王宫了,是她自己…是她自己非要跑出来,她要来救你……呵,凭什么!”李承鄞双手摁着顾剑肩膀,“你是我的!”

  顾剑被李承鄞眼中的寒意影响,一时忘了挣扎。

  “小枫……现在如何。”

  李承鄞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道:“高显想以小枫为质,逼西洲王助他攻打豊朝,西洲如今动向不明。”

  李承鄞没有说,但顾剑明白,高显残部成不了气候,西洲王绝不会为了一个公主而一时冲动与豊朝开战,小枫会成为弃子。

  二人争吵之际,产婆慌忙跑来:“皇上,太妃出血太大,只能保一个………。”

  “不可能!”顾剑痛苦道,“孩子可以不要,你们救她。”

  李承鄞眼中利芒划过,似是有了决心,向来人询问道:“如若只保孩子呢?”

  顾剑偏头看他,不敢置信:“李承鄞,你敢!”

  “回皇上,若是……只要孩子生产,并不困难。”产婆低着头,不敢看顾剑脸色。

  “去吧。”李承鄞下了命令,顾剑一拳朝他打去,可惜这拳头毫无危协,他被李承鄞轻易捉住桎梏在怀里,“表哥,明月若是能选择,必然也会让她自己的孩子活着的。”

  “你混蛋。”顾剑眼角血丝涨起,“她还年轻,凭什么要在你这深宫中死去。”

  “表哥,你听我说,她的孩子,我一定会视如己出,以后你来养他,定不会让他受苦的。”李承鄞拍着顾剑的背安抚着。

  “李承鄞,你放过她,救救她……我求求你。”耳旁明月叫声越发凄惨,顾剑忍不住想冲进房中,被李承鄞死死抱住。

  “表哥……表哥,你等等……乖。”

  孩子的哭声让顾剑终于安静下来,顾剑似是全身发软,瘫倒在地,李承鄞急忙抱住他,见顾剑失神,他也不说什么。

  “皇上,是个小皇子。”

  李承鄞点点头,示意产婆将孩子抱到顾剑面前,顾剑别过头,不愿见。

  哪怕此时顾剑几欲崩溃,李承鄞仍然道:“你很清楚,我并不是在乎他,你要是也不在乎了,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刚出生的孩子还是皱巴巴的,看着并不好看,顾剑终于忍不住,泪水直流,这孩子如同另一道枷锁,将顾剑囚困住,非死无法挣脱。

  一捆稻草压不死骆驼,一捆又一捆的稻草下来,再强的人也会累,顾剑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呕出,染得李承鄞金色龙袍变红,也让李承鄞大惊失色。

  

  今日太医院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小皇子的出生并没有给这冰冷的皇宫增加喜庆,明月太妃产后薨逝,另一边皇上宠爱的公子又吐了血晕过去,承受着李承鄞低气压。

  看诊太医道:“公子早年受过重伤,一直靠内力压制伤势,如今公子被……化了功力,无法再压制,又受了刺激,所以……”

  “你的意思是,他活不久了?”

  “除非……除非公子恢复功力,再以药物好好调理,或许能撑得久一些。”

  挥退御医,李承鄞看着躺在床上的顾剑,自嘲道:“原来你早就不想活了 。”

  当初将顾剑万箭穿心后,李承鄞后悔之余还让御医为顾剑调理好身体,他本以为再多的伤都能治好,哪知晓顾剑一身内力修为对他的伤势有压制作用,如今竟然是自己亲手毁了他。

  化功散有解药没错,但再将经脉重塑又是别样痛苦,顾剑又是否能承受得住。

  醒过来的顾剑一眼便见到床边的李承鄞,此时的李承鄞脸色沉郁,似乎在做什么挣扎的决定。

  顾剑并不在意李承鄞如何,明月已死,但是小枫还活着。

  “李承鄞,答应我,救下小枫,以后,我是你的,再也不会离开你。”

  顾剑似乎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什么承诺都能做了,李承鄞却没有任何胜利之感,心里空落落的,此时他才明白,顾剑要是能活着,哪怕自己只能远远看着他也好。

  要是把这话说给顾剑听,只怕他会觉得荒谬不可信。

  “顾剑,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保证这次绝不反悔。”李承鄞双手撑着下巴弯着腰坐着。

  “我救下小枫,将化功散的解药给你,也将自由还给你,但你得活着,做那个孩子的师父,直到那孩子登基。”

  顾剑瞪大眼睛,一时不敢接话,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李承鄞真的很平静,也似乎更值得信赖。

  “这是化功散的解药,可能会痛得你没命,但你要是死了,那之前的交易就不做数了,等你休息好了再服药。”李承鄞说完,看也不看顾剑便出了门。

  接到小枫被高显抓住的消息是月余前的事,高显只剩一堆残兵,他并不认为高显能翻出什么浪花,高显以为能用小枫威胁他,然而李承鄞自己毫不在意,高显只能试图联合西洲。

  原本李承鄞想要作壁上观,若是西洲王一怒之下灭了高显那自然甚好,若是西洲真与高显联合那李承鄞也更有理由征讨西洲。

  如今,他却要为了顾剑能活下去的希望而放弃这些算计。

  对顾剑来说,李承鄞离开的这段时间挺漫长的,他伤势渐渐好转,却没有尽早服药。

  后宫赵瑟瑟独揽大权,他一个男子无意相争,但明月的孩子他是必定要看护好的,只能等李承鄞回来。

  顾剑下意识觉得,李承鄞在的话,很多事情他便无需操心了。

  因明月之故,深宫中不见丝毫暖色,触目皆白,又加上渐近寒冬,平添凉意,顾剑身上的衣服厚厚裹了一层。

  从奶娘怀里接过孩子,顾剑神情看似没有变化,周身氛围却柔和不少。

  孩子取了个名字,叫月白,是顾剑取的,李承鄞走时没有反对,也默认这个不似皇家子带着江湖风味的名字。

  李承鄞对顾剑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了,哪怕这个孩子是与明月二选一的赢家,顾剑也没法将他弃之不顾。

  他并不擅长带孩子,孩子在他手里没过一会儿便因为力道过重而哇哇大哭,只得让奶娘抱回去哄着。

  手中失了婴儿奶香,顾剑暗自搓搓手指,隐隐有些失落。

  这孩子不与他亲近,以后真能做他徒弟吗。

  顾剑在庭院中踱步悠闲,细碎的谈论入了耳。

  “皇上对这小皇子可真好。”

  “可不是嘛,小皇子出生后,都不将它他送出宫去。”一般来说,皇帝的兄弟无论年纪,皆是封王封地,只有亲子才可称皇子,留于宫中。

  “听说,小皇子不是先皇的孩子,而是……”宫女压低了声音,听不太清话语,但不妨碍顾剑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李承鄞无意隐瞒孩子身世,在外人看来,李承鄞安心养着先皇的孩子,自己的弟弟,明月又那么年轻,而李承鄞自己又没有孩子,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以小见大,这孩子以后面临的流言蜚语更多。


  李承鄞为确保救回小枫,绝不会假手他人,高家残部不足为惧,西洲王有豊朝相助,也不在畏首畏尾,高显这些日子想靠着小枫威胁西洲,也没有伤她,临到兵败如山倒才想着拖小枫下水,哪知侍女阿渡一心护主,宁愿以命换命,拖着高显一起死 。

  李承鄞赶到高显营帐时只见到哭着抱着阿渡的小枫,以及高显冰冷的尸体。

  “回西洲吧,说不定哪一天,表哥就去找你了。”

  是了,若是有了自由,顾剑只怕会立即飞奔到小枫身边。

  那样也好,只要他活着。

  

  再见面时已是冬至之后了,小小的孩子也长开了,肉嘟嘟的笑脸,笑得人心都化了。

  “她……她很好,阿渡没了,她有些伤心。”相顾无言后,顾剑转身逗弄孩子胸前的磨牙棒,李承鄞主动找话。

  顾剑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不必担心,我那天说的话,算数。”

  顾剑动作顿了一下,道:“我今晚服药。”

  

  深夜露重,李承鄞依靠着门听屋内的痛吟,重提修为的感觉着实痛苦,顾剑甚至忍不了痛,惨叫着。

  李承鄞不敢进屋去看他,怕自己在,顾剑提的任何条件他都会答应,那样顾剑心无挂碍便会撑不过。

  人一辈子总有些事做了后又后悔,如果当初他和顾剑的起点不是残暴压制,大底他们还能做一对兄友弟恭的表兄弟,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李承鄞在屋外回忆了一生,顾剑在屋内痛了一夜。

  第二日,顾剑是提着剑走出房间的,一拉开门便见到躺在地上的皇帝陛下。

  李承鄞也被拉门声惊醒,抬起头,看着顾剑,顾剑整个人确实变了,恍然间好似他们还在西洲戈壁滩上时那般温柔又自信。

  “我要走了。”顾剑说道。

  “去………我送送你。”他本来想问顾剑去哪里,但又吞回话语,知道又如何,顾剑只怕巴不得他不知道。

  不让太监宫女随行,二人慢慢从皇宫走到宫门口,一路无话可说,走了小半个时辰。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就到这里吧。如你我交易,待到月白可以习武时,每月十五,将月白送至米罗酒馆,我会去那儿的。”

  “……好。”

  李承鄞看着顾剑背影,越走越远,直至变成一个黑点,他拢了拢衣衫,今天,格外冷呢。

  

  五年后。

  当朝天子李承鄞整肃朝廷,军队厉兵秣马,无外敌敢犯,文人著书作志,广纳贤才,官清民安,一时盛世。

  “啪!”惊堂木一响 ,全场肃静,“要说这孤月公子啊,那可真是惊才绝艳的天下第一剑客。”原是客栈内说书人高谈阔论。

  “那黑风寨的山贼抢了那么多姑娘,逼着人家姑娘成亲,刚拜堂到第三拜,孤月公子从天而降,落在那屋顶,愣是没有人敢在说那‘夫妻交拜’几个字。”

  “那后来呢,那些山贼一定被孤月公子杀光了对不对?”堂下穿着精致的小公子撑着小脑袋问,眼神亮晶晶的。

  “咦,这小公子您可就猜错了。”说书人捻了一下胡须,得意旁人没猜中故事走向。

  “那些山贼哪是孤月公子的对手,孤月公子剑都没出,仅仅是剑鞘就把那些人打得在地上滚爬求饶,正当此时!”说书人声音一厉,堂下众人目不转睛,“当地县官带了一堆官兵赶到,将那些山贼围了起来,孤月公子说道:‘既然你们来了,便按你们的规矩办吧’,如此,那群山贼便被官老爷们压入了大牢。”

  “切!”堂下小公子不屑,“等到别人都打完再去抢功。”

  “月白,走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小孩儿连忙向他跑去。

  “哥哥,这里的人讲故事是不是比你讲的故事有趣多了。”

  “那以后你就别听我讲故事了。”

  “哥哥不要生气嘛,明明你就很想继续听的。”

  “胡言乱语什么。”

  “哥哥刚才坐在那里,都一动不动的,肯定是故事太有趣了。”

  哪里是故事好,而是故事里的人太好了,好得让人怀念,心动。

  远处又是一阵喧闹,二人面前极速窜来个人影,他身后追着他跑的老人大喊道:“抓贼啊!”

  李承鄞正欲出手,有人比他更快,褐色的剑柄旋转飞来,打在奔跑的人身腿弯上,那人一下趴在地上,被周围人压住 。

  李承鄞与小孩子抬头,远处酒楼窗前白衣人独立,手顺势拿回自己的剑。

  没变,看起来身体很好,真好 。

  这是李承鄞心中唯一的想法。

  “哥哥,看,那是我师父。”小月白高兴得拉着李承鄞的衣服跳闹。

  远处顾剑冲月白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哥哥,走啊,我带你跟我师父认识认识。”小月白扯着李承鄞袖子就要走,“你一定会很欣赏他的。”

  李承鄞脚步定住没有挪动,压抑着情绪道:“你……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自月白四岁起他才每月十五将月白送至米罗酒馆,顾剑出现他必定退避三舍,月白还以为自己是意外遇到良师。

  月白小小年纪却讨人欢心,顾剑除了每月十五见他一次外,偶然也会寄一下些新奇玩意儿让裴照带给他,而这一切,没有李承鄞的参与。

  

  小月白丢了哥哥随自家师父一起玩,心有愧疚,向顾剑道:“师父,我哥哥太忙了,都没时间来看你。”

  顾剑揉揉他的头,道:“没关系。”

  “真烦人,为什么哥哥总是和师父碰不到一起。”

  “这个世上,有些人就算一辈子不见面,知道对方还在,也是很幸福的。”

  “我才不不那么觉得,要是不能见面,就不能说话,不能一起玩儿,哪里能交朋友啊。”

  “吃你的菜,尽想着玩儿,不好好练功。”顾剑用筷子敲了下月白的头。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好不容易摆脱宫里那些老爷爷,师父你还训我。”

  一顿饭很快吃完,顾剑付了账,将月白交给他随行的侍卫,转身离开。

  “师父,哥哥在那边,你不送我回去吗?”

  “不了,我走这边,不顺路。”顾剑提着剑,背对着月白挥手告别。

  

  至于后来,说书人也不知说了多少孤月公子又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事,年年岁岁,小月白长成了大月白,还是喜欢来听故事,孤月公子变成了孤月大侠。

  等到小公子自己也可以行走江湖了,他的哥哥逐渐变得苍老了,他却没时间听故事了。

  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胡子泛白了,皇太弟李月白监国理事,忙得不行,也没有时间去找师父了,而他的师父也不怎么爱动了。

  终于有一日,帝王驾崩,新皇登基,天下大丧,十八岁的年少帝王虽向往江湖,却要明白自己需承担责任。

  而后,江湖上再也没有孤月大侠行侠仗义了,有时候,说书人也很怀念那些年口中的孤月公子,还有那个经常来听故事的小公子和陪着他的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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