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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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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世豪来找雷洛议事。
  生活太平,说话简单,一会儿功夫就谈完了。雷洛从茶几上端起咖啡杯,贴在唇边浅啜一口。
  是雷洛的家里,二楼的小会客室,两个人并肩坐在小沙发上,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不寻常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伍世豪的事情办完了,按往常他该道别离开,然后雷洛也会露出他招牌的漂亮笑容——足够柔和他无表情时冷淡莫测的脸,又从眼睛里流露出独属于伍世豪的亲近——与他道别。但今天的伍世豪仿佛有着什么顾虑,他坐在原地,已经比往常多逗留了几个分钟。
  如果这时房间里站着个有超级听力的特种人,他就会听到雷洛仪态一丝不乱的身体里,一颗心“怦怦、怦怦”地跳。
  阿豪想说什么?
  雷洛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分心想着。

 

  从第一次见面起,雷洛就对这个一头卷毛的老乡格外有好感。虽然那时他只是和猪油仔站在露台散心,碰巧看到公仔强和大灰熊十次里九次打不起来,却偏偏打起来的那一次。还是因为猪油仔丢的导火索。千篇一律的无聊骂战,千篇一律只是来混钱赚的古惑仔,却因为一句“好像很能打的卷毛”变成了雷洛生命中难以忘记的一天。他看着伍世豪跑过去又跑回来,三两下又撂倒一个,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先前被颜童羞辱闹的不愉快,这一瞬才仿佛一扫而空似的。
  伍世豪挨了一顿意料外的打,让雷洛觉得很不圆满,但当事人却一点没放心上,偶尔遇到雷洛,总会主动上来搭话。雷洛心里面高兴,平时更刻意往伍世豪常出没的街区拐。
  伍世豪身上有所有雷洛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部分则全部无伤大雅。雷洛喜欢他愣头愣脑的正直,那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也喜欢他眼中偶有的野心和算计,就仿佛天生是自己的同道。
  他感觉得到猪油仔欲言又止的目光,里面有狐疑和忧虑。雷洛在给周爵士千金的信笺上仔仔细细落了款,得意地吹口气,觉得他实在多虑得很。
  但有段时间,雷洛突然不再见到那头蓬松的卷毛,反倒有次撞上了神色消沉的大威,才知道阿豪的妻小遭了不幸,他受的打击太大,几乎变成行尸走肉。雷洛听了,也低落了神情,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对劲。为阿豪难过担忧肯定是有的,但怎么仿佛还有种别的不快乐,烦恼地盘桓在心口。
  再后来就是九龙城寨的事,猪油仔唠唠叨叨给雷洛百般武装,还头一回主动提了伍世豪的大名,但雷洛双眼一垂,说阿豪心情不好,不要打扰他了。对于之前某个问题的回答,已再做不到斩钉截铁地说没可能,雷洛有时想起,又总再想到下个月和周小姐订婚的事,每每心乱如麻。
  公仔强突然发难,雷洛在阴暗污秽的城寨中被追杀。他怀里的信号枪在慌乱中丢失,孤立无援的绝望让他仓皇失措,这几年修炼的处变不惊一下全抛了个干净。他不知道要怎样在漆黑中逃出这迷宫一样的城寨,只觉得每个转角都会突然又冲出一群古惑仔,握着五花八门的凶器,个个要他死在这里。所以当那个敏捷的伏击者将他按到杂物堆上,压低声音说:“洛哥,洛哥,是我,是阿豪!”的时候,雷洛觉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他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说自己的信号枪找不到,然后任由这个卷毛的孤胆英雄护着他在窄巷子里东奔西逃。他失血过多,大概还有脑震荡,只觉心跳声响得令他头痛欲裂,却明白那不再是因为单纯的恐惧。
  阿豪点燃烟花,递给他组装得乱七八糟的土枪,里面有留给他的最后一颗子弹,然后把他藏起来,替他拦住追兵,因为他失去了一条矫健的腿。

 

  雷洛坐在椅子上,鼻息间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他不喜欢的味道。看着他不喜欢的场景:一个伤痕累累的伍世豪,为了自己,并依然昏迷不醒。
  阿豪醒了,雷洛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和语气传达医生对他腿的诊断,于是他只能说我不会就这么算了,随即匆匆逃离。关门时他仿佛听到阿豪低低的哽咽,那声音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他安排了自己最信得过的护士照料伍世豪,那个叫阿晴的女孩子,大约曾经还喜欢过自己。雷洛站在树后远远看阿晴推着伍世豪在小路上晒太阳,蓦地由衷祈望他们能走到一起——而不是和我扯上什么关系。
  但就好像曾经那一顿没处理好的挨打,伍世豪对雷洛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倒不如说阿晴每次过来都忍不住吐槽他三句不离雷洛,十成十的担心和挂念。
  伍世豪出院时,雷洛已经收拾完了九龙城寨的烂摊子,更暗示猪油仔对毁了阿豪一条腿的肥仔超做一切界限内的报复。他和阿豪在关帝面前结拜,发誓自己有的一切都有阿豪的一半。伍世豪曾经明亮的目光在受伤后常常显出阴霾,但他望向雷洛的时候,那种让人发冷的阴翳就会一扫而空,还多出些说不明的温暖来。雷洛控制着自己不安分的心绪,前几日周小姐和他摊牌,一针见血指出他心早另有所属,不过自己也又遇新欢,不如订婚作罢,以后总归还是好朋友。
  对啊,我喜欢阿豪,人人都看得出来,猪油仔什么时候能体谅下人家的心情,别再成天撺掇我约阿豪去茶餐厅饮早茶。雷洛咬着菠萝油,看阳光照进落地窗,洒在蓬松的卷毛上。只有阿豪不知道,当然,他不知道才好,不然还怎么会坐在我对面吃包。
  得人恩果千年记,仅此而已。

 

  但是——时间终于回到当下,雷洛和伍世豪一起坐在小沙发上——就像是现在这样的沉默时刻,他会幻想阿豪突然说,洛哥,我喜欢你。
  ……阿洛的话当然就更好。雷洛凶猛地喝了一大口咖啡,把要漫上脸颊的热意压下去。
  其实这间小会客室也从来只有他们两个议事者,因为这本来就是专为一个人准备的。雷洛在这处宅子的二楼铺了地暖,希望湿冷的冬天能少给阿豪的腿骨一点折磨。
  伍世豪动了动,衣料发出沙沙的声音,沙发的起伏也传递到雷洛这边。
  “洛哥……”他有点迟疑地开口。
  “嗯?”雷洛微转过头看他,不紧不慢地把杯子放回托盘,瓷器相碰时发出悦耳的小小声响。
  伍世豪仓促地和他对视一秒,错开的目光却又忍不住下滑,落在仿佛是双唇的方向。雷洛有点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尝到咖啡味的潮湿。

 

  来自阿豪的吻很平常,但逐渐也变得热烈。忽然一声闷响,是手杖落在了地上,还好铺着地毯,那个专门定制的小浮雕可不便宜。雷洛一边无意识地想着,一边顺从地微微扬起下颌,让纠缠的唇舌更加深入。伍世豪腾出来的手掌握上雷洛肩头,稍稍把他扳向自己,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一分。
  雷洛感到伍世豪的膝盖抵着自己的大腿,不着要领地磕碰,似乎想要把它们分开;他本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擦着发尾扣上自己后颈,又很快滑下去,隔着高质地的西装布料在背上游走抚摸。直到伍世豪收回左手开始匆匆地去解雷洛的领口,在整个过程中任对方予取予求的雷洛才头一次有了动作。他按住阿豪的手,想把它轻轻推开,但后者或许把这当做一种欲迎还拒的情趣,毫不受阻地继续要做的事。雷洛只好开始挣扎,从他们相接的唇舌开始,伍世豪终于意识到身边人的抗拒,手上的动作仿佛瞬间冻结,在雷洛来得及开口之前,他已经退到比这一切开始前还稍远一些的位置,嘴唇、脸颊都红通通的,呼吸沉重,眼睛里是不确定的失落和紧张。
  雷洛心里着恼,别开脸想平复一下呼吸,却收效甚微;他抬起眼和他正无措的心上人对视。房间里又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是这一回不再安静,两人交错的喘息声像给本就温暖的室内再点上一团火,热得人心神不宁。
  伍世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低头看看地上的手杖,又转回来看看雷洛,仿佛终于酝酿了能混过去的说辞。
  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什么都藏不住,雷洛有点埋怨地想,但怎么就把这心思藏得这么死呢,我可一点都没发现啊。他抢先开口,听到自己有点低哑的声音说:“喂。”
  阿豪立刻看向他。雷洛错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已被扯开的领带,语调平平地说:“这样就要走?”
  伍世豪的眼中燃起光亮。雷洛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换了稍轻松的语气说:“明天的新剧我订了包厢,不过有人要清理沙发和地毯的话,就只好另约别人了。”他被伍世豪亮得惊人的视线盯得头晕目眩,故作的镇定越来越难以维系,他喉咙发紧,心跳如雷,只依着惯性说完最后一点:“所以,不如我们换个地方,阿豪……?!”
  他被凶猛的吻撞得后仰,还好罪魁祸首急忙伸出手臂揽住他。雷洛手掌抵着伍世豪的胸膛往外推,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地坚持:“阿豪……?换……唔…”
  仿佛是终于缓解了方才的惊怕,伍世豪慢慢松开雷洛的嘴唇,今晚第无数次地着迷于那姣好的形状,回味比多年渴慕中更柔软的触感。雷洛微仰着脸看他,眼里湿漉漉的生理泪水打着转,那泛红的眼角让他回忆起那个城寨的夜晚——但是不同的。双目失焦宛如惊弓之鸟的雷洛让他心痛,但现在这个,他喜欢极了。
  他低下头去吻雷洛的眼睛,颤抖的睫毛轻轻刷过唇边。伍世豪在他耳边哑声问:“去哪里?”
  雷洛指了卧室的方向,伍世豪从他身上直起身,弯腰去拿手杖,却又被雷洛拦下了。大探长罕见地嘻嘻笑着,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他拉着伍世豪的手臂,忽然倏地站起来,温柔地说:“快走吧”
  伍世豪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有点发愣的这一瞬间,雷洛已飞快地关门落锁,把他往墙上一推,两手捧住他的脸,回敬了今晚头一个自己主动的深吻。
  雷洛以前想拿下周爵士这个靠山,为追他女儿十足费了不少心思,修炼吻技自然也是其中一项。
  伍世豪也确实被他灵巧的温软舌尖缠得神魂颠倒,但更多还是来自雷洛的主动让他如陷云端。要知道不管雷洛实际怎么倾心已久,面上的滴水不漏可是让他从不敢越雷池一步,今晚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也许是最近实在心情太好,也许是会客厅的温度太宜人,也许是雷洛舌尖舔过唇上水滴的那一秒,让伍世豪反应过来时已经和对方吻得难解难分。雷洛出乎意料的百依百顺,脉脉温情,更是把这一瞬间的冲动彻底燃成了熊熊烈火。
  雷洛长长一吻结束,又意犹未尽般轻轻一啄,得意满足的笑眼还没抬起来,就被伍世豪带入下一番纠缠。他们的手指不分先后地攀上对方的衣襟,急切地解开那重重叠叠的纽扣;同样灼热的欲望贴在一起,煽情地挤压摩擦着。
  西装、领带、马甲随意丢在地上,伍世豪解到雷洛衬衫的第三枚纽扣时终于彻底没了耐心。他从雷洛诱人的唇齿间撤离,把更多快速的啄吻落在他的脸颊、下颌、项颈,嘴唇贴着滚烫的皮肤下滑,一路来到肩窝。他用鼻尖顶开雷洛已松垮的领口布料,把脸埋在那片光滑温暖的肌肤上粗鲁地舔咬,指尖向下探进雷洛扎得紧紧的腰带,毫无章法地把整齐塞好的衬衫扯出来,他手掌顺着下摆摸进去,在雷洛纤窄紧致的腰上用力抚摸。雷洛被他弄得浑身发软,颤抖的手指再捏不住小巧的衣扣,无助地在布料上摩挲抓握。他一手向上攀在伍世豪肩头,像是又要去推,但最终只是把他拉得更近了些。
  雷洛低下头,脸颊蹭蹭埋在他肩上的卷毛,他快要站不住了,而另一个人又还有一半的体重托付在他身上。于是他带着点诱哄的语气低声叫道:“阿豪……嗯……去、去床上……好不好…”这次没人堵住他的嘴巴,只是被自己的反应弄得字不成句。
  伍世豪从他已经乱成一团的衬衫里抬起头,安抚地亲亲他的下颌,然后如他所愿向床的方向移动过去。
  雷洛极其重视生活的享受,他自己卧室的床理所当然又大又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往下一倒,感觉就像陷在云里。伍世豪直起身,动手去解腰带,雷洛躺在床上看着他,突然一拧腰坐起来;他推推阿豪的肩,后者虽然不解,但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躺了下来,两人的位置换了个颠倒。雷洛坐在阿豪腰上,手往后探抽出对方解到一半的腰带,随意地丢到一旁。他微微俯下身,自上而下望进对方质询的双眼,轻声说:“你知不知道要怎么做?”
  伍世豪舔了舔嘴角,确实不敢说知道。雷洛见他不回答,回头看看,把坐的位置又往后挪了一寸,这时伍世豪的勃起正对着他臀缝,他贴着那分明的形状充满暗示地蹭了一下,立刻得到对方一个急喘。
  雷洛看了伍世豪一眼,从他身上直起身,后者本能地抬起手去抓他,雷洛敏捷地握住那只想揽过他腰的手,垂下眼睛,缓缓张开嘴用舌尖从上至下,细致地舔了一遍那有些粗糙的手指。之后他先喘了口气才能再次开口说话,因为伍世豪盯住他的眼神几乎让他现在就射出来。雷洛说:“我来教你,但只有一次,你可要专心学。”然后拉着那只手放在自己一侧的臀瓣上。
  伍世豪立刻在那里狠狠一抓,雷洛膝盖一软,险些直接倒下去。他急促地呼吸着,在床头抽屉里乱七八糟地翻找,终于摸到一管冰凉的药膏。
  他坐回原来的地方,已经不敢再往后蹭来挑逗对方,因为他自己也无法再多等一秒。他几下解开腰带,把西装裤和内裤一起拽下来丢到床下,然后拧开药膏挤在自己掌心,用指尖揉开。他本意是想一边解说一边动作,但现在他的理智只够他耐着性子把膏体弄得稍稍暖一些,就立刻反手向自己身后探去。
  他平时并不这样自慰,这支药膏也不是专用来做这档事的,其实他嘴上说得游刃有余,也不过是听那些外国佬酒后吹嘘风流韵事时学到的。后穴第一次被异物感充满,依然冰凉的药膏让他觉得很不适,但他微皱着眉,仍陆续往里塞了第二、第三根手指。别扭的姿势让他腰上发酸,真的在老老实实参习的伍世豪似乎也看出他的不对劲,伸出手来握住他有点疲软的阴茎,力道适中地上下撸动。雷洛俯下身子,给了他一个感激的吻。伍世豪的手贴着他胸腹滑上来,在一侧的乳尖上突然一掐,雷洛的轻哼贴着嘴唇,像一阵微痒的小小气流落在唇齿间打了个转,他又向下压了压身子,默许阿豪更多的抚慰;这个姿势似乎也让手指的进出变得稍稍容易一些。
  今夜第三个短暂的沉默时光,却是最舒适的一个,房间里只有细微的水声和布料的磨蹭声,还有只两个当事人能听到的,彼此胸腔中有力的心跳声。情动的血流蠢蠢鼓动着,雷洛在他们浅尝辄止的一个个吻中时而泄露一两声破碎的呻吟。忽然,伍世豪感到雷洛浑身打了个颤,尖尖的牙齿控制不好方向,在他嘴唇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刺痛。
  “洛哥?”伍世豪的手离开雷洛胸口,安慰地环住他的腰,轻轻摩挲着。雷洛的手指仿佛又做了几下动作,接着伍世豪感到怀抱中窄腰一塌,雷洛枕到他肩膀上,因反复亲吻而红润的双唇开启着,发出急促的喘息。少顷,他滚烫的脸颊在那里蹭了蹭,伍世豪心里发痒,感到湿滑的指尖攀上他的手指,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换你了,就像我刚才那样,用手指……用手指……”
  他在社交场上伶牙俐齿、八面玲珑,如今却不知道怎么把这句话完整说出口,只好又在阿豪宽阔的肩上贴了贴。他这一番虎头蛇尾的教学,伍世豪实在什么都没学着,但他二人似乎都秉信着真男人就要在床上不懂装懂的作风,故而揽着雷洛的腰往上提提,就将另只手摸上他臀瓣,指尖模仿着探向其中的缝隙。
  手指探入的一瞬,伍世豪惊觉自己仿佛发现了世外天堂,初次开辟后的肠道紧紧咬住他的指尖,又已经被雷洛的药膏弄得十分湿滑,伍世豪三指并在一起捅进去,听到雷洛在他颈侧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伍世豪收到回应,更无顾虑,当下快速地在甬道内抽插起来,带出一连串情色的水声。雷洛伏在他肩头,身体随他动作微微颠簸,偶尔浑身过电一样痉挛,高高低低的呻吟声断续地落在耳边,五指紧紧扣在他手臂上。过不了多久,雷洛的腰就已经完全塌下来,翘起的阴茎抵在伍世豪肚子上滴着水。他咬着牙,尽力清楚地说:“好、了……阿、阿豪……不,啊,不要了,直、直接、求你……别弄……了……”
  他怕伍世豪不明白,又挣扎着抬起手臂,指尖探下去碰到对方的裤腰,无力地往下推了推。伍世豪知会了他的意思,抬起腰把早被雷洛抽走腰带的裤子脱下来。他感到雷洛软软地跟着他移动,索性一翻身又把他压在身体下。雷洛当然没有反抗,只是自然地蜷起长腿,膝盖示意地轻轻撞在他腰上。
  伍世豪两手抄起雷洛的膝窝,沉沉腰让阴茎对准已经被完全开拓的后穴,然后一口气插了进去。
  无论如何,真刀实弹的体积还是要远超手指的,雷洛立刻扬起脖颈,发出一声仿佛窒息的闷哼。伍世豪被他绞着,也是一头的汗,他弯下身子亲亲雷洛的脸颊、唇瓣,小声地叫:“洛哥?你没事吗?”
  雷洛睁开眼睛,正望进那双满满写着情欲、爱意和担忧的双眼,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深吸口气试着放松肌肉。伍世豪明白他的意思,也配合着做些浅浅的进出。很快,润滑充分的后穴就适应了新的入侵者,伍世豪做了一个完整的抽插动作,感到已没有阻碍,他于是最后确认地问道:“洛哥,我要开始动了?”
  雷洛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伍世豪正要直起腰来,却又听到雷洛小声说:“这时候别再叫洛哥了。”他听得发怔,下一秒几乎忍不住咧嘴笑起来,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都是柔情爱意,忍不住又去吻雷洛的嘴唇,说:“好啊,阿洛,阿洛。”
  然后他就专心致志做起正事来。雷洛的身体是那样修长漂亮,又为他如此敏感地情动着,伍世豪如果深而慢的全进全出,挂在他腰上的两条小腿就会难耐地磨蹭他脊背;又如果他来一番快速的操干,雷洛就要绷紧肌肉,手臂在颠簸中用力攀住他的肩膀,指尖因汗液打滑。渐渐他意识到雷洛身体中有一处能让他格外得趣,几次进出都刻意在那个位置擦过,果然雷洛的呻吟声猛地拔高,手臂滑下来,手掌受不住似的抵在他肩膀上,本能地想把他推开。伍世豪怎会让他如愿,他不退反进地俯下身,雷洛修长的双腿柔韧地随他动作向身体弯折,不知何时又闭紧了眼睛。于是伍世豪轻声叫他:“阿洛、阿洛”,雷洛睁开眼,一向波澜不惊的双目竟显出彻底的茫然,他乌黑的眸子在情事中微微放大,映出伍世豪的脸。
  “……什么,”雷洛说,喘息着,他微微动了动身体,“要我……嗯……转过去……?”
  “不,不是。”伍世豪连忙说,他把力道放缓,凑过来亲亲雷洛红润的唇瓣,得到对方温顺的回吻。伍世豪轻轻抵上雷洛的额头,“看着我,不要闭上眼睛。”他用一种更温和诱哄的声音说。
  雷洛答应了,于是伍世豪不再深入,只在穴口对最敏感的那一点快速进攻,雷洛立刻惊喘出声,头猛地向一侧转去,太强烈的刺激让他的双眼本能地又合上,却因为之前的约定在下一瞬重新睁开。他望向伍世豪的方向,瞳孔失焦、双眼无神,口中断续地说:“慢……别……阿豪……求你……慢……别这样……阿豪……”突然他浑身一颤,竟然生生被操射了。他高潮时下颌微抬拉出修长的颈线,嘴唇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白皙的腿根肉眼可见地痉挛,伍世豪看得直发怔,被他后面猛地一绞,也跟着交代了。
  伍世豪从雷洛身体里退出来,肠道本能的肌肉收缩像是挽留,最后轻轻“啵”地一声,没了阻挡的精液和融化的药膏混在一起,从红肿的穴口蜿蜒流出。伍世豪直起身,雷洛的双腿软软地滑下来;他躺到对方身边,凑近去看雷洛的脸。后者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早就失了形状,发梢凌乱地贴在额头,他合着眼,睫毛依然打着颤,高高的鼻梁上布满汗珠,胸膛到脸颊无处不泛着红。许久,雷洛才从余韵中醒过神一样,慢慢张开眼皮,他睁着眼发了会儿呆,才缓缓转过眸子,看向身旁的伍世豪。
  “洛哥,”伍世豪说,“我爱你。”
  他的表情很严肃,一个顶着一头被汗水和自己搞的支楞八翘的卷毛,满脸通红的家伙在床上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让雷洛又有一点想笑。
  他现在很放松,所以想笑就笑了,笑意让他接下来的话显得软软的,他温柔地说:“我也爱你,阿豪。”
  伍世豪过来吻他,他自然地回应,这个情事后的温存之吻很清淡,却持续了很久。好一会儿,两个人轻轻相贴的嘴唇才分开来。
  伍世豪说:“洛哥,去洗洗吧。”
  雷洛答应了,他记得阿豪的手杖还丢在会客室,于是率先翻身下床,却忽然被腰间一阵剧烈的酸软袭击。他倒回原地,震惊地喘着气,伍世豪在一旁噗地笑出声。雷洛恼怒不已,但之前不让阿豪拿手杖的人偏偏就是他自己,只好理不直气不壮地瞪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雷洛又尝试着起身,这一回动作缓慢谨慎得多。伍世豪仍在忍俊不禁,但也不含糊地过来帮手。两个人也不知道谁扶着谁,一路跌跌撞撞进了浴室。
  却没忍住清理时又擦枪走火。雷洛趴在浴缸边缘,眼巴巴望着几米外心爱的大床,嘟囔着要再给伍世豪订一根专放卧室的手杖。
  他话中之人正重复着之前的清理动作,第二次已熟练了许多。伍世豪轻轻撑开雷洛被摩擦红肿的穴口,嘴里平静地陈述事实:“洛哥,是你非要自己扶我过来。”
  雷洛不说话了,伍世豪捏捏他的腰。他们以前混生活,乱七八糟的苦工做下来都难免腰酸背痛,故而做做按摩还是很有一手。后来挨到水都凉了,两人才又千难万险地回到床上。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贴得很近,呼吸相闻。雷洛很疲倦,沾枕头几乎就睡着了。伍世豪其实还有点想问,比如“洛哥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但他听雷洛呼吸均匀,有点不忍心开口。
  琢磨一阵,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试探道:“洛哥……”
  雷洛却立刻回答了“嗯?”鼻音很重,好像还想睁开眼,却没能战胜沉甸甸的眼皮。他还小声嘟囔:“说了别叫洛哥。”
  伍世豪道:“明天去看剧,是真的吗?那我回来之后再洗床单好吗?”说完自己都绷不住笑了。
  这次再困也挡不住雷洛气势汹汹地睁开眼瞪他,只是惺忪的睡眼让这个眼刀毫无威力,像奶猫挥舞的小爪子。他声音沙哑,硬邦邦地说:“假的。没人叫你洗,我说要让你在这里住了吗?”一边翻过身去,决心再也不让这人的废话打搅自己的睡眠。
  伍世豪笑得上不来气,急忙追着说:“哎,洛、阿洛,你先别睡,我还想问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
  说到最后很有点不好意思,仿佛被自己酸倒了。雷洛身体随呼吸平稳起伏着,好像真的睡着不再搭理他了。伍世豪摇摇头,想想失笑,又觉得这句话也好像洗床单一样确实是没什么意义的废话。于是他向雷洛靠近一些,也合起眼准备睡觉了。他在想明天可以和雷洛在家里吃早餐,又想着之后一起出门去看话剧,还想着回来时,还能回到这里,和雷洛在一起。
  从今天往后的每一天,只要他想,都可以在咫尺间看到雷洛的脸,而不是刻意地在常见雷洛的地方打转,向探子打听雷洛的日常和新的喜好,期待每一次碰面商谈,又希望不要有太多糟心事出现打乱眼下的太平。他想着想着,也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而就在他进入梦乡的前一秒,他听到最爱的那个声音低低地在身畔响起:
  “大概是某个很能打的卷毛傻瓜被人骗去斗殴的时候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