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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旼狼】唯独你是不可取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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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香浓芝士味

1
金旻圭出生时还没足月。

家里的阿姨告假一周,回老家张罗儿子的婚事,走之前甚为担心裴珍映的身子。胎儿已近33周,离预产期还有些时月,可他肚子大得很,家里又没人照顾,不免令人紧张。裴珍映倒是没当作事儿,左右只有一周,推说正好回父母家过些日子,叫人不必过于惦记。阿姨在裴家做事多年,对主家也有几分真心,怕裴珍映诓她,特地同裴妈妈打了招呼才放心走。裴珍映他妈心大,挂了电话一把牌的功夫便把这事儿忘了。裴珍映一个人在家清清静静地呆了几日,白天逛逛超市,做两个清淡小菜,夜里照旧靠在床上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听些他喜欢的歌,也过得自得其乐。

那天他闲着无事,想起书房的柜子上还有一箱东西,是从前搬家带出来的,一箱子小婴儿的衣服和玩具,有婆婆送的,也有自己和人逛街顺路买的,裴珍映记得那其中有许多新生儿用得上,翻出来整理一番,缺什么赶紧买。

柜子有两米高,箱子上面叠着箱子,那人个子高,送他回来那天随手举上去的。裴珍映拖了只椅子,一手撑着腰,腹诽那人治不好的整理癖。他最近身子越发的重,整个孕期四肢没长什么肉,只有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腰便疼得更厉害,路走多了也要歇一歇,这些其实不算什么,也不必与人提起;相比之下,频繁的抽筋更令其觉得无助孤独;他本就胃口小,妊娠反应剧烈更吃不下东西,尽管如此,他仍相当配合医嘱,让补什么就补什么,不论是食补或者药补,甚至营养剂也从开始就没断过,当然这些也不必与人讲。孩子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他就是这副个性,认准的事再辛苦也要咬着牙挺过去。显然,裴珍映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腹中的孩子,这种在意很难分辨是动物本能,性格使然,或是些别的,但是这不重要了。他只知道,当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他用脚从阳台勾来一只矮凳,小心翼翼地一阶接一阶迈上去,直至摸到箱子提手将其移下都一切顺利,都是些小婴儿的玩意儿,轻飘飘没什么重量。

如果说滑倒那一刻脑子里都是“怎么那么笨、不该多此一举、真是太不小心了、怕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之类的念头,当发现自己羊水破了的时候,裴珍映着实吓坏了。腹部的从隐痛到剧痛只用半分钟,他手撑着地面不敢动,背倚着书柜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才忍痛一寸一寸往外挪。此时裴妈妈正在牌桌上杀红了眼,哪听得见手机在包里响个不停,这时候谁拦着她赢牌她就跟谁急。裴珍映心焦似被油煎,掐断电话打给他婆婆。他婆婆约了发型师做头发,刚刚洗完头出来,身上还披着围布和毛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叫洗发小工将她的手包拿来,翻出手机见好些个未接来电,都是裴珍映的,当下便觉事情不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再拨过去,裴珍映早已气若游丝,一声“妈…”喊得她眼泪就快流出来,抓着包连大衣都忘了穿,踩着小细高跟湿着头发冲出去就要开车,被熟识的店员拦住道,帮忙将车提了出来。幸而这位蜜罐子里泡大的阔太太没急糊涂,还记得飞车救儿媳的路上叫了救护车。直到裴珍映被抬上救护车,他婆婆才像是找回了魂儿,抓着他浮肿的手柔声劝慰,“妈给旼炫那边打电话了…他,他现在已经上飞机了,很快就回来了…”她是个精致的妇人,连自己年轻生子时都尚且未经历过如此慌乱,都说儿孙是债,早晚要还。

裴珍映只咬着唇掉眼泪,没有什么比失去孩子更叫人害怕了。肚子太痛了,分不清是自己痛还是胎儿在痛。他开始后悔自己太贪心,想要的太多了。先是黄旼炫,之后是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只要能留下孩子,那他黄旼炫也不要了,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渐渐不知是疼昏了还是哭晕了,恍惚中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推着他跑,有人扶着他翻了个身,脊背传来刀割肉似的钝痛,之后的事情更记不真切了,隐约听见婴儿的啼哭,也是极其微弱的,跟做梦一样。

于是金旻圭生下来就进了NICU,一进就是两周。

2
每个孩子小时候都问过一句话,我是从哪儿来的。但是当三岁的金旻圭向裴珍映提出这个问题时,他是无法用孩子能理解的话解释此番遭遇的。那时裴珍映正在拆一个泡泡马特潘神洛丽盲盒,是客户想要的圣诞老人款,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问身旁看巧虎的儿子好看不好看。金旻圭明显不感兴趣,只追问妈妈我是哪儿来的。裴珍映失笑,这个去问你爸爸。

小男孩从小受到的家训是,不要同妈妈计较,妈妈说去问爸爸,那就问爸爸好了。金旻圭换了个问题为难他妈,那我为什么姓金呢?

“因为奶奶很疼你呀,所以宝宝跟奶奶姓金咯!你知道妈妈总是笨笨的,什么都做不好。你出生的时候,妈妈又做了错事,如果不是奶奶帮忙,妈妈就差点见不到你了。”

裴珍映想起婆婆抱着刚过百天的孙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赌气的自己跟黄旼炫的样子。自从儿子出生,连黄旼炫这个从来不进厨房的人都开始学着做汤羹了,甚至几乎没重样过。裴珍映本来胃口不好,可也不得不承认黄旼炫手艺不错。他素来如此,不仅皮相好得要命,还做什么像什么,样样优秀,不然裴珍映也不会那么年轻就着了他的道。可他此时越这样,裴珍映心里越难受。黄旼炫洗好了孩子的一对奶瓶正进门,裴珍映不知哪儿来的无名火就将人骇在了原地。

“趁早给你儿子取个名字,把户籍办了好离婚。”他低着头道。

黄旼炫愣了几秒,依旧走到床前将手里的奶瓶放在床边矮柜上,听裴珍映接着说,“你也不用为了孩子做这些,家里有阿姨,还有月嫂,人不够我妈也能来帮忙。你想孩子了就来看看,带去他奶奶那边也行。今天晚上你也别留这儿了,早点儿把手续办了,早办早解脱,这么过也没意思。”

黄旼炫盯着他固执的发旋,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开口,“你现在情绪不好,离婚的事情先别说了,孩子才这么小…”

裴珍映偷偷摸了把眼泪,“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他,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儿子,谁等着你你就去找谁,我们俩不会再耽误你。”

黄旼炫他妈抱着饿醒了直哭的小婴儿,还没进门就听两人又在提离婚,气得不知道拿这两个笨蛋怎么办,又怕吓到怀里的孙子,压着嗓子斥道,“你们爱离就离,我孙子我跟他爷爷养,不用你们为难!”

裴珍映忍住了泪把孩子抱过来哄,他婆婆见他瘦得没几两肉,知道他这些日子带孩子辛苦,此刻又被自己儿子气得掉泪,心里舍不得得紧。跺跺脚也说不出什么气话了,只能由着两人作,抬腿就要走。裴珍映这会儿发觉自己不懂事儿,再怎样也不该在长辈面前争执,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婆婆,臊得没脸开口,只嗫喏地叫了声妈,转头对黄旼炫道,“你开车送妈回去吧…”

黄妈妈这会儿消了气,“不用送不用送,你爸来接我了,我们晚上还有个饭局。”

黄旼炫送他妈出门回来,儿子已经在裴珍映怀里不哭了, 小嘴衔着乳头使劲儿在吮。他出生时只有4斤多一点,从NICU出来也不到五斤,还是不会吸母乳只能瓶喂,过了好几天才会自己吃奶,这会儿各项体征已经追上足月的婴儿。裴珍映两只奶包小小个,有了宝宝之后涨了一些,依旧不足黄旼炫半个拳头大,乳尖也是粉粉嫩嫩的,像两个肉芽,黄旼炫自己还没吃过几次,倒便宜了这小家伙。

裴珍映闻声知人在旁站了半天却不出动静,抬头瞪了他一眼,眼角湿红,含嗔带怨,黄旼炫心头一荡,在他身边坐下,揽着人肩膀往怀里带。裴珍映侧身不理人,不防被从身后吻住了脖子,灼热呼吸喷在耳边,痒痒的,身上没力气,心也乱得很,半推半就拿手肘去挡人。

“听话,别动。”黄旼炫紧了紧力道,“不闹了好不好?”

孩子吃饱便睡着了,十分好带。裴珍映扯了条小被子裹好,起身将孩子放进旁边的婴儿床,又躺了回去背对着黄旼炫,“我是认真的,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孩子出生就离婚;你本就可以不要他,我也没缠着你…”

黄旼炫掀开被子钻进去搂住他,声音轻的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又胡说,你舍得不要他了?你舍得我吗?我要是想跟别人,早也就不会认定你,哪知道你一追就跑,费了好一番周折,好不容易能…”黄旼炫轻笑了一声,抓着裴珍映的手在手心里揉搓,“后来又找不到你了,要不是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打算再也不理我?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我一直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我疼儿子,因为他是你生的;之前答应你,也是想等孩子出生,你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能可怜可怜我;别人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都不要听,让你不高兴的事,我也不会做,你也别再说这些让我难受的话了,好不好?”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怕纠缠,怕争执,怕节外生枝,怕感情上的种种阻碍。年少时不懂,遇事就躲,和好再破裂如同家常便饭,再长久的感情也磨没了。年纪长了些,再遇见喜欢的人,经历了些新鲜的事,才知道自己求的不过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如今倒是都有了,儿子省事儿,吃饱就睡;老婆又嫩又美,就是得哄。

裴珍映翻了个身,窝在黄旼炫胸前,脸埋进他怀里,这会儿心里也乱得很。他无从分辨黄旼炫的真心,不敢听也不敢信,怕往后这人后悔,再心生怨怼。好几个声音在脑子里叫嚣,一个说先这样吧,孩子大一点再说吧;一个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长痛不如短痛;一个说他也没有错,错的是你自己骗自己。

不能怪罪任何人,要怪只怪自己贪嗔痴。

黄旼炫等了半天,见人没动静,手从怀里捧出他的脸。见他一张小脸哭得湿漉漉的,心底登时塌了一块。手指抹掉他脸上的泪,嘴唇下意识地往人哭红了的鼻头上亲,于是他整个人都变得乖顺温软,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动物收起尖牙利爪,现了原形。

这是他本来的样子。

3
黄旼炫记得他们初次见面时,裴珍映在舅舅公司做实习生,被带出来见人谈生意。黄旼炫出了名的不吃酒桌上那一套,滴酒不沾油盐不进,太极打得高明。席间有人笑嚷了一句,“小裴也是贸大毕业的呢!小裴,黄先生是你的师兄喔!”

黄旼炫这才看到末席上与一小盅当归炖乳鸽角力的裴珍映,看着不大,20出头的样子。小孩也像是吃惊自己被提及,鼓着小腮帮瞪大了眼睛跟他对视。他舅舅嘻嘻哈哈地打圆场,道这是他外甥,才毕业,在家里的公司学学做买卖。

似乎是见黄旼炫多看了他几眼,歪打正着像是有戏,立时有人提议不如师弟敬师兄一杯酒。裴珍映被人塞了杯红酒,推搡着走到黄旼炫面前,他脸皮薄,酒还没下肚先红了双颊,略微低着头,不敢直视黄旼炫的样子,举杯时抬眉看了人一眼,只抿了一小口。黄旼炫倒十足给面子,闷声干了一杯,未再多言。众人起哄了一通,见也没什么意思,作鸟兽散。

明明并非无意,之后裴珍映却见他就躲。黄旼炫无奈,却多的是耐心,可时间久了,饶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也难免沮丧挠头。要不是在路边捡到酒醉的裴珍映,这场相互试探难说还会持续到几时。

他喝醉了的样子很可爱,跟拒绝他时冷冰冰的姿态不同,像是谁抱他就会跟谁走,招人疼得紧。他坐在黄旼炫的车里打呼噜,睡得没有丝毫防备,或许根本不知道身旁是哪个陌生人。黄旼炫掐断了他响个不停的手机,换掉他的衣服给人洗了澡,裴珍映终于清醒了几分,吐着酒气朝黄旼炫傻笑。

他太乖了。乖得连黄旼炫都觉得不趁人之危一把对不起这一幅活色生香。裴珍映赤裸着身子,纤薄的背连着肉鼓鼓的臀,两腿并拢,人挂在黄旼炫身上,让叫哥哥便叫,让香香嘴巴便凑近了唇,让伸舌头便将舌尖探出去,呼吸相闻间双臂勾着黄旼炫的脖子,叽里咕噜地讲着乱人心智的话。酒精如同烈性春药,黄旼炫被传上了热症,绯色从耳朵蔓延至胸口。眼前的人像是不动声色的妖精,好像生来就会勾引男人死在他身上。

他吮吸他的唇瓣,啮咬他的锁骨,他衔着他粉嫩幼小的乳尖,舔得那里亮晶晶的,在空气中渐渐凸起、战栗,再一碰便连整副身体都哆嗦。黄旼炫掰开他双腿,寻着曲径通幽处摸索,舔他水淋淋的肉桃子,那里汁液丰盛,清冽甘甜;他在裴珍映被舔得尖声喷潮时吞下他的汁水,凑过去咬着人的耳朵喃喃,压抑又疯狂。

“哥哥给你舔,你也给哥哥舔舔,好不好?”裴珍映在陌生的潮涌中,雾气蒙蒙的一双眼看向黄旼炫,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直至黄旼炫的孽根杵在他唇边,他才本能般吐出舌尖舔蘑菇似的冠部,却吃了几下就别过头,可能是不喜欢气味,也可能是着实吞不下眼前的东西。黄旼炫只温柔地哄了几句,他便又乖乖地含了回去,小嘴被撑开到最大,可怜巴巴吮着男人的龟头,嘴唇都被前列腺液濡湿了,通红通红的,哭也不是大声哭,是在喉咙里呜呜咽咽的,小心翼翼地哭。黄旼炫火气又窜上来几分,逮空在人嘴里捅了几下便拿出来,要命似的低喘,只能将性器朝裴珍映腿间送。

他抱着人在怀里抽插,裴珍映哭得鼻子眼睛都红了,小声跟哥哥喊痛,却还是要两腿张得大开给哥哥干。哥哥说快了,就快了,他也全都信,扒着哥哥的肩膀傻乎乎地等;被哥哥干得高潮颤抖也要窝进哥哥怀里;哥哥说射到他里面去,他也只道好。

黄旼炫甚至不知道,裴珍映嘴里的哥哥到底是不是他这个“好哥哥”。他如同情欲波涛中的一叶扁舟,浪将他冲到黄旼炫的海里,他便属于这里。

哪知天一亮,小舟又飘走了。

4
裴珍映一度以为,如果当初没有孩子,他与黄旼炫只是One Night Stand的关系。因此,即便后来结婚、被人离间、争吵到分居,裴珍映纵然委屈,也无话可说。原本毫无相互感情基础的两个人,因为孩子被绑在一起,原有的生活节奏被打乱,甚至人生轨迹改变,对任何人来讲都是一时无法接受的。如果他没有情根深种,没有对一夜缠绵后的清晨黄旼炫那一句“小朋友,你要对我负责喔”心空了一秒,他们原本可以成为世界上无数对“为了孩子的婚姻”中的一对。当然这一切,黄旼炫更加无从得知。

那天黄旼炫被拉去同学聚会,席间被人问及新婚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众人皆是艳羡。得知对方是裴珍映,立即有知情人士八卦不断,有人说裴珍映漂亮极了,在校时人气很高,追求者不乏男女;有人说裴珍映难搞得很,曾经有男孩每天送他一捧红玫瑰,连续一个月,结果连人面都没见一次。黄旼炫笑了,心说这倒没错,要不是我使了小坏,老婆儿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也有人说事情不是这样,他跟裴珍映的同学是好哥们,听说裴珍映当时有喜欢的人,还给人打过围巾呢,还绣了个什么图案,神秘兮兮的不给人看,来来回回花了好几个月。

旁人道,没想到呀,你这傲气老婆也是个痴情的主儿,欸?你知道那是给谁的吗?

黄旼炫抿了口酒道,不知道,反正他现在是我老婆。

可是老婆不在自己家。

那时候他们分居不到一个月,黄旼炫每天去看裴珍映一次,有时候买点他爱吃的零食,有时候带些孩子出生后用得到的玩意儿,总之一定要找理由去看看,甚至偶尔借故留宿一晚。裴珍映说“你别总过来了,反正也是要离婚的”的时候,黄旼炫也总是揶揄他,“你不就是想说下雪天路滑,我开车你不放心吗?说句真心话有那么难吗?”

这天他过去的时候还带了盒冰淇淋。刚怀孕那阵裴珍映总想吃冰淇淋,黄旼炫不让,他就背过身去生气,不一会儿竟然哭了。黄旼炫听得心疼,只能穿上外套出去给他买,买回来裴珍映就高兴了,吊着他的脖子撒娇。他不敢让他大口吃,每次都是自己含在嘴里,含化了捂热了再喂给他,惹得自己火气烧起来,裴珍映却跑开了,躲进被子里只露双眼睛在外面,无辜地看着人,黄旼炫佯装生气,寒着脸扯出裴珍映的手,让他帮自己弄出来。

开门时裴珍映从里屋迎出来,黄旼炫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裴珍映却反应平淡,只接过去转身放进了冰箱。他最近通常是这副姿态,黄旼炫来也好走也罢,他都没什么情绪。从前黄旼炫自知理亏,从不与裴珍映争辩。可当晚听到宴席上那番话,不免心中横生枝节,没来由的生闷气。裴珍映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问,“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黄旼炫没吭声,径直去客房拿了换洗的衣物,转身进了淋浴间。裴珍映不明就里,照旧回到床上看胎教课。黄旼炫洗完澡出来,反常地没回他常睡的客房,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裸着上半身坐在裴珍映身边擦头发。裴珍映一只脚从被子里探出来踹了他两下,“把衣服穿上,去那屋睡…”

黄旼炫抓住他的脚在手心里揉,惊讶道,“怎么还是这么凉?”裴珍映倏地将脚收回去,划清界限的模样,“别看了,最近肿得厉害,好丑…”

黄旼炫不置一词,手从被角探进去,抓着人的脚腕放在嘴边亲,人顺势钻进被子里,顺着裴珍映浮肿的小腿往上亲。裴珍映整个人是懵的,只条件反射般扑腾着小腿儿挣扎,力气还比不上黄旼炫的一只手臂。

那人的手像是带着火苗,眼见着要蔓延至他双腿间,裴珍映身体是软的,意识不太清明,除了他们那凌乱的一晚,他没有任何性经验可循。在黄旼炫面前,他是弱势而无助的,他贪恋黄旼炫的好,又明知这好来得诡谲、来得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这好不是给他的,只是给肚子里这个令他受苦的小家伙。

裴珍映已经不挣扎了,不知从哪一刻起泪湿了脸颊。黄旼炫凑上前去吻他的脸,他像被吓坏了,声音都是颤的,“不要了,我不想要…”

黄旼炫轻声哄他,“没事的,医生说早就可以做了,别害怕我会小心的。”他太紧张他了,自从裴珍映怀孕,到两个人在一起,黄旼炫一次都没舍得碰他。也因为那些不必要的争执,黄旼炫错过了他太多日渐改变的细节。除了凸起的腹部,裴珍映看起来并无变化,一切都是悄悄发生的。黄旼炫咬着他的唇,手从衣领伸进去,他一天天鼓起来的小奶包,软软的,握在手里很小,却刚刚好;他越发敏感的身体,吻一会儿碰几下就湿得冒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可怜的小底裤已经湿透了。

裴珍映穿着宽松的睡裙,底裤裹着越发挺翘的屁股,黄旼炫一根手指轻易便能褪下它,手指探进去,那里像得到召唤,软肉就湿漉漉地咬着人不放。黄旼炫将人抱着跪伏在床边,他哭得可怜,脸贴在柔软的棉布料上,仍是红得撩人。黄旼炫轻轻顶进去,只在入口处戳了几十下,裴珍映便抖着身子泄了,叫声是脆弱的、可怜的、压抑却欢快的。爽完了却推着人出去,黄旼炫胀硬的一根顶在他身体里,不上不下地煎熬,裴珍映哭得惨兮兮,眼泪却是最好地催情药。只能哄着捧着,肉棍子照旧在里面戳。裴珍映护着肚子,怕得心提到了嗓子眼,越怕越紧,越叫人控制不住。黄旼炫让他放松,他却只顾着怕,只顾着哭,只顾着抽噎着,下面随着一放一紧,便更叫人精关失守,更要了人的命。

黄旼炫拿他没辙,抱在怀里拍着人的背顺气。裴珍映哭得有些打嗝儿,还在断断续续地控诉,“宝宝…宝宝会疼的呀!你弄疼了他怎么办呀…”黄旼炫被他逗得想乐,念及老婆全程担惊受怕,自己只顾着偷乐,着实有些没良心,只得抱在怀里揉,心肝儿宝贝儿地哄,哄得气顺了不哭了,又巴巴地给人喂冰淇淋。

没想到这一票玩儿大了,直到儿子出世,原则明确立场坚定的小妈妈都再没允许黄旼炫留宿了。

5
金旻圭5岁时,为了孩子的上学问题,两人决定搬至家中闲置的那套学区房。裴珍映趁此机会摆弄了一番家里那些长年不碰的东西,打算该扔的扔,该送人的送人。翻至一箱从未打开过的黄旼炫的衣物时,意外发现一条灰色的长羊毛围巾。样式老旧,走针稚嫩,看得出手艺十分生疏,却相当用心。只是边缘的一只红色小狐狸,看起来倒是俏皮可爱,丝毫不显过时。

黄旼炫见他抱着一捧羊毛样的东西发呆,便问怎么了。裴珍映抬头看看他道,这个你怎么还留着?

黄旼炫接过来一看,顿时心底了然,一时只觉如鲠在喉,问,这是你做的?

裴珍映忙着手里的活计,心中气不过,顾左右而言它,“连是谁送的都不知道,还留在家里这么多年…”

“我记得当时是因为见这小狐狸可爱,觉得喜欢,所以留了下来,如果知道是谁送的…”

裴珍映问,“你没看见还有一封信吗?”

“什么信?我拿到的只有这个…”黄旼炫语塞。

裴珍映背过身去,“没什么,不重要了…”继而又问,“如果你知道是谁送的呢?”

黄旼炫亲亲他的脸,“如果知道是你,我们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