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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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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不止一次在邮轮的走廊上看到那个漂亮的男人。

懒懒地倚在墙壁上抽烟,黑发黑眼,身材高挑,包在了剪裁合适的西装革履下。走廊暖黄色的灯光像打开阀门的瀑布倾泻而下,流动的光线落在他微长的卷发,瀑布冲进水潭一样溅起些微轻飘飘的水花。他长着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敛在了金边眼镜后面。

美人确实赏心悦目,可阿云嘎现下无暇欣赏。
船上已经死了三个人,明显是他杀,虽是末等舱的普通奴隶,船长碍于流言还是请了探长来调查。

这是他到这艘船上的第七日,又一个奴隶被杀。

到了案发地,阿云嘎又皱起了眉。
死者端端正正地躺在床中央,喉管被割断,一刀致命,刀口很是利落。后背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肤,切下的肉皮组成一幅印象派画作。艺术派的杀人杰作,刀口和血浆组合成一朵血色蔷薇,凋零在后背。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血迹,看着干净的床单,阿云嘎低下头。

一个享受杀戮且极为小心的家伙。

阿云嘎从尸体上移开眼去,余光瞥见走廊上那个漂亮男人,往这边望了一眼,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地板上有一支白玫瑰,惨白伶仃地卧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真是奇怪,怎么奴隶还有人悼念。

 

他又遇上了那个漂亮男人,但这次并没有往常那么悠然自得。一见到他出现在走廊尽头,男人就扑到他身上抓住他的外套,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狼狈。男人抬起头看向他,他终于看清楚总是藏在半长的刘海和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双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助。那个眼神,是置身千寻海底,空气凝结成块,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窒息感。
“警官先生…救救我…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我不想死,不想死…”每一个音节在空气里荡漾出一串无声的水泡,泡在通过窗口照进船舱的月光里,湿漉漉软塌塌地钻进阿云嘎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男人的名字叫郑云龙,他自称来海上收集灵感的小说家。郑云龙很快就恢复了阿云嘎印象中疏离骄矜的样子,仿佛刚刚狼狈的样子只是阿云嘎的幻想。他说他收到了来自近日凶杀案杀手的死亡警告,那封带着血迹的信像是头顶的一把尖刀吊着他的性命。

“我害怕极了…我害怕极了警官先生…”

阿云嘎被他那双眼睛攥住了。

是被狼咬断脖颈的幼鹿,是雪地里掩埋的红玫瑰,天真的,娇艳的,绝望的,破碎的。他攥着阿云嘎衣袖的细白的手指抖得像隆冬季节在枯枝上飘摇的碎雪。
太害怕了,太脆弱了。

阿云嘎轻拍他的肩以示安抚,虚扶着他回房间,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纸条上递给他,叮嘱郑云龙感觉危险就打给他和锁好门。
郑云龙站在房间门口,唇红齿白,文质彬彬,眼睫上像沾了雪。进了房间在玻璃花瓶里挑了一只红玫瑰,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了花枝上的刺儿,礼貌地递给阿云嘎。丝毫不在意送玫瑰的引申含义,坦荡又暧昧地。阿云嘎在阴影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是个好人,警官先生,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阿云嘎白天里上蹿下跳地忙着在巨大的邮轮里调查,夜晚习惯性地来到走廊送郑云龙回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郑云龙需要他,许是郑云龙脆弱绝望的眼神让他沉溺。他房间里的红玫瑰渐渐的变多了。

 

但事情并不像他所希望一般平淡无奇地过去。

在船上的第十四天。
他接到了郑云龙的电话。
这是郑云龙第一次打电话给他,想必是遇上了非常危险的情况,他几乎是不带任何犹豫接通了。
“警官先生!警官先生!救我…有人跟着我…他在跟踪我!那个杀手……”
“郑先生,郑先生,你先冷静,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三层的洗手间里,我躲在了洗手间,你能过来一下吗……”

阿云嘎在洗手间找到了郑云龙。
隔层的门一被打开,阿云嘎就被巨大的力量扯进隔间,郑云龙扯着他压在门板上吻了上来。阿云嘎闻见了他唇舌之间浓烈的酒气,有些震惊,更多的是动怒。
他推开缠着他的郑云龙,愤怒地盯着他。阿云嘎面庞瘦削硬挺,紧皱的眉宇沟壑间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滴,沉郁又可怖。
“你骗我?”
“你喝酒了?郑云龙?”

郑云龙受挫似的抖了抖眼睫,心脏像是无端受了重创,疼的一下没反应过来,浑身都僵住了,血管里的血液凝冻。他抬眼望着阿云嘎,眼睛湿了:“我没有…”
语气竟有些哽咽,慢慢地凑近了阿云嘎身边,“我太害怕了…太害怕了……阿云嘎…嘎子…”
不是警官先生,是嘎子。这是郑云龙第一次这样叫他,阿云嘎心里警铃大作。
“抱抱我好不好……嘎子,抱抱我好不好……你在这我就安全了……我太害怕了……”
郑云龙压不住地抽泣,浑身发抖眼睛通红,他悄无声息地落着泪,殷红的眼角,被他自己咬的千疮百孔的嘴唇,他近乎柔软无骨地落进了阿云嘎的怀里。又来了,那个幼鹿一般的眼神,眼底带蓝,阿云嘎一望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郑云龙是一朵被挑去了尖刺的玫瑰花,太美丽又太脆弱了,时刻在害怕自己被采折碾碎进花泥里。
所以他找上阿云嘎,把阿云嘎变成自己的玫瑰奴隶。
阿云嘎搂住在他怀里不断打滑下坠的郑云龙,感受他电击一样的震颤,给予了他一个灾难般的亲吻。

厕所的隔间不大,挤下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显得更加促狭。郑云龙跪在有些肮脏的地面上给阿云嘎口交。他长着一张顶漂亮的脸蛋,五官张扬又精致,一刀一划都是剑走偏锋,组合起来便是别样的绮丽。他口中正含着阿云嘎的阴茎,摸索着一口咬在阿云嘎的睾丸上,一只手揉着另一半睾丸,感受着口中的咸腥的大器物上盘亘着的每一条青筋。郑云龙适应了一会儿,缓慢的用嘴抽动,刻意地用牙齿擦着。阿云嘎原本扶着郑云龙以支撑的手因着快感插进了郑云龙柔软的卷发里,猛地一用力将人按的更深。郑云龙抬眼看他,一双眼睛犹如两汪清泉,清透明亮,自己仿佛在玷污这一湖清澈。标志性的金边眼镜伸进阿云嘎的耻毛,贴着他的下身,凉的他敏感地一颤。
郑云龙干咳了一声,很快便适应了下来,加快了抽动的速度,咬的也近乎霸蛮。“…嗯!”阿云嘎尾调上扬,全部留在了郑云龙嘴里,郑云龙几乎是在他射精的同时落下泪来,两汪泉水蓄满,决了口子,扑簌簌地落下眼泪。他抬头去和阿云嘎亲吻,唾液混着精液和泪液在二人的唇齿之间,郑云龙放开他时,擦了一下嘴角的残余,将精液尽数咽了下去。喉结滚动的刹那,在阿云嘎眼里极致性感。
郑云龙跪了下来,浑身战栗着,嘴边泻出不自觉地叹息,近乎虔诚地轻吻阿云嘎此时疲软的性器,依恋地轻轻呢喃“安全了,安全了…警官先生…这让我感到安全。”他不设防地依偎着阿云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仿若回归母胎的婴孩。
阿云嘎的手伸进他汗湿的发丝里,单手捧起他哭的潮红的脸,“别哭。”阿云嘎怜惜地帮他擦干脸上的泪,“别怕,大龙。不会有危险。”
阿云嘎拉开了郑云龙的西装裤链,抬手握住对方的下身,郑云龙有仿佛应激能力一般的敏感程度,几乎是阿云嘎带着枪茧的手一握上去,他就颤抖着硬了,阿云嘎一边撸着,一边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乖,不怕。”
他让郑云龙一条腿跪在马桶盖上,扶着他的腰插进去。插进去的时候穴道干涩的很,磨的郑云龙疼的大口喘息,汗嗒嘀嗒嘀的流。阿云嘎拍着他的臀瓣让他放松,郑云龙敏感得惊人,每拍一次就浑身发抖,熟红的后穴止不住地分泌液体。绯红的脸上摆着羞怯与期待,牙齿咬着嘴唇,放荡又天真地,等着阿云嘎的爱抚。

“作家先生这么敏感。”阿云嘎忍不住捧着他潮红的脸调笑,又往更深处顶。整个穴口湿漉漉软乎乎,郑云龙整个人也汗淫淫的,浑身绯红,红的熟透红的糜烂,身子像软烂的红柿子,眼眸像融化的冰,他像一个沼泽。温香软肉,湿肌慵骨。

“写的什么小说?让我猜猜…郑先生写的是不是情色小说?嗯?”
“不……不是……嗯……”

洗手间喷了过度的香薰,熏得人有些头昏眼胀。郑云龙像一条濒死的鱼,抑制不住地呻吟和扭动身体。
阿云嘎边咬他的耳朵边问:“作家先生是不是……一边写作一边淫荡地弄自己?就在写作的床边?”
“闭嘴……嗯……啊哈……”
阿云嘎不管不顾他的抗议,按着郑云龙的臀部肏的更深更用力。郑云龙报复似的收紧了后穴,夹得阿云嘎爽的低声嗯了一声,拿手指玩郑云龙的舌头,让他叫得更大声。

继续追问:“是不是会把写文章的铅笔,像这样插进自己后边?”
“你可真肮脏啊,作家先生。”

郑云龙几下被顶到敏感处,眼前全是奇异的光晕,白的红的,他在迷乱的光晕里吻阿云嘎的唇,抓紧阿云嘎的手臂,惊叫和呻吟都卡在了嗓子眼,许久才能发出声来,像只落水的鸟儿。

不,是娇美的红玫瑰,沾了阿云嘎的雨露,以此作养分,盛开在了他身下。

阿云嘎也搂紧他,下身在幽谷深处突然发力,郑云龙的双腿便连带着脚尖猛然蜷缩颤动,他的眼前就是阿云嘎的肩窝,他张口在阿云嘎的肩上重重咬了一口,像盖章一样。
肩上突如其来的痛觉让阿云嘎身体一震,郑云龙被他抱着,在他怀里猛烈地张着嘴颤抖了全身,生理的快感将郑云龙推进了高潮的浪里,然后郑云龙的脑袋垂在他的肩上,耳朵压在了刚才被咬出来的那道牙印上。
阿云嘎射在了他的身体深处,像是一场绵绵春雨劈头盖脸浇下来,好不快活。

“做爱是艺术,一点儿不肮脏。”他的眼镜被阿云嘎撞的掉到了鼻尖,从掩住的黑发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茂密凌乱的头发掩住他漂亮又病态的笑容。

“是艺术啊。”

海风呼啸,一朵娇艳绽放的玫瑰迎着风雨,绽放了一夜。

 

阿云嘎照常送他回到房间,郑云龙今晚送了他一支白色玫瑰,白的像他刚刚射给他的浓精。
“抱歉,没有红色染料了。”

“你是个好人,警官先生,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一段口哨声将阿云嘎吵醒,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多年的刑警经验迫使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他看见了郑云龙。
那个黑衣黑发,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像玫瑰花一样的男人。

他正拿下那副漂亮的、金贵的金丝边眼镜,利落地卸下眼镜片,向一个昏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奴隶的喉管割去,锋利的刃与皮肉摩擦发出“吱吱”的声响,鲜血几乎是迸发着喷出来,不住冒血的口子随着颤抖血流四溢,那个躯体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掉。
他拿起准备好的一束白玫瑰,一朵朵用鲜血染红。他在哭,宽厚的脊背止不住地发抖,他此刻一定睁着他濒死的麋鹿一般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怜悯又兴奋地望着那具逐渐丧失温度的尸体,仿佛在看一只落水的小猫。
郑云龙已经头昏脑胀,耳膜里鼓动着聒噪的心跳声,满脸血渍似的潮红,眼神湿的吓人。口哨声还在继续,他耐心地仔仔细细地把血染在了花瓣的每一个边边角角,好像在做一个精美的雕塑一样细心。

他又杀了一个人。

郑云龙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怪人,杀人割皮这类小游戏,他只会偶尔做一做,在玫瑰花不够用的时候。
嗜血的冲动时而发生,不过郑云龙懂得克制。没经过仔细的安排、谨慎的计划,他是不会轻易对什么人下手的。那种控制不住自我、随意杀戮的人,脑子都是被蛆虫嗑了的渣滓,不会思考,没用;另一些致力于挑衅警察却自露马脚的家伙也是傻蛋,郑云龙顶看不上他们。在他眼里,杀人,是艺术。前奏是艺术,过程是艺术,而抑制到极致才放肆的暴力宣泄是最美的东西。而自己,则是这个黑暗世界最杰出的艺术家。

他留了一支白色玫瑰,把它轻轻放在尸体的身旁。他低下头,捧起尸体的冰冷的手,近乎虔诚地轻吻手背。他又落泪了。

郑云龙站起身,神色疲懒,还是很漂亮,修长身姿像一个落魄的贵族。他掏出一块布轻轻擦拭眼镜片上的血迹,金边眼镜回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警官先生,我看见你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