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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经历和情感总是相似的。

与麒零相处的时光里,银尘总是想到自己。这也算是对外界回归的某种表现,触景才会伤情。

他开始接受训练的年岁,比麒零更小,好像是懂事了以后就被纳入了某种培训的体系。他的王爵,吉尔伽美什——也是他的父亲,王爵与使徒基于亲缘来确认,他们或者是纵向的父子母女,或者是横向的兄弟姐妹,出生后身上带有魂力印记的,就被确定为是使徒,等王爵归于湮灭,则继承王爵之位,王爵与使徒之间不再以本有的血缘关系来确定称呼,而是只能以命定的职位相称,多少带着陌生与疏离的感觉——所以,银尘的记忆中,吉尔伽美什一直以严苛的王爵的面目出现,而不是把孩子护在怀里的父亲。

这也是米娅的秘密所在,麒零既然是她的使徒(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得求银尘把他带回来),说明了他们两个在亲缘上存在不可分割的关系——大概率是私生子吧,虽然银尘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一直把这种猜测压制在潜意识里,“私生子”这种字眼总归是一种贬义——米娅住在这个地穴里,变相得是在承受某种惩罚,风闻是因为私生活的问题,但王爵们的世界里,各个都怀揣着一颗猎奇的心,但又都出奇得守口如瓶,以至于风闻永远都只是在风里飘散,没有任何坐实的结论。

不过这也为银尘提供了一个临时的寓所,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米娅很爱护麒零,这大概也和她天性的温柔密不可分,吉尔伽美什就恰恰相反,也许作为王爵,严厉的训导是必不可少的,但只要想到他还兼具父亲这一角色,银尘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银尘自嘲记忆力大不如前,但在吉尔伽美什的指导下所受到的训练场景,一切都历历在目。

为了掌控魂力而练习控制气息,银尘总是能想起呛水的感觉,鼻腔被完全堵住,挣扎只会让水越来越多的灌进嘴里,肺部似乎炸开,五脏六腑都进了水,因此整个身体都变沉重了,被拖着往下拽。吉尔伽美什没有救他,就站在岸边看着他在水中死去。反正作为一度王爵的使者,他天生就多少继承了王爵的天赋,而一度王爵作为王爵之首,他的禀赋其余六位之大成——六度王爵西流尔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银尘亦是,只是他的功力尚浅,恢复速度慢一些罢了。

他就这样被一次一次扔进水里,死去又活过来,直到他能安稳得让自己漂浮在水面上,他的气息终于调匀了。

吉尔伽美什从来没说过“不好”、“不对”等言语,但他用反复的动作去为难当时年纪尚小的银尘。但幸好,吉尔伽美什领回了格兰仕。

一度王爵不但在天赋上占据优势,而且可以拥有三位使徒,银尘作为血亲,占据了大天使之位,其他两位,则算是天选之人,通过一度王爵的魂力捕捉能力自行寻找,而不再囿于血缘。在银尘出生之前之前,吉尔伽美什已经找到了米迦勒,困于年纪的差别,银尘也很少和这位使徒交谈,但其后到来的格兰仕,像是他因为日日重复无聊的训练而被凝结的生活里所裂开的一道缝,格兰仕就是从那道缝隙里钻进来的,顺便带来了一些光。

银尘在树林里修炼,他被要求单腿站在一根纤细的树枝上,双手举过头顶,端正得立着——如果全身的魂力运行得当,那么全身的重心能够随之调整,就算是踩在树枝上,也能够觉得仿佛如履平地。

他闭着眼,感受太阳光线的移动,透过他的眼皮,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红。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开始他还在计数,在密密麻麻的汗珠滚过他瘦削的脸颊时,他最终放弃了所有的思绪。就这样站着,仿佛自己是个无生命物。

忽然,脚底下有震动——有人在踹树根。

一下,两下,越来越重,树叶都扑簌簌开始下落,他微微抬起眼皮,朝下瞟了眼——是格兰仕。银尘还维持着自己僵硬的姿势,但对着树下那个调皮捣蛋的人喊了一声,“你别闹”

“你快下来”

“我修习着呢”

“王爵不在,你可以先休息了”

“我不”

“银尘你个死心眼”

“……”

格兰仕越发用力得去踹树了,好像要把书上那个冥顽不灵的人的心眼踹开似的。银尘就是安稳不动,反而把这点波动当做是练习难度的增加,算作是一点小乐趣。

“哎哟”格兰仕大叫一声“伤到脚了”

银尘听他这么一说,猛一睁眼,只见格兰仕正捧着自己的脚踝滚在地上,呜呜呜得喊疼。银尘急着去看他,都忘记自己是站在树上——毕竟他练习得太投入,真以为自己处在平地之上,一脚踏空,俯身摔倒在地上。

格兰仕忙着去看他,都顾不得爬起来,手脚并用,扒拉着往银尘那边靠。“哎哎哎,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我骗你的,我的脚好好的”

银尘正摔得晕头转向的,又听见格兰仕这么一说,更加气得血往脑袋涌,他推开过来查看情况的格兰仕,自己撑地坐起来,鼓着嘴,不肯理他。

格兰仕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悻悻坐在一旁,手指勾着附近的草玩,转移内心的尴尬,但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听见衣服摩擦的簌簌声——银尘在揉自己的脑袋。格兰仕想看,又怕惹得他更生气,只好用余光偷偷得瞄。

银尘还是气鼓鼓的。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格兰仕耐不住这氛围,厚着脸皮挨到银尘身边。银尘半转着脸,不看他。格兰仕戳戳他嘟嘟的腮帮,说“别生气了,那么瘦,这里也装不了多少火气”

银尘还是不说话。

“我骗你了,对不住,要不……要不我补偿你”

银尘这才把眼睛转过来,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块“补偿什么”

“嗯,我勉为其难亲你一下吧”

大概正是黄昏的时候,太阳即将落山了,把西边的天空烧得一片绯红,这红色映射到银尘的眼眸里,也染在了他的脸颊上。他被格兰仕的话吓得瞠目结舌,思绪的反应整整满了一拍,这如果在训练中发生,是要挨吉尔伽美什的罚的“不,不,不用了,其实我也骗你了,我没那么疼”

“你居然也骗我?!”格兰仕半真半假咋咋呼呼得嚷嚷“那你也得亲我一下”

……

好像事情就是在那一刻变得不对劲的,一开始都是生涩的,笨拙的,但慢慢的,所有亲密的动作都变成自然而然的习惯。他们自此之后交换体液,分享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