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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炭】六叠上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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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充满蒸气的浴室中,朦胧的深蓝裡还惦记着某张潮红的脸颊,义勇叹着气转开了莲蓬头,在倾流而下的水柱中望着自己的掌心,他仍清晰记得少年的眼眸阖上时睫毛搧动的弧度,水珠从髮梢跌落在他手背的湿濡感。曾把太阳抓在手裡的感触是那麽炙热,烫得人无法忽视。

  不料想他都这个年纪了,却还像个横冲直撞的小鬼,任凭冲动对自己的学生下手,义勇摇了摇头,想把少年的身影给晃到脑后,他索性将水龙头往右边转去,闭起眼仰起颈子,迎向温度急转直下的水流,好以冷却即将沸腾的脑子。

  大概只有疯子才会在下雪的冬夜裡洗冷水澡,但不这样做,他才真的觉得快要疯了,义勇想,拾起浴巾擦拭着髮丝,一边顺手摸向了洗脸檯下的置物柜,在扑了个空后忆起数十分钟前吹风机被炭治郎借走的事情。

  「义勇先生,您洗好了吗?」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声音隔着浴室的门板传来,义勇愣了下,将门把转开,从开敞的门缝中他看见了手裡捧着吹风机的少年,视线随意往下一瞥,上衣的下摆裡仍是一双光裸的腿白晃晃地灼眼。谢谢,他侷促地说,接过了炭治郎手中的吹风机,奋力将焦灼的目光撇开。

  「你怎麽还穿成这样,不冷吗?」

  义勇先生才是,不冷吗。意料外的回答令义勇一时语塞,他回头望向炭治郎,撞进那双犹存水气的红色双眸,像是瞬间跌入了深渊无法自拔,大抵是洗了冷水澡仍未起到清醒脑子的作用,他没能阻止少年伸手摸向自己冰冷的脸庞,突来的温暖就这麽强势地包围了他。

  义勇先生的脸好冰。炭治郎微微皱起眉说,有些不满地瞪着一头湿髮的男人,浴室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仰起的面容,你今天睡我房裡,早点睡,义勇低声说着转过头,胸口倏地一股热流窜过。

  将热源隔在门外,义勇鬆了口气,不经意看向镜中的自己,想起了某个週六的正午,他也同样动摇得没点大人样,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在触及太阳的同时他早已是个失格的大人。

  冬天裡义勇总会后悔留长头髮,吹乾头髮对他来说像个浩大的工程,儘管他巴不得能立即鑽到被窝暖身子,依旧得认命乖乖将吹风机接上电源,在镜子前站上半刻钟。然而此时的他却有些庆幸多了点喘息的时间,甚至好不容易结束时,他还想着时间过得真快。

  走出浴室,兴许是冷水澡的影响,义勇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温差,反倒是在客厅瞥见一双从沙发中露出的小腿,令他着实怔了好一会儿。

  脚步不禁靠上前,义勇俯视着横躺在沙发中蜷缩着身子闭上眼的少年,他若没有记错,此时炭治郎应是十七八岁的年龄,那身躯看上去却与当初他们相遇时没有多少变化,细瘦的四肢依然有着发育途中的稚嫩,而他应该提醒过的,然而那双腿仍旧一丝不挂,在低温的空气中微微发抖。

  醒来,别在这裡睡。义勇伸手拍了拍炭治郎的脸颊一边说,与惺忪的双眼对视,少年揉着眼撑起身子,迷迷糊糊地说着他不是故意睡着的,一手自然地揪着男人的衣襬。

  你的裤子哪去了。义勇微微一僵,没阻止少年的动作,只是低声说了句。

  「我后来想起来,那件裤子沾到了味噌汤……」

  炭治郎歪了歪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晚餐时少年曾稍稍打翻了碗,义勇这才想起似乎有过这麽一件事,他沉吟了下,大人的衣服怕是尺寸不合,穿不起来也是白搭。

  起来吧。义勇说,脸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他带着懵懵懂懂的炭治郎来到自己的寝室,六叠大小的空间裡仅仅摆了张床和衣柜,最多加上个床头柜,符合男人作风的简洁风格。唯一突兀的双人床显得立足之地有些狭隘,却是茑子姐送的礼物,原因是睡相太差容易掉下床,乾脆订了双人尺寸。

  即便是拿了备份钥匙的炭治郎也从未踏足过此,少年睁大了眼四处张望着男人的私人领域,像隻兴奋的麻雀蹦蹦跳跳。义勇从衣柜拿出了备用的被子抱在怀裡,站在门口抛下了句早点睡,转头便要离去。

  然而他的步伐却无法如愿迈开,义勇眨了眨眼,被突来从身后包围的热度给堵得说不上话,炭治郎将脸埋在男人的宽厚的背影裡,环绕在腰间的双手有些颤抖,却不是因为寒冷。

  「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不可以。他咬了咬牙说,义勇收紧臂弯,抱在怀裡的被子给掐出皱痕。好不容易平静的眼波,曾几何时又掀起了浪潮。

  「义勇先生,您不喜欢我吗?」

  是我听错了吗,炭治郎又说,声色裡掩不住的低落惹得义勇一时没忍住,怜爱充盈了整个胸间,他哑着声嗓再次重申了对于少年告白的回答。

  「那,为什麽不可以?」

  你又在说什麽,义勇第二次想这样问,只是这次没能问出口,炭治郎又说了什麽,声音听起来像是隔着薄膜一样模糊不清。儘管如此他还是听见了,就像是他自己也希望听见一般。

  「义勇先生是不是忘了?」

  转过身,义勇低头盯着少年的双颊,像颗成熟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啃一口。他站在寝室的门口,彷彿游走在背德的边缘,往后一步是自己该去的地方,他却无论如何都想往前一步。

  我已经十八岁了。

  义勇在两片蠕动的唇瓣中瞄见了红色的舌,就像是诱惑的吐信朝他伸手,少年踮起脚尖,他们之间突然很近很近,近得能把彼此的鼻息都揉进身体裡,浓郁的深蓝中烙印了太阳的火光。

  最终他抛下了怀裡所有包袱,将门死死关上,隔绝了世界。

 

2

 

  六叠大小的寝室摆设没什麽新意,唯一的看点是镶在死白色牆壁裡的一大片落地窗,外头是阳台,平时没什麽休閒娱乐的体育教师偶尔会在那点上一根菸,过上毫无意义的下午。义勇漫不经心地望了望外头,没掩好的窗帘露出一点夜色,他看见了银色的雪花在阳台的栏杆上积堆,像他指缝间抖落的菸灰。

  终于攥在手心裡的太阳是那麽烫,义勇只觉自己就快要被烧得体无完肤,他眯起眼细细端详着被自己困在底下的少年,耳饰垂落在浅色的床单上,不成遮蔽作用的白T恤被撩高至胸部以上,露出两点沾了水痕的乳尖,下身的内裤挂在了右边小腿上,暴露在空气中的青涩茎体瑟瑟发抖,粉色的顶端还披着一层浓浊的白色体液,成年男人的指节在泛红的穴口中进出,他们在床上喘着气,成为一幅禁忌的构图。

  义勇早就不是什麽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该耐心地扩张那片羞涩的禁地,然而柔软的肉壁却一再挑拨着他的理智,他蹙紧眉,失去了以往的冷静,抽出少年体内的手指,解放自己紧绷在裤头裡的物体,抵在了尚未闭合的入口前。

  成年男人的大小与少年有着明显差距,浮着血管的柱身比炭治郎的还大上几圈,他抖着肩膀轻叫了声,无法想像自己的身体能够容纳得下,然而恐惧心在抬眼的瞬间被锁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蓝色,下腹深处不由得蠕动起来,贪婪的收缩彷彿飢肠辘辘地想吞吃什麽。他赶在义勇询问之前便抢先开口,扣下了扳机,一举击落男人最后一点顾虑。

  快来。炭治郎眼裡噙着泪说,在甜腻得令人难堪的呻吟中被狠狠往上一顶,他的双腿被分得老开,身体也像是跟着要被分成了两半,粗长的肉刃蛮横地切开了紧闭的通道,却依然得到肉壁热烈的欢迎,他们之间没有多馀的阻隔,他能清晰感到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跳动,眯起眼,他看见义勇粗喘着气,端正的面容写满情慾,那双手扣着他的膝窝,世界彷彿跟着摇晃起来。

  未经人事的身体很快迎来顶点,腰间仍维持动作的男人没有放过少年,把人逼得分不清是要去了还是已经去了,炭治郎惊呼一声,在下一秒被捞了起来放在义勇身上,密合的下体迫使后穴将肉棍吞得更深,他张开嘴,几乎喊不出声音来,一片空白的脑子顾不上彼此面对面的极近距离,攀着宽厚的肩膀像个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浮木一般。

  义勇咬紧了牙,差点没挨过肉壁突来的痉挛,汗水虽有些模糊了视线,他仍没漏看炭治郎再次高潮的模样,那粉色的小巧茎体仍高高抬着头,没有射精的迹象,该说是惊讶还是惊豔好,少年比他想像得更加有那方面的素质。

  等、等。被冷不防顶弄到深处,龟头毫不怜悯地刮过前立腺,炭治郎的声音在激烈的抽插中变得破碎,耳饰随着动作摇曳出声响,却盖不过结合处发出的淫靡水声,他埋在男人散落在肩上的髮丝裡,指尖在佈满一层薄汗的后背抓出一道道爪痕,然而这一点抗议也化为了刺激,义勇抿紧唇,顿时加快了律动,帮浦一般地拍打着少年的下体,肉体的撞击声像种失控的节奏。

  肩口顿时一阵刺痛,炭治郎轻哼一声,在最后一下凶狠的抽送中感到下腹深处被污浊的幸福感,他脱力地瘫在义勇怀裡彷彿一尊剪了线的人偶,终于结束了,他忍不住想,在恍惚中鬆了一口气,两瓣臀肉被男人双手死死掐着怕是早已掐出红痕。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炭治郎仍未平缓过气息便又被翻了个身,他被迫抬高了臀部接纳着男人的慾望,依旧保持硬度的柱身在体位变换时再次掠过了敏感的地方,湿润的双眸瞬间榨出了快感的泪水,他怯怯地往身后看去,义勇先生、不行了,可怜巴巴的求饶只换来了无情的挺进,义勇鬆开扣着腰肢的一手,拽住少年疲软在床单上的手臂拉往自己重点施力,那薄红色的背脊便弓起漂亮的弧度,像是向阳处伸懒腰的猫。

  「炭治郎……」

  这大概是义勇第一次这麽唤他,炭治郎想,吃力地转过头朝义勇扯开嘴角,只见好看的薄唇上下开合着又说了什麽,他愣了愣,眯细了双眼。我也是,他说,太阳悄悄落在了深蓝之中,分不清彼此。

 

3

 

  冬日的清晨总是好眠,温暖的被窝更是令人依恋,少年缓缓睁开惺忪的眼,视线从陌生的天花板游移到一旁的落地窗,阳光从窗帘之间的缝隙柔和地洒了进来,他盯着外头发怔,夜裡积的雪不知何时融化了。还在想着多睡会儿,理智便提醒着该看看眼下的时间。

  瞪圆了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炭治郎眨了眨眼,喷洒在左脸的鼻息既温热又挠人,他不动声色地往一旁瞥去,深蓝色的眼眸被长睫掩去,精凋细琢的五官让男人看上去像是美术馆裡的收藏,令人只消一眼就忘了呼吸。

  惊觉眼下似乎没有閒情逸致欣赏帅哥,炭治郎轻轻地抬高了原先枕在义勇臂上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从男人怀裡抽出,动作间不慎扯落了身上的被子,寒凉的空气窜入毛孔,他耸起肩,想起昨夜忘了点上暖气,不经意瞥见双腿间红红紫紫的痕迹,一股热不禁涌上脑门,沉溺在情事中的他们哪裡还顾得上其他身外之物。

  从床边撑起身板时腰间强劲的痠软感差点让炭治郎再次跌坐回去,深怕吵醒沉睡中的男人,他勉强稳住了脚边,吃力地站直了身,弯腰捡起不知何时被丢在地上的白T恤穿上,黏稠的液体便随着动作由穴口缓缓涌出,沿着腿边流淌下来。

  赶紧摀住了自己的嘴不让惊呼漏出,炭治郎此刻只觉不需要暖气了,他连脑子都是热的,咬着唇他缓缓移动脚边不发出一点声响,怎料男人的嗓音仍旧划破了静寂的房,怎麽起来了,义勇问,盯着少年又只套着一件上衣,不禁颦起一对好看的眉。

  义勇先生早安,炭治郎乾笑着回头道早,早餐想吃什麽吗,他又问,像是想转移话题。你不先处理那个吗,义勇直接了当地提醒,视线毫不避讳地锁在少年的两腿间。

  没想到耻态早已被人看透,炭治郎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义勇挠了挠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髮,像是顿悟了什麽倏地从床上起身,也不管自己是否一丝不挂,笔直地走向慌张的少年,一把将人腾空抱起。

  抱歉,应该由我来处理的。义勇低头啄吻了下少年前额的伤疤,下颚冒出芽来的胡茬蹭得人直叫痒。是我勉强你了,他又说,惹得炭治郎红透了脸,在怀裡挣扎着踢着腿,我可以自己来的、真的,他一边推着男人的胸膛不断重複着。

  所以,快回到平常的义勇先生吧。

  义勇歪了歪头,一脸困惑的样子像是没听懂炭治郎的意思,却还是乖乖将人放下,咬着唇的少年揪着自己的衣襬一边红着脸跑开,消失在应声关上的门板后,他更是不解望着门口。

  我应该没有被讨厌吧。义勇不禁想了想,拾起了地上那件在昨晚被他像是破布一般丢弃的蓝色运动裤,目光扫过窗外的光源,只觉心裡也是明亮的,太阳早已饱满了他,不论昼夜。

 

4

 

  不忘夺门而出后的首要任务,炭治郎率先找出自己遗落在客厅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未读通知令他紧张地点开内容,只见灶门葵枝发了几张温泉的照片后补充了句,我们决定午饭在这边吃了。他不禁鬆了口气,牆上的时钟告诉他仍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隔壁就是自家,炭治郎也不需收拾多少行囊就能清理留在这裡的痕迹。要说和义勇之间该准备什麽,那大概是迟来的心理准备。忆起昨夜种种,双颊忍不住又热又辣,该说的、该做的,甚至不该现在做的,他们都做了,邻人、师生加上店家与常客,或者还得算上周末限定的室友,这些头衔都在一夜之间被勐然打翻,冠上了两个字。

  在结束了煎熬的事后处理,炭治郎走出满是热气的浴室,突来的关係变化,就像是眼下激烈的温差,令人无所适从地缩起肩膀。穿上,义勇的声音蓦然横在身侧,他抬眼望向一如往常没有多馀表情的男人,接过他手裡递来的衣物。

  摊开来仔细一看,是条红色的运动裤,炭治郎顺从地套上,虽依旧宽鬆,裤管也有些过长,束紧了鬆紧带倒也能妥妥挂在腰上。那是高中时的体育服,一直忘了丢。义勇解释着,拍了拍暗红色的髮顶,不过留着真是太好了,他又说,唇边似有若无地浅浅地勾起。

  炭治郎眨了眨眼,赶紧撇开脸,胸口剧烈的心跳像在嘲笑,心理准备根本毫无用武之地。我去看能做点什麽,他侷促地抛下一句,彷彿逃跑般地奔离男人身边。

  义勇没再说什麽,只是看着炭治郎打开冰箱,背影蹲在敞开的门板内像是翻找着什麽又往裡头鑽,彷彿是要把整个人也给冷藏进去,他瞧着觉得有趣,靠着牆一边继续他的少年观测,不料持续不了多久,他便很快发现那件白T恤也是自己的,正是昨天夜裡他让人穿上又亲手脱下的那件,抹着脸,迟钝的男人这才晓得尴尬。

  没发觉义勇的异样,炭治郎艰难地从冰箱的层板缝隙中将遗忘多时的培根给拯救出来,义勇先生,不是早跟您说过了培根要早点吃,他头也不回地碎念着,像个叨叨不休的家庭主妇插着腰站在厨房裡,脑子裡忙着即兴发挥出一道道料理。

  在心中决定了大致的菜单,炭治郎将食材一个个搬运到流理台上,一副准备大展身手的模样。而他大概是终于受不了过长的裤管,弯下腰捲起了裤管,满意地瞧着自己露出的脚踝。

  我来帮忙吧。义勇凑近了厨房一边跃跃欲试地说,却只是碰了一鼻子灰,炭治郎正色警告了男人别来添乱,于是年长十岁的体育教师便只落得了摆摆碗盘的下场,或许,末了他还能当个收尾的清洁工。

  冬日的阳光依旧无法穿透这间南北不通透的房,没点上日光灯的室内儘管有些昏暗,却已足以照亮两道身影,他们并肩坐在客厅裡打开电视,嘴裡咀嚼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一红一蓝的裤管整齐排列在沙发上,男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搭个声,与喋喋不休的少年一同成为了1LDK裡的风景。

  少年嚥下嘴裡的食物,骨碌碌的双眼辗转定格在电视机上某个节目,现下刚好是女性特集,义勇跟着炭治郎的视线看去也没能瞧得明白,只知道那是眼下流行的预测排名,标题写着最能诱惑男友的几件事,只见主持人撕开了板子上第一名的栏位,他便听见了不以为然的轻哼从身旁传来。

  男友衣才是第一名吧,明明那麽有效的。炭治郎盯着萤幕低声喃喃着,混着电视机发出的人声令义勇有些听不清,那双眼眸中的深红稍稍藏了起来又瞬间蹦跳出来迎向他。

 

  对吧,义勇先生。少年又说,笑得顽皮而不懂世事,男人怔怔地将目光凝滞在太阳身上,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冬日裡,一样抽不开眼。后来的他们仍维持周末的约定,那件红色运动裤成了少年专属,男人也套着同样的,只是万年不变的蓝色。少年会蹬着从裤管裡露出的脚踝,踏入他只有六叠大的寝室,点亮他的世界。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