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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 Into the Cold Oc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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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个长篇,故事背景设在近代欧洲的英西战争时期)

第一章:

1587年二月,英格兰与西班牙的战争已断断续续进行了数年,尽管如此,很多人还是对未来持乐观态度,觉得最终的胜利会属于西班牙而非英国。这是荣耀与灾厄共存的年代,基督教分裂为天主教与新教两个阵营,战乱愈演愈烈,从神圣罗马帝国蔓延到欧洲大部分地区,波及殖民地。航路上有沉船、财宝、怪异的魔法,狼群一般的私掠船在伏击商船,水手与冒险家们描绘奇特的海怪;沿途的群岛上有逃犯、小偷、碰运气的投机者,皮条客与提起裙摆的女人,陆地总是拥挤,而海面广阔。

“那时我本以为你会老老实实留在他的庄园,过上稳定的生活,你只是被好心的西班牙军官在修道院里捡到的可怜男孩,”巴博萨随手将苹果核扔进水里,拿衣襟擦擦手,他咧开嘴时,新嵌的金牙闪闪发光,“万一他真给你搞了一个体面点的身份呢?你继续住在什么别墅,继续戴上雪白的拉夫领,出门坐两匹良种马拉的车,在舞会上跟别的Omega……”

“然后你就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当上黑珍珠号的船长,有空别忘了看望留在陆地上的杰克船长。”杰克看穿了巴博萨的想法,他稍微向后仰,瞄了一眼巴博萨,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事,“其实我最近在想,我们得从他那里尽量搞点值钱的东西,怎么说,现在看上去又要开战了,到时候把他们卖给英格兰海军。”现在的杰克终于能十分流利地说出这句话,不会有半点迟疑,或者他以为的迟疑。他身上穿的是一件面料昂贵的衬衫,上面蹭了不少泥巴。

巴博萨得意地说,“听上去是个好计划,你以前怎么没这样想过。一位子爵应该不会穷到哪里去。不过,英格兰是赢不了的。尽管整个英格兰上下都在私掠船的生意上分红。”他这一阵子应该生活得不错,手上多了几个戒指,看款式是法国造的,谁知道他有没有抢过法国商船。私掠船毕竟不同于真正的海盗,只能对指定国家的商船进行劫掠,但是想让这群曾经是海盗的人完全遵守规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如果让蒂格船长知道他那十五岁的儿子跟了个西班牙佬,年龄上还有点差距。”

“你下次见到他,记得跟伟大的蒂格船长问候一下我的妈妈,她一直气色不错。”

他们的谈话持续了一会儿,首先是讨论关于如何给巴博萨找个合适的身份,一位“英格兰私掠船大副”肯定会引来西班牙人的火枪子弹。巴博萨应当改头换面,扮成流亡梵蒂冈的英格兰天主教教士似乎不错,巴博萨并非对文化人的事一窍不通,然而长年的海盗生涯让这家伙渐渐养成了把《圣经》撕来引火的习惯。更多的时间被消耗在关于分成的争论,尽管他们的计划还未成型,钱财的分配始终是最值得考虑的。

留给杰克的时间并不多,他必须在黄昏之前回去,回到他的“麻雀笼子”,解开头发,换上他讨厌的衣服——绣金的白底紧身裤袜、丝绸吊袜带、袖口缀有蕾丝的短衬衣,打扮成在上流社会讨生活的Omega应有的模样。那些Omega往往皮肤白皙,瓷器般的颜色,敏锐地打量alpha们的背影,每个月都学会几种新的舞步。杰克并不排斥与他们对话,他在人前谎话连篇,他的alpha也纵容他这样。他懂得何时装作乖巧的模样,在旁人面前自称出身殖民地的体面人家,从小被寄养在修道院,最大的兴趣是去小教堂玩,omega们在明面上恭维他,虽然只是为了讨好萨拉查。

萨拉查偶尔会领他参加舞会,他是个聪明的男孩,很快学会了一些技巧来应付搭讪。有些别的贵族在舞会上注意到杰克的蜜色肌肤,在那些贵族眼里,来自殖民地的Omega天生就被情热充盈,难以掌控,倘若这样的Omega丰沛的需求不被满足,那么其骨子里的疯狂就会被激发出来。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使得他们既羡慕别人能拥有殖民地的Omega,又不住地对Omega进行试探,试图印证他们深信不疑的偏见,譬如被寄养在修道院即意味着要压制Omega天性中更强烈的情热,这是一种很好的佐证。

夜幕降临的时候,萨拉查没有来找杰克,他应该是去参加了军事会议,得到了国王的传召也说不定,很有可能一直呆在船上。杰克懒得考虑这个问题,他与女仆们玩闹,心里又开始盘算如何与巴博萨瓜分并未得到的财宝。女仆们尝试哄着他,就算这也是被要求的任务,她们早就擅作主张给他的经历编造出过度泛滥的悲伤,所以会背地里抹着眼泪同情他,忧心他以后的出路,替他为没足月就夭亡的小崽子祈祷。

但是,杰克一点也不喜欢女仆们这样。

午夜过后萨拉查匆匆来到杰克的卧室,他的身上带着海风的气息。他们谁都没有开灯,萨拉查借着月光褪下杰克身上长及膝盖的柔软睡袍,将他的omega搂在怀里。

萨拉查拨开杰克浓密的长发,低头吻向omega后颈的腺体,开始抚摸怀抱中少年的身躯。

“可能要打仗了,小麻雀。”alpha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是因为你的那个上司?叫什么来着……圣克鲁斯?”杰克听见“战争”的字眼,迷迷糊糊地回应,他决定不再表现出自己多知道了什么。

萨拉查没有理会杰克的疑问,而是接着说了下去,“是与英格兰的战争。”他手上的动作开始驱散杰克的倦意,让omega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alpha会在这种时候说战争的话题。

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下,杰克很快就反应过来,必定是由于萨拉查要离开一阵子,才会跟他谈及这些。omega察觉莫名其妙出现轻微的胃痛,难道是晚餐吃多了蛋黄酱的缘故,他没有那么脆弱不堪。他感觉到萨拉查的一只手掐住他的侧腰,另一只手移向他平坦的小腹,仿佛这个部位仍旧如同他记忆中那样微微凸起。

(未完待续)

注释:近代的确有一些人会对殖民地的人持有那种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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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萨拉查离开得很早,确切来说是在晨光熹微的时候就匆匆离去。杰克恍恍惚惚记得窗帘缝隙中漏下的微弱光线,他翻了个身,嘟囔一声“阿尔曼多”,撒娇似的。他听到抖动衣服的声音,还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又一次沉沉睡去。

一个关于航海的梦境迎接了熟睡的杰克。梦中的海面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炽热的阳光照得他的手臂也热乎乎的,他嗅到海风的咸味,于是爬上桅杆,眺望远处的孤岛,一只羽翼丰满的海鸥落在他手边,偏过头静静盯着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他伸手去驱赶海鸥,这笨笨的飞禽怎么可能给从小在船上爬上爬下的杰克船长制造难题,在桅杆顶端挪动半步实属小事一桩。他未曾料到的是,这次的他仿佛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敏捷,在一脚踏空之后朝下坠落,仓促之际甚至来不及抓住桅杆上的绳索。

杰克在柔软的被褥间挣扎着醒来,可能还带了一句短促的惊呼。梦里的他似乎位于迷雾夫人号的甲板上,他毫不想念那艘船,因为没有船能比得上黑珍珠号,但他想念蒂格船长的吉他,他发誓不会说这音乐聒噪。

他的身旁空空荡荡,alpha早已离开,应该是去忙海军的事了。少年打着哈欠穿好衬衣,赤脚踏上地毯,按铃叫女仆送点吃的,他有香槟喝,有葡萄吃,但没有朗姆酒。他拢了拢头发,手指没有碰到腺体上的咬痕,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次将一堆零零碎碎编进发辫已不知是何时,还有他的头巾,究竟是丢到了哪里。

想到这里他推开窗户,轻盈地跃上窗台,从这个位置往下看,是庭院里修剪整齐的树丛。这时,他注意到一点动静从背后传来,杰克回头望去,站在卧室门口的是几名手持水瓶与托盘的女仆。

“您不能这样……”名叫玛丽安的女仆冲上前去,那架势活像在接舷战中扑向敌人,她跟杰克还算熟悉一些。杰克忍不住怀疑女仆们是否会暗地里说他“没教养”,说不定在她们眼中,这个年轻的Omega已经疯了,“流产以来长期的郁郁寡欢”逼疯了他。

在女仆的尖叫声中,杰克跳了下去,轻捷地在地面上打了个滚儿,他的脚底不出意外地蹭满了泥土,树枝划伤了他的小腿。

如果萨拉查在这里的话,他会抱起杰克,就像他曾经做的那样,一把接住从橘子树上跳下的男孩。

最终杰克还是规规矩矩地跟女仆们回去,躺在浴缸里洗干净身上的泥土与血迹。热水带来的是慵懒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杰克怀疑自己并不在伊比利亚半岛,他还在沉船湾,他经历的这几年只不过是初次宿醉之后的长梦,属于沉船湾黏糊糊的热夜,倘若睁开眼睛还能见到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这让他萌生出一种迷茫,自己所做的究竟是为了什么,风暴中心的漩涡还是庄园里的落日余晖。

与此同时,萨拉查仍在办公室思索一些必要的问题,作为海军准将的他有太多事务要解决。来自英格兰,几经辗转传到西班牙的消息是战争的预兆,英格兰人斩首了玛丽·斯图亚特,这意味着再无妥协的可能。自从西班牙使团被以某种荒诞无稽的借口赶出英国以来,有人在等待议和,也有人在静候战事。前一天的军事会议上,圣克鲁斯侯爵【1】再三强调,倘若“英格兰的恶棍”打算先发制人,西班牙海军需要警惕突然袭击。

实际上,西班牙已经做好了讨伐英格兰的准备。国王降下谕旨,要求估算将要到来的战争所需。西班牙得准备足够多的盖伦帆船,以及武装商船,再加上其他军需物资,这意味着巨大的财政压力,战争的开始也是债务的开始。

如果真正开战的话,萨拉查得继续在战争中证明自己。在他小时候,他的父亲一度位居海军上将,却因为叛国落到人人唾骂的地步,沦为阶下囚。他的母亲因此被关进济贫院,一年不到就死在那里【2】。就算隔了那么多年,闭上眼睛,萨拉查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一天,一群人闯进他的家里,粗鲁地踏上台阶,简短的宣告簇拥着一个词“叛徒”。家中横生的变故让萨拉查过早饱尝人间的凉薄滋味,也叫他下定决心为恢复家族昔日的荣誉而殚精竭虑,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办公室中。

他不是不需要休息,舞会并非真正的消遣,尤其是舰队返航之后,他的小麻雀能让他心情舒缓不少。小麻雀从不会跟萨拉查要钱要珠宝,也不会怂恿他“争一争高点的位子”,比起戴上红宝石项链跳一支时兴舞蹈,这位年轻的Omega更喜欢攀爬花园中的橘子树。

“这没什么复杂的,我更喜欢爬桅杆。”杰克吃下熟透的橘子,手指沾了橘汁的颜色,他举起手用衣袖擦擦嘴,跳下去有萨拉查接住他。

萨拉查当然记得几年前的那个阴雨天,并不是在杰克与旁人提及的修道院里,而是在海上。杰克被从海水中捞起来的时候已经冻得嘴唇发青,纤细的胳膊不住颤抖,活像一只落水的小麻雀,萨拉查脱下自己的斗篷给男孩披上。男孩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湿润的焦糖色眼睛看向萨拉查。

在海军准将的预料中,男孩此时的目光应该只是怯生生的,然而杰克并非如此,他的眼神里还有别的存在。

被带回马德里之后,杰克开始熟悉这个繁忙的城市,西班牙的新都城。上流社会的礼仪没有什么特别困难的地方,早在第一顿饭的时候杰克已明白在举止上只要模仿他人就足够了,尽管叫他不理解的是,身为体面人竟然连吃个饭都得对付一堆调羹与刀叉。他没吃到喜欢的菠萝蜜,但布丁美味至极使他差点去舔盘子。

关键问题在于,绅士是不喝朗姆酒的,萨拉查笑着说,这种酒过于粗劣。

杰克也会走进宅邸的书房,萨拉查将他抱在怀里,亲亲他的头发,一笔一划教他书写西班牙语,用花体字母写下优美的诗句,“当玫瑰和百合的色彩,还呈现在你的面庞上”【3】。

萨拉查至今仍未结过婚,这不意味着他对婚姻之事持完全的排斥态度,倘若有迫切的利益需要,他会在适当的时候踏入婚姻。父母在世时曾经给他做主订下过婚约,他家出事以后,未婚妻随即退婚毁约另寻别人。他只见过自己的那位未婚妻一次,连名字都记不得了,那是一位神情严肃的女性beta,某位侯爵家的千金,年龄比他大几岁,似乎对舞会不是很热衷。

也许有朝一日他会结婚,他的庄园会迎来另一位主人。在那种情况下他没必要放弃杰克,上流社会婚姻的本质是利益关系而非爱情。杰克还相当年轻,他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未完待续)

注:1、圣克鲁斯侯爵,历史上当时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司令。1588年,舰队司令由西多尼亚公爵继任。

2、关于萨拉查的早年经历,出自加勒比海盗官方小说。

3、出自加尔西拉索·德·拉·维加的诗歌《当玫瑰和百合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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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舞会乍看上去跟从前没什么区别,自从一系列源头在英格兰的坏消息传遍西班牙上流社会之后——在他们看来这属于让整个天主教世界忍无可忍的罪行,气氛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应当严惩异教徒的使命感弥漫开去。无论是在贫民窟的陋巷,还是在郊外的庄园中,对战争的预测占据了人们的心。舞会里的人们闲谈意大利、樱桃树与糟糕的天气,谈论珍宝船运送的丝绸与黄金,话题总不知不觉往尼德兰与英格兰上凑,他们盼望从战争中发财,又担心战争影响银行业的生意。

萨拉查对外说自己是杰克的监护人,除非刻意装作不解,谁不知道在宅邸中精心饲养一个年轻美丽的Omega意味着什么。一般来说,这样的Omega往往以情爱与金钱作为养料,打扮得漂漂亮亮,躺到金主怀里算计以后的出路。

没人会天真地觉得杰克将成为“萨拉查夫人”。有道是部分人过了三十岁就以牵线搭桥为副业,比如说塔拉戈纳男爵之流,他们忙不迭询问萨拉查对一场合乎身份地位的婚姻的看法,形容与某个出身不错的Omega或beta结婚是“顶好的打算”。萨拉查耐心倾听,细致考虑,然后以各种理由婉拒。

不似初来乍到时对舞会表现出兴奋与好奇,杰克越来越懂得礼节也越来越厌倦舞会,唯有说一些巧妙的谎话是个乐子,他不喜欢一些特定的人用贪婪的眼光看他,最讨厌塔拉戈纳男爵直接拿殖民地的Omega开玩笑。

这天早些时候,萨拉查让杰克坐在他的膝盖上,解开omega的衬衣纽扣,“我将有一阵子不回来,海军都要赶去加的斯港。”

在港口集结一只庞大的舰队,不可能完全瞒住旁人,萨拉查告诉杰克也没关系。

“也就是说,那里有很多船。”杰克感到十分愉快,但萨拉查接下来的动作很快让他无暇顾及这件事。

杰克回忆起这番对话,于是他仰起脸看萨拉查,“我听女仆说,加的斯港有热闹的复活节庆典,还有很多杂耍艺人。”

萨拉查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侍者,回答,“海军开拔还得等几天,我可以让人先送你去加的斯港。”近来愈发繁忙的公务缩减了他跟小麻雀呆在一起的时间,加的斯港是个挺安全的地方。

杰克毕竟年轻得很,萨拉查不难猜到杰克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但是,总有那么一会儿,他忽然会隐隐约约觉得,好似隔了一层薄纱,还欠缺一丁点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几位绅士走来与萨拉查攀谈,话题关于舰队在殖民地的护航工作,杰克漫不经心地走开,想去露台透透气。

他路过了几位正在谈笑的淑女,她们发梢缀的珍珠微微摇晃。半句话冷不丁进入杰克耳中, “……甚至跑到这种地方来募捐。”灯光照在她们的宝石耳坠上闪闪发亮,对如今的杰克来说,小偷小摸的意愿不再那么难以抑制。

还没走几步,杰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尽管语气变得彬彬有礼,仿佛在刻意装出文化人的腔调。

“我愿意带领我的学生们充任舰队的领航员,邪恶的异教徒不可饶恕。”

他顺着声音望去,瞅见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孔,赫克托·巴博萨身穿教士长袍,作出一个夸张而虔诚的手势,跟两位绅士一边谈话一边走来。赫克托受过良好的教育,尽管在海盗船上混了几年,重新拾起来那套文化修养也不至于一窍不通,就是需要避免不慎流露出粗鲁的举止。

赫克托肯定也注意到了他,现在收回目光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互相看向对方,目光明显是看向熟悉的人之时才会出现的。

萨拉查的声音突然在杰克背后响起,“你认识赫克托博士?”

现在可不是拆穿这位假博士的时候,否认相识必定会引人怀疑。杰克愣了愣神,急忙回答,“他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位教士。”他没敢再多说,赫克托的举动着实让他吃惊,他原本以为那天在码头上谈论假扮教士的计划也只是玩笑而已,海盗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在西班牙人眼皮子底下假扮教士属于极其恣意的冒险行为。这种事也只有海盗做得,将圣经撕来点火,信奉巫术与海上的异教神明,这样的人无论是假扮天主教徒还是假扮土耳其人,都没有一丁点负担。

然而冒充博士混进正经舞会,仅凭一人之力怎能做到完美无缺,杰克突然想明白,是英国人让“赫克托博士”出现在这里的。赫克托那天的话语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试探。

“你们看看,连经年累月不出书斋的赫克托博士,都舍得从亚平宁半岛赶来。” 塔拉戈纳男爵的嗓门还是如此矫揉造作。这话语如同他跟赫克托博士是老朋友,杰克猜他们俩大概上个礼拜才认识。

在后续的谈话中,杰克得知,“赫克托博士”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早在英格兰迫害天主教之时流亡海外,一度在加勒比群岛、马达加斯加传播福音,后来于梵蒂冈城的某条僻静小巷里开班授课,兢兢业业培养新一代教士。

在当时,流亡的英格兰天主教徒们丝毫没有放弃对信仰阵地的争夺,他们教育出年轻的天主教士,秘密渡海前往英格兰传播天主教信仰,或是为本土一些仍旧笃信天主教的乡绅提供支持,乃至引发小规模叛乱。这一任务危险而艰苦,一旦身份被识破,下场就是酷刑伺候,英格兰新教徒会毫不客气地把揪出的天主教士撕成字面意思上的碎块。可这些折磨动摇不了教士们的决心,他们志愿报名西班牙海军的领航员,凭借自身对英格兰海岸的熟悉,希望在往后西班牙进攻英格兰的时候出一份力,让一度被异教徒把持的英格兰恢复天主教的荣光。

赫克托博士很快从人群中挤过来,开始赞美萨拉查,无非是准将当年捍卫天主教的功绩。十六年前的萨拉查真是位青年才俊,在勒班陀战役崭露头角,指挥“沉默玛丽号”——有同样的名字却不是现在这艘船,击沉四艘奥斯曼战舰。这场战役发生时,杰克还没出生呢,这并不能阻碍他想象火光冲天的海面,想象折断的桅杆,想象水中挣扎的船员,想象奥斯曼沉船中的财宝。

博士开腔讲起一堆有感而发的坚信之语。萨拉查听得心不在焉,早年经历的一切给他的心里埋下了怀疑。只不过当下从国王到舰队司令一个比一个虔诚,他也应该在人前表现出笃信者的模样,按时做弥撒经常忏悔,恨不得拿书房充作隐修士的居所。

萨拉查的直觉让他警惕眼前的赫克托博士,他不会允许这位谈吐暂无纰漏的文化人过分接近杰克,哪怕他们之前认识,哪怕赫克托只是个beta。

(未完待续)

注: 关于赫克托·巴博萨,为了区别,假身份“博士”的时候会称呼名,别的时候称呼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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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暮春初夏是出门游玩的好时节,暗沉沉的雨季消逝得无影无踪,阳光照得无花果叶子发亮,风信子在庭院中盛放。

午后的加的斯城是那么悠闲自在,巡回剧团的演出极大地取悦了城中的贵族与体面市民,他们将戏剧业视为下等行当,生活调剂中又缺不了看戏这一项。哪怕国王也雇佣剧团在宫廷里演出,正派绅士仍旧将戏剧工作者当成流浪汉的同类。

杰克·斯派洛对剧团的兴趣不如马戏团,看戏的话他又得老老实实呆在包厢里,顶多能尝尝当地特产的白葡萄酒。经过一番努力,捎带少许甜言蜜语,他终于说服了女管家,他要去大广场上跟一般市民一样看杂耍,只需要女仆玛丽安陪同就可以。

加的斯港热闹非凡,水手与商人们四处闲逛,他们主要来自西班牙控制的各个地区,从葡萄牙到亚平宁半岛的几个港口。街边酒馆人声嘈杂,杰克看到朗姆酒标牌就有点迈不开步子。忠实的玛丽安咬咬下唇劝道,“去这种地方是有违身份的。”

石铺广场上熙熙攘攘,市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许许多多的目光投向杂耍表演。小贩也来凑热闹,叫卖一些应景的小吃。悠闲安逸的午后消遣与前一天并无二致,没有人会预料到,英格兰海军的舰艇即将驶近港口。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这不是斯派洛先生吗?”

“赫克托博士。”杰克挥手示意,不禁怀疑赫克托一直在跟着他,这种巧遇实在蹊跷得过分了。

“哦,这座城中,上帝的子民啊……”赫克托装模作样地说,从喉咙里榨出来一个好词,“光辉的。”这句话着实没头没脑,能唬人就够了。

玛丽安拽了拽杰克的衣袖,她这一举止不符合仆人的身份,但杰克完全不介意,他听见女仆小声说,“我本以为不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我想吃无花果干。”杰克指了指不远处的摊贩。

玛丽安走向摊询问价格,她有点小心思,顺带买几块点心不会引人注目,晚上祈祷过后偷偷吃掉。她用手帕包住无花果干,挑拣起了点心。

“我上午在酒馆里听说,停泊场里有艘大船,是圣克鲁斯侯爵的船,新造好的。”赫克托迅速在杰克耳边用英语说了一句,转身迈步离开。

杰克故作惊讶,“博士,想不到你还愿意去酒馆。”用的是英语,他的手在胸前划出十字,快步跟上赫克托的足迹,“是不是给酒馆里的计时女们布道。”一个恶劣的玩笑。教士应该随时保持谦卑,再有学问也不能端架子,把福音散播向每一个人。

两人很快扎进人堆里消失不见,如同两只狡猾的海鳗。杰克知道玛丽安必定急着找他,可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歉疚的地方。

他们刚刚走出广场边缘,蓦地,急切的钟声压过来,盖过了鼎沸的人声,游人扔下手中的东西,小贩丢弃货物,开始四处逃窜。喊声与尖叫声汇成一片,大人呼唤孩子,老人被挤得跌倒,仿佛他们背后有撒旦追赶。杰克被人群挟裹,差点与赫克托失散,幸好这位假博士用力拽住了他的手腕。

杰克从四周的哭喊声中辨别出这样几个字眼:

“德雷克打过来了!”

以德雷克的名字作为英格兰海军的代称,可见西班牙人实际上有多畏惧这位中将。仿佛英格兰舰队是德雷克的私人武装,如同整只舰队只有这一位指挥官,由一位指挥官的意志驱动前进。

杰克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弗朗西斯·德雷克,确切来说还相当熟悉,在沉船湾的时候,那位个头不高的海盗王教过他剑术,还夸赞他是个聪明孩子——似乎不是因为顾及蒂格船长的面子才这么说。德雷克的话语给了杰克很大的鼓舞,他的身份亦然,他不像蒂格船长、黑胡子或者安洁莉卡那样是alpha,他是个beta。Beta也能当海盗王,手下一群alpha亡命之徒服服帖帖遵从命令,以此类推,为什么Omega做不到呢。

谁知道德雷克为什么加入英格兰皇家海军,杰克记得这位还在海盗王大会上感叹过海盗的命运,最为奇怪的是没有被大会除名。后来在西班牙,杰克听到上流社会传播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谣言,譬如,他们说德雷克是异教徒召唤的恶魔,简直异常荒诞无稽,还说德雷克是整个英格兰最强的alpha,顽固地相信只有alpha才指挥得了狼群一般的舰队。

英格兰军舰阵型排成一列,以加的斯港的地标“赫拉克勒斯石碑”为目标前进。港口中的西班牙军舰急急忙忙起锚。其余船赶着往里躲避,对英格兰海军来说,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加的斯港里全是船,被征发来给海军充当货仓的船、威尼斯式样的商船、北欧式样的商船,那么多的船只在这个繁忙的港口停泊,补充淡水与食物,船员在酒馆开怀畅饮,谁曾想会遭遇气势汹汹的英格兰舰队。

避开奔往加的斯城堡的人群,赫克托领杰克跑到停泊场,驻守的西班牙军队大都都被调往英国人可能登陆的地方,剩下为数寥寥的士兵见来者是个仓皇逃难的教士,还带着个少年,就没有把他们当回事。杰克一眼看到那艘巨大的盖伦船,这着实令他着迷,如此漂亮的船只有比斯开湾造船厂才能造出来。她的艉楼高大气派,两侧共有五十门火炮,船首是一个持剑与盾的天使像,铮亮的铜制撞角在阳光下闪耀,她从风帆到铁锚都是崭新的,漆料的气味还未散去。这是一艘梦幻般的大船,就像穿着白银盔甲的高个子西班牙女人,波浪般的黑发,红唇如同火焰。

隆隆的炮声自远处传来。他们现在的位置看不到乱成一团的前线,看不到急于避开炮火的商船是多么地慌不择路,不惜砍掉缆索。那些船只有的撞在一起,有的搁浅在沙滩,船载的丝绸与黄油一旦被引燃就无法施救。

似乎由于炮声惊吓,一只臭烘烘的海鸥停在赫克托肩头,他伸手装作驱赶,实则是迅速地将一个细小的金属管系在海鸥爪子上。

“如果现在想回到沉船湾,还有机会,你愿意吗?”杰克听到赫克托问他。

他摇摇头,蒂格船长早早就将他订给了黑胡子的女儿安洁莉卡——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跟他打了一架,他一点也不希望当安洁莉卡的Omega,给安洁莉卡生一窝麻雀崽子,这种事只要想一想就会吓着他。安洁莉卡迟早会继承黑胡子的“复仇”号与僵尸船员,还有黑胡子无风航船的魔法,在大西洋上尽情劫掠商船。

海面上很快就会出现桅杆与风帆,英格兰海军夺取这个停泊场简直易如反掌,再不离开此处就来不及了。杰克舍不得那艘连名字也没取好的盖伦船,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与赫克托是没有能力把她藏起来的,他知道她落到英格兰人手里的下场,火焰将在她的吃水线以上熊熊燃烧。从未远航过的盖伦船,甲板上从未堆积过异国货物,她完全有资格成为无敌舰队的旗舰,如同做着环游世界美梦的少女,在闺房中夭折于热病。

西班牙海军还在离加的斯港不近不远的地方漂荡。风向不利是个麻烦,急报尽管收到,正在逆风艰难的行进的舰队谁都没本事立刻赶过去支援加的斯港的守军。局势严峻而英格兰人无耻得叹为观止。军官们焦虑不已,圣克鲁斯侯爵惦记他的新船,那艘盖伦船预备当作无敌舰队的旗舰,里卡尔多发愁留在加的斯港的南美货物。

萨拉查怎么不会忧心忡忡, 英国人偷袭了加的斯港,那里堆放了舰队的军需物资,港口里停泊着适合征用的船,他的小麻雀还在加的斯城。

他高估了这座港口城市的安全程度,与西班牙海军的很多军官一样,他以为英格兰人就算偷袭也不可能拥有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这种认知进一步推断出英格兰舰队不会选择偷袭加的斯港,如果与赶到的无敌舰队主力作战,他们是讨不到任何便宜的。

事实证明此判断大错特错,英格兰舰队如同有恶魔相助,赶在西班牙海军之前,抢先到达了加的斯港,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

杰克一向机灵敏捷,他会逃到安全的地方的,萨拉查宽慰自己,然而这个念头终归叫他有点分心,他一开始就不该同意让杰克来看什么庆典。

去年他差点失去杰克,他不允许再来一次。

午夜过后风向改变,他们距离加的斯港愈来愈近,凭借望远镜足以看到冲天的火光,港口在燃烧,映照出市内建筑的白墙,天空染成了红色。

他们在清晨到达加的斯港,港口一片狼藉,水面漂浮着残损的船体,风中有浓重的硫磺火药气息,与焦糊味掺和在一起,西班牙骑兵在岸边疲惫地巡逻。

敌人早已驶出外湾,窜到了西北方向。西班牙海军还得继续追击,萨拉查趁着列阵的空档,向前来报信者询问了更多细节——他没法当即下船去找杰克。报信者带来的不是个好消息:守城的军官命令人们逃入加的斯城堡避难,市民们一窝蜂朝城堡移动,这种情况下个人的方向就变得微不足道,而城堡的指挥官竟然以蜂拥而至的人群影响战斗为由,下令关闭城堡门。人们拥挤在通往城堡的窄路上,恐慌导致爆发的混乱。

萨拉查瞥见一只羽翼末梢被燎焦的麻雀,摇摇晃晃落在栏杆。

他的一只手搭在舵轮上,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这只小生灵啄了几下栏杆,扑腾翅膀往城里的方向飞去了。

海军准将冲大副做了个手势,“各就各位。”他说,语气一如既往地镇定。

上一年初春的时候,舰队司令派给沉默玛丽号的任务是去殖民为商船护航,数量激增的英格兰私掠船对西班牙的航运来说是个麻烦,殖民地的财物运不到本土,商人们愁眉苦脸。

这不是轻松差事,赤道附近的夏天最为难熬,他们要对付的除了私掠船、海盗,还有热病。萨拉查的任务在入秋时结束,意外的是杰克没有去港口迎接他。

萨拉查从女管家的话语里得知,他失去了与杰克的第一个孩子。

在医生的要求下,杰克得卧床休息,连风都吹不得。那天黄昏时分,回到庄园的萨拉查看到柔和的日光照在杰克深色的头发上,仿佛染了一层金粉。男孩比他记忆中憔悴了不少,还好没有变得过分安静,甚至想着跟他开玩笑,却在被他揽进怀里的时候表现出过分顺从。

杰克的身体恢复得不算好,床单上时不时落下斑斑血迹,他拒绝让女仆帮他清洗大腿上的血污,每次都是自己拿湿毛巾揩干净。可他做不到耐住性子整天躺着,老老实实让女仆拿来有插图的书,除非听萨拉查讲述航行期间的惊险经历。尽管被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感折磨,杰克总想爬起来活动活动。

医生吞吞吐吐地担心杰克会不会就这样逝去,不忘叹息道“Omega的命运啊”。杰克脆弱得如同在冰天雪地收拢翅膀的小小飞禽,倘若情况仍没有好转,迟早有一天会没有血给他淌出来的。

百无聊赖之中,杰克幻想出一艘船,一艘他能想到的最快的船,顺风扬帆,轻盈地划开水面,朝着地图上未曾绘制的地方前进。他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健康问题只是因为在陆地待的时间过长,尽管海上的条件要比陆地糟糕许多。自从当初被萨拉查捡到,带回西班牙,杰克没有再出过海。

碰上难得的好天气,萨拉查抱他去露台,坐下眺望远方,风从海面的方向吹来,空气中隐约有海上的味道。杰克忽然开口说,“要是我好起来的话,你要喊我杰克·斯派洛船长。”

萨拉查小心翼翼捧起杰克纤瘦的手,轻轻吻了他的手背,唤他一声“斯派洛船长”。

杰克的眼神变得明亮,就像那副场景近在眼前,他得意洋洋地站在舵盘旁边,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张开风帆”,他命令船员。

突然间他皱起了眉头,他说,“疼”,他最怕疼了。杰克习惯的止痛方式就是饮酒,这因无益于他恢复健康而被禁止。

(未完待续)

注:1587年4月,英格兰海军奇袭西班牙卡迪斯港。

顺带说一句,历史上的这场奇袭,的确是卡迪斯城堡的指挥官下令把逃难的人们关在门外,英格兰海军也的确烧了圣克鲁斯侯爵的盖伦船。

还有就是,黑胡子的船名字变了,不叫“安妮女王的复仇”,因为本文的故事背景当时还没有安妮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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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杰克分化成omega是在去年年初。
他还记得那是个多风的夜晚,壁炉里烧的是樱桃木,他的双腿发软,面色潮红,以为自己得了伤风感冒。很快他就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香甜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缀满浆果的布丁等待上桌。一种奇异的空虚感弥漫在周身,杰克蹬掉脚上的小羊皮短靴,窝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仰头看到墙上挂着的是萨拉查的画像,那副画是勒班陀海战胜利后的庆功之作,画中的萨拉查非常年轻,意气风发,容貌俊美仿佛被神眷顾过。
前所未有的陌生空虚感在包围杰克,大腿根处湿滑的感觉愈发明显,他是个聪明的男孩,很快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真正成为了Omega,体内深处某个孕育婴儿的器官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恍恍惚惚想起酒馆里的Omega们曾经教导过他,关于Omega身体结构的一些知识,以及抑制剂相关——据说往往味道发苦。然而抑制剂是不可或缺的,这种通常装在陶土小罐里的药液帮助Omega们摆脱掉热潮期的混乱,避免引发一系列对Omega来说足以称之为灾难的事。
杰克不知道难耐的空虚感是否可以被抑制剂消除,他也没能等到抑制剂。alpha的爱抚对解决这种不适是有用的。回家以后的萨拉查把他抱到了床上,标记了他,从此开始频繁地需要他。杰克躺在床上乖巧地打开双腿,承接alpha带给他的欢愉与精液——如果主动索求那就再好不过。alpha把卧室装饰成温暖的麻雀窝,而杰克不敢想象自己在舒适的巢里卧着,地面上跑满了叽叽喳喳的小崽子,这种事着实叫他恐惧。
其实他在事后会悄悄溜进盥洗室,迈进垫了毛巾的铜制浴缸,手指伸进红肿的穴口搅动,试图沥出身体里的精液,alpha总是把精液弄得很深,这让杰克着急。
当杰克走出浴缸的时候,白色的液体从蜜色的大腿内侧淌下,他或许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诱人。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这样做就可以避免怀上胎儿,从前在酒馆里遇到的omega们跟他说过如此的方法,但他那时当然没见过具体怎么实施。酒馆里的Omega多半是些长得不算难看的混血女孩,擅长小偷小摸,手里的一丁点钱只够买廉价的抑制剂,倚着门框露出假笑。
萨拉查经验丰富而适当地表现出温柔,杰克怀疑他究竟有过多少Omega。Omega被引导着一次次攀上顶峰,十四岁的杰克渐渐喜欢上了性爱带来的快乐,也学会了一些花样,还在练习使用自己柔软的口腔。倘若这种事不会带来烦人的婴儿,那么它的确是完美无缺的,杰克觉得,他清楚alpha恰到好处的粗暴行为是带着爱意的。
但是Omega幼稚的想法怎么可能瞒住萨拉查,alpha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发现了杰克隐藏的秘密。杰克借口自己承载不了更多,拒绝萨拉查在事后帮他洗澡的要求——谁不知道alpha想在浴缸里再来一发,而分化不久的杰克万一昏过去呢。
那天下午,萨拉查没有多说什么,他一言不发,拽住杰克的头发将对方拖出了盥洗室,无视omega的恐惧,不顾那双焦糖色眼睛里的泪水。杰克迅速察觉他无法反抗alpha,因为标记的缘故,alpha的一点信息素就可以叫他浑身变得软绵绵的,挤出点花言巧语也显得稚嫩。这给Omega带来了恐惧,也可以说他切切实实体会到了Omega的身份桎梏,让他痛恨的桎梏。杰克的手朝后颈的腺体抓挠了几下,很快就动弹不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被绑了起来,嘴巴被毛巾堵住。
他毫不怀疑,如果是在夏天的话,萨拉查会将他绑在庭院中的树上。
alpha的手指轻易地伸进杰克的穴口,随意揉了几下,这个软热的部位不久前才接纳过alpha的阴茎,所以无须更多扩张。
萨拉查看着omega脸上再度泛起的绯红,抽出手指,上面沾了气味甜腻的淫液,omega泛滥的液体。他过去喜欢将这些体液涂抹在杰克的嘴唇上,让两瓣柔软的嘴唇呈现出一种淫荡的鲜红。
这次他没心情,他随手拿来一柄毛刷,打扫花瓶用的普通刷子,毫不温柔地捅进杰克的穴里。他转动刷柄继续深入,听到omega喉咙里难以抑制的呻吟,杰克似乎相当痛苦,或是相当欢愉,极大概率两者兼有。
杰克的呻吟渐渐消失,就算是拽掉毛巾,他也只是张开嘴,急促地喘息,他的手指用力抓住床单。萨拉查估计毛刷顶端已经触及omega软糯的生殖腔口。
他突然抽出沾满淫液的毛刷,又狠狠捅进去,如此反复仿佛他正在清洗一只美丽而珍贵的花瓶,而非对omega的穴肉施虐。
“你不是想洗干净吗?我可以帮你。”萨拉查音调低沉,话语里带着温柔,好像他只是在给自己的Omega擦洗身体,他从头到尾只说了这一句话。杰克听出来其中蕴含着的某种可怖的情绪。
omega在挣扎,可能也是过多的快感让四肢的肌肉绷紧,他说出含混不清的字眼,夹杂了忽高忽低的呻吟。毛刷带出愈发大量的淫液,杰克的声音也微弱了下去。
“清洗”不知进行了多久,杰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迷了十几秒钟。萨拉查用勃起的阴茎代替了此前的毛刷,他的动作粗暴,让杰克从昏迷中猛然醒来,坠入无边无际的快感中。杰克的内壁变得更热也更敏感,萨拉查清楚自己会给omega带来更多疼痛,必然还有快感,让omega对快感上瘾是一种驯养的好手段,他会离不开他的。那时的萨拉查志得意满,以为自己有能力控制一切,以为Omega是可以轻松掌控的存在,他未曾料到杰克会让他沉迷不已,未曾料到以后至死不休的纠缠。
事罢之后萨拉查没有给杰克松绑,Omega仍旧被绑在床上,身体里被放进了一些小玩意,银质的小圆铃铛,直到他再次求饶为止。
杰克相信,那个曾经在自己腹中呆了不足四个月的胎儿,就是在那时怀上的。那件事以后他之所以没有打算逃跑,他以为的原因是,粗鲁的性爱使他提前进入了热潮期。除了神志不清地骑在alpha的阴茎上哭叫,渴望alpha给他精液,乞求alpha在他身体里成结,热潮期的Omega还能做些什么呢?他倒是温顺了一阵子,尽管这与他的性格不符。

这段回忆浮现得非常莫名其妙,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杰克站在郊外的山上,身披教士的外套,跟一群瑟瑟发抖的市民挤在一起,眺望火光中的加的斯城区。身边一些人开始跪下祷告,大概是在假博士的带领下进行的活动,声音嗡嗡想起,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在加的斯城,现在是1587年,英格兰人偷袭了加的斯港,在大肆破坏之后撤离。夜色已深,城区烧得很厉害,估计连市政厅都倒塌了,风带来灰烬。很多人彻夜未眠,这种情况下没有爆发大规模恐慌实属万幸。赫克托博士在坚定地祈祷,他说不定是被群体的虔诚所感染,对自己的教士身份暂时信以为真。
西班牙的援军,无论是海上的还是陆地上的,都没有赶到。待到天亮,英格兰舰队会撤离吗?这是几乎所有人的期望。人们流传着许多古怪的谣言,比如说战争规模很大,英格兰出动了全部舰队,还有就是关于英格兰海军的巫术传言,他们是凭借巫术,把灵魂卖给了异教的海神,才能常常获得有利风向。
杰克早就见过他的年龄不该见的战争,在他模糊的记忆中,沉船湾被不知哪国海军袭击过,港口的海盗船未来得及转向就被炸断桅杆,甲板排水口淌下来的全是血水。大概率是西班牙海军干的,否则杰克的剑术师傅怎么会投了英格兰,让海盗王上岸的原因少之又少,可能为高官厚禄,也可能为复仇,为爱。
不知不觉天亮了,杰克的外套上沾了露水。不多时,英格兰舰队撤走的消息传来,那些船往西北方向开去。市民们嚷嚷起来,在胸前不停地画十字,忙着谢天谢地往山下移动,祈祷的内容换成了自己的财物不被烧毁。
还听说西班牙海军未来得及在加的斯港逗留,就张满帆全速撵往西北。这其中一定也包括沉默玛丽号,杰克的思绪回到萨拉查相关,萨拉查知道很多东西,他曾经一眼就看穿了杰克编造的所谓商船水手的谎言,察觉杰克与海盗有什么关联。海军准将素来痛恨海盗,在他眼中海盗不过是海上肮脏的老鼠,唯一应得的就是绞死。然而杰克不一样,杰克不是十恶不赦的海盗,是被海盗欺骗又遗弃的小孩子,一个年幼的受害者,被丢入冷水中,要是沉默玛丽号晚五分钟经过那片海域,男孩肯定会在海里冻僵。
火灾对城市的毁坏比想象中严重,焦头烂额的人们只得在没被烧毁的修道院聚集,抱怨与呼号响彻云霄,小规模骚乱无法抑制,西班牙陆军在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的指挥下支援加的斯城,问题是来得晚了,只有维持秩序的事可做。杰克又一次跟随赫克托博士的脚步,找到某处修道院的负责人。
“我的监护人是海军准将、阿尔曼多·萨拉查子爵,我与女仆、管家都失散了。”杰克看上去灰头土脸,他口齿清晰地对负责人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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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西班牙军官们在会议中决定,当务之急是保护从几内亚返航的葡萄牙商船的时候,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够了。西班牙舰队赶到既定的商船航线附近,沮丧地发现加的斯港的悲剧重演,海面上又是一片狼藉,英格兰人再一次占据先机,抢走了几乎足够支撑全部军费的巨额财物。
沉默玛丽号在海面捞起了一个幸存的水手,被吓得疯疯癫癫的家伙。此人跪在甲板上发抖得像筛燕麦,连拖带拽也不站起来,膝盖上仿佛绑了两尊铜制火炮,就算是大副的问话,这家伙也置若罔闻,只是断断续续地说出谵妄之语:
“是魔法!是异教的魔法,他们有一面魔镜,每艘船的位置他们都能看到!全世界的船,每一艘船!”
最后几个词,被说得尤其声嘶力竭。
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英国海军的德雷克中将一直拒绝参加作战会议,也从不看海图。
这段话传到了不少人的耳中,怪异的声音如同能穿透甲板,让在船舱里休息的病号们也听到。水兵们大多数是没什么文化的,更何况,长期在海上航行,谁不会将信将疑地接触一些奇怪的异教巫术呢,毕竟海上的情况瞬息万变,难免会有人归因。海军往往以虔诚标榜,实际上也有一堆稀奇古怪的迷信。
萨拉查不耐烦地从舵盘旁边走来,他抿起嘴,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景象。船上的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出海有些时日了,至今没什么收获,没有机会跟英格兰海军正面开战,这种情况非常考验人们的耐心。
“疯子!”萨拉查说着,拍掌两次,“异教徒的巫术?”他的手落在佩剑的剑柄,目光越过跪在面前的水手,朝远方看去。
下一秒他低头,盯住水手,好似已看穿一切。他手持佩剑,剑尖指向水手的脖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不屑的话语,“唬人的把戏。”
萨拉查话音刚落,手中的剑已经利落地刺进水手的脖子。此时无须再补充一句诸如“这是妖言惑众者的下场”之类的话语,只需要径直转身走开。
“快,把这个英格兰间谍丢进海里。”大副接茬,吩咐身边几个水兵动作麻利一点。
当着船上所有人的面,杀死胡言乱语的渣滓——谁知道是不是英格兰间谍,无须审判程序。眼下的举动充其量是及时止损,不管怎么样,扰乱军心的谣言已经被散播出去,它们会像罂粟籽一样随风飘遍整个舰队,很快每艘船上都会流传各种添油加醋过的“英格兰人的魔镜”。常年指挥军舰的军官,谁没遇到过几起流言事件,萨拉查对于应对此类问题已经轻车熟路,有必要时得借助随军教士的力量。萨拉查对教士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群不会绑绳索也不会下锚的家伙每天举行的礼拜仪式在稳定军心上的巨大作用。
他用丝绸手帕拭干净佩剑上的血,随手把手帕掷入海中。
这柄佩剑已经在他身边很多年了。小时候,在他的父亲出狱之后,他在空荡荡的家里迎接父亲——犯了叛国罪的海军上将在狱中被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幼年的萨拉查像任何一个懂事的儿子一样吻了父亲的脸颊,然后用这把剑割断了父亲的喉咙,也割断了他与过去的联系。
勒班陀海战期间,他也是用这把剑,在接舷战中砍掉了一名奥斯曼帕夏的脑袋,帕夏戴着头巾的头颅在甲板上滚来滚去,头巾上嵌的红宝石落进一滩血水。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诗人在歌颂战争,他们不知道,就算是无数人粉身碎骨过,海面仍然是蓝色的。
庄园里收藏了一些武器,杰克唯独喜欢萨拉查的佩剑,一位海军准将的佩剑是被战争与冒险的气息浸透的。当时杰克来到庄园没多久,萨拉查试图教授杰克剑术,并察觉男孩并非全无基础,还算会几招,关键时刻说不定凑合保命。杰克肯定有过水平上乘的剑术师傅,这位师傅估计还不是搁军队里练出来的。
萨拉查顺理成章地问过这个问题,杰克笑嘻嘻地回答,“有位牧师教过我剑术,”他补充了句解释,“是殖民地商船的牧师。”
答案亦真亦假,他没有再追问下去,知道这点就够了,牧师不会是普通的新教牧师。果然杰克欢快地说出“在殖民地很危险的,土著会搭建烧烤架捉人烤了吃,大家都要保护自己”作为搪塞。
萨拉查抱住小麻雀纤细活泼的身躯,手把手教他使剑的招数,不忘俯身在杰克耳边提醒:
“西班牙可不欢迎异教徒,以后也不会。”
杰克别过脸,面颊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从这个角度看,他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柔美的阴影,“阿尔曼多,你见过帕夏的沉船里的金银财宝吗?”
“当时谁顾得这些,自然是任由它们沉到海底。”萨拉查的神情严肃起来,他调整了一下杰克举剑的姿势。他以为杰克没见过战争,没见过甲板上的血污。他的小麻雀不需要见到这些,听话地在露台上等他从战争中回来就好。
杰克用心地练习,他学得很快。心思则飘到了海上,他盼望一场冒险,站在桅杆顶上跟人斗剑实在刺激,万一遇到这种情况,得准备好沿着兜起的风帆滑下来逃走。
“这招我学会了,你应该奖励我。”小麻雀收剑,仰起脸,等待萨拉查吻上他的脸颊。
于是萨拉查吻了他,就像教给他剑术时一样认真。杰克的脸色不知不觉泛红,夕阳照过来,将他的发梢染成金色。
“不够,给我六个银币,我要在礼拜日捐给小教堂。” 杰克揉揉脑袋,说得装模作样,实在是谎话连篇,狡猾得很。
萨拉查十分乐意给杰克六枚银币,杰克的小算盘是,“攒够了钱币好买条船出海”。这少年固执地把金币银币藏进卧室的每一个角落,以及自己身上,有时候萨拉查脱掉杰克的衣服,会在袖子里找到三枚银币。幸好杰克没有在花园挖个坑将罐子埋藏起来,再画一张满是暗语的藏宝图。
如今杰克是否还呆在加的斯城,萨拉查记得几天前有人跟他报告加的斯城的混乱。哪怕没进到城里,也可以想象烈火燃烧过后的残垣断壁,祈祷与哭泣的市民,修道院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在局势的进展明朗之前,他本应该让杰克哪都不去,只要乖乖留在马德里就好,如果杰克再有什么请求出远门游玩,他不会允许。
常言道,麻雀是笼子关不住,无法驯服的。对此观点嗤之以鼻的人,迎来的会是什么?金丝笼将留下血迹,还是化作安乐窝。

西班牙海军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不算好,似乎也在冥冥之中预示着一年多以后远征的全线溃败。英格兰船只沿着西班牙海岸线轻快地移动,仿佛这是在北海而非敌人的地盘,他们俘获了大量的近海运输船,这些船被俘的时候多半装载着铁环与木板——用来制作木桶,毫不意外地,所有的木板都被英格兰人烧掉了。这是海盗才想得出来的计俩,航海需要用木桶来储存食物与淡水,为了延长保存期限,制桶的木材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干。

杰克在加的斯城逗留了几天,期间居然意外找回了女仆玛丽安。女孩子哭成一团,忙着用围裙拭泪,结结巴巴地表示,“是我的过失,我害怕再也见不到您了。”她的衣兜里还放着那天买的无花果干。
玛丽安没得到任何严重惩罚,杰克对管家打趣道,“一板一眼的女仆太多了。”
杰克不知不觉中开始打听西班牙舰队的消息,他想知道沉默玛丽号开到了哪片海域。
萨拉查以为他们初次相遇是在暴雨如注的冰冷海面上,十二岁的杰克在海浪中挣扎。杰克不敢跟他说的是,自己以前见过他的模样,准确描述一下,是见过萨拉查的画像。
幼年杰克跑到熟悉的酒馆,从楼梯上的年轻姑娘口中得知自己一时半会也喊不醒烂醉如泥的蒂格船长,简单来说就是,别人不让他上楼去。作为一种报复行为,杰克一度突发奇想去盗窃酒馆里的奇怪抵押物,有些人拿小块珊瑚、马车的挂灯、生锈的小刀等小玩意抵押给酒馆,换取一杯到一瓶不等的朗姆酒。
机会出现,趁酒馆伙计忙着应付突然一股脑涌过来的十来个水手,杰克成功得手——倘若被抓到,他也没什么损失,叫伙计记在蒂格船长账上了事。他顺利地掏出来半本破破烂烂的印刷画册,这东西也能做抵押,似乎只值半杯劣质朗姆。
杰克拔腿跑出酒馆,架势好似酒馆里的女孩子让他帮忙跑腿买菠萝蜜吃。他窜到僻静的地方,捻动纸页翻开画册。
他听说过当时的人会印刷海军将领的画像,譬如“在勒班陀海战中立过功的海军将领”,这些人英勇无畏地指挥舰队,保护了整个基督教世界。因此,有人将他们视为可以带来好运的,也许是一种激励作用,说不好听的,不愿意承认的某种迷信。
画册掉落了一页,他漫不经心地捡起展开。一瞬间,杰克看到了让他久久难忘的一幅画像,一个军官打扮的年轻男人,侧脸的轮廓如同雕塑一般,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好呢。
几年后当他被萨拉查捡到,立刻就把眼前的西班牙军官跟纸页上的画像联系起来了,这是后话。他怎会不记得。
而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杰克不认识底下的两行西班牙文,他专注地看着这幅小画,下意识用手抚平纸页的褶皱,四周围仿佛渐渐安静下来,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决定把这一页藏起来,后来的冒险家会将其当作杰克·斯派洛船长的宝藏的一部分。他的宝藏至今有一块褪色的波西米亚头巾、弯曲的银汤匙、半串珠链……
突如其来的钝痛袭击了杰克的后背,男孩一个趔趄,暗自窃喜这次打中的不是脑袋,面前也不是臭泥坑。
“你小子,居然看书了。早知道介绍你去英格兰当牧师。”
杰克非常熟悉这个腔调,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弗朗西斯·德雷克正在快步跳过来,伸手去捡刚才被扔出去的拖鞋。
男孩挠挠头,侧过身,将手中的书页显摆给自己的剑术师傅看。
“你从哪里弄到西班牙通缉令的?上面每个人都值两千金币,或刽子手的特殊服务。”德雷克抽剑的速度很快,剑尖刺穿纸页,高高挑起,他称呼这种画册为通缉令。
杰克踮脚,没能摘下纸页,他撇了撇嘴,说,“我不想当牧师,我要当海盗。”
“你不用想当,这里谁不是海盗。”
“可是我听他们说,Omega不能当船长。”
“你去当船长,弄来很多财宝,要是以后看上了哪个alpha,就把财宝当嫁妆。”
杰克根本不用思索,立刻否决了这个建议,“我拒绝,我的财宝就是我的。”
“原来不傻啊。”德雷克瞅瞅纸页上的一排画像,耸耸肩,“这当中有人俘虏过我。运气不好,那是我首次做这么大的生意。”
“是因为抢得太多了。”杰克故意作出老气横秋的样子,显得特别滑稽,“人啊,是不能贪心的,海盗也是。”
“我那时跟的是商船,是正经商船,可恶的西班牙人。”
杰克听到矮个子的海盗王不耐烦地嘟囔。
(未完待续)

话说,关于这章里提到的年轻时的萨拉查的长相,如果脑补的话,感觉可以这样脑补。这样,玩一下演员梗……可以参考一下,哈维尔·巴登在1994年电影《侦探之死》里面的样子。

Chapter Text

第七章:
阳光洒在杰克赤裸的身躯上,他睁眼又闭眼,翻身把脸埋在柔软的床铺里。
管家擅自替杰克做了主张,声称前一阵子杰克在加的斯城受到了惊吓,必须休养一些时日。这是要把杰克当成打幼年起就养尊处优惯了的贵族Omega,挤在人堆里远远望见着火的城市,怕不是得晕了过去。
杰克头发散乱,方才翻身之际,发梢拂过胸前,带给敏感的乳尖轻微的刺痒。
Omega的脑海浮现一个突兀的念头,他需要被爱抚、被填满,就在当下,这些是他最需要的。
他的alpha不在家。
他能区分出来,这不是热潮期的先兆,虽然也会干扰他的神志,比起热潮期完全的神志不清,还算轻得多。他的身体就是会这样,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仅仅是因为微弱的刺激,甚至毫无刺激,突然地进入某种状态,无力克制。
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拿点什么来充满自己,alpha不在家,他有的只是情欲用的小道具。他拿起这类聊胜于无的道具,塞进自己体内捣弄着,肆无忌惮地发出诱人的呻吟。他浑身颤抖,酥麻的感觉蔓延遍布全身,他的意识是一艘脆弱的舢板船,在暴风雨的摧残下行将碎裂。
他渴望高潮如同困在炎热与干渴中数月已久的航船渴望淡水,每次皆是弄得自己的穴口又红又肿,性玩具终归是无生命的物件,怎能替代得了他朝思暮想的,alpha身上的部位。他隐隐期待高潮之后的清醒,期待破碎的意识缓缓拼合。
身为被标记的Omega,去哪儿都有仆从紧紧跟在身后,找人偷情这种事恐怕是痴人说梦。另外,杰克又能找谁偷情?旁人不是他的alpha。Alpha不在身边,Omega除了自己捱过去不可以做别的。至少萨拉查未曾缺席他的几次热潮期,杰克从分化以来,从未服用过一滴抑制剂。
萨拉查和他解释过,Omega本应如此,没什么问题。
杰克原先以为Omega只在热潮期有旺盛的需求,平时本该不会被汹涌的欲望干扰。所谓本应如此,那么去年春天,除了热潮期,他为何没有被突然而至的欲望袭击过?接到询问的医生吞吞吐吐,以“去年你的那些器官没有足够成熟”当作理由。
难以启齿的状态来临得不分场合,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舞会里。在舞会中也许是因为萨拉查在某一刻牵住了他的手,皮肤相触的瞬间,指尖的触感扩散开去,轻易撩拨出Omega的反应。Alpha注意到杰克的异样,领他进入一间远离喧嚣的客房。Omega跪趴在地毯上,主动分开自己的臀瓣,液体从他的穴口溢出,濡湿褪下一半的长袜,微风轻拂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个挥之不去的意识盘踞在杰克心中,仿佛有毒却艳丽的花藤,他急不可耐地需要一场淋漓尽致的性爱。
Omega的大腿内侧因为欲望而发热,穴口被皮革的鞋尖用力碾过,冷冰冰的,坚硬的。他的穴肉徒然地收缩,邀请alpha的进入。客房里装饰有被剪去尖刺的玫瑰,洒了香水,等待午夜过后慢慢绽放。萨拉查随手执起一朵,将玫瑰花苞塞入杰克的小穴,堵住Omega泛滥的淫液,拍拍少年的臀部,命令夹紧了不许掉出来。
杰克知道有不怀好意的旁人说那种难听的话语,什么Omega天性即是容易沉溺在情欲当中的,还抛出用“下贱”这种实打实的贬义词来形容。
身上必须带点什么东西,哪怕一丁点也可以。他在花园里跑来跑去,浆得挺括的外套与整洁的丝绸衬衣底下,胸前缀有一对精致的乳环,他对这两枚金质乳环的重量已经习惯,如果摘走,反倒给他带来不适。
他的紧身长袜提得很高,拘谨的Omega才会这样,挺翘的臀部似乎在暗示这是一种错觉。如果别人的目光能穿透衣物,有概率会发现从他的臀缝中漏出来的一条银链,银链连着一枚木质肛塞,或是几颗圆润饱满的珠子。
假设叫多年以后的老麻雀评价少年时自己这段经历,多半会打发一句“我早给忘了”。别以为他真的不知道那时的萨拉查把他当作情人也当作性奴来驯养的原因,alpha想留他在自己身边。老麻雀对外自称beta,逍遥自在混迹于酒馆与妓院,金质的乳环早被摘了换酒喝,黑市上的首饰商人不忘向他打听,这对小巧的金环是从哪个Omega身上偷来的。他私底下反复多次找到女巫,开过不止一剂稀奇古怪的药水,同时还大量吞服劣质的抑制剂,方法用尽,他的性瘾才被堪堪压制住。有人问他听没听说过一头扎进魔鬼三角的沉默玛丽号,西班牙船长名叫阿尔曼多·萨拉查。老麻雀猛灌一口朗姆酒,醉得舌头打结,含混地回复“这个人……从来没听说过……。”
但是这时的小麻雀只有十五岁,初尝情爱的滋味,装作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在花团锦簇的庄园中打发时间。怀过孕又流产,婴儿是一副无法摆脱的枷锁。
杰克暂时还不想逃走,萨拉查仍然不会简单粗暴地用锁链将他拴在卧室。
萨拉查花了一个冬天的时间悉心调教杰克。这是一种阻止小麻雀飞走的方式,远胜过折断手脚。他找来各种各样的性玩具来玩弄Omega,让杰克在绵延不绝的快感中沉沦到永无止境。倘若杰克提出骑马,萨拉查可以弄来一只木马,木马背上有粗长的木质假阴茎,让Omega整个含进去,骑在上面度过阴雨连绵的午后。
也可以骑真正的马,杰克的身体里被塞进圆润的珠串,一颗珠子抵在柔软的生殖腔入口,alpha将他牢牢地绑在马鞍上。栗色的马欢快地飞奔,Omega被放下来的时候,腿软得站不住,浑身软绵绵地跪倒在草地上。
甜蜜且顺从的小麻雀,不仅在热潮期,还有性瘾发作的时候。
这属于萨拉查的过度自信,他敏锐地注意到了杰克骨子里的淫荡潜质,加以诱导,让杰克对性爱的上瘾程度逐渐深入。萨拉查知道小麻雀迷恋他,这其中又有多少成分是青少年的情愫,他一意孤行地以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不失为一种内心深处刻意的回避,他没心思去深究这个问题,关于杰克的选择,是山坡上的橘园还是泛起泡沫的大海。等到一五八八年,他的船被困入魔鬼三角,他身上每天重复一遍火药爆炸的疼痛,求死不得。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其实清楚问题的答案,杰克要的是什么。他们彼此之前有的是扭曲的爱情,不同于社交季一见钟情的贵族alpha与Omega那样花前月下。
在此之前他把什么都算计好了,筹划给小麻雀的翅膀上拴一条柔软却牢固的绳子。

西班牙国内的观点是,英格兰舰队的突然袭击收效甚微,不过是“烧掉了国王的几根胡须”。可是,几内亚商船被劫导致的商业危机摆在面前,制桶木板被焚烧殆尽的后果昭然若揭,恐怕国王的几根胡须还不够。
萨拉查从徒劳无功的航行中归来,凑合应付来自贵族与商人群体的质询——一群没出过海的人在指手画脚,事务交付完毕,返回家里。
他惬意地躺入浴缸,有时间休个假。浴室门口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没有什么会比看到自己的Omega一丝不挂、手脚并用地爬进浴室再让他感到舒心了,他愉悦地欣赏杰克从背脊到臀部的光滑肌肤。一转眼工夫,杰克趴在浴缸边沿,歪着头看他。
“你一定很需要我吧,在海上呆了这么久。”杰克的眼珠转了转,“所以我就大发慈悲,过来帮你。”
杰克在说这句话时故意挺胸,摇晃乳环的动作真是放荡极了。“你要是不肯求我的话,那就算了。”
萨拉查腾出一只手捻动杰克的乳尖,用夸张的语调说,“我请求你,小麻雀,允许你的alpha将你操开。”
“别着急。”杰克灵活地避开,“你是在西班牙附近转悠,出海的时间不算长,又不是去殖民地。”他嬉皮笑脸扯开话题。
“假设我留在殖民地,不回来了呢?”萨拉查轻松地追问。
杰克的回答十分得意,“我就变卖这座庄园,找个年轻强壮的alpha私奔。”
萨拉查抬手托住杰克的下颌,表情玩味地凑近他的Omega,似乎是下一步是要以吻封住杰克的双唇。
他轻轻地打了杰克一耳光。
萨拉查当然明白杰克是在开玩笑。这座庄园是他记忆当中最早的家,他站在露台上等父亲从殖民地返航,给他捎几只稀有的蓝色大鹦鹉。他记得家里出事庄园被没收,花园里养的一群殖民地禽鸟在混乱中飞走。终于他历尽艰险升任准将,做的第一件事是将庄园买回来。
杰克干嚎出声,“我要去港口招募一批水手,打败你!”他的脸颊发红,挤不出一滴眼泪,“然后把你绑在桅杆上!”
萨拉查站起,湿透的头发贴在背后,胯下浓密的体毛中,阴茎勃起。他伸出手臂将Omega拖进浴缸。杰克扑腾了几下,水花飞溅,遗憾的是他的身量还未长足,想摆脱成年alpha的钳制着实困难。萨拉查掐住杰克的腰,阴茎顶端接触到Omega的臀缝。
他们把浴缸里的水弄得满地都是。
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杰克扎进被窝深处,含住萨拉查晨勃的阴茎,毫不客气地来了一个深喉,他的口活水平愈发熟练,快赶上说俏皮话的水平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