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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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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的闸门近乎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夜旋风坐在充电床上,被从舱室外透进来的光拉回了思绪。然而思绪回归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又开始望着那片随归来者的动作而变幻着的光斑失神。关闭的闸门停在了一半,继续让外面的光透进来,于是地上投射出的光斑继续随着遮挡的变化而变化着。
夜驰风在闸门打开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哥哥。
舱室没有开灯,连一盏小灯也没有开,舷窗也被百叶板遮蔽,整个舱室被一片黑暗湮没。唯一的光源就是夜旋风,或者说夜旋风身上的能量条。那些流动的光斑有些倒映在充电床表面,结合其它的一起映亮了他身周的一小片空间。他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有的时候会一个人关着灯待在黑暗的舱室里发呆。不是什么好习惯,各种层面上都不是。但他没有作声,放轻了脚步踏进舱室,让走廊的光短暂地照亮这里。随着他的影子离开舱门的范围,地上投射的光斑恢复了一成不变的四边形。
夜旋风看了那片再也没有变化的光斑一会儿,把视线移到了正借着自身能量条上流动的光斑来照亮墙壁,正在找灯开关的夜驰风身上。这时夜驰风刚好停了下来,抬起手附上墙壁。
整个舱室霎时间一片光明。
有了照明,室外光源就不需要了。他远远地看着闸门慢慢合拢,最后在门页抵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咯哒声。
“……灯…关上。”
夜驰风很快听见哥哥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模糊不清。于是他犹豫几秒问:“…什么?”
“灯还是关上吧。”夜旋风说。
他还是低着头,但至少在试着好好看他弟弟了。舱室门已经完全合拢,除了舱室内的大灯以外没有其他较亮的光源。夜驰风不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动作。
夜旋风也不作声了,想着说什么。
——如果你不适应,那就开着灯好了。
他想,刚要启动发声器,舱室却倏地又一片漆黑。这反而让夜旋风感到不解,往常弟弟一般都会拒绝关灯。他抬起头视线投向门边还保持着扳动开关时姿势的夜驰风,黑暗中只能看见钴蓝色的机体轮廓被殷红的能量条照亮,显露出轮廓。那对颜色与能量条相近的光镜隐隐闪动几下,夜驰风垂下手朝他走过来。脚步声很轻,一点点地靠近,停在床边。紧接着夜驰风坐到了他的充电床上回头看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夜旋风才发觉了弟弟光镜里饱含的担忧,和一丝近乎微不可见的怀疑。没来得及收束的磁场同夜驰风的磁场交融在一起,印证了那种感情。
然而眼下他却无意中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能通过磁场感受到夜驰风的情感,同样夜驰风也能通过磁场感受他的。那种担忧旋即加重了,怀疑有些往单纯的疑惑转变的势头。
“哥哥,”夜驰风直视着夜旋风的光镜,“你……怎么了?”
“没事。”夜旋风轻轻摇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弟弟的视线。“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
完美无缺又漏洞百出的回答。他的磁场在这情况下继续暴露隐藏的思绪,包括自我怀疑和恐惧、忧虑和担心,以及不安。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身上,全都没有过。更无论哪一个的出现要更严重——都很严重。非常严重。他很清楚这些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但是他没法控制它们。
夜驰风的视线让他的不安平添了一层。不是他本来因为某种因素导致的不安,只是夜旋风认为这些带着脆弱标签的感情出现在他身上,且带着这些东西他又暴露在夜驰风面前,这让他很不舒服。不安的根源算是另一个习惯,习惯性地在弟弟面前表现得仿佛无懈可击又无坚不摧。和关着灯封闭自己的习惯一样,不是好习惯。只是他自己不能察觉它们究竟算是好是坏。现在这个习惯被打破了,带着脆弱感情的一面被夜驰风发现,而且现在他居然还没有收敛这一面。
夜旋风这才反应过来,想把磁场隐藏起来免得继续暴露自己的思绪。磁场的褪去被夜驰风察觉,那双绛红的光镜微微闪动,视线同夜旋风的视线对上几秒,有什么复杂的情感从目光深处一闪而过。而后夜驰风猛然动作起来,黑暗中夜旋风没能捕捉到他动作的轨迹,仅看见殷红色的能量条翻飞的光迹。他怔愣一瞬间才想打开光学镜的夜视,但下一秒他弟弟就停驻下来,正对着他跪坐在充电床上,盯着他。担忧被隐藏到了深处,现在视线里显露的是让夜旋风更加不适的感情。但是他最终还是把磁场完全收束起来了,为自己的思绪作几乎无用的保护。夜驰风则没有隐藏磁场,他的磁场沉闷地波动着,像是囚笼一样把夜旋风罩在其中。
这种感觉让夜旋风再次拾起了那个习惯。
“夜驰风,”他压低声音以隐藏自己的不安,盯着矮他一头的弟弟。“你这是干什么?”
“这句话我要问你才对,”他的弟弟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目光像是在质问。“哥哥,为什么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
又是这句话,总是这句话。
夜旋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似乎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一句。事实上,他的确不知道。因而他只能避开夜驰风剑般锋利的视线,可是自己向下滑去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停留在了弟弟的上腹部。夜旋风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个位置镶嵌着的能量条,上面的光斑还在缓缓地流动,吸引他的目光。这个位置会让他感到心神不宁,可又并不清楚原因是什么。只是没来由的烦躁。
走神的整个过程都被夜驰风看在光镜里,于是他凑上前去,逼近兄长。夜旋风回过神微微后仰躲开,可却在此间抬起一只手,两指轻轻滑过他上腹部的那个能量条。但也只是滑过去,那手没有更多动作就垂下去搭回充电床上,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哥哥会推开他。夜驰风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动作,那个动作在他们双方光镜中均无意义。也许有意义,但至少他哥哥夜旋风还并不清楚这潜意识的反应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兄长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哥哥向任何人敞开心扉——而这个“任何人”,如今却包括他在内。他们兄弟俩曾经互为对方的避风港,但现在这关系被打破了。他并不想让哥哥一个人承担一切,但是又攻不破哥哥的心防。——本来或许还有希望攻破,可是经历了某些事情以后,这变得根本不可能了。兄长不愿意向任何人倾诉,只独自承担一切,时间愈长他越为此而焦躁不安,到现在看见哥哥这个样子,甚至有点莫名其妙的生气。
他又往前探身,夜旋风也继续试图退开。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一场未遂的你追我赶的闹剧,于是夜驰风停了下来,就着现在的姿势伸出只手拉住仍欲逃开的兄长,盯着兄长在覆式面罩上显出条带状的光镜反问:“哥哥,你这是想干什么?”
夜驰风的目光让夜旋风越来越不自在。他能感觉到弟弟的磁场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徐徐振动着,让那句话变得越来越像在质问。想干什么?想维持自己身为兄长的形象,想把脆弱隐藏起来,想从弟弟身边逃开。…想保护弟弟。可是难道真的只是这些,连夜旋风自己都不能确定。最终他别过头彻底躲开了弟弟近乎咄咄逼人的注视,沉默好一会才回应:“……和你没有关系。”
然后继续尝试退开。他还是没法面对自己的弟弟,到现在也没法面对;这种情况下退避三舍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夜旋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想用严苛让弟弟放弃继续逼近,而夜驰风追了上来,找了个刁钻讨巧的角度压制住兄长,让他的哥哥无处可逃。
“哥哥。”
夜驰风无可奈何地唤了一声,手上微微用力想把还在盘算着躲避的夜旋风拽过来,但是夜旋风也在不动声色地抗拒。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想法,稍微松开力道,又伸出另一只手压着哥哥的肩甲,免得哥哥真的钻空子逃掉。
这一次谁都没有再作声。
良久的沉默过后,夜驰风再次靠上去,这一次兄长没有再闪躲了。
“……哥哥。”他又轻轻叫道。这次他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试图强硬地迫使兄长回应,仅仅是单纯地轻声呼唤。
夜旋风微微低下头看着他,顷刻半抬起一条手臂悬在他肩甲旁,徘徊犹豫一会还是垂了下去,没有触碰他。他的哥哥似乎动摇了些什么,但并不明显。
犹疑,兄长一直在犹疑。一直。
这使他又有点赌气了。
夜驰风的光镜晦暗地闪烁几下,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注视着兄长的光镜,想从目光中找出些破绽,却望见刚刚那种隐藏在磁场里的情感。于是夜驰风尽力放平心态去仔细解读那些复杂的情感,然后他发觉——夜旋风的心防早就崩溃了。现在的这层心防是完全推倒重建的,建立在断壁残垣之上。他还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还能像往常一样表露出心高气傲,但是唯独有一个空缺至今填补不上,那块空缺让他在夜驰风面前偶尔会表现得孤立无援。夜旋风清楚怎样武装起自己让其他人对他望而却步,但是显然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他的弟弟展开防御。——事实上,夜驰风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展开与其他人同样的防御。
既然如此,那么也许他就能补上那块残缺。只是夜驰风并不清楚兄长的心防为何曾经破溃,又为何在重建之后留下一个破口。但如果能填上那个残缺,兄长或许会脱离现在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状态。这让夜驰风的心情有了些改善。
从察觉这个空缺到想到如何弥补上它的这一切,都是在不到一秒之内发生的。他顿时忘了刚刚还在单方面跟哥哥赌气的事情,想着该做什么。除了为兄长补上心伤以外,他想让哥哥卸下对他的防备,当然首要的是前者。
此刻夜旋风的光镜有些黯淡,望着弟弟,静静地感受肩甲上弟弟压上来的手的重量,以及另一条手臂上轻抓着他的那只手。他感觉得到夜驰风的磁场还在规律地波动,只是在视线相对时便降低了振幅,振速还是一样。既然没有任何变故,他也没有动的必要。就这样僵持着也好,维持着这个距离,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静地领会彼此,不会因为什么而惊逃。
然而这时夜驰风忽然直起上身,没等他做出反应,细微的装甲磕碰滑动声便接连响动,那是机体组件变形的声音。夜旋风的目光里浮现一瞬间的惊愕,眼看着弟弟的胸甲变形滑开,那些装甲互相分离又在金属的摩擦声中拼合重叠,最终毫不顾忌地暴露出内部的机件。胸腔内部完全显露出来时,与能量条相似但要明亮上许多的、银红色的光顿时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这光的光源正是夜驰风的胸腔中,那颗被核心舱严密包裹的、搏动着的核心。它与外界仅余一个核心舱阻隔着,透过核心舱正面那层透明的舱盖发出柔和的光。随着更加细微的组件滑动声,核心舱被推到了靠近外侧的位置,这使夜旋风能够更加直观地透过舱盖看见弟弟的核心。然而那温和又脆弱的光芒映照在光学镜里,反而让夜旋风感觉光镜仿佛将被灼伤般隐隐刺痛。他遂伸出一只手想虚罩上夜驰风暴露在他面前的核心舱,挡住那刺痛他光镜的光芒。一刹那的毫无防备被弟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只伸出去的手即刻被擒住,夜驰风的手覆上他腕处的关节,轻轻使力把那只手拉向下方,悬空停驻在上腹前,离敞开的胸甲不远。近乎袒露的核心散发出规律的辐射,带出明显的磁场,随着错觉中光学镜的灼痛扰动着夜旋风的心绪。他的发声器启动了,可只能发出些晦涩的杂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能说什么?想问的早已经问过了。
那颗核心搏动着发出柔和的光辉,夜旋风不愿看见它暴露在自己面前,又抑制不住地去盯着它看。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夜旋风见过弟弟的核心。那颗小小的光球在培养装置中浮浮沉沉,比现在还要小许多,散发着淡淡的光。再后来看到时仍然是幼年,他偶尔会在和弟弟独处的时候,看弟弟打开胸甲露出已安置于核心舱中的那颗银红色的核心,那时候他也会回应地打开自己的胸甲,将核心舱中那个小小的光球亦袒露给弟弟。这是一个机械生命体内最为脆弱的地方,而现在当夜驰风体内的这部分再度展现给他,他霎时感觉几重的脆弱易逝叠加在了一起,冠以到他的弟弟身上。这发着银红色光芒的核心在核心舱中静静地搏动,夜驰风的每个动作忽然都开始让夜旋风感觉胆战心惊,似乎那个光球稍稍改变位置就会碎裂消散一样。抓住他的那只手向下压去让出空间,夜驰风向他探身,那颗小光球也随之慢慢地接近,夜旋风愣愣地望着那团隐约闪耀着的光辉刺破黑暗向他靠拢,直到它发出的光线勾勒出他胸甲前端圆尖的轮廓,昭示着那个承载它的脆弱部件即将碰上他的机体。他刹那间回神,毫无预兆地猛然抽回双手转而按住弟弟的肩甲近乎粗暴地把他推开,让双方隔开了一个于他潜意识中更为安全的距离,沉湎于银红色光芒之中的意识才终于彻底挣脱。他当然很清楚核心要说脆弱的确脆弱,可要说坚韧也足够坚韧,它并不会那样轻易地就消散。可是当夜驰风向他靠近,他望见夜驰风的核心,那一瞬间夜旋风产生了种错觉,似乎那颗核心连带着保护它的核心舱,甚至连带夜驰风本身都突然变得脆弱易碎,轻微的碰击就会让他的弟弟彻底消散。于是他没有再躲,却干脆伸手推开了弟弟,让那颗核心远离可能的危险。——而这“可能的危险”,也包括他夜旋风在内。
他仍想不出如何面对自己的弟弟,从离开灵星开始,直到现在。
夜驰风的确离去过一次,这是真的。是无限火种的力量救了他。不是从生死线上拉回来,而是直接从鬼门关那一边拽回来。然而经历了这一波三折再见了面又团聚,夜旋风却从刚开始铺天盖地的欣喜里发觉了一丝空虚。他开始在核心深处挣扎,纠结于是否应放开手去,重新放任夜驰风自己生存。但是那次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的短暂分别却给他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是在三层的伤上叠加的第四层,割开了先前的三道伤疤直到最深。这让他潜意识中不肯放手,始终想要守在弟弟身边,尽自己所能保护他。随后,就促成了这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保护’。是否过度了,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一定是过度了;可他并不知道怎么回到往日正常的陪伴去,他无法放任夜驰风去完全自由地行动。虽然在他还没有开始这种过度的保护时,和完全自由地活动着也没什么区别。夜旋风当然清楚他行为的异常早就被弟弟察觉了,可他没办法掩饰,根本不可能掩饰。他只有夜驰风了,如果连夜驰风都离开,那他就什么都不剩了。这是他一直记在内心的,在那次短暂却铭心刻骨的离别之前还模糊着。然而等到离别以后,他才充分地体会到这句话——或许过度体会了。失去一切的感受完全可以压垮他,而他的一切就是夜驰风。是当团聚的喜悦过去后,夜旋风才开始察觉问题所在,才变得像现在这样在弟弟面前表现得犹疑不定又不知如何隐藏。
他在挣扎。
突兀的粗暴动作使得夜驰风的磁场轻轻波动,显露出他的惊讶,但紧接着他擒住了夜旋风压在他肩上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向两侧推开去,慢慢用力向前探身,光镜仍直视着自己的哥哥。刚刚莫名其妙的赌气彻底烟消云散,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让哥哥放松,彻底放松。到现在为止兄长的举止总是不经意间透露出紧张,这已经很严重了,往日里兄长一向善于隐藏情绪,绝不会表露出来。可是前段时间他的行为举止均能被夜驰风轻易察觉,他总是表现得很不安,这使夜驰风很担心。可兄长又什么都不愿意说,还像以前那样用各种理由打发他,即使那些理由的确合乎常理,以至于他对自己的哥哥几乎完全没辙。
夜旋风感受到夜驰风在逐渐往两侧推开他的手。这个力度,如果最后推开他的手腕又一时停不住而撞上来,可能会碰到核心舱。尽管夜旋风打心底清楚以夜驰风的灵敏度这根本就不可能,他还是渐渐松了力道,让弟弟顺着也减弱力量。夜驰风忽然地停了下来,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兄长的胸甲上,然后徐徐用指尖叩击。夜旋风当然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但……
“哥哥。…”
夜驰风轻声呼唤他,指尖停止了叩击,展开五指覆在他的胸甲上。那声呼唤中暗含着夜驰风想说的话,而且他很清楚兄长能够理解。夜旋风的确理解了,他微微俯视着弟弟殷红的光镜,顷刻间目光又移向别处,四处游移着于内心纠结,最终妥协地打开胸甲。深红色的装甲以与夜驰风不同但带着些相似处的轨迹翻转滑动、重叠交叉,淡淡的光随着那些细微的轻响从缝隙中透出,最后随着很多层重叠在一起的装甲钩合声,胭脂红色的核心完整地展现在夜驰风面前。同样,隔着一层透明的舱盖,柔和的光辉缓缓流动着,同夜驰风的核心一起照亮这一小片的范围。
此时他的核心舱仍位于胸腔正中,没有推至胸前;夜旋风还没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好准备,或者说他还不确定是否真的要做。他把视线移回来望望夜驰风,弟弟的注意力已完全被他的核心吸引了,正隔着那层舱盖盯着他搏动的核心观察。他慢慢放下了抵在弟弟肩上的双手,让自己的手重新搭回充电床上,视线停留在慢慢靠近他观察他核心的夜驰风身上。夜驰风亦伸出手来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儿,并不确定是否可以伸过来而抬头看看他,等着哥哥的意思。整个过程尽被夜旋风所捕捉,他微闪光镜默许了弟弟略有些出格的想法,稍稍向前倾身,但还是没有让胸腔内部的机件变形推出核心舱。现在这个动作可能是允许的底线了,再进一步的事情他无法确定是否该允许弟弟去做。
那只深色涂装棱角分明的手缓缓探过来,在即将探进他机体内时停留了片刻,继续动作。
指尖轻轻地触上了夜旋风的核心舱,夜驰风的磁场跟随着动作明显地波动,然后手掌沿着轮廓滑动,最后整只手覆了上去。隔着这层保护壳,他小心翼翼地单手捧着兄长的核心,光镜细微地闪烁着凝视那不易察觉流动着的光晕。在核心舱中这颗胭脂红的核心静静地搏动着,也在放出规律的辐射,只是兄长依旧没有释放出磁场,他感受不到磁场是否会随着核心的辐射而变动。夜驰风有些好奇,若能感受到哥哥的磁场随核心的辐射在一同波动,那种体验会是怎样的。
被轻抚核心舱的夜旋风仍然没有作声,只是机体隐隐颤抖着,便继续任弟弟肆意触碰。那个部件纵然只是外壁也很敏感,被这样触碰抚摸让他有些不适应。幸好夜驰风应该不会考虑去碰他核心舱的内壁,那里面比外壳还要敏感,况且现在只是在抚摸核心舱的外壁他就已有些吃不消了。覆在舱壁上的那只手慢慢挪动,他能感觉到弟弟屈起了食指用指尖的棱角磨蹭核心舱表面护甲的缝隙,带起他抑制不住的颤栗。
夜旋风依然没有阻止弟弟,他总觉得还不需要那样做。夜驰风向他靠近了些,手掌慢慢摩挲着他核心舱的外壁,这部件的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划痕,摸上去整体都与崭新的别无二致;在机体其它部分找不到相似的触感,因此这种独一无二的特别感受让夜驰风的手反复流连于其上,又忽然对这种触感起了兴趣,短暂地收回手试着摸摸自己的核心舱,想看看是否也是类似的感觉,只是片刻后就放弃了,摸起来并没有兄长的那样舒服。他重新把手探进哥哥的胸腔,触动核心舱时没有用多大力气,也并不敢用力去碰,以至于手掌像是浮在兄长的核心舱上那样,拂过外壳。核心舱的舱盖近乎完全透明,让内部核心的光能够清晰且毫无保留地放射出来。他的视线始终透过舱盖落在那颗散发稍深些颜色光芒的核心上。夜旋风也同样将视线投向弟弟的核心,看着那相比之下颜色浅淡许多的光团,暗淡着光镜望着它,只有胸腔中轻轻触碰着他核心舱的手还牵拉着夜旋风的意识,免得他再次开始神游天外。
随触摸堆积的酥软感令他放松了些许,亦放松了警惕。弟弟游离在他核心舱表面的手逐渐滑到了那个部件的下方,完全以承托的姿态停滞下来,指尖勾着它的下方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刮挠的动作,很轻。但细微到很难察觉的组件移动声就像是被这动作激活了那样突然响动起来,把夜旋风的核心舱从胸腔正中推至接近表侧,由此令夜驰风能更直观地透过舱盖看清兄长的核心。本能的反应令夜旋风惊了一瞬,把核心舱重新收回胸腔内部然后挣脱躲闪的念头于意识中一闪而过。可他没有先动作,而是先看向了夜驰风——他的弟弟停下了所有动作,正望着他的核心出神,手掌仍小心翼翼地覆在核心舱上,很长时间没有再做任意的动作。他察觉了弟弟的视线中,除了新奇还带着某种特殊的感觉,因此他仅仅只是稍挺起身,又没有逃避。
“…哥哥,”夜驰风忽然轻声说,“你的核心…很漂亮。”
“……是吗。”接收到弟弟的言语时夜旋风的光镜晦暗地闪了闪,简单地回应。你的也很漂亮。这句话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抬起一只手,犹豫了片刻,覆上了夜驰风的肩甲。夜驰风继续停滞了一会儿,缩回那只刚刚还在轻抚兄长核心的手,突然再次向他的方向倾身;夜旋风任了弟弟的动作,没有阻拦。于是夜驰风索性靠上去,让敞开的胸甲贴上兄长的,两颗核心明亮的光辉透过胸甲之间的缝隙透出来;自核心舱中隐隐约约逃逸出来的辐射互相扰动,激起淡淡的麻痒感,核心的辐射场随着产生了些微的波动,试探着正在逐渐包裹上来的另一核心的辐射场。他很快找准了位置让已接近机体表面的核心舱轻易地契合上兄长,透明的舱盖相对;将要进行的活动即刻被识别,双方的核心舱盖均打开来,两颗核心间最后的阻隔消去了,互相毫无保留地几乎紧贴上。这时那探寻的辐射不明显地增强,缓缓地波动着,周旋往复着反复探查,当一方核心的辐射场轻微振动时,另一方的辐射场亦会给予回应般的震颤。如是交会游离着,像是两枚核心在利用辐射来无形地演绎一场特殊的交谊舞,相辐射着试探对方是否适宜做自己的同伴。夜旋风这才真正想起阻止,但也清楚已彻底来不及了。他仅仅只稍加用力推了一下弟弟就撤了力道,实际上也根本没有推动。这进程开始后并非不能停止,然而要想停止,只有强行逃脱的办法。夜旋风不想过于直接地逃开——那就把他一直在‘回避弟弟’跟‘与弟弟形影不离’之间徘徊不定不知所措的事情彻底暴露出来了,因而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手上保持着一个较轻的力度按着夜驰风的肩甲,无言地感受着胸腔内部的核心被另一颗核心的辐射场包裹其中。良久,被他隐藏起来的磁场妥协似的慢慢展开,随核心搏动的频率波动着,与夜驰风的磁场交融在一起,带来细微的温和且舒适的感触。
胸腔内相接的核心舱中,两颗核心安静地散发淡淡的光芒,光辉亦交融到一起,如同他们双方结合的磁场,再近些——是如同两颗核心相试探的辐射场。它们平静地互相辐射,像是本能地好奇、在相互触碰摩挲。辐射的强度相比先前又增强了,它们进一步确认了对方,但还需要更深一步的认可。其交汇的辐射场开始局部改变强度,扰动着对方缓缓搏动的核心,拂过它们的表面。而核心能量体的组成让它们比机体上任何一部分都要敏感,这是他们兄弟俩第一次做这种事,各自的核心辐射开始真正接触另一颗核心时,对方核心带来的辐射也为他们各自带来无可避免的不适。夜驰风忍耐着,他清楚只要逐渐去适应就好了;而他的哥哥则隐约从发声器里流露出低沉的喘息,压在他肩上的手浅显地增加了力度,一同忍耐着。于是夜驰风摸索着,手掌覆上兄长另一只撑在充电床上的手背,稍微仰头蹭了蹭哥哥的面甲。幅度不大,仅仅只作安慰。兄长接受了他亲昵的举动,隐隐颤抖着机体把手臂探到他肩后,以一个像是搂抱的姿势揽住他,低头让自己的面甲若即若离地贴上弟弟的面甲当作回应。这已是夜驰风意料之外的事情了,他没想到哥哥会给他回应。于是他亦探出手臂从夜旋风腋下穿过,勾上兄长的肩甲,继续朝着兄长倾身。夜旋风顺势逐渐放倒机体,躺到充电床上,无言地任弟弟压上来。核心舱在整个过程中始终稳定地契合在一起,两颗核心之间的相互辐射依然在进行,辐射不断变动着强度拂过对方的核心,触上那一团能量形成的幻影般的小球,渗透表面的能量层于其下穿梭着,于不经意间划过薄弱处而带来酥麻的触感;像是有极细的电流流过核心,刚好击中那些脆弱的区域。自此处传达至全身的微弱快感稍冲淡了初次的不适,夜旋风稍微抓紧了弟弟肩后的护甲,他开始在试着享受这个过程。
不仅仅是他们需要适应,他们各自的核心也需要适应另一方。强度截然不同的辐射流不断滑过对方的核心,穿梭着既擦过表面又渗入内部,来自双方的辐射偶尔会在流动中汇聚到一起,部分相似的频率同步振动着,产生奇妙而朦胧的感受,像是有某一部分虚幻地融合到了一起,不过并非病态。这感觉冲淡了夜旋风的紧张和不安,直接来自核心的刺激令他释然了许多,他的核心坦然接受来自夜驰风的试探。兄弟之间即使是在做这种不知是不是该做的事,核心的适应力也一样足够强,彼此适应配合着,辐射流的强度越加提升,在核心之中流动着开始空幻地摩擦,产生的刺激由神经线路传导着化作酥麻的快感。此刻核心舱中双方核心更进一步适应彼此,辐射所形成的力场开始接纳性地融合在一起平缓地波动,于彼此的核心中探寻能够为另一方带来快感的区域。辐射因双方的接受而增强,重叠的场中由此一点一点形成了无形的辐射突触,像是手般温柔地抚摸着进一步探查对方的核心。这抚摸是来自多方向的,近乎完全包裹了那两团脆弱敏锐的红色光球,由核心本身生成的突触又只受核心的本能驱使,能够精巧地控制力度,完全契合另一枚核心的感应,故而那种感触无法言说地舒适。快感在加重,然则并不汹涌,却也有如浪潮般循序渐进似的徐缓冲击他们的机体。伏在兄长身上的夜驰风试着将手探进了哥哥的手掌下方,想去擒住那只手;夜旋风顺着他的动作翻转张开了五指与他掌心相对,夜驰风旋即也摊开五指来扣住了哥哥的手。十指相扣,他察觉兄长的磁场轻轻波动了一下,便轻笑了一声低头与兄长面甲相贴。现在来看这件事做得的确是对的,兄长的不安消散了不少,几乎已经无法察觉了,还剩一部分应该可以逐渐消融。仍余下的只有已养成许久的拘谨,这没必要再去处理——不过如果能除去这种拘谨,确实更好。他不喜欢哥哥在他面前太过拘束的严肃样子,即使那曾经能给他一丝安全感,可现在这种拘束只让他觉得担心。
夜旋风仍然默许他的动作,手上稍微用力揽着他,随着从核心传导出的酥麻感而轻哼了两声。夜驰风则在试着隐忍,但没能成功,伴着动作小声溢出些喘息,磁场因此抖动般地快速波动几下,似是有些懊恼。此时核心的相互辐射带来的快感还并不算强到无法忍受、进展的速度亦慢,但的确也不轻。兄弟俩开启了排风扇,气流从排风网呼出,因双方机体紧贴的距离而混合到一起,一同飘散。辐射突触轻抚着核心,辐射流则配合着融入其中又缓缓穿出,扫过敏感的部分后水波般漾开,再缓慢聚拢将核心包裹其中。两片辐射场交融的部分徐徐跳动着,淡淡地扩散出波澜,显露它们对彼此的信任正继续加深。距真正的开始仅有一段距离,双方的核心皆被另一方的突触所轻抚,为辐射流所包裹,激发出由衷的放松感和舒适。快感缓缓地扩展至全身,兄弟俩近乎惰懒地拥紧对方,感受自核心传达的联结。两枚核心间辐射突触的活动突然改变了方式,那些突触在抚慰着另一方核心的间隙中分出一些相互触挽,辐射流亦开始交汇融合,最终的适配于无声无息中开始了。更强烈的奇妙感受流过全身,低沉而模糊的吟声从夜旋风的发声器中溢出,他稍稍别过头去想要忍耐,并不成功。夜驰风于是探头轻轻蹭蹭他的面甲,于动作间无意也流露出低声的喘息,夜旋风接收到了他隐含的意义,便回应地让头雕靠上弟弟的头雕。而他们的核心舱之中,两枚核心缓速以辐射相互作最后的交流,辐射突触与辐射流相配合着徐徐滑动搜寻所有可能未被发现的敏感带,绕着对方的核心流转,轻易地激活每一寸划过的敏感处。辐射场也在同时波动着慢慢地交融、挽在一起的突触则徐徐旋动着感受另一方辐射的频率,逐渐调整与之相配。
核心之间的试探到此才算真正的结束,现在才是下一个阶段的开始——相互认同接纳后的两颗核心辐射强度跃进一般地猛然增强了一度,其变动的幅度也跟着加大,无形的辐射突触开始肆意地交融相挽,施加无形的力量滑过核心上的敏感带。快感同样翻了几番,真正像是浪潮般冲刷着,缓缓褪去再汹涌而来,夜驰风的核心相较而言要比夜旋风的核心更敏感些,他也就先受辐射增强的影响闷哼出声,夜旋风同样察觉了核心辐射的变动,但还来不及做任何准备,汹涌的快感即刻转化为流动的信号冲过发声器,让他同样呻吟出来。兄弟俩均紧紧拥住了对方,相扣的手上加重了力度,机体轻微地颤栗着表露出对突兀增强的快感产生的不适;但双方的核心不受这其中任何因素的影响,仍在无节制地以辐射突触相互抚摸摩挲,突触的顶端能够没入由能量体组成的核心表面去触压内部隐藏的敏感处,而接触带来的感受尽数化作快感传遍机体,引起新一轮的颤抖。让他们均感觉不适又莫名地舒服,矛盾的感触将兄弟俩继续往更深处拉扯。在快感的汹涌攻势之下,夜驰风很轻地磨蹭着哥哥的面甲,幅度明显了许多,夜旋风接受了他的动作并回应了,亦摩挲回去。另一方的喘息和偶尔夹杂的呻吟均在音频接收器边响动,更撩拨了各自的核心,让它们越发肆无忌惮地用辐射突触相互亲昵,爱抚着每一寸敏感带,迫使呻吟和喘息继续下去。机体开始升温,排风网呼出的气体温度亦开始攀升,温热地融汇到一起共同消散。互相抚触着另一方核心的辐射突触增强了,从单纯的抚摸般变得具有更大的束缚力,缠绕上核心带来像是揉按的感受,更加强烈的快感也随之产生。兄弟俩呻吟着攀紧对方,机体紧紧相贴,能量条上的光斑流动似乎都加快了几分。他们无法控制核心的辐射,只能被迫接受渐强的辐射突触接触核心带来的强烈快感,因此在这浪潮中互相依靠着喘息。兄弟之间核心力场也存在着相似之处,当相似的辐射突触抵达各自的核心,又产生了种朦胧的感觉,笼罩在快感上,为它增幅。
他们挺身将胸腔抵得更为紧密,核心散发的光辉几乎被完全封装在了双方相抵合的胸腔中。两枚核心并不被主人的状态所影响,只是遵循本能用辐射突触相互爱抚碰触,像是恋人间温柔的耳鬓厮磨。比辐射突触要弱一些的辐射流紧紧缠绕着双方的核心,相互交汇融合,配合着突触来回扫过敏感带。而一部分突触增大了辐射强度,揉按般影响着彼方的核心,每一次碰触都会掠过核心最敏感的部分。这些突触所产生的快感最为强烈,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愈演愈烈,冷却气流紊乱的声音和两种声线的呻吟喘息夹杂在一起回荡在舱室当中,排风扇疾速转动着置换气体以冷却机体,机体内部元件运作的声音也放大不少,而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声音。机械生命体以核心相互辐射来寻求快感的行为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声音,也就只有这么简单。然而其带来的欢愉却是极端的——两颗核心之间直接的、无需任何介质的交流,纯粹靠本能驱使的运动,让辐射在场中形成强度参差不齐的区域然后包裹对方的核心,靠这些区域去刺激核心上敏感的部分,快感几乎是在突触与辐射流交相配合的每一次碰触中成倍增长。适应以后很舒服,然而对于第一次来说,很难适应。
夜驰风的机体细微地颤抖着,相比兄长来说他的核心因更加年轻而敏感许多,所接受的快感也比哥哥感受到的要多,也更强烈。在此之余他隐约有些担心,兄长是否会因为这种强烈的刺激而再次回归先前不安的状态。但现在汹涌的快感压制得他近乎无法考虑更多,只能伏在哥哥身上努力压抑着呻吟单手搂紧哥哥,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兄长的手,尽力将所有声音转化为沉重的喘息。当然,在欢愉的浪潮下大多数依然还是没能转变,仍然以呻吟声流露着。兄长同样在颤抖,微微挺起着腰让胸口紧紧抵上他的胸口。此时夜旋风却忽然松开了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失去释放压力的对象导致夜驰风条件反射地曲起手臂攀住兄长的肩,核心巧合般在同时被撩拨过极度敏感的部分,颤抖随之剧烈了许多。哥哥松开的那只手从他腋下穿过,最终停在他的后背上,慢慢同另一条手臂一起环住他,而后缓缓地加重了力度。
夜旋风抱住了他。
“…哥哥……”
他轻声叫道,尽力压着尾音免得带上诡异的升调,却在颤抖和快感的冲击中让语调变得更具有歧义。夜旋风只是低声呻吟喘息着,将头雕靠上了他的头雕作为回应,除此以外就只有环绕他的那双手臂更加搂紧。兄长笼罩他的磁场轻轻地振动着,像是在安抚。或许是机体本能的颤栗引起了兄长的注意,于是夜驰风将双手均斜向上伸去,抱紧了兄长,放松机体沉沦在哥哥怀里。很舒服,这才是真正的……舒服。他很小声地在呻吟的间隙贴着兄长的音频接收器又唤了声“哥哥”,于是夜旋风又加重了手臂的力量,抱得更紧。
快感依然在累加,辐射突触继续拂过核心的敏感带,偶尔抿过其它的部分。兄弟俩的磁场交融在一起几乎同频波动,核心舱中的辐射同样交互融合着,连接并爱抚彼此的核心。向过载推进的速度很慢,期间的欢愉能够持续一段时间,因此夜旋风稍微放轻了力道,手掌缓缓地在弟弟背后游移着抚摩以作安抚,面甲贴着弟弟的面甲,少有地主动磨蹭——即使仅仅只是磨蹭了两下而已。夜驰风以抱紧了他作为回应,压抑着呻吟贴着兄长的音频接收器喘息。
“夜驰风……”
夜旋风调整了片刻,轻声开口。他已经尽力压抑颤栗了,可是声音中的颤抖还是很明显,无奈,他还是继续下去:“……放松。”
夜驰风很轻地应了声,那回应很快埋没在接下来的呻吟低喘中,兄长亦是。他们互相贴得更近了,任机体颤抖磕碰在一起。
一直到兄弟俩终于开始适应了那种翻倍增长的强烈快感,机体的战栗减弱了些,拥抱的力量亦减弱几分;相互依偎着摩挲对方,喘息呻吟交杂在一起,混合成微妙的回响。核心散发的辐射仍在舞蹈,在明亮的空腔中感受另一方的存在,感受另一方的运动。它们的主人相拥在一起,于黑暗中以机体上颜色相似的能量条照亮身周,更深层地体会彼此的存在和彼此的情感,完全卸下一切戒备和警惕,只留下完完全全的彻底信任。
快感的累积终于达到了顶峰。两枚核心的辐射流猛地增强,重叠在一起紧紧包裹对方的核心,不安地躁动着挤压敏感处,而辐射突触也忽然暴起紧抵上核心上每一寸敏感带。快感即刻翻上无数倍,直接将初次经历的兄弟两个送上过载的顶峰。核心在这一刻爆发出强烈的辐射,明亮刺目的光辉自胸腔抵合的缝隙之间骤然亮起,再一次划破黑暗照亮那一小片范围;伴随着过载的是突兀拔高的呻吟和互相拥紧彼此的双臂,融合的磁场剧烈地波动。核心的过载彻底而极致,酥麻感在一刹那传遍整个机体,一波还未开始褪去另一波就席卷而来,激起连续的呻吟,一直维持上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后才逐渐弱下来,最终留下绵长的余韵与倦怠。
夜旋风仍然没有松开环抱着夜驰风的手臂,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怀里弟弟逐渐平息下来的颤抖。依然紧紧相贴的胸腔内部,核心舱合拢了舱盖,退回原本的位置,随后胸甲重新变形闭合,将两团明亮的红色光芒重新掩入各自的机体。机体正逐渐冷却,排风网还在呼出温热的气流,但置换的频率没有刚才那样快了。
等到过载的余韵褪去了一点,夜驰风稍松开了手臂,贴着兄长的音频接收器小声开口:“哥哥…可以放开我了。”
夜旋风没有动作。
“……哥哥?”
“…今晚就这样吧。”兄长叹息了一声,回应。他逐渐侧过身去让弟弟的侧身也接触到充电床,但只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紧紧搂着弟弟。
在这个距离下,夜驰风终于能聚焦看一眼哥哥。然而兄长只是平静地揽着他,同样侧躺着。见他一直盯着看,光镜闪了闪,视线毫不顾忌地对上他的。“怎么?”
“……没事。”
“那就睡吧。”
于是夜驰风熄灭了光镜。
夜旋风却没有立刻熄掉光镜,而是沉默地望着弟弟,感受弟弟的磁场缓缓波动着幅度变得平静,把另一只手抬上来,覆在了弟弟的双手上,才熄灭光镜。过了几秒,夜驰风稍微往前探身,额头轻轻抵住兄长的。夜旋风的磁场轻快地波动一下,恢复了平静。
他等了有一会儿,故意等到感觉哥哥的磁场已经彻底平稳了,才想驱动发声器小声道一句晚安。可他没想到,兄长却抢在了他前面:
“晚安,夜驰风。”
“…晚安,哥哥。”
他愣了愣,回应。揽着他的那条手臂亦将他搂得更紧了些。大概是错觉,好像隐约听见兄长很轻地笑了一声。
哥哥的心结……解开了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