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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的秘密拐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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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李嘉图,你的学姐又来找你了。”话落是一声呼哨,讲台上的教授连带着关于“李嘉图”的笑话走出教室。
路明非反手给对方一个暴栗,四周散乱的收拾声丝毫不减,乒乒乓乓就要把课桌炸毁。他揣了两本课本打算去饭堂排队着看,选修的“炼金”还有好多不会的地方,可能还要去找师兄问问。

可是现在,那本《炼金与龙鸣》被那群猛如丧尸出笼之势的男女们挤到课桌下。
窗外的人等不及,抓着空的矿泉水瓶往她的小马仔脑门来了一下,紧接着矿泉水瓶反弹出去,又被人踩了几脚,瓶盖似箭般弹射在路明非脚踝,疼得他龇牙咧嘴。
没过十秒,小衰仔委屈挪到门口,怀里抱着有脚印签名的《炼金与龙鸣》。
“师姐……”路明非有气无力说着,眼不自主瞅着红发女巫身后浩浩荡荡的丧尸队伍。
学校的食堂可以容纳两千来人,但此刻正赶上“食堂高峰期”除去回宿舍call外卖的人和出去吃的人,这么一算路明非晚去两三分钟便是要排出食堂大门外!
路明非打心底嫌弃食堂那几个帕金森欧巴桑,以及他最喜欢的炸藕合在食堂煮出来的味道是茄子口味——可是这些都不重要。

今晚师兄约他去食堂吃饭。

诺诺当然晓得自家马仔内心的小九九,更是笑了笑上前半搂着路明非的肩膀,用着和恺撒戴着的情侣戒指的手使劲按着路明非肩膀上的软肉(因为他根本一点肌肉都没有,你可以说路明非全身上下都是软的):“李呀李嘉图——这周末我生日,你来不来?”
饶是在平常这一句话路明非必然是随叫随到,但这次不平常。
楚子航这周约他去看电影(根据路明非后来的回忆来看,电影是《东京爱情故事》)。
这可是师兄第一次邀请哎,而且楚子航那略可怜巴巴的眼神实在是直击路明非灵魂深处。
“我……”路明非被诺诺搂到消防箱旁,铁箱的锈味简直让路明非怀疑人生。
“你可以叫你学长来哦。”诺诺粉舌一吐,像一只偷腥得逞的猫。她知道楚子航和路明非的关系。

 

这是这个大二的学长第三次坐在路明非对面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x大的食堂高峰期可以把人挤出屎来,除非你捧着仙人掌进去——否则你出来已经是一个苍蝇屎糊糊。
路明非是这么想的,一个平方米挤着五六个人,他真的十分、十分怀疑这个学长十来找他麻烦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大一下学期刚开学没一个星期,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在拥挤着可以闻到芬格尔脚气的空间,你的餐桌对面居然大概率掉落一个你的学长、一个和你休息时间完全冲突的人。

路明非晓得这个学长。
刚入x大就已经知晓这个人物,x大建筑系,兼学生会——狮心会会长,凭借各类奖项赢得学校大小特等奖奖学金,一路披荆斩棘磨合同是学校风云人物的恺撒,他俩的事情几乎占据学校网站一大半。

这种时间应该是学生会事情最多的时候,大名鼎鼎学生会会长居然在挤食堂?

“学长,巧啊。”路明非低着头夹走帕金森欧巴桑友情赠送的西兰花堆到米饭角落。他不喜欢这个,简直比沾了麻酱的大葱还要难吃,或许也有一点他不是北方人的成分在。
他曾经是看过楚子航眼睛的,明明是国人,但那黄金瞳却让他不再敢直视。
几千人的喧杂无疑是今晚最融洽的背景乐,路明非感激这让空气听起来没有那么尴尬,在拉宽的“食不言,寝不语”的红色横幅之下,路明非是如此想的。
空气中凝结的尴尬被人用村雨斩出了花,楚子航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个“巧”,若不是会长大人周边没人敢靠近着坐,或许路明非就只能看见他微开的唇,也许还会把这个答语看做是食物的咀嚼。
两根银筷夹走了西兰花,连带供在上面的指甲盖大小的蒜瓣,楚子航若无其事,腮帮子左右起伏。
下腹。

“哦。”路明非呆愣,不自主抬起头对上那对黄金瞳,手中的筷子听话的往嘴里塞。
塞了一朵西兰花。

一定是食堂空调温度太高了。绿得像鼻涕泡的西兰花吃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也许他是喜欢吃的。
路明非这么想着。

 

“学长他不是……”路明非缩在墙角,企图远离那块铁疙瘩远一些,在诺诺旁边简直像只鸡崽。
几乎全校都知道,楚子航与恺撒的“磨合”,况且——诺诺生日那天恺撒必定在场。他们俩是否会打起来,路明非不敢下结论
诺诺掀了红发,红酒瀑布均匀分在两边,或许是洗发水或许是这个师姐自带的香味,总之是石榴一样的味道钻进路明非的鼻腔。

“有泳池趴噢。”
“我……”
诺诺轻轻一笑,淡红色的眼影也跟着上扬,若有若无让人觉得好像看到有趣的事情,双瞳透露一丝关于“狡猾”的东西。

她说:“有猫女仆噢。”

 

“学生会,例行检查。”
这是敲门话,每次他一来总是如此说的。
“暧?!”路明非没想到他在信息里说的“学生会今天有会议,晚到”的含义,空得只剩下四榻一人的宿舍感情就是为了给楚子航“突击surprise”准备的。
——有两人搬出去陪女朋友,有一人估计在KTV里抱着猪蹄抱枕对着唱“你快回来”而痛哭流涕。
简直就像是设计好的,上帝手中执棋暴露的漏洞给撒旦破解,路明非手中某岛国以“F”开头的情色杂志只能堪堪塞入凉席,陪同钢板哭诉夏日里主人的恶行。

啊,不对,他只是暂时的主人,而且接手还没翻过两页。芬格尔在楼上打游戏,还翻了个身。这个留了n级的老油条完全不知道自己珍藏的杂志在楼下是这般处境。

“师兄。”路明非自诩脸皮厚,转眼抛开那本封面乳肉撑破天界的杂志,毫不夸张的说他是蹦跳这去开门的,刻意掩藏身后凉席凸起有一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谁叫他一时好奇,借走了芬格尔的杂志。

楚子航毫不客气,也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踏入门内,扬脸接受了路明非微笑的邀请,来人踏着白色球鞋,不在意踩上了那位KTV兄弟的三角内裤。路明非从不穿三角的,这点他很明白,所以下脚更是不在乎,堆起五六层褶皱……恩,也许更多。
说是例行检查,左臂的“学生会”袖章却塞在裤子口袋,露出一个皱巴巴的红角。
楚子航在屋里转了半圈,路明非紧张得捏着衣角寸步不离凉席,面上带着的却是狗腿的小弟微笑。
“晚饭吃了什么?”楚子航扶着椅子头,半阖眼。
“食堂。”路明非本想说完便闭嘴,但想起眼前这个人对这个敷衍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看着楚子航紧抿的唇又补充了一句:“青椒肉沫、甜酸排骨……”
“骨”字还没有在三十多度的高温中融化,楚子航便已经站在路明非面前,半低头,鼻尖倚在路明非唇上。
嗅了嗅。

“咸的。”楚子航说。
“我刚刚吃了一包五香鱼仔。”
楚子航,离开。
不对,他们之间依然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路明非忍不住舔了舔上唇。刚刚楚子航碰到的地方。
楚子航的味道。

“……我饭后还喝了你给的牛奶。”路明非半红的耳朵企图别开话题,半挪过楚子航直勾勾看着的视线。
垃圾桶中,那个堆得较高的白色盒子(最高的是路明非的五香鱼仔,一块钱一包那种)。
“恩。”楚子航往后头一看,然后点头,转回来是脸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你身后是什么?”终于,楚子航说。
“唔恩?没有……啊!”路明非扯更大的笑,心中撒谎的小小自责迫使他后退一步却一屁股坐在凉席上,那本不厚的杂志却挤飞出来,摊开落在白色球鞋前。

“猫の女?”他说。
路明非记忆中,那一天楚子航表情不是很好。
算一算,那天大概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七天。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一丝丝动心了。但他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不论是在自己人格和对“楚子航”这一层外衣之上。
“我觉得他不应该喜欢这种。”
“我帮你劝劝?”红发女巫眼睛半眯。
“别了吧。”他晓得会打死我。
或许更糟。

 

夏日暖风与迟到的艺术节一样来的晚,大一A班参与的艺术节后校园庆功宴正在进行。
很不意外的,作为“Dr.李嘉图”,路明非被灌了不少酒,眩晕感让他推开一杯杯挤上来的酒杯说着“失陪”往门外走。他想要吹吹风,即便是热的,在心理上来说或许可以清醒一些。
卡塞尔酒店对面的小商店一直是一个好去处。
酒后会有一种魔力,我们先把它称为“手”,于是这个“手”的力量拉着路明非去买了人生第一包烟,外加老板娘送的一颗草莓味的真知棒。
老板人不错。猫咪很可爱。风似乎变了凉。
来来往往的行人在夜间依然活泼,下班晚高峰的来临,闪烁着模糊的信号灯,拥促的感觉也是很美好。
直到路明非拆开了烟盒包装袋的时候。
傻逼。
实在是太傻逼了。
光秃秃的香烟并没有它们所预期的橙色花火。
“操。”路明非晕乎乎骂了一声,板鞋旋转一百八十度点着地考虑要不要再去商店买个打火机。
来往的人看不清面貌了,脚下的路居然有望不到尽头的长。他犯懒了,或许酒劲上来了。
远处灯下走来一个人,身形愈见清晰,但面貌是一团模糊。
路明非努力睁着微红的眼,依然是徒劳无功。
“要火吗。”那个人问,却是陈述句。
“哥,要的。”

路明非傻逼塞进嘴里并且将滤嘴含反的烟用前齿咬了上下,晃动的橙色滤嘴与烟身的白就像裹了一层白巧克力的pocky条,真不知道烟丝的苦涩是否让他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劲。舌顶出香烟,愚蠢的D.O.Maule Valley自带的酒精此刻占了上风,耳边树的沙沙也不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他完全不晓得自己是有多诱人。
叼反的烟、微红的眼、顶着烟半露的舌——简直是在叫嚣着让人快些剥开他的糖衣,尝尽其中滋味。

当他洗完澡,只穿着一条短睡裤,双脚搭在桌子上玩游戏时,那宽松的裤腿间隐隐约约露出的两颗蛋;胸前因为刚刚接触冷水的缘故微微立起的时候,你就会那么想。
更何况是楚子航,他几乎是想立刻上前把眼前的人全身线条撕个细碎。

来人深吸一口气,用手挡住一个巴掌的的风,指缝间流出的逃逸与旁风又混杂在一起,头顶的叮当果正茂,清甜的气味形成过堂风荡漾在两人之间。

“这里风大。”他说。
“去里边,遮、遮遮。”路明非伸手便去拉扯,规规矩矩扎在裤子中的白衬衫被扯出一角。
“好。”

昏暗的路灯,僻静的小树林,飞蚊所热爱,约会的圣地——以及点烟的好地方。
“哥,点个。”
“好。”

吧嗒——

“唔!”
来人进攻凶猛,抓着路明非衣领往树上用力撞,两指夹走已经含得拉丝的香烟塞进自己嘴里。当然也不会忌讳香烟含反。
“痛!”路明非腰硌着树疙瘩,叉腰吃痛捂着。
“想起我是谁了吗。”
“师……兄!”

炽黄的眼映着橙的灯居然重合起来,一切星河灿烂都落眼里了。
那声“啪嗒”显然也不是打火机按钮声。
那是皮带的搭扣。
楚子航粗鲁抢走路明非手里的真知棒,三两下剥开包装袋塞入眼前人嘴里。
糖球撞得路明非牙齿发酸,酒精和糖分在脑子里兴奋打转转,苦涩的残留烟草顿时就被草莓味给淹没。

“这才是你该吃的。知道吗?”黄金瞳在燃烧。

 

楚子航那晚真的想直接办了他。
可惜没有,他可不想让路明非回不去酒店落得满身麻烦,他不喜欢麻烦,他更喜欢刀起刀落的直接。
最后路明非的报应,是红肿的唇与隐没在衣领下带着满满“个人所有物”的印章。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