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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 Hajime

真是够了。

他很少这么烦躁,或者说很少有事情能让他这么烦躁。雷厉果敢的国王大人忍无可忍,决定彻底解决问题,这当是件好事,可细想起来的头疼程度也真是不一般。

目光远远的扫过去,落在厨房里烧热水的那个人身上,一米八六的青年,一条笔直的线从头顶贯穿下来,修长优美的躯体自此生发。

休假是好的,国王大人的休假是难得的,和弥生春一起的也是千载难逢应当祝贺,是这样的对吗。毕竟搭档之间一起工作的时候多,实际上两个人悠悠闲闲度过一天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真是遗憾啊,睦月始心想,上一次可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倒不如说这样的事情还是忘掉为妙。

虽然如此,却又是回忆起来了。眼前的仍旧是青年的脊背,挺得笔直,脖颈却垂下去。辐散出来的气味是大吉岭红茶,失却了攻击性的alpha味道,孤孤单单的,睦月始却无法接近他。蓝色条纹的棉布睡衣款式宽松下摆到腿根,在那之下的双腿略分开立着,白色的浊液滴滴答答,有一些直接落下来,有一些缠绕着腿上的肌肉线条。如果他转过身的话,睦月始知道会看得到什么,锁骨之下散落着的红痕有些发紫了,春穿衬衣多,他想着,应该什么也露不出来,那样最好——。本来应该是这样的,社会里身份是公众人物,组合中定位是年长领袖,任何出格的事情都不应该,无论是他还是他。可这么推证的话,刚刚的事未免过于离经叛道了,又应该算是什么呢。

青年已经套好了睡裤,拿着毛巾和换洗的衣服,转过头来对他说话。窗帘拉着,灯没开,他看不见莺黄色眼睛中的光。谢谢,弥生春说道,可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根本不应该发生。

——至少也应该是最后的第一次。

 

Alpha超人的恢复能力和身体素质让弥生春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因而那个令人混乱的早上或许只是一场梦,有时候睦月始会这样自欺欺人,阻止告诉自己,他的思绪打住在这里,不去想梦的来源头。

已经是三月弥生,行道树纷纷绿了,与半年前的金黄色如若两个世界。

当荒谬的情事过去了一个多月后,睦月始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他。这不奇怪,一本书或者一打策划案,弥生春可能在浴室门口喊了几声,只是自己没有听到——什么的,也无法解释现在这位为什么坐在床上抱着他的枕头。

Alpha的身体结实坚韧,放在这里倒未必是个褒义词,毕竟开拓与进入都是艰辛万分的过程。春习惯了隐藏真实感受,因而嘶嘶的吸气也好愉悦的闷哼也罢,都被压制在喉头,前者慢慢融入后者,后者在睦月始撬开唇舌的一刹那外溢。

春,睦月始俯下身去,柔软的音节被厮磨着扯出来,还带着哑。餍足的感觉漫上来,他不知其源也无心探究,或许那只是因为本能反应——上位者的身躯盖上另一人的烙印,白色的粘稠与紫红,映在一位Alpha的身上,剧烈的不协调感冲击感官,所以视觉上的刺激激发征服欲作祟。

至于真相如何……

一只手腕横在他眼前,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处。这样的弥生春富于书卷气息,框架眼镜白色上衣,茶杯轻微晃动,引起一阵涟漪泛滥。

茶叶和橡木苔都是从泥土中生长起的气味,木质的醇厚掩盖掉一部分alpha天生的张牙舞爪,高浓度的对撞倒也没那么吓人。人们总想找到一点冥冥中注定的巧合,“不愧是好友”,他们这么说道,“特别有缘呢”。作为社会动物总是想逢迎他人期待的,于是睦月始和弥生春是挚友了,比这低一点太生疏,比这高一点太出格。

在那之后本该不正常的的事情变得稀松平常起来,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里他们仍旧是工作搭档八年挚友,粉丝到身边同伴都被一如既往的假象蒙蔽。但嘴唇的弧度或者眼神的重量就能完成角色间的转换,转过身去锁上门,握过麦克风的指节解下纽扣。多年的默契延伸到这里,算不算讽刺尚且不知。

弥生春喜爱阳光,睦月始亦亲于明亮,但情事间他们从未开灯。厚重的布料垂下来,光线便无缝可入。有时他俯下身去看,视线穿过沉寂隐秘的黑暗,落向混沌的莺黄。阴影下面藏着一些让他心脏颤动的东西,就算是吻上去也无可触及。

陈酿都是厚重的流体,再小的一丝一缕,任由它扩散发酵,最终都会被扩大成沉甸甸的梦影,埋藏在黑夜里。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本该有始无终的。

他们本该一直都是挚友的。

可加了“本该”后话就已经死去了,所有句子都是这样,他们本来是斑斓的,“本该”成了这些色彩的坟墓,尸身用黄着色,是老照片和纸张的黄,让最年轻的人感受到岁月的沉重与冷漠。

睦月始叹口气,端起茶饮一口,那汤水仍然是烫,他不太受得了。

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弥生春把另一个茶杯推过来。这边杯口的雾气已经淡了,薄薄的一层,氤氲在澄红色茶汤上。

“这杯才是始的。”

他把自己的那杯从睦月始手里接过来,指尖与指尖交互触碰,沾染了春日中空气里微凉的风,连交换温度都不需要,倒是奇异地吻合。

 

午餐由国王大人本人亲自担当,起因是弥生春强烈要求要吃荞麦面——本来这种事情,去楼下就好了,但架不住青年的死缠烂打——

“都怪始教坏黑田……所以想吃始的荞麦面。”

说真的,就算做出这样的表情,也就对fan有一定杀伤力而已,而且那个无脑的逻辑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睦月始无可奈何地一个手刀叫他闭嘴,打开储藏柜去拿面条。

春在他背后自言自语计划通,仿佛他的脑袋渴求着另一个手刀。

这样独处的空间倒也不错,那厢弥生春开了录像带分析舞台效果,远远地自己的声音重复着无法忘记,天然气灶点燃的声音碰的一下,一个音节又一个音节,沉痛的长句突然远了,像是被时光洪流吞噬。

事实便是如此,无可遗忘变成过眼云烟,有某种东西在他神经的终端生长很久了,就像蚌肉里的沙粒,在最初只有一小颗时扎得难忍,经过多年却变得不痛不痒。如果放任自流,最终它也会成为身体里察觉不到的一部分吧?

这样也好,但这样也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要顾忌的太多。而且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两个人相当于两个变量,一方面谁都无法彻底影响谁,另一方面又会不自觉间互相影响,没有比这更麻烦的了。

 

算了——

换个时间,找春问清楚。

 

side Haru

弥生春开了录像带,却没什么看下去的心思。

屏幕上的搭档扇子转了几圈,流转的光华收拢在手心,一现的昙花归于枯黄,高洁的神明落入尘网。

高洁的神明……落入尘网。

睦月始是神明吗?现实来说,决不是的,他有喜有怒有哀有惧,正当二十一岁果敢而又茫然,笃定地看向风起云涌的未来,这一切一切弥生春同他一起经历,知晓透彻如身体发肤。但春竟然无法否认这位神明大人的存在,他在他心底某个旮瘩垂眼矗立,由衷的信仰不知不觉间根植。

这并非什么宗教性的崇敬,亦不是什么由常年憧憬衍发的错觉,而是一种毫无根据的期待与自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资格。

更别说走近一步,将他拉下神坛。

他向来不是自卑的人,有能力也有那个自信的心态,了解一切的人会夸赞他的看开与自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也相信自己在成长间早已摆脱那些不可言说。可当面对睦月始时他才惊觉,心中的那些阴影只是换个地方藏匿起来了,等待下一个将他吞噬的机会。

 

他的母亲是那样坚强,尽管电视剧里的一场分离就能让她耗光一盒纸巾。但在面对失踪一个星期回来已经换了性别的长子,面对后台强硬的科研所与可见的牺牲长子未来的结局,她在晚上用纸巾团填满垃圾篓,在白天用一切如常的微笑填满儿子茫然的目光。

让他优秀出众,让他温和坚韧,让他能挺直脊背,站在挚友身旁。

如今改造手术让无数弱体质omega改变人生,给更多人以选择的机会,随之成为普罗米修斯的火种。

或许是他懦弱圣母,连最普通的敢爱敢恨都做不到——明明在一切的开始,当科研所还靠着捐助苟延残喘时,他就已经躺在了那里。

八岁的男性Alpha,基本生理结构成熟,第二性征尚未发育,有后续观察价值,无足够反抗能力,家庭平凡。

最初的改造手术简单粗暴得可笑,以至于他可以无碍地继续用着Alpha的身份生存,长成身材高挑成绩优秀每年情人节收到数量客观巧克力的青年,甚至信息素也原汁原味,好一个温文儒雅模范alpha。对于其他的未结合omega如同洪水猛兽的发情期也不过是一片药剂就能打发的事,甚至体育课还能跟同学打打球——要搁现在,改造手术做成这个样子,科研所就该赔个百八十万。

潜意识里的认知弥生春自己也说不清了,百分之九十七的时间内他像个alpha一样生存,百分之一的时间中是个残缺品omega,剩下百分之二用来窥视内心的那棵树与神坛,揣着惴惴不安和不知从何而来的期待,这时他什么也不是,被改造的怪物,他没有那个资格。

砍去树的话,不止是树,就连根系所连的土壤也会感到痛苦吧。就是因为害怕与不舍,就算树长在了错误的位置,面对着不知不觉间根系已经包裹住心脏的它,无论如何也挥不下第一刀。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睦月始的背影,匀称而挺拔,脊背是武士刀的刀刃,雪光滑落。他最近把头发留长了一点,没用发胶,柔顺的黑发于是垂下来,颇为服帖。

在手指触碰到始茶杯的上一秒,春还没有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嘴唇贴上杯沿,幻觉般地,橡木苔的气味漫上来。这味道是灰色的大地,沉默低调得与初见的睦月始不太相称,却在日后显露出深层的契合,是如同地面一样铺展开来的坚实的温柔。

而床铺间这橡木苔的气味会和对方的手臂一起揽过来,唇齿划过颈侧的感觉危险得挑拨神经,把兴奋一寸一寸地拔高,手指顺着脊背滑下来,在每一个骨节稍作停留。前戏被拉得很长,足够他们缓慢地用指尖感知体察,仿佛真正的恋人,因为惧于离别,无谓地尝试拖延时间。

快感与温柔织成网,他挣扎着下坠,潜意识里竟还为此欢欣。

如今的gravi是一个融合的家庭,担当着家长角色的他和睦月始,用双手撑起永远不会灰暗的天,天穹之上是什么只有他们两个清楚。真相的隐瞒往往出于各式考量,是无懈可击的保护,是灵光一闪的惊喜,是成长的礼物。但这回——

他只是不敢罢了,弥生春暗暗笑着,红茶回甘,喉咙发苦。成员的不可置信,细小的态度改变,突如其来本不应该的呵护,等等。是他顶着alpha的虚假壳子生活太久所带来的报应吗?为了避开这些他甚至瞒过了始……说到隐瞒,在这方面弥生春无疑优异,讽刺的是,来自于他日积月累的经验。

自然再完美的壳子也有最薄的地方,在过去的八年里,在某些次摇摇晃晃的电车中,在午间的天台上,他未尝不想开口。明明是打心底承认的挚友,明明自认没有任何的不信任。

但最终他只是目光一撇,重新扬起嘴角,把话题扯开。

 

录像带切到了梦见草的打戏,道具刀碰撞间衣角纷飞。按照设定的话,那个世界没有睦月始,他过得也还不赖。可食髓知味是本能,在有着始的这个珍贵的世界存活着,与他相遇,与他成为挚友,一起出道一起搭档……所有的所有,他二十二年生命中的三分之一。

向后仰过去的话,柔软的靠枕会拥上来。腰背的地方还隐隐残留着酸胀,像是无声的警钟,或者说是惩罚。

在他们共同度过的夜晚里总有漫长的寂静,房间不过方寸之地,布料摩擦的的声音似乎被扩大了,悉悉索索地。之后要到喘息声漫出来,才会盖过这些细小的隐晦的暗示,给空气加几分色情的热度。

睦月始在这时会表现出难得的温柔——至少相对平时。见识到了不一般的始来说,这波不亏,他笑起来,引来厨房里当事人一个怜悯的眼神,再一看,葵正用哭腔念台词呢。走神走得十万八千里的家长弥生春连忙坐正,端起茶杯。

 

很久之前他就意识到自己怀抱着潘多拉的盒子,分明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罪与大逆不道,却还是放不下手中的钥匙。现在它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飞出来,正是他所恐惧的,可他呢,依旧在等,等最后那点可怜巴巴的希望。

然而希望真的存在吗?

始值得拥有更好的未来,一个王座,一片景仰,还有……一个完整的优秀的omega,乖巧听话,温柔可人——而不是一米八六比那位alpha还高了四公分的他。

恍惚间他又想起来那双绛紫色的眼睛,昏暗的房间里一切都模糊了,又或是额发上滑下的汗珠作祟。于是那紫色化作了霞一样的光晕,摇晃着又重合起来,变得清晰,变得沉重,沉重的落下来,慌神的刹那他把头偏过去。

皮肤和皮肤相贴着,但他脑子一片混乱,察觉不到温热,只感到冰凉。

睦月始的原则他清楚,既然当时那么荒唐的请求都能接受,就代表对方也不是没有心思。可这没用,始就算接受表象上作为Alpha的他也无济于事,怪物有被爱的资格吗?

他跃跃欲试,又不敢问。

 

煎蛋的气味把弥生春再次拉回来,很现实也很饱满的香。

他们的默契在于不言明,可有些时候,沉默解决不了问题。

始在那边喊他吃饭了,春像个老年人一样站起来,捶捶肩,去拿碗筷。

 

side HjHr

是时间了。

弥生春看了眼line,那一句话旁边标着小小的已读,看过去让他不知为何有小小的雀跃。

作为一个恐高症他并不太喜欢天台,但共享间有其他人,房间里又太沉闷,只有天台,空荡无人又通风,哲学人生好去处。

他把手机揣在兜里,进了电梯。

 

随着铁门在身后合上,吱呀的一声,暖黄色的光被阻绝在了室内,眼神撞进华灯初上的夜。在他到来前门是半阖上的,抬眼一望,果不其然,睦月始已经靠在栏杆边上了,这不是故意的嘛,春靠近了几步,苦笑着挥挥手让国王大人过来。

他的国王大人一脸揶揄,走了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

“长这么高——结果怕成这样呢。”

“哎呀哎呀,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把递过来的杯装饮料贴在脸上,对于三月的夜晚来说,这个加冰的温度太凉了,不过效果正好。苹果红茶的清甜顺着喉管滑下去,浅淡的薄荷味残留在口腔中,是前一阵子念叨着要去试试看的薄荷果茶。

放下手中物品之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的睦月始望过来,目光接上了。在不甚明亮的夜色中,面庞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了,但仍然能察觉出一丝安抚的意味。

很熟悉的安心感涌上来,很久之前,当gravi还是个近似底下偶像的团体时,他们的第一场live。安抚好年中年下的成员,弥生春深吸气,理了理打歌服的衣领。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尽管已经经历了好些,但正式在台上唱歌跳舞什么的,还是第一次。胡思乱想时有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转过去的时候,在后台昏黄的灯下,他看见一双微笑的紫色眼眸。

后来他们走过了那么多,live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但无论是那个眼神还是他肩上不急不缓,安稳的力道,都有如雪泥鸿爪。

“始是,一直关心着大家,守护大家的国王……不、队长大人哦?”

睦月始回应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由着他拖延时间。这几年他已经习惯被叫作“国王大人”了,心境从原来的抗拒变成了笃定的信心: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变成符合这个名号的样子吧。

他没去接这个茬,盯着装得很镇定的春看。今天早上的相处模式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对方怀着心事总是看得出,至于个中缘由是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了。

弥生春被盯得受不了,惯例地败下阵来。睦月始的原则是既然是春提出的就春先开口,就算不是春提出的也要春先开口——反正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更何况这次的确是他先提出的,无论是上来谈谈,又或是万恶之源的那个早上。

调整了表情的春一脸轻松,甚至拿起饮料吸溜几口,仿佛只是在叙述昨天看的那本小说。

“嘛,既然逃不过去,我就说咯?”

 

始知道那个科研所吧?被称为“人生改造机”的那个,如今做手术要排长队哦。诶诶,问我为什么连排长队也知道?别着急啊。

十多年以前,当科研所只是一个政府旗下的小机构时,可没有现在的辉煌。所长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支持科研项目的高级官员,对方却要他们出示成果。性别改造是以人为基础的,但是要到哪里去找人呢?所员们急红了眼,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多年的心血都会打了水漂,科研所已经撑不下去了。

喝了一下午酒,闷闷不乐从居酒屋出来的所员们看到了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子,气味是Alpha信息素,他追着足球跑进了巷子里。见四周无人,急火攻心的所员上前,将男孩绑去了科研所。他们给男孩做了改造手术,把一个年幼的Alpha变成了Omega。不成熟的技术只允许他们给他装上了一套生殖器官,喂下Omega的改造激素,还附赠了一个不规律但十分无能无力的发情期。在那之外,无论是身体条件还是信息素,他们都无从下手。

一个星期后,他们把男孩送回了绑架他的地方,事先被买通的警方带着男孩子,回到了他的家。男孩的父母惊讶之后气愤至极,但在一番徒劳无功的抗争之后他们只是得到了一个敬告:

如果你们不把这件事闹大,那你们的孩子还能像个普通的Alpha一样生活。

而闹大呢?这对科研所是无形的炒作,而被事件披露所影响,走进公众视野的男孩,只能作为一个不完全的omega生活下去——一个异类。

男孩的父母无能无力,但他们教会了孩子用坦然而自信的心态去接受自己。

被改造成Omega的男孩就这样长大了,从未向身边的人透露过那段往事。一开始是父母的告诫,后来则是学会了自我保护,作为一个Alpha,生活的还不错。

后来他上国中的时候,又一次追着足球,来到了某棵树下。这次他见到的,是另一个改变他人生的人。不过当时对方也只是个黑发的少年,半梦半醒地靠着树揉眼睛。

在捡球事件之后两人熟络起来,逐渐成为挚友,无论是国中三年还是接下来的高中三年,甚至一起被星探发现,成为偶像。相处的数年间,男孩不是没想过要说出口,只是每次欲言又止的时候,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什么?他只是在害怕……?被看穿了啊,犀利的国王大人“叮——”地一下、什么的。可以这么说吧,男孩总是在担心着这些那些,以此固步自封地抗拒告诉挚友事实真相。

那之后,当年的男孩子已经成长为青年的时候,他们成为偶像也有数年了,发展成有一点人气的,走在街上会被人要签名的公众人物了呢。在某个休息日的早上,恰巧是青年的发情期,原本只是吃了抑制剂,等个二十分钟的事。很不巧,被不知怎地居然起床了的挚友——啊啊、疼、疼的啊始大人,我说错了吗——撞到了。虽然没提,但是挚友的的确确,是个真实的Alpha。

Alpha的信息素引起来了发情期的暴动,这样的事故还是第一次,青年慌了神的最后,与挚友发生了关系。在那之后两人似乎多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几次。

然后……

 

弥生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头低下去了,脖子有点酸痛,他揉着后颈的肌肉,把头稍稍抬起来,被国王大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吓了个彻底。

“瞒着我八年这件事,以后我们再算账。”

“然后——你还有想说的吗?比如这段关系的终结,之类?”

“终结吗?啊哈哈,这样子说也没什么不对。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甚至在那个早上之前。这样说出来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我不……”

“是计划已久的图谋不轨啊。”

“等、等等!……是是、我不该长篇大论的。只是总会忍不住想,不是完整的Omega,也不是什么Alpha,这样的我,真的有资格这么说吗?”这时候他的手被握住了,一阵温暖的力道,从指尖到手心手背,睦月始抬头,示意他继续,“我想说——始,愿意和我交往吗?”

睦月始愣了一下,宽慰地笑出来。

“不错啊,总算是说出来了。”

 

“首先,米非司酮*的药盒,能不要大大方方扔在垃圾桶吗?”

“呃——”

“然后。”睦月始打断弥生春的解释,继续讲下去

“这个句式可能有点别扭,既然我第一次做出了决定,我就绝对不会舍弃下接下来的责任。并不是说我是出于责任心才回应你……啧、你怎么这么麻烦。弥生春!”

听到这声连名带姓的“弥生春”,青年慌忙看过去。

“我希望你能记住,被迫接受手术并不是你的错,被这样的往事困住并不是我认识的弥生春。我第一次既然答应你,就代表我对你并非没有好友以外的情感,你肯定猜得出来,当然你在担心什么我也懂。但是,既然弥生叔叔和阿姨教会了你如何用坦然而自信的心态去接受自己,那你就不能用同样的心态起正视感情吗!我没有逼着别人做什么的习惯,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耐心,所以和你成为朋友我觉得很舒服,并不会拘束什么。你的深思熟虑我可以明白,但是该说的时候就要说出来,接不接受是我的事,说不说得出却是你的问题。”

“这一次,我原谅了。”

哎呀哎呀……

“还有,我答应。”

他重重地握了一下,把手抽出,将青年揽过来。

“弥生春,我喜欢你。”

三月的夜风仍有凉意,在楼宇间呼啸,卷上楼顶,在青年们身边盘旋。

以万家灯火为幕布,立定下契约。

 

 

“明天是和始正式交往的第一天!”已读

“你再发一条信息我就去给你物理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