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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月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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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站楼的人流数永远都保持着一个最低动量,而航班延误与否却和时间没有多大关系。天气永远是个未知数,周润发就坐在候机室里,并不知道一面玻璃之外的同航班的乘客是怎样抱怨过于恶劣的气候的。

郭富城怎么说的来着?

意外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发生在他们身上,在周润发身上。有报纸上曾刊登过不靠谱的统计数据:某国某大学的某团队,在总结了各国在一段时间内的航班延误率以及延误时长、原因、出发地与目的地的各种机场建设,最后附上一张对数百名旅客的简略采访——

“——答案是什么,”郭富城问,“这有什么固定联系吗?”

当时艺人正躺在酒店的床上,在他面前坦然的赤裸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用脊椎骨圆润的弧度对着周润发。一个双人间,但他们不在一张床上,男人坐在沙发上看了郭富城许久,对于对方突兀的插话并没有生气。

“能有什么联系,”他过了会才继续说道,“知道原因后大部分人就不会生气了吗?”

“也不一定噢,还是会有好事的。”

另一张床的被褥还没被人碰过,保持着无人区雪地般的完美的平整,这时候再坐上去便会有一种压塌平衡的崩坏感。再者,郭富城的脊椎骨凸起来的小小的阴影不断吸引着他,想要去触摸,那几枚小巧的未能冲破皮肤和血肉的骨头,在郭富城后背上随着呼吸的动作若隐若现。

“我过来了。”

“好啊,”对方立刻应声,语调里有着掩藏住的快乐,“你晚上不走吗,哥?”

他以为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他谈这个。港城大雨,周润发要搭乘的航班被推迟,和现在一样,起飞时间待定。郭富城缓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在周润发坐在自己身边时又往左边挪了两寸,他现在坐在那片残留的体温之上,对方的手掌摊开,小指搭在他的腿上。

几秒之后艺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啊,所以今天才这么冷。”郭富城说。

那天之后他们又有两三个月没有见面,发来的短讯的日期停留在年月日后附的晚上八点一刻。第二天他要和团队去海外准备演出,临走前给周润发发去一条消息——英国有什么好吃的吗?等到飞机落地,手机信号重新回满之后他只看到了两通未接来电,周润发已经睡了。

郭富城问出的这个问题,即使他给出了答案那也没多大用处。不知为何,艺人好像对大多数人喜欢尝试的新事物都没有兴趣,口味固定,性格也固执。在他去洛杉矶之前他们总会找到时间一起吃顿饭,位置由周润发来挑,通常只有他们两个人,偶尔,他的妻子也会加入他们,频率倒不是很高。新加坡人终究还是吃不惯重口的辣味,但几次来回之后倒也习惯了,粤广式甜口才是应该出现在他们餐桌上的东西。

但飞机上的餐食不在考虑范围内。也许是引擎的嗡鸣声太倒人胃口,连带着送风口吹出来的冷气都带着过重的清新剂的味道。

半小时前他给妻子发了短信,说:又延误了,不知道回程时会不会堵车。发出去还没到一分钟他又没忍住拨通了电话过去,忙音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你看到短信了吗?”

“没有呢,”她说,“我准备做晚餐,你应该赶得上吧。”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人潮,有人发现了站在身边的是周润发,举起手机准备拍照——即使被他发现了也没关系。男人压低了帽檐,视线转向摆渡车外飞速后退的客机机身。“大概,”周润发说,“可以赶上的,晚上会吃什么?”

“你想要我告诉你吗?”

保持新鲜感是维持生活的秘诀之一,但周润发对此要求不高。他喜欢稳定,一成不变,在自己习惯的节奏中再去找些平时不太容易见到的乐子。妻子在电话那头笑出声,叫他回家路上慢慢猜,便挂断了电话。让她来安排一切,他也喜欢这样。

结果来给他开门的是郭富城。

剪短了头发,没有抹发泥发胶,那头柔软的毛刺刺的黑发在他额前垂下来几根。郭富城正在咬一颗小西红柿,圣女果,红色外皮上挂着小小水珠。他右手手心里还包着另外几颗,见到周润发后他先嗯了一声,抬起头,兀自将水果塞到周润发还没收回来的手里。

阿嫂在厨房。他听起来挺快乐的。我又来打扰啦。

至于艺人和他的妻子之间是偶遇还是约定好了的,那都不应该在周润发的思考范围内。周润发的家也算是他们经常聚餐的地点之一,也许是谁心里有鬼,要有第三个人做证明清白,也许单单只是因为郭富城的厨房少有人使用。他根本不常回家。

周润发没有接,想的是这么酸的水果他才不想吃。年轻男人只好自己又吃掉一颗,将咬开的果肉给周润发看了一眼:不酸的,这不是我买的啊。门关上时她的声音才从厨房里传来,不知道郭富城刚把剩下的圣女果都喂给了周润发,正在咬自己指头。

他都不回家,他确实不怎么回家吃饭,一个人为什么要回去。周润发知道他工作忙,而所有人都知道郭富城并不会做饭,控制饮食时有营养师和工人来替他规划食谱,冰箱里隔天才换的全麦面包过不了几天就会被丢进垃圾箱。他连爱好都始终单一,好像除了缠着好友去打边炉就没有其他创新,张智霖都朝男人抱怨过:发哥,你能叫Aaron——他说到一半又面露难色,伸出一根手指摇了好久。

返来了?

我都不知道阿王在。他说。怎么不告诉我。

好久没见到阿王啊,他明天又要走哦。

郭富城已经绕到他前面去了,身上那件灰色t恤周润发见他穿过,Woodstock在上面弹吉他。艺人等她说完了才转头同他讲话:我们在街上碰到了,阿嫂在买水果。

难怪这么甜。周润发说,郭富城朝着他笑了起来。

在场的三个人里只有他不会下厨房,再站进去就显得很唐突,周润发叫他坐在那儿等着,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便转身上了楼——这百来天里香港有不少次和那天下着一样大的雨,电台里发出警告,三号强风预警的短信传到每个人手机上。三个月前郭富城发来消息说,很好运,居然这次没有延误;又说有段时间没去英国了,还是不知道吃什么。他给他设的备注倒是很直白,Aaron。

英国菜没什么好吃的。周润发当时想告诉他,等你回来再看吧。

一张六人位置的餐桌,他一个人坐在对面,她和男人在另一边手肘贴着手肘。这场景看起来竟然还带有一种异样的温馨,好像他们本该如此,即使这只是朋友家的聚餐也很合适。再者,他很讨人喜欢,不会有人在见到他之后还能保持冷漠的,艺人咬着勺子在听他们谈话,眼睫弯起来,之后十分热情地开始夸赞她煲的汤。

好靓啊!郭富城说。我想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也是因为他是最年轻的一个,女人所表现出来的宽容好像也有了另一层意味。小孩子而已。很多人都说他小,看起来年轻是一回事,而自周润发第一次见他以来,他与郭富城的相处方式就没再变过——身份的改变也没能撼动对方看他的眼神。年龄于郭富城来讲只是个数字,这自然有好处,每个人都想保持活力,像他那样,羡慕是顺理成章流露出来的。

但多数人不知道的是他被留下了。在现在的时代,变化的两种极端都不是好事,郭富城则属于一成不变的那一类。这千多平方公里的海城所孕育出的一泡特别的污泥地,更迭换代极快,他是少部分能始终站立于其中而不会被淹没的人,人们对他好,媒体记者对周润发更是别样宽待。郭富城也还是熟悉的模样站在这里,可能,只有周润发认为他应该再改变一点:因为意外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有很多要洗的吗?周润发问道。

“洗碗吗?”郭富城说。

“有洗碗机。”

对,有洗碗机。她又补充一次,艺人用纸巾掩着嘴笑了一声,放下了筷子。“我不怎么在家吃饭啊,”他说,“都忘了有这回事。”

晚餐后他将碗碟都收拾起来端回了厨房,而郭富城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大概是想帮忙的样子。洗碗机运行时的声音再加上水声,让对方的存在感又被稀释了部分,他们进来时妻子刚刚把电视打开,调小了音量,开始处理他工作上的邮件。

他以为的年轻人依然还是年轻。艺人将手擦干后才去戳那台洗碗机的按钮,滴滴作响,在厨房另一头制造噪音。周润发问他,好玩吗?流理台上还有洗好的苹果,你都没吃多少东西。

我在控制饮食。

她听到这话会不高兴噢。你们一起回来的?开车了吗?

他是想问,你们还聊过什么吗,郭富城听懂了。但对方看向他的眼神总是——无辜,再添点别的东西。我们好久没说过话了。周润发解读出来他未讲出口的: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

郭富城摇了摇头:没有开车。

航班晚点,这个时间点放在平时周润发已经准备休息了。健康稳定的作息也曾被郭富城打乱过,他好像不需要睡眠一样,与周润发是完全相反的生物钟。阿嫂连提问也没有,在他们开门时只是看了艺人一眼,也不奇怪为什么自己的丈夫要在这个点出门。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事实,再提起只会让人觉得你居心叵测,还故意强调一番。

在电梯间里他说,我开车送你回去。郭富城应了一声。金属墙面里印出来对方的影子,他真的听周润发的话拿走了一颗苹果,一口下去汁水四溢,几乎滴了他满手。和周润发分享这颗水果本来也是很平常的事,但郭富城迟疑了一会,湿漉漉的右手悬在半空中,白色数字在往下跳,一路坠到地下二层,被他牵住手时好像才松了口气。

甜啊?

好吃。

要在车里吻他。虽然更多时候是艺人主动来亲他嘴角,那条紧闭着的略微下弯的线条,稍微碰一碰,意思便是我已经吻过你了。他喉咙里发出一些细小的快乐的声音,于是手里那颗被露出白色内脏的水果被放置了——他还戴了眼镜,黑色的粗框平光镜,以及一顶蓝黑色的帽子。这才是郭富城今天做发型的秘密。艺人一直看着他,直到引擎震颤,周润发首先移开目光为止。

他在旁边安静地啃着苹果。

苹果很脆,导致那声音留给周润发很深刻的印象,在候机厅里戳着苹果片时仍然在走神。去台湾是他临时起意,这一次要从澳门出发,中午的轮渡上没有几个乘客。他少有机会去对岸,从加州返来后就更少出门,而周润发一向的关注点——这一趟短途旅行,各程的航班信息有大部分都被标上红字,因为台风、强降雨以及乘客数量不足而被取消的航班在电子展牌上来回滚动。等他们抵达台北时应该已是深夜,月亮渐圆。

早些年周润发拍过不少圆月,后来觉得没趣,不值得浪费自己的睡眠时间,节日的庆祝形式也被寄托在了各种甜食上。郭富城自己用手机拍了发给他看,被缩成一道白色亮点的月亮难免让人怀疑这只是一根误入镜头的路灯。周润发把那张照片也递给妻子看了,两个人一起发笑,笑完后才编辑一条短信给对方:中秋节快乐。

他和家人待在一起过节,他一个人过节。香港还从未在九月份成功步入过秋天,温度颇高,要开着冷气才能入睡。然而也会有多云的晚上,十六日的那轮巨大的完美圆球被挡在积雨云后,八点左右就开始往下落雨,起初雨势不大,还有人执着地守在外面等待雨停,十几分钟后突然增强的雨点浇灭了这点想法。

郭富城也是其中一个。他脱掉帽子和口罩,站在玄关处就开始说:“雨下大了!”

“天气预报昨天就提醒了,”周润发说,“哇,你都淋湿了。”

他看他就好像在看一道留在九零年代的影子。即使日历已翻过二十年。对方嗯了一声,径直钻到浴室里去收拾自己。这还是一个标准的双人间,周润发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手机画面静止在前一天对方发给他的那盏像路灯的月亮上,几分钟后才熄灭。

新的一轮圆月又要翻过,等到十月,对方也将离五十再近一步,好像帮助他往前迈步是周润发唯一的选择了。他即将要做的事是要把长进肉里的另一个人给剐出来,放在月亮下审判,既然如此周润发还应该感谢今天的积雨云——挡住了光,他们之间的琐事才能在这间封闭的小匣子里得以解决。

郭富城出来时披了条浴巾,宽大的白色将他裹在下面。窗帘闭得很紧,他不信邪一般、固执地走过去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水花四溅,玻璃上星星点点。

台北晴朗、无云,温度好像因为被带动起来的热情要更高几度。周润发在前往市区的车上半梦半醒,这早就过了他的作息时间,闭拢的帘子阻断了高架路上的灯光。而月亮十分明亮。司机在和他的妻子聊天,这行程依然是她决定的。

有人给他发来短讯,周润发第二天才回复。看对方回复的时间郭富城似乎比他醒的更晚,快接近中午时手机才震动起来。艺人应该还躺在床上——忽略这层层钢筋水泥,他们现在确实在呼吸同一片空气。

方便讲电话吗?六个字。

周润发这六十年来少有后悔的事情。人一旦开始惋惜什么那就像开启了一场雪崩,无法再收回自己的念想,只会带来无限期的头痛和焦虑。焦虑伴随了他很久,触底反弹,而周润发相信它没有彻底离开过。郭富城在八七年才和他见面,焦虑起始的时间点年轻人就在那里了,只是稍微迟到了几个小时。对方接起电话时周润发确定了他真的还在床上,那声音好熟悉,像幼猫发嗲,想讨点水喝。

周润发问他下午几点要去彩排。

四点。郭富城说,

——但吃饭的时间还有哦。

三月份的杂志拍摄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了。郭富城没有回复他的短信,那条消息好像石沉大海,只有他这里的数据才能证明这是真实存在过的东西。其他人反而不知道他们没再见面,两个月前袁咏仪在聚餐间隙给他描述:新的小朋友,大概又会和她爹地一样吵闹。

男人笑着说,我还没有见过她呢,对方夫妻两人竟不相信,又把拍过的照片拿来给他看。还以为发哥肯定都见过了。他的友人说。这怎么可能。

这不太可能。Chantelle早晨时就和她妈妈出门了,郭富城说待会再见,她们玩的地方离酒店只有半小时车程。男人在电话那头听他讲话,视线停留在手里那杯去了冰的奶茶上,被吸管搅出来一道小小漩涡。

哥晚上要来看演出吗?他终于听到了这个问题。

也许是明天。周润发说。我会来的。

问题在于郭富城实在是太听他的话了。过度信任就不是个好词,但他看周润发的眼神却从来没有变过——十六号是追月,他看着后辈追逐自己,头一次希望对方能停下来休息。只有郭富城的追逐太过沉重了。他想让他改变就只能自己出力,不需要施加太大的力,只消轻轻一推,压在对方肩膀上,甚至不用展示出拒绝的态度。

郭富城看着周润发朝自己招手,便走了过去,手上用浴巾试着擦干头发。他的皮肤温暖却烫手,黑发湿润,床铺陷下去的幅度好像有只小动物跳了上来。艺人屈着一只膝盖坐在周润发身边,连被下雨影响的心情都因为男人放在他后颈的手而好了起来。

——努力试着去爱其他人吧。

出乎周润发意料,这成为了他说出来的唯一后悔的一句话。郭富城起先没有听懂,这应该是经过时间美化后的他自己的臆想,他以为郭富城没听懂。艺人连动作都没停下,依然好端端地坐在那,嘴上噢了一声。

那要怎样做?郭富城问。

想看你走出去。想让你能在其他人面前也放松下来。想要你找到伴侣,结婚爱人。婚姻可能还是太狭隘了。他知道自己很好,但郭富城应该再好那么零点零一,这段腐败关系中只有他不能称之为受害者。他的妻子不是,那么年轻人也不该是。

后仰着倒在床上的那位好像还是周润发曾经熟悉的那个小孩。郭富城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接着却说:可是我喜欢你,可是我也爱你。

白色浴巾挡在他身上好像圣人的蔽体物。周润发摸过他的小臂,手肘,咽喉,乳房,肋骨,之后是他的腰和大腿,膝盖和脚踝。郭富城的眼睛始终跟着周润发,胡乱扫过周润发触摸着他的皮肤的手,这触感难以模仿,他始终记不住。

有人在等一个否定的答复。周润发说,你现在四十五岁,你会比现在更好。艺人在他手心下蜷缩成一团——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却把腹部暴露给了周润发,难以治愈的顽疾。

他还是挺开心的:所以说,你想要我快乐?

有妻女的陪伴他应当快乐。郭富城或许从没想过:对于这个问题周润发的答案从来都是否定的。受谴责的良心煎熬的被人所不齿的感情怎能让人快乐起来?偏偏这才是周润发需要的,也是不利于艺人的东西。他被抱住时小小的叫了一声,压制他的男人要强势得多,他又无从反抗了。

谎话。

小朋友在看到他时先愣了一会,和她妈妈一样,两秒后就朝他招手,一副热情过头的样子。郭富城和他一起过来的,车停在路边,和去买雪糕的对方父母擦肩而过。Chantelle牵着女人的手想往他们这边走,她戴了墨镜,看不太出来表情。

两三步的距离而已。周润发朝她微笑,小朋友却以为是对着自己笑的,伸着手想要和他打招呼。

男人随即弯下腰:——应该叫我什么?

他只和Chante讲粤语。郭富城便跟着说:你先把帽子摘下来啊,Chante认得出来吗?

发gor!小孩子学什么都快,只是咬字还稍显圆润。她好像也喜欢让最高大的人来抱她,高的那几十厘米在小孩子看来能开拓不少视野。郭富城则去牵他妻子的手,凑过去说话,内容就无从得知了。

长好快啊,以后你长到我这么高,妹妹和Aaron一样,你觉得好吗?

发哥不要开玩笑啦。郭富城提醒他。

想要你快乐是周润发说过的最不真诚的一句话。太过虚假以至于他们两人都信以为真了。也许对方一开始是在努力按着他说的去做,大概在某个时间点之后,他的话就不再是必要的了。反而郭富城分享给他的细节——爱,被爱,年轻的爱,一个个都变成让周润发感到后悔的罪证。他逐渐对短信无动于衷,因为郭富城似乎将他的话执行的太过完美,距离感无端端被亘在了他们中间,将要抵消掉这二十多年来的不管不顾的野蛮生长。

我昨天有告诉过你中秋节快乐吗?四十五岁的郭富城小声问道。

当站在一万五千人面前时,一个人说的所有话都能得到原谅。不信者居多,再真的话也能改变性质,经媒体报导后又多了一重玩笑话的涵义。第一场他错过了,在夜市客流达到顶峰前就和妻子一起离开,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庆祝。人群的呼喊声穿透了时间抵达于中秋之后,有人说这是追月,同样是值得庆贺的日子,于是看台上又亮起一层层荧光海。

我喜欢你。

至于此,周润发终于意识到,他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驱逐开再被人带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