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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报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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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包厢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了,打完招呼入座,和他来往还算密切的阿伟问:“没带嫂子来?”

“带孩子去上钢琴课了。”

“是女儿吧我记得。”阿叶问。

“女儿。”

“女儿好,女儿省心,你看我儿子,”阿叶絮叨着,“哎什么时候咱俩把孩子带出来认识认识。”

“得了吧你儿子能和人家有什么共同语言,我看过阿愉家女孩在电视上钢琴表演呢,厉害厉害。”有人说。

“这天赋是随的谁啊。”

“不知道,我俩都不懂音乐的。”他笑。

“随阿愉啊,文体不分家嘛,而且你看看他名字,就很文艺。”阿伟说。

“阿愉全名叫什么啊。”别人问。

“何君愉嘛。”阿伟一副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阿叶插话:“我也是认识好久以后才知道的,就跟着你们叫阿愉,要不是久哥那次发火吼了一句何君愉我上哪知道去。”

说完阿叶就知道说错话了,大家沉默,过了一会儿阿伟才又挑起话题:“你们信不信,今天不会有人带家属的。”

等人到齐了,真的都是一个人来的,“带他们来干什么,听咱们说当年杀人放火的事吗,我家的早就知道还好,你们要把老婆孩子都吓跑了吧。”阿卓说。

“你们听听,结婚生孩子早就是好,抱外孙了吧。”

阿卓顿时乐开了花,掏出手机翻照片:“看看我俩外孙,双胞胎啊。”一群人凑过去,阿卓一张张翻着:“这张,苏花姐前段时间来我家照的。”

有人小声说了句:“苏花姐回来了?”

阿卓转头,才发现刚才还凑在一起的人此时都有些不自在,分散开了一些,阿卓皱起了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干嘛都不想说起久哥,你们什么意思,要和过去撇清关系,忘恩负义吗!”阿卓发了火,阿叶嘟囔了一句:“你不忘恩负义不是也没给他报仇。”

阿卓炸了:“我怎么就没……我出来之后你们谁也说不清!也不告诉我是谁!我说就是大口连!我现在就去做了他!”

阿伟赶紧把人按住,就差按着脖子让人看手机了:“你都当外公的人了!”

阿卓挫败地挣开,猛喝了几杯酒,满脸通红,看向他:“你当时怎么不在啊,你该在的,你怎么不跟着去啊……”

阿伟看不过去了:“阿愉当时伤还没好,他能做什么,阿卓你不要胡乱撒气。”

“他们两夫妻说要回英国重游故地,我一个外人怎么好跟去。”他开口,大家看他,似乎察觉到他有别的话。他可能也是刚刚喝了几杯酒现在上头,他第一次说了出来:“更何况当时久哥正在考虑要不要我滚蛋,他死了,我倒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我不用再猜他最后的决定了。”

这话过于冷酷,所有人都被吓住了,阿卓突然扑了过来:“你说什么啊!久哥怎么对咱们的你说什么?你……”

他一把把人推了回去:“他送你去坐牢的,要不是我提起他都想不起去看你,他怎么对咱们的你不清楚?”

阿卓哑火了,半晌红了眼睛,耷拉着脑袋继续喝酒。阿伟打圆场,推他:“人都没了,别说了。”

他盯住了阿伟:“那你当年有没有参与其中。”

阿伟愣怔,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他露出个笑容:“我有点醉了,都是胡说。”

阿伟也咧出个笑容,嗤了一声:“我参与,我参与现在还能混成这样?这衣服,这鞋,假的!”

大家见状忙舒缓氛围,“你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要不哪能打个板上钉钉的离婚官司都能输。”阿叶吵嚷,大家都笑,说起阿伟当年帮任因久前妻打离婚官司结果被暴揍的事。

“秀才遇上兵能怎么办。”阿伟辩驳。

“狗头军师,狗头军师。”大家不听他的反驳,纷纷嘲笑。

阿伟没办法,叹了口气,默认了自己能力有限,然后安静了许多。酒喝到尾声,忽然就轻声感叹:“久哥,人挺好的。脑子有时缺根弦,但挺好的。”大家纷纷附和,只有他没说话。

吃完饭又说要去唱歌,“都这么晚了,你老婆同不同意啊。”这个问。那个答:“没事没事,要玩个尽兴,还怕她不成。”

到了地方,叫了几个陪唱,他说去趟卫生间,出门时还听到有人讲现在陪唱就只是陪唱啦,想当年怎么怎么样。

 

他从卫生间回来,任因久身边的位子空着,他坐过去,两个人的腿就挨在了一起。阿卓猛地把啤酒瓶撂在了桌子上,扯着嗓子讲:“久哥,苏花姐回来了!”

气氛顿时一滞,任因久说:“是吗。”

阿卓梗着脖子大声说:“是啊,带老公回来的,要投资房地产,苏花姐旺夫啊!”

“所以她走后我就衰啊,大家别搞婚外情,有报应的。”

阿卓被噎得说不出话。见任因久半点没发火,阿叶也说了起来:“大口连的公司上市了啊,哪个能想到,他讲的能成真。”

“他不是好东西,我说当年的事就是他做的,告发他成不成啊。”

“十几年啦,当时都没搞到的证据你现在怎么搞啊,”阿伟说,“人家现在是企业家,小心告你诽谤。”

“你现在有话讲了?找证据你该做的事啊,军师嘛,”任因久说,见阿伟尴尬,笑了起来,“开玩笑。”

阿卓在那面又吵嚷起来:“久哥,我被你送进去坐牢,你不去看我,那都无所谓,做大佬的,心狠点才对,你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啊,阿愉把你带坏了……”

“你还知道我送你进去又不管你的啊,滋味好受吗,都抱孙子的人了长点心吧,别再被人骗啦!”任因久说,阿卓猛地站了起来,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坐了下去,涨红了脸。

阿叶嘟嘟囔囔打圆场:“拖家带口的,坐牢不好玩啊,我有儿子了,你还是双胞胎外孙啊。”

阿伟推了推阿卓:“照片啊,说了要给我们看照片的吗。”

阿卓这才露出笑容,掏出手机给大家看,“哎苏花姐去你家啦,苏花姐没怎么老啊,这个谁啊。”有人问。

“苏花姐的儿子啊,都在英国读中学了,那个英语说得,就和鬼佬一样!”

连玩带聊三个小时,出来时都有点醉了,阿卓忽然就哭了起来:“这条街,以前,我们的啊,有时就不甘心啊……”

“不提了不提了。”有人安慰,阿伟把车开过来,大家见到就是一顿嘲笑:“做样做全套吗,穿得人模狗样开这么辆破车,哪个信你是大律师啊。”

“过了年就换……”

“我们走了。”他的车也开过来了,任因久上车,和大家道别。车窗摇上,就静了下来,只剩发动机的声音,任因久说:“动静这么大,和阿伟那车一样破了,大家不笑,怕你还是怕我啊。”

他看了眼副驾的任因久,说:“你啊,久哥。”

“放屁。”任因久嗤了一声。

他知道任因久的情绪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任因久从浴室出来,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我怎么就搞成了这个样子啊。”

他把毛巾接过去,让任因久坐下,他帮着擦干,懒得梳理打发蜡的头发长了,差不多到了肩膀上。他没觉得这样子和以前有什么两样。任因久又问:“你喜欢上我的时候,想没想过最后会这样啊。”

“哪样啊。”他去拿吹风机,听见任因久没好气地答:“就这样啊,很无聊吗……”后面的话没了声响。

他给任因久吹头发,手指触碰在温暖的皮肤上,有真实的触感。他把一直没敢讲的说了出来:“想过啊,那么多种幻想,我最不敢想的那个。就很羞啊,怎么可能的事。”

任因久笑了,问:“还想过什么啊,想没想过我死啊。”

他的手顿了一下。“想过,”他说,“你死我就自由了,再也不会对谁动心了。更多的是想我死,想我为了你死,挺好的。”

“行了,别死了,活着多好,”任因久说,“这样也挺好,社团要是不垮他们不需要挣钱养家,少不得指手画脚。也不想想,苏花有儿子了啊,明摆着当时是我的问题,要是和别人在一起,早晚被人笑……”

任因久唠唠叨叨地说着,在卧室的灯光下,他发现头发里好像有几根白发。忽然间他好诧异,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在爱他。

 

“这么吵都能睡着?”阿伟推他,他睁眼,发现人走的差不多了,“嫂子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再不回家要被锁外面了吧。”

他和阿伟往外走,他说:“有时我想会不会我已经死在那天晚上了,这一切都是幻想。其实,死了挺好。”

阿伟看他,有一瞬间他看到怜悯,他想是不是还有人知道他爱任因久。但阿伟笑了一下:“瞎想什么呢,死了哪有那么出息的女儿。”

他木然点头,和阿伟在歌厅门口道别。就在他要走的时候,阿伟对他说:

“久哥和苏花姐回来了,哪天一起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