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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布/ABO】奶瓶、报表和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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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拉提最近很头痛,开学才刚一个月,米斯达的班主任就已经给自己打了快二十个电话了。
“我很抱歉布加拉提先生,我知道您工作很忙,但是我觉得教育这件事情还是需要家长和学校一起配合才行……”
老师说的已经尽力很委婉,布加拉提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写着新项目的企划,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一个劲地向老师道歉。
米斯达今天又没交作业,虽然他现在才七岁读两年级。布加拉提也思考过好几次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自己到底要不要严格管教?但一想到自己七岁的时候还在第勒尼安海边捡贝壳呢,就总下不了决心。
总之今天还算是按时完成了工作。布加拉提算是Passione公司的一名小高层干部,手下的小组成员也有七八个人,每天为那个几乎不来公司上班的发霉章鱼头老板迪亚波罗卖命快有十年了。工作虽忙但好歹工资不错,只是三年前为了孩子能读个好学校不得不贷款买了房,现在为了还房贷只好更加卖力的为发霉章鱼头老板卖命。
尽管一下班布加拉提就开着轿车一路加速,但他赶到学校的时候米斯达依旧是全班最后一个等家长来接的小孩。
“抱歉,盖多。”
布加拉提走进教室,黑发小男孩坐在窗边背着大书包一脸闷闷不乐地晃着脚丫。他走到孩子身边蹲下来亲了亲米斯达的额头。
“抱歉,我来迟了。”
“你每天都来迟。”米斯达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望着自己晃动的脚丫,“我习惯了。”
布加拉提揉了揉男孩漆黑的短发,叹了口气:“我们该去接纳兰迦了。”他把米斯达抱起来,男孩伸手揽上了他的脖子。

再从对门邻居奶奶家接回小儿子,纳兰迦一见到布加拉提就急着伸手要他抱。
“辛苦您了,门宁太太。”布加拉提弯腰接过纳兰迦抱进怀里,米斯达在门口踢着小石子玩。
“我倒是不辛苦,反正都是退休老太婆在家没事做。而且纳兰迦很乖。”老人笑着摸了摸男孩毛茸茸的脑袋,“倒是你,你的保姆招聘挂出去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人上门来过吗?”
布加拉提无奈道:“可能我要求列的太多了吧。您知道,米斯达现在也上小学了,我想要个年轻点读过书的,也好教教他的功课。昨天中介公司倒是有联系,说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基本符合的,只是……”
“只是什么?”见布加拉提欲言又止,老人疑惑地询问道。
“只是……他是个Alpha。”
“Alpha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老人见面前的年轻Omega似乎有所顾忌,便宽慰道,“纳兰迦和米斯达都还小,他们还没到分化的时候,对他们来说保姆是Alpha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应该让他们多接触。至于你自己……布加拉提,其实我认为这也没什么,而且我觉得你也不是会在意其他人眼光的类型。”
布加拉提哄了哄怀里扭动着的纳兰迦,苦笑了一下:“我约了对方明天早上8点来面试,希望他人不错吧。”
一回到家里,布加拉提就赶紧忙活起来准备晚餐。米斯达爬上餐桌给纳兰迦剥桔子,两个小孩坐在餐厅嗷嗷待哺高声喊饿。
布加拉提从冰箱里拿出周末做的土豆泥和炖好的兔肉重新回炉加热,这也是他的生活小窍门。毕竟作为一名单身父亲他的业余时间可不算多。利用双休日买好整理好下一周的食材可以为工作日里的晚餐节省不少精力。只不过冰箱里拿出来的味道总归是比现做的差那么一点。
父母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就是孩子挑食,比如纳兰迦。但奇特的一点则是别的孩子大多都是不爱吃蔬菜,可纳兰迦却是不爱吃肉。
“纳兰迦,你不吃肉以后会长不高的。”布加拉提将被纳兰迦扔回锅里的一块兔子腿重新夹出来放进他的盘子里。
“他不吃我吃。”米斯达说着举起自己的小叉子要去叉纳兰迦盘里的兔肉,但立刻就被布加拉提伸手制止。
“盖多,不要欺负弟弟。”布加拉提皱眉,“我还没和你说呢,今天提查诺老师又打电话给我了,四门课的作业你一门都没写?你得好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哼。”
小男孩气鼓鼓地扔掉手中的叉子跳下椅子往楼上跑,布加拉提不得不先停下手中喂纳兰迦吃饭的工作赶上前去。
“盖多!”他一面喊着大儿子的名字一面回头嘱咐小儿子把兔子腿吃完,正要上楼之际大门的门铃又响了,布加拉提只好先从楼梯上下来给门外的人开门。
但他看着门外站着的男子却并不认识对方是谁。布加拉提皱起眉打量着眼前这名高个的银发年轻人。Omega灵敏的嗅觉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不由地下意识警觉了起来。Alpha的头发很长,束成了低马尾垂在身后,紫金色的眼睛很少见,穿着一件V领的T恤和牛仔裤,打扮的就像一个还没进入社会的学生。
“您好,是布加拉提先生吗?”
对方开口,声音倒是显得更成熟一些。
“请问您有什么事?”布加拉提站在门边警惕地询问,看起来并没有要让对方进来的意思。
“是这样的,我是中介公司推荐来的,您这儿是不是需要一名幼儿保姆?”
布加拉提一愣,自己明明为了避嫌特意订了早上8点的面试时间,他望了眼门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和小区里亮起来的路灯,现在可怎么看也不像是白天。
“可我明明说了让你早上再来!”布加拉提有些生气,他现在家里正一片混乱,虽然自从上任保姆辞职以后他的家里就老是一片混乱,但现在眼前这个Alpha的突然出现无疑就是典型的火上浇油行为。
“唉?”银发大高个闻言似乎也很惊诧,布加拉提看到对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便利贴。
“可是他们给我的纸条上写了让我晚上八点来面试。”
布加拉提皱着眉接过对方递来的纸条,大概是中介公司的人写错了,将上面的am写成了pm。
布加拉提叹口气,他抬头看着门外站着的男人,可怜兮兮的就像做错事的狗狗,但这其实也并不怪他。
“是他们记错了。”布加拉提解释道,他侧过身打开大门。人都来了,总不好让对方再回去吧。
“不好意思,你先进来坐。”
布加拉提领着男人走进客厅,纳兰迦还在餐桌上慢吞吞地吃着盘子里的兔腿,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布加拉提招呼男人自己请便,进了厨房为对方倒茶,回来才发现忙到现在就连身上的围裙都还没解下来过。
“您叫什么名字?”他端来刚泡好的红茶放在茶几,脱下了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
“我叫雷欧·阿帕基。”
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揉搓着自己的牛仔裤,显得有些紧张。
布加拉提放缓了语气接着问道:“中介公司说你还是大学生是吗?”
“是的,我就在这小区附近的大学读书,离这儿很近的。”
“其实我是想最好能找一名全职的保姆,你知道,”布加拉提指了指他们身后的纳兰迦,“我的小儿子还太小。”
“……”阿帕基抿着嘴望着纳兰迦沉思了一会儿,“他乖吗?我可以带他去学校,在上课的时候。没课的时候我都可以来这儿。”
“他……倒是挺乖的。”布加拉提托着腮,阿帕基看起来并不像是个会带孩子的人,相反外表上倒是还有些生人勿进的感觉。“纳兰迦很听话,但是你带他去上课没有关系吗?”
阿帕基摇摇头:“大学生可以结婚,我有同学也带过几次小孩来学校。”
“啊,这样啊。”布加拉提显得有些惊讶,但随即他又抛出了新的问题,“但是我看你还很年轻,你之前有带过孩子吗?”
“我是家里的长子,基本上我的弟弟妹妹都是我带大的。”阿帕基说,“我高中的时候也有打工做过babysitter。”
布加拉提思考了一会儿,他显然有些心动了,毕竟这样焦头烂额的生活也困扰的他够久了。
“但我还有一个儿子,比纳兰迦大一些,今年刚上二年级。”布加拉提说,“我想找个读过书的保姆也是因为他,我希望你能顺便管一管他的功课,因为我平时的工作真的挺忙。”
阿帕基点点头表示理解。
“既然你是大学生的话,这应该也不在话下……”布加拉提说着,声音越来越轻。阿帕基似乎察觉出了雇主的犹豫,于是男人主动站起来提出一个建议。
“您或许可以让我今晚就试一试。”
“唉?”布加拉提睁大了眼睛抬起头望着对方,“现在吗?”
“嗯。”阿帕基点点头,“就当是试工吧,我帮您带一晚小孩,不收您钱,您看看我怎么样。”
布加拉提下意识地望着窗外:“可是现在已经挺晚了……”他注意到刚才贝利克罗家的太太在开车经过自家门前时故意慢了下来,对方也一定看到了阿帕基站在这里。
“可是我看您也很辛苦。”阿帕基指了指布加拉提的身后,他顺着男人的手指方向望去,纳兰迦正掰着桌上的橘子弄得桌面和身上到处都是橘子汁,盘里的兔腿却是一动未动。
“纳兰迦!”布加拉提生气了,他皱起眉提高音量作势要走到餐桌前,阿帕基却拍了拍他的肩。
“或许可以让我试一试。”
布加拉提看着阿帕基走上前,他端起纳兰迦面前的餐盘用手试了试温度,纳兰迦抬起头睁着大眼睛望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阿帕基笑着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却并没有制止孩子对手中可怜橘子的凌虐。
他端着兔腿来到厨房,布加拉提跟在他的身后,他看着阿帕基用叉子将兔子腿上的肉一一剔下来去掉骨头,然后放进微波炉加热,取出来时他又用手心在盘底试了试温度。
“您家有柠檬吗?”阿帕基将兔肉放在流理台上转头询问。
布加拉提从冰箱里取出柠檬,阿帕基接过在水池里仔细清洗干净再用厨房纸擦干,接着用刨丝器刨了些柠檬皮撒在剔完骨的兔肉上,最后再用力挤了些柠檬汁淋在上面。
他将重新加工过的兔肉端到纳兰迦面前,并且坐在了他的身边。阿帕基太高了,就算坐下来了他也不得不躬下身尽量与纳兰迦视线齐平。
“你好,你是叫纳兰迦对吗?”
男孩眨巴着深紫色的大眼睛望着眼前的陌生人点了点头。
“纳兰迦你好,我叫阿帕基。”阿帕基伸出手递到纳兰迦面前,男孩看着眼前的大手,放下了自己手中被掰得稀烂的橘子,将小小的手掌在胸口的围嘴上擦了擦再去握上阿帕基的手指。
“我叫纳兰迦,今年5岁了。”小孩子说话软绵绵的,但听得出他有很认真的在介绍自己。
“那么,纳兰迦。”阿帕基不动声色地拿走了桌上终于被纳兰迦舍得放下的橘子,“你今晚的晚餐吃完了吗?”
纳兰迦低下头看了看盘里的兔子肉,摇了摇头。
“爸爸有没有教过你水果要在吃完饭以后再吃呢?”阿帕基接着问。
纳兰迦抬起头望着站在他们身后的布加拉提,布加拉提双手叉腰也正在回望着他。纳兰迦回过头来看着阿帕基的眼睛点了点头。
“橘子好吃吗?”阿帕基问。
“好吃。”纳兰迦说。
“可是你已经吃过一个了,对不对?”阿帕基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摊橘子皮。纳兰迦嘟着嘴不说话。
“吃过橘子再吃兔子肉会变得非常好吃哦。”阿帕基推了推纳兰迦面前的餐盘,“你闻呀,是不是也有一股橘子味?”
“真的嘛?!”纳兰迦低下头凑近盘子使劲嗅了嗅,“好像有一点。”
“那你尝尝看呢?”
纳兰迦叉起一片肉咬了一小口在嘴里咀嚼着:“还是像兔子,但又像橘子了。”
“唉,又像兔子又像橘子啊。”阿帕基拉长了语调,“是橘子味的兔子吗?”
纳兰迦又叉起一块肉嚼嚼嚼:“吃着吃着又没有橘子味了。”
“纳兰迦真的很喜欢吃橘子呢。”阿帕基说,“但是兔子肉不好吃吗?”
纳兰迦摇了摇头,但同时他却又叉起了一块肉。
“橘子味的兔子肉是不是好吃点了呢?”
纳兰迦又点了点头,嘴里塞得满满,含糊不清地回答道:“但好像也不是橘子味的呀。”
过一会儿男孩又歪着脑袋思考着:“好像是橘子味的。”
不管如何,总之纳兰迦这次自己主动将盘子里的兔子腿给吃完了。
“纳兰迦!你今天自己吃完了晚餐!”布加拉提很惊喜,他笑着抚摸上小儿子的小脑袋,要知道在此之前每天晚上喂纳兰迦吃饭都和行军打仗一样艰难。
“好极了。”阿帕基笑着将之前剩下的半个橘子递到纳兰迦面前,“现在你吃完了晚餐,可以吃饭后水果了。”
布加拉提看着那个被纳兰迦折磨的遍体鳞伤的橘子,果肉一丝丝地被挤了出来挂在外面残破的橘子皮上,不由地皱起了眉。
阿帕基看出了布加拉提的不满,仰起身绕到纳兰迦身后小声对Omega说:“反正都已经脏了。”他指了指又开始一脸认真剥橘子但是依旧将桌面和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纳兰迦。
布加拉提望着阿帕基不得不叹了口气,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餐厅的氛围此刻看起来一派祥和,突然从大门口的楼梯上传来一阵声响。布加拉提迅速回头,目光捕捉到了米斯达的小脚丫正在逃离现场。
“盖多!”他喊着大儿子的名字起身赶上楼,阿帕基跟在了他的身后。
刚拐过楼梯的拐角,楼上就传来“嘭”地用力关门声。站在二楼走廊里,布加拉提回身给阿帕基介绍着:“这是我大儿子的房间,这是我二儿子的房间。”
说罢,他起步向前敲了敲米斯达的房门。
“盖多,我要进来咯?”
房间里没有动静,布加拉提回过头无奈地冲阿帕基苦笑了一下。他转动门把,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隙,两个大人站在门外向内张望着,小男孩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埋着头一动不动。
“盖多……”布加拉提领着阿帕基走进房间伸手轻轻地搭上米斯达的肩膀,但是男孩不开心地扭动了一下表示挣扎。布加拉提想再用力先扳正米斯达的坐姿,但是阿帕基拍了拍他的背摇着头示意他最好不要这么做。
于是布加拉提收回了手站在原地开口道:“盖多,但你最好先认识一下你们的新保姆,也是你未来的家教阿帕基先生。”
阿帕基闻言微微侧头望着灯光下布加拉提氤氲的侧颜,看来他的试用期已经合格了。
小男孩还是毫无反应,依旧鸵鸟般地将脑袋藏在胳膊底下。阿帕基开口提议:“或许我们应该先去看看纳兰迦,他还一个人被留在楼下。”
“哦!对。”布加拉提扶额,他还把小儿子留在了楼下的幼儿餐椅里。这就是他今天的夜晚,没有红酒和音乐,只有一堆忙不过来的麻烦事。
阿帕基轻轻推着布加拉提走出米斯达的房间,并且随手关上了房门。布加拉提的表情显得有些担忧,但是Alpha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没关系,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他们站在下楼的楼梯口,阿帕基说,“去洗个澡听听音乐,这里先交给我。”
“可是你还没认识盖多。”布加拉提说,“他自从读了小学就一直心情时好时坏的,我怕我不在,他会对你……不够友好。”
“没关系。”阿帕基笑着和布加拉提一起走下楼,“如果我要做他未来的保姆,那我必须就要学会忍受孩子们的坏脾气,这其实就和您现在经历的一样。”
布加拉提闻言扯动了一下嘴角苦笑道:“这倒是,他们天使的时候是真天使,恶魔的时候也是真恶魔。”
“好的教育可以决定他们未来到底是成为天使还是恶魔,但更重要的是教育者本身绝对不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进行布道。”Alpha宽慰着面前一脸疲态的Omega,“您需要好好休息。”
“谢谢你。”布加拉提笑了起来,“我觉得你会是个好保姆。”
阿帕基看起来对于得到雇主的肯定表现的很高兴,布加拉提看着眼前高大的Alpha走向餐厅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先去好好洗个澡。

“纳兰迦,你吃完了吗?”
阿帕基走回餐桌旁,男孩抬起头将手中的橘子皮朝他摇晃着。
“我全吃完啦!”
“真棒啊!纳兰迦自己剥了橘子,自己还全部吃完了,一点儿都没浪费。”虽然看着男孩浑身上下的橙色污渍这么说有点昧着良心,但适当的鼓励在幼儿时期是无比重要的事。
阿帕基将纳兰迦从幼儿餐椅里抱了出来,男孩脏兮兮的双手扒在他的T恤和浅色头发上,但他并没有表示不耐烦而是抱着纳兰迦走到水池旁耐心的告诉他:“我们洗洗手好吗?”
纳兰迦拍了拍自己黏糊糊的小手点头表示同意。
阿帕基将水温调至适宜的温度,仔细地清洗了纳兰迦的小手和小脸,擦干净后再通过询问的方式和纳兰迦进行对话,诱使男孩领导主动权。
“现在我们得把这身衣服也换掉,纳兰迦的房间在哪里呢?”
“上面!”小男孩在阿帕基的怀里伸手指着天花板。
“是楼上吗?纳兰迦能带我过去吗?”
“嗯嗯!”男孩点着头,开心地探着身子向前示意阿帕基走快些。
他在男孩的房间里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纳兰迦缠着他问阿帕基会不会讲故事。但是说实话,阿帕基也没看过多少童话书,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纳兰迦,”他坐在地上伸手稍稍用力按住了活蹦乱跳的男孩,“我们去看看哥哥好不好?哥哥一个人在房间也听不到故事。”
纳兰迦歪着脑袋看着阿帕基的眼睛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阿帕基抱着纳兰迦重新敲响了米斯达的房门。
“你好,是我。我是你新来的保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阿帕基靠在房门板上,房间内传来一连串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从床上跳了下来急匆匆地又跳上了椅子。等里面重新安静了下来,阿帕基试着转动门把,门没有锁,Alpha看到男孩在书桌前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你好,我叫雷欧·阿帕基。”
阿帕基抱着纳兰迦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他坐在了米斯达书桌旁的椅子上。
米斯达偷偷从胳膊缝里抬起一只眼,似乎是确定了布加拉提并没有一起进来,神情才稍显松懈。
“你呢?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愿意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米斯达抿着嘴,他坐在椅子上晃着脚,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躺在男人怀里毫无戒备的傻弟弟。
“我叫盖多·米斯达。”
“哦,是吗。那我可以叫你盖多吗?”
“不可以!你不可以叫我盖多,你只能叫我米斯达。”
“那好吧,”男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对此决定又什么不满,他接着问,“那你呢?你想叫我什么呢?”
米斯达想了想:“就叫你阿帕基。”
“哇哦,我真开心。”阿帕基笑了笑,“你记住了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根本就没听过我说话呢。”
阿帕基一说完,米斯达不由自主脸颊通红,男孩坐在书桌前闷闷地憋着生气。
“那么米斯达先生,”阿帕基歪过头观察着男孩的表情,“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吗?”
“因为我昨天没做作业!”米斯达大声说,看起来理直气壮。
“哇,”阿帕基皱眉,一脸迷惑不解,“这看起来可不像是你该生气的理由,更像是你的老师和你的爸爸该生气的理由。”
“哼。”米斯达偏过脸去不回答。
于是阿帕基换了个方式:“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昨天不愿意写作业吗?”
“因为昨天竟然有四个老师布置了四门作业一共要做四本本子!”米斯达不可置信地告诉阿帕基,“这可真是太可怕了!”
阿帕基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看来你似乎对‘4’很敏感。”
“‘4’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米斯达说,“学校第4节课永远是我讨厌的老师上!我星期4还要轮到教室值日!小区里那个吉他弹得特别难听的姐姐总是在下午4点开始练琴!而且每个月的4号……”米斯达正激动地向阿帕基诉说着却突然停止了控诉,整个人难过地垮了下来。
“每个月的4号怎么了?”于是阿帕基问。
“每个月的4号……布加拉提总是不在家。”

布加拉提洗完澡,他在浴室里用吹风机吹着自己齐颌的短发心里还是有点担心阿帕基能不能搞定他这两个小鬼。虽然他告诉自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徘徊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上楼去看看。
布加拉提偷偷细开了米斯达的房门,阿帕基似乎正在教米斯达功课,纳兰迦趴在他的怀里已经睡着了。眼前的这副景象看起来倒还挺和谐。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阿帕基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到布加拉提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他。
“你做的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Omega此刻散开了头顶的发辫,一头乌丝柔顺地垂落在脸颊两侧,得到充分休息后的神态看起来也柔和了许多。
“谢谢您的肯定。”阿帕基走到他的身边坐在了对面的沙发椅上,“纳兰迦和米斯达都是很棒的孩子,他们其实很听话。”
“真的,”布加拉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能收拾得他们这么服帖!我之前找的保姆们还没有一个第一天就能让他们这么喜欢的。”
Alpha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起来:“我没有这么厉害,其实也只是顺着他们自己找突破口罢了。”
“怎么说?”
“最初,我从一进客厅就发现纳兰迦一直对餐桌上果盘里的橘子很感兴趣,而且他的身边已经有一个吃完的橘子皮扔在那儿了,我猜他一定很喜欢吃橘子之类的柑橘类水果。之后我发现您炖的兔肉是用的红酒,红酒味道比较重,有些孩子确实会相对反感,所以我在加热后给兔肉里加了柠檬试图来改变味道。而且除了挑食这一点,纳兰迦真的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确实。”布加拉提点点头,“是我没想到,我没注意到纳兰迦不爱吃红酒炖菜。”
“这其实不怪您。”阿帕基说,“毕竟大部分的红酒菜品都是肉类,您可能没想到这一层。”
“那米斯达呢?”布加拉提接着问,“我刚刚看到你在辅导他的功课!”
“啊……这个。”阿帕基白到过分的皮肤上隐约泛起一层薄红,“他其实只是讨厌‘4’而已,因为老师布置了四门功课所以他才不愿意写作业。然后我问他那今天布置了几门呢?他说也是四门,我说那如果你把今天的功课做完,再补上昨天没做的功课,你今天不就做了八门功课吗?这就不是四门了。”
“然后他就开始写作业了?!”
“嗯。”阿帕基点点头。
“天呐。”布加拉提小声惊叹着,随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阿帕基望着眼前的黑发Omega也忍不住跟着一起低下头轻轻笑着。
但是阿帕基没有告诉布加拉提米斯达为什么讨厌4。因为Alpha大概猜出了一些关于布加拉提为什么每个月4号会消失的原因,可是这件事如果是自己想的那样的话……这也太隐私了。
我不能去幻想关于我雇主的这些私事。Alpha摇摇头,脸上的红晕范围却又扩大了一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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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多!快点把鞋子穿好!已经要八点了!”
布加拉提抱着纳兰迦把他塞进轿车后排的儿童安全椅上,嘴里催促着正站在大门口磨磨唧唧打着哈欠穿鞋子的米斯达。
“你为什么不让阿帕基住下?这样就可以让他送我们去上学了。”
男孩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慢悠悠地走下楼梯,布加拉提冲过去从台阶上把米斯达一把捞起来快步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将男孩塞进去。
“他还在试用期。”
“可之前的保姆试用期的时候也可以住在家里了。”米斯达从车窗里探出头望着布加拉提询问着。
“他……他不一样,他也还要读书,他和你一样也还是学生。”
布加拉提胡乱搪塞了一个借口,米斯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呀!布加拉提先生!”
该死,就晚了一步我就能上车走人了!
布加拉提单手扶在半开的车门上,努力控制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微笑着转过身。
“早上好,贝利克罗太太。”
女士一手牵着一条小腊肠犬,一手挎着一个空空的菜篮子,她看起来明明应该有很多事等着要去做,但此刻的表情却是一副情难自禁。
“我听说您在招新的保姆。”贝利克罗太太开口,“我昨晚开车经过您家门前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那是吗?”
“……对,他是来应聘的。”布加拉提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和善地回答着邻居太太的问题。
“哦!那他……应聘成功了吗?”
“他挺不错,基本都符合了我的要求。”
“可是……我昨天看到那个人的背影,他的身形……应该是个Alpha吧?”
虽然贝利克罗太太有在控制着自己忍不住上翘抽动的面部肌肉,但女士眼底浓浓的八卦意味在布加拉提看来分明就已经快要倾泻而出了。
“对,他是个Alpha,但是您知道现在的保姆太难招了。”为了及时打住贝利克罗太太即将爆发的好奇心,布加拉提赶紧钻进了车里。
“对不起!贝利克罗太太,快迟到了,我得赶紧去送孩子们上学了。”

“……中世纪时期整个欧洲处于极度封建统治的自然经济状态,园林建筑和设计的发展受到了极大的阻碍,除了城堡园林和宗教园林之外……”
老师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课本上的笔记被自己写得越来越潦草。阿帕基坐在教室末尾,抬手看了看手表,从笔袋里抽出一张便签。
昨天晚上阿帕基找到了他人生意义上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他要去给学校附近住宅区的一户人家当幼儿保姆了。虽然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找这么一份工作,毕竟要知道,任谁见了阿帕基都不会觉得他是个适合带孩子的好人选,但偏偏布加拉提先生就觉得他是。
虽然为了得到这份工作,阿帕基确实有对布加拉提先生撒了那么一点点的谎。
“纳兰迦每天早上八点会去托儿班,托儿班就在小区里是不对外开放的很好找,你要在下午两点前去接他。盖多周三、周五下午三点就放学了,平时是下午四点半,但是周四他值日,所以可以再晚半个小时去接他。”
他看着自己记录在便签上的日程,回忆着昨晚布加拉提先生坐在沙发上和他的对话内容。
“你要做的其实很简单,早晨我会自己送孩子们去上学,到点了你记得准时去接他们回家。主要是盖多,你要管住他的功课,督促他按时完成作业。还有家里的卫生需要打扫,孩子的衣物也需要你来洗,但是贴身衣物不用,他们的贴身衣物我会自己洗。还有就是……你会做饭吗?”
布加拉提说到这里也忍不住停下来问了一句,虽然阿帕基为纳兰迦改良了的菜品受到了小儿子的青睐,但眼前的Alpha看起来这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冷感还是太脱俗了一些。
“呃……”阿帕基抬起头,手指胡乱地转动着手中用来记录注意事项的圆珠笔,显然这个问题直中了他的要害。
“提前处理好,准备好,只需要我下锅的……应该我可以。”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些简单的,简单点的意面我也能做。”
布加拉提点点头,反正意思就是饿不死就行了。
“那够了,不会的可以以后再学。”获得了雇主的首肯,阿帕基在心底松了口气,“中介公司告诉过你吗?试用期三个月,工资减半,如果表现好可以提前转正,到时候我们会一起去中介那里签合同,一式三份。”
“嗯,他们说过。”
“你每个月有五天休息日可以自由选择,但我希望你最好能提前告诉我,这样我好安排时间。正式工作就从明天开始,我会告诉盖多和纳兰迦的老师我请你做了我们家的新保姆。”
“阿帕基先生!”
老师的呼喊将阿帕基从回忆里拖进了现实,他猛地抬起头来,周围昏昏欲睡的同学们都闻声望向了自己的位置。
“我刚刚讲到了中世纪的教堂和修道院的园林设计,它们的共同特点是什么?”
“呃……”
阿帕基睁大了双眼视线四下扫视寻求帮助,幸运的是今天史克亚罗坐在自己前方的位置上,此刻正回过头来无声地提醒道:“第三十六页。”
“是……布局随意而又……无定式?”
“哇哦,恭喜您答对了。”老师站在讲台边用课本敲了敲桌子,“您很幸运,要是答错了就得请下课后来我办公室帮忙搬教具了。其他人也都醒一醒!上课就都给我好好听讲!”

“嘿!阿帕基!”
下课铃一响阿帕基就拎起背包第一个冲出了教室,而史克亚罗则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路追了上来。
“你跑什么?”橘发男子赶到他的身边,伸手正了正自己头上带着的发带,“你今天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的,现在一下课就跑,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不是,”阿帕基抬手看了眼表,已经一点半了,“我要去接孩子放学。”
“什么?!”史克亚罗扶在发带上的的手僵在头顶,“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没人要的可怜虫,没想到你连孩子都有了。”
“你才没人要!不是,不是我的孩子。”阿帕基一边加快步伐一边解释道,“我找到工作了,给一户人家当幼儿保姆,我要去接他们家的孩子。”
“哇,你怎么找了这么份工作?”史克亚罗皱眉,一脸揶揄。
“你以为工作很好找吗?”阿帕基翻了个白眼。
“那恭喜你,提前进入了‘父亲’这个角色。”橘发Alpha伸出手肘开玩笑地捅了捅银发Alpha的腰,“你家雇主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
“他挺不容易的,是个单身Omega,一个人带两个小孩,又要工作还要照顾孩子,也没人帮他。”
“天啊,那他长的怎么样?”
“你想干嘛?”
两人边说着来到了停车场,阿帕基找到了自己的单车,长腿一跨准备上路。
“你知道的,我就喜欢年纪比我大的,成熟才有魅力!”史克亚罗说着,激动的还比划了起来,“最好是拉丁裔那种!深色皮肤!完美加分!直击我的灵魂!”
“人家孩子都有两个了。”
阿帕基看着眼前的友人,不禁摇着头一脸鄙夷扬长而去。

布加拉提见完客户刚回到公司在办公室坐下,他打开电脑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两点了,不知道阿帕基有没有按时接到纳兰迦。
他刚掏出手机想给阿帕基打个电话,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出了声。在外面跑了一个上午连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布加拉提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暂时先填一填自己空荡荡的肚子,起身打算去茶水间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果腹。
而此刻的阿帕基正坐在托儿班外的长椅上,挤在一群年长的奶奶太太们中间。
“这位小哥很年轻啊。”
“可不是,也没见过,是新来我们小区的吗?”
“你是孩子的哥哥还是爸爸?”
……
阿帕基的到来显然让周围的主妇太太们兴趣盎然。虽然日常在学校里的时候只要阿帕基不笑,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足够让身边想要搭讪的Omega、Bate有时候还有Alpha们自动退避三舍。但这儿是哪里?这儿可是托儿班,都到这个年纪了,来接孩子的家长们什么样的Alpha没见过?更何况是阿帕基这样年轻又帅气的,简直一看就来劲了。
阿帕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天生自带的高冷脸从小帮他抵御了太多不必要的聊天内容,以至于实际上的他并不怎么擅长同他人交际。
“不是,我是保姆。”
“我来接纳兰迦。”
“不是不是,不是布加拉提先生的对象。”
“不是,我说了,我真的是保姆。”
突然想起的铃声犹如天籁之音,阿帕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面对着各位太太们说着“对不起”一面赶紧接听如释重负。
“啊,阿帕基。”
布加拉提正站在茶水间里吃饼干,没想到号码刚拨出去对方立马就接了。他赶紧喝了一大口咖啡和着口中还没嚼碎的饼干胡乱吞了下去。
“咳咳,没事,我就咳咳,我就问问你有没有找到托儿所的位置。”
“您没事吧?”电话那头的人咳得挺厉害,阿帕基不禁有些担忧,“我这边您不用操心,我已经到了,现在正在等纳兰迦放学。”
“没事,咳咳,我吃太快呛到了。”布加拉提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总算缓了过来。
“您还没午餐吗?”阿帕基有些惊讶。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我早上去见了客户回来晚了就忘了。”布加拉提回答。
“这怎么能忘呢?”阿帕基皱眉,语气也变得严肃低沉了起来,“再忙三餐也要按时吃,不然对身体不好。”
“……好吧,对不起。”
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阿帕基严肃到似乎有些生气的语气令布加拉提下意识地就道了歉。
柔和悠扬的钢琴声传入耳中,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爱的纪念》。现在的学校里都兴用名家钢琴曲做下课铃。
阿帕基回头看到夫人太太们都涌向了教室门口,便对布加拉提说:“那我先挂了。”
“嗯。”布加拉提点点头,等着对方掐断通讯。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咖啡短暂地失了神。直到普罗修特打开茶水间的大门闯了进来。
“布加拉提!”金发美人高喊着他的名字,布加拉提收回手机揣进兜里。
“我要告诉迪亚波罗你上班时间偷懒。”
“那你呢,你来干嘛?”
布加拉提看着普罗修特走到自己身边伸手接着咖啡机里他刚泡好的咖啡。
“来偷懒。”
普罗修特端起咖啡,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市中心楼下车水马龙的大街。
金发美人低头看了一眼台子上被拆开的包装袋,开口说:“这是我的饼干。”
“挺好吃的。”布加拉提回答。
普罗修特伸手随意拨弄了两下眼前的袋子。
“你全吃完了?!”
“挺好吃的。”布加拉提回过头看着普罗修特的眼睛再一次回答。

阿帕基成功完成了他的第一件任务,此刻他正一手抱着纳兰迦一手推着他的山地车走在回布加拉提家的路上。纳兰迦背着自己的飞机图案小书包窝在他的怀里正咯咯地笑着。
“怎么了,这么开心呀?”他看了看自己暴露在外的后车轮,想着要不要去给车子装个自行车儿童座椅。
纳兰迦伸出小手抱抱阿帕基的脖子依旧咯咯咯地笑得更开心。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啦。”他伸长胳膊往上抬了抬,好让纳兰迦抱得舒服些。
回到家里,阿帕基将纳兰迦放到沙发上再打开电视机。
“看动画片好不好?”
虽然没有小孩子能拒绝动画片的魅力,但纳兰迦真的是个乖小孩,听话得简直有些过分。你给他打开电视机他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阿帕基觉得有些奇怪,纳兰迦太乖了,简直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五岁的小孩通常正处于什么都好奇的年龄,你干什么都想跟着你,总有用不完的精力问不完的问题,吵吵嚷嚷窜上跳下的。但也不能这么说,有的小孩就是比较乖,可能纳兰迦就属于这一类。这么一想阿帕基觉得自己可真是幸运。
于是他开始拖地擦窗完成布加拉提先生布置的第二项任务。直到纳兰迦主动跑到他的身边。
“怎么了?”阿帕基放下手中的拖把蹲下身问道。
纳兰迦不说话,身子来回晃来晃去,双手捂住自己的小屁股。
阿帕基想起昨晚布加拉提先生曾和自己提起过,纳兰迦现在正在学习怎么用马桶。
“最好让他用马桶上厕所,不要用坐便器。”布加拉提先生似乎这样告诉过自己。
但教小孩子上厕所对阿帕基来说实际上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要拉臭臭吗?”他蹲在地上摸了摸纳兰迦的小脑袋。
纳兰迦用力点点头:“拉臭臭。”
但是这个东西这么搞?
阿帕基跟着纳兰迦来到孩子房间的卫生间,厕所墙边靠着一个小梯子一样的东西。
“用这个吗?”阿帕基把那个东西扳过来展开左右查看着。
纳兰迦拍了拍马桶的边沿,奶声奶气地指导着:“放这里!”
“哦!原来我们纳兰迦自己会用。”阿帕基笑着听从纳兰迦的指挥开始工作。
“这样就好了吗?”
纳兰迦用小手推了推在马桶上扣好的阶梯式坐垫圈,阿帕基在一旁看着,心想大概布加拉提就是这样做检查的。
似乎很满意,纳兰迦点了点头自己爬了上去。
“我需要留在这儿吗?”阿帕基问。
纳兰迦摇了摇头,但他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又点点头,但同时嘴里却说着“不要不要”。
“有什么问题吗?”阿帕基蹲下来看着小男孩一脸摇摆不定。
“我会自己拉臭臭。”最终纳兰迦小声地回答,“但我不会自己擦屁屁,布布说我擦不干净。”
布布?是爸爸?布加拉提先生吗?阿帕基想,或许是纳兰迦还小发音不标准的原因。
“那纳兰迦的屁屁都是爸爸帮忙擦的吗?需要我帮纳兰迦擦屁屁对吗?”
小男孩闻言嘟起了嘴:“我有在学。”
“好的,纳兰迦有在学。”阿帕基摸了摸男孩的小脑袋,“那我先出去,等纳兰迦拉完臭臭了再喊我进来好不好?”
“嗯!”小男孩笑起来,深紫色的大眼睛完成两道月牙,“这样好!”
阿帕基站在纳兰迦的房间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实际上整个二楼睡眠区都被布加拉提铺设了厚地毯,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很舒服也不会产生一点噪音,应该是专门为了孩子们铺的。房间的墙面被漆成了淡淡的鹅黄色,贴了许多可爱的卡通图案。天花板则画成了天空的样子,顶灯是一架小飞机。纳兰迦的房间里有许多的飞机玩具摆的到处都是,还有一些看起来比较旧的玩具大概是米斯达小时候玩过的。
“我好啦!”
阿帕基闻言打开厕所门,说不臭就太违心了,但这不也是幼儿保姆的必修课吗?
“我有自己擦过。”纳兰迦坐在马桶上抬起头对阿帕基说。
“好的,那让我检查一下吧。”阿帕基蹲下身让纳兰迦趴在自己肩头。
确实擦不太干净,但比自己想的好多了。
阿帕基用纸再帮纳兰迦擦了一遍。
“下次可以多用几张纸。”他帮纳兰迦穿好裤子,看着小男孩踩在凳子上打开水龙头洗手。
“我有多用纸了。”纳兰迦抬起头说,“布布也说我用的纸太少了。”
“那你原来用几张纸擦屁屁呢?”
“一张。”
好吧。阿帕基在心中感叹,那真是可想而知布加拉提先生之前面临的是怎么样的可怕场面了。
等把家里收拾完,阿帕基望着客厅的落地钟,对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纳兰迦喊道:“纳兰迦,我们该去接哥哥放学了!”

“哇!米斯达,那是你爸爸吗?”班里的小姑娘跑过来站在米斯达的课桌边激动地问。
“什么呀!我爸爸你又不是没见过!”米斯达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抱着自己那个傻弟弟的银发高个男人,他还给纳兰迦买了芭喜巧克力吗?
“那怎么了?我不也有两个爸爸,凯西也是。”另一个男孩也跑了过来,“鲁尼还有两个妈妈,你怎么不能有两个爸爸?”
“别胡说,那不是我爸爸。”米斯达转过头不去看向窗外。
“哇!米斯达你爸爸带着你弟弟来接你回家啦!”又有人来说了,真麻烦。
“那个人是谁呀?”
“是米斯达家的爸爸!”
“呀!米斯达你爸爸好帅呀!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只有一个爸爸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那……那不是我爸爸。”米斯达越说声音越轻,周围的同学都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他从人群中偷偷抬眼穿过缝隙望向窗外,阿帕基正在用手帕给纳兰迦擦着嘴巴上粘住的巧克力。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米斯达心想。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家比别人家少了些什么,布加拉提对他和纳兰迦都很好。像是为了弥补家里只有他一个大人的原因,布加拉提对他们格外的好。尽管他有时候也会埋怨布加拉提工作太忙,接他回家的时候老是迟到,还会对自己管东管西的,但是说实话,米斯达也知道布加拉提将自己全部的业余时间都给了他和纳兰迦,但是……
和别人家一样,有两个爸爸,也很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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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
布加拉提打开大门,他今天终于不用火急火燎地在那不勒斯大街上“超速”飙车了。阿帕基已经做好晚餐,两个小男孩也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回家。
“布布!”纳兰迦坐在幼儿餐椅里开心地拍着自己面前的小桌板,米斯达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布加拉提脱下西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米斯达的小刺头,开口和孩子们对话。
“纳兰迦今天都做了什么呀?”
“我在学校里画了画,妮娜老师还讲了故事给我们听。”
“那盖多呢?”布加拉提拉开椅子坐在了米斯达身边。
“……能有什么?每天不就那点事情吗。”男孩小声回答着撅起嘴偏过头去。
“米斯达今天很乖。”阿帕基端着晚餐的意面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的老师告诉我,说他昨天的功课全都做完了,而且好几门科目都是全对。”
“哇!盖多这么棒啊!”布加拉提笑着转过头看着小男孩泛红的脸颊,“要再接再厉哦!”
“那当然……用的着你说。”米斯达轻声嘀咕,连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阿帕基将大碗中的意面分配到每个人的餐盘里,布加拉提低着头用叉子拨弄了两下盘中的面条面带困惑地抬起头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阿帕基。
“我看到你留下的晚饭材料便签了,番茄意面和烤香肠,贴在冰箱上那个。”阿帕基解释道,“但我没烤香肠。我把香肠拆了加在番茄里,我想这样纳兰迦可能会更喜欢。”
布加拉提听完点点头,用叉子卷起盘中的意面尝了一口。
“你放了牛至吗?”他用餐巾擦着嘴惊讶地问,阿帕基闻言有些紧张。
“怎么了?不好吃吗?还是你不喜欢?”
看着眼前大男孩一脸的不知所措,布加拉提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不是的,很好吃,你比我想象中做得好多了。只是我们这儿不习惯放牛至。”
“啊……那我下次不放了。”
阿帕基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布加拉提赶紧接着安慰他:“真的没事,你看孩子们也吃得很开心。”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男孩们,阿帕基看着埋头嗦意面一言不发的米斯达和吃得满嘴满脸都是番茄酱汁的纳兰迦僵硬的双肩终于放松了些。
布加拉提也在心底松了口气,他再次开口,用聊家常的语气同阿帕基转移话题。
“中介说过你是北部人,但我还没问过你具体是哪里来的?”
“我是博尔扎诺人。”
“呀,那么远!”布加拉提惊叹,“是阿尔卑斯山吗?我还没去过那儿呢。”
阿帕基笑着点点头:“您要是以后想去可以联系我,我到时候可以给您做向导。”
“那你会说德语吗?你们那边是德语区吧?”布加拉提很好奇,他出生在阿马尔菲海岸线上的小渔村,从家乡到那不勒斯沿途都是蔚蓝无垠的地中海风光,阿帕基的山区生活对他来说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我外公就是奥地利人,德语我也会一些。”阿帕基看着眼前目光闪耀一脸期待的布加拉提嘴角也不禁露出微笑,“但是现在因为各地之间的交流都多了,也就没有分那么细,意大利语德语都有人说。”
“难怪,我看你长的就和这儿本地人也不太一样,怪好看的。”布加拉提一边说着一边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中的面条,阿帕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布加拉提先生才好看,拉丁裔专出大美人,我一个朋友就特别喜欢拉丁裔的。”
布加拉提心下觉得还挺有意思,他托着下巴望着对面的大男孩被自己随口两句话就逗得脸颊红红。
“哦!对了。”阿帕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布加拉提忽地撞进了对方紫金色的瞳孔里,心跳漏了半截,赶紧移开目光低头吃面。
“您刚刚说这儿不习惯放牛至是吗?那您做菜一般都放什么调料呢?”
“啊,这个啊。我一般都放大蒜,不过现在就像你说的,也没有区分那么明确了啦。”布加拉提说着,心想眼前这个Alpha心还挺细挺较真,“牛至也有用,但用的比较少而已。我是海边出生,坎帕尼亚大区的话更喜欢用刺山柑和凤尾鱼,但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阿帕基摇着头重新低下开始吃面:“我无所谓,主要是您和孩子。”
“papa!”
纳兰迦突然出声,阿帕基下意识地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布加拉提,却见对方正一脸惊讶地望着自己,而且连米斯达也抬起头看了过来,随即他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转头望向纳兰迦。
“papa!还要吃!”小男孩正举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卡通餐盘对着阿帕基说。
阿帕基一时紧张到整个人简直快要爆炸,他赶紧扔下手中的叉子,脑袋里一团混乱不知到底该先做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我绝对没有教过纳兰迦叫我爸爸!”他拿走小男孩手中摇晃着的小餐盘一脸严肃又紧张地盯着对方深紫色的大眼睛,“纳兰迦!不可以叫我爸爸!爸爸是布加拉提先生!”
“papa……”
像是被忽然严肃起来的阿帕基给吓到了,小男孩坐在椅子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布加拉提赶紧站起来绕到纳兰迦身边隔在他和阿帕基中间柔声哄着:“好了好了,纳兰迦不是在喊‘爸爸’对不对?是阿帕基的‘帕’,papa对不对?”
但纳兰迦还是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好大的委屈,伸手要布加拉提抱抱。布加拉提赶紧弯下腰好让纳兰迦的小手够到自己的肩膀,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回过头来轻声向阿帕基解释道:“纳兰迦对自己喜欢的人就会这样叫,如果你没告诉他你的昵称他就会自己给你取一个。但是这个……”说着布加拉提自己也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我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毕竟他也从来没喊过我‘papa’呢。”
眼前的场景简直让阿帕基如坐针毡,他最怕别人哭了,特别是孩子。一是很吵,吵的他心烦,二是愧疚,他并不是个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人,遇上这种情况除了“对不起”,他总是会手足无措。
“纳兰迦……对不起。”他起身靠到布加拉提身边弯腰向纳兰迦道歉。
餐桌另一侧的米斯达看着眼前这幅慌乱景象叹口气,摇摇头,继续开始嗦面。
“纳兰迦,阿帕基向你道歉了。”布加拉提将男孩抱了起来轻轻拍着纳兰迦的背给他顺气,“你要不要原谅他啊?”
布加拉提像是看出了阿帕基的束手无策,他抱着纳兰迦转过了身偷偷对着高个银发男人眨了眨眼睛。
“阿帕基现在很难过,就和纳兰迦一样不开心。”
布加拉提继续哄着小男孩,纳兰迦躲在他肩头的哭声渐渐轻了。
“对,纳兰迦,我不知道这是你对我的爱称。我很抱歉我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凶了你。”阿帕基说着,他看到布加拉提一边听一边笑着对自己点着头。
“……你以后如果喜欢可以叫我‘雷欧’,但是别叫‘papa’了好不好?这很容易让其他人误会的。”
“纳兰迦听见了吗?”布加拉提拍着小男孩的背,身子轻轻地左右摇晃着,“阿帕基说你以后可以叫他‘雷欧’。那我们原谅雷欧了好不好?”
男孩小声抽泣着趴在布加拉提肩窝里点点头。
“那纳兰迦自己转过来对着雷欧说‘我原谅你了’好不好?”
两个大人站在原地,阿帕基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出汗,简直比他上课梦游时被卡普利奥教授抓包喊起来回答问题还紧张。
纳兰迦慢慢从布加拉提的肩头转过小脸,两只眼睛哭得红彤彤,小声对着阿帕基说:“我原谅你了,雷欧。”
阿帕基终于松了口气,他看到布加拉提正冲着自己微笑。幼儿保姆可真不好当。

晚餐过后,布加拉提先带着哭得一塌糊涂的纳兰迦上楼去洗个澡,阿帕基在餐厅收拾餐桌。米斯达现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用来打游戏。
他坐在沙发上,却总有些心不在焉,连平时最爱的射击游戏都变得索然无味。他回想起放学时候在学校里同学们围着他说的那些话,想起刚刚在餐桌上纳兰迦喊阿帕基“papa”的样子。他偷偷回过头看着在自己家里忙碌着的高个儿银发男人,布加拉提在餐桌上和他聊的好像还挺开心的,虽然他刚才也没仔细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但阿帕基身材不错,长得也不错,班里的Omega都说他帅,那布加拉提应该也觉得他帅。
“阿帕基!”
男孩放下手中的游戏机趴在沙发靠背上转过身对在餐厅擦桌子的阿帕基喊道。
“什么事?米斯达。”
“你有对象吗?”
阿帕基放下手中的抹布,抬起头望着客厅里正睁大一双黑眼珠望着自己的米斯达。
“怎么了?”Alpha皱着眉一脸疑惑。
“哎呀!你有没有嘛?”米斯达催促着。
“……没有。”阿帕基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问题,“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对象了?”
“才不是呢!”米斯达赶紧大声否认,随即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从客厅跑到阿帕基的身边,“那你喜欢Omega还是bate还是Alpha?”
“这个……我倒是无所谓。”阿帕基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越来越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是什么分化我到没想过。”
“那就是都可以咯?”米斯达说,“乔鲁诺说Omega对Alpha有绝对优势,因为只有Omega和Alpha才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阿帕基皱眉:“现在生理课教的这么早吗?”
米斯达摇摇头:“是乔鲁诺说的,乔鲁诺教我的。他说他家就是,他的一个爸爸不喜欢他的另一个爸爸,但因为他们一个是Omega一个是Alpha所以乔鲁诺还是出生了。”
“乔鲁诺是谁?”阿帕基心下有些震惊,米斯达一脸正直的就像在阐述一件无比平常的事情,但阿帕基稍稍用成年人的大脑思考一下就能得出适才这句话中涵盖的信息量有多么的丰富。
“他是新搬来的邻居,我的新朋友。”米斯达回答。
阿帕基踌躇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米斯达,我觉得朋友最好还是交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比较好,太大的孩子……会有代沟。”
“乔鲁诺说的不对吗?”米斯达歪着脑袋问。
“这倒不是。”阿帕基解释道,“他说的很对,Omega会在每个月自己特定的日子散发自身的信息素,信息素的味道对Alpha有很大的引导作用。”
米斯达向阿帕基招招手,阿帕基蹲下身,男孩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布加拉提是Omega。”
“咳!”阿帕基刹地脸红了起来,他干咳一声捂着嘴回答,“我知道。”
“盖多!”
布加拉提从楼梯上下来,纳兰迦一蹦一跳地跟在他的身后。
“到时间了,该去写作业了。”黑发男人换了睡衣,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米斯达看到布加拉提过来有些做贼心虚地什么也没说,一溜烟地逃到了楼上。
“今天这么乖?”Omega歪了歪脑袋望着楼梯,他脖子后面稍长一些的发丝垂落在了肩头,棉质的白色睡衣给人一种亲切的温暖感。
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米斯达话还没说完,但阿帕基似乎也知道这小鬼想表达些什么。可是布加拉提的及时出现让阿帕基也有了种自己是个“共犯”的感觉。Alpha不说话,他赶紧红着脸绕过自己的雇主躲进厨房去整理洗碗机刚洗好的锅碗。
但开放式厨房的坏处就在于你“躲”进厨房其实和没躲一样。
布加拉提抱起纳兰迦在吧椅上坐下,纳兰迦伸手去够果盘里的橘子。
“今天工作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阿帕基闻言习惯性地回过头寻声望去,布加拉提正坐在吧台暖黄色的灯光下,光束从他头顶打下在身边四散着形成金色的光晕,他一身白衣怀里抱着纳兰迦,眼神温柔地望着自己微笑着,就像是教堂里供奉的圣母像。
完蛋。
阿帕基赶紧转过头低下身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胡乱地洗着手。虽然他现在更想先洗个脸,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用抹布洗脸,最起码不能在布加拉提先生面前用抹布洗脸。
“挺好,有点小挫折,但大体上都挺好的。”
“那就好,我真怕你不习惯。”布加拉提笑着,纳兰迦开始在他怀里剥橘子,今天剥的比昨天的已经熟练多了。
“你之前说你家里还有弟弟妹妹是吗?”
“呃……”阿帕基抬起头望着眼前的吊柜短暂地停顿了一会儿,“是的。”
“那你小时候是不是有经常给他们做饭啊?”布加拉提问,“说实话,我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的,但尝过以后我真的觉得你做菜还蛮好吃。”
“也没有啦……我家是双职工家庭,没办法自己学的,我也就会一些简单的。”阿帕基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布加拉提的眼睛。
“真好。”布加拉提说,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纳兰迦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一直都想有个大家庭,毕竟意大利人就应该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不是吗?但怎么说呢,天不遂人愿吧。”
阿帕基旋紧了阀门,他的指尖还在往水池中滴着水。Alpha回味着Omega适才说的话中的含义,布加拉提先生是在感慨自己先前失败的婚姻吗?
“其实您也不用难过,”阿帕基开口,试着安慰眼前的人,“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而且我觉得您现在这样也很棒。纳兰迦又可爱又听话,米斯达也很聪明,您一个人还要工作都能把他们照顾的这么好,我真的佩服您,布加拉提先生。”
“哪有,我早就忙得焦头烂额了。”布加拉提笑着摇摇头。
“真的!”像是怕对方不相信,阿帕基抬起头直视着布加拉提的眼睛,目光无比真诚,“您就是我的偶像!我带了他们一天都累的不行,您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简直就是超人。”
“你不是也还要读书吗?”布加拉提说,“说到这个,如果因为打工的事情影响到了你的学业也要及时告诉我哦。”
“嗯。”阿帕基轻声应答着低下头,无意中瞥见了因为纳兰迦在怀中的动作而被领口拉低的布加拉提先生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黑色蕾丝内衣,他赶紧背过身去盯着脚下的地板,视线用力到仿佛要将那儿烧出一个洞来。

房门被叩响,米斯达坐在自己的小课桌前回过头看着阿帕基走了进来。
男人做完家务脱下了围裙,身上穿着自己的常服——黑色的带帽卫衣搭配深色的牛仔裤,一头银发高高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年轻学生。
嗯……但他本来好像就是个大学生。米斯达心想,他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平时的布加拉提和现在的阿帕基站在一起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太搭。
“你穿得太幼稚了。”于是小男孩开口。
“什么?”阿帕基坐在了米斯达的课桌边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竟然被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小孩子说穿得衣服太幼稚?
阿帕基扬起下巴眼神下移盯着米斯达身上画满卡通子弹头的睡衣。
米斯达顺着阿帕基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迅速抬起头来一脸鄙夷地望着对方回答道:“拜托,我是小孩子唉!”
“你也知道你是小孩子?作业做完了没有?”阿帕基伸过头去检查米斯达的作业本。
“我没和你开玩笑。”男孩突然“啪”地放下手中的铅笔,阿帕基抬起头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小脸。
“我说真的,你这个衣服和布加拉提的比太幼稚了。”米斯达摇着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衣柜里都是西装和衬衫,你再怎么说也该去买几条皮衣穿穿。那个比较酷,看着够成熟。”
“我刚刚还没说你,你还敢和我提!”阿帕基伸手用力揉搓着米斯达的小刺毛脑袋,晃得男孩左摇右摆啊啊叫着求饶。
Alpha“惩罚”完毕松开手,一脸严肃地看着米斯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以后不可以再说那种话了,听到没有?”
“什么话?”米斯达问。
“你还给我装傻!”阿帕基大手又伸过去悬浮在米斯达的头顶,男孩赶紧后仰着躲开。
“你不喜欢布加拉提吗?”米斯达问。
阿帕基收回手叹了口气:“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你爸爸人很好,但是他是我的雇主。你不可以做这种事情,你还太小了,这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雇主怎么了?雇主不可以谈恋爱吗?”米斯达凑近银发男人的身边问。
阿帕基伸手轻轻弹了一下男孩的脑门:“你小小年纪从哪儿学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乔鲁诺说的,乔鲁诺还说爱情是不分年龄的,爱来了,年纪多小多老都挡不住。”
阿帕基瘪瘪嘴,伸手扶额:“你这个叫乔鲁诺的朋友还真是个大哲学家。”
“乔鲁诺特别厉害!”米斯达说着腰板都在小椅子上挺得邦直,“我觉得他有魔力!自从他搬来我们小区以后那个在下午4点弹得特别难听还老是准时练琴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的姐姐就再也没有弹过吉他了!”
“那可能是因为他家搬到的就是那个弹吉他弹得特别难听的孩子家吧。”阿帕基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总之你以后不准再提我和布加拉提先生之间的事,这事儿不归你管。你知道你要管什么吗?”
“什么?”米斯达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问。
“把作业写完,写完之后给我检查。”阿帕基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TBC-

Chapter Text

阿帕基下楼的时候布加拉提正坐在客厅喝红酒。
“布加拉提先生。”他抬起手表查看了时间,向沙发上坐着的人打招呼。
黑发男人闻声转过头隔着门廊望着他,他的手中还捏着勃艮第杯的细长脚,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器皿中来回摇晃。
阿帕基看到茶几上放着的红酒已经被喝掉快三分之二了。布加拉提笑着向他举起酒杯:“一起喝点吗?”他的脸颊泛红,在灯光的映衬下反倒显得人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稚嫩。
Alpha站在走廊有些踌躇,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答应自己雇主的邀请。布加拉提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高个儿的大学生,他迷茫的样子不像是要决定喝不喝酒,慎重的倒像是要选择未来就职的公司。
年轻人。布加拉提在心底轻笑,他觉得自己作为一名过来人有必要教一教阿帕基如何为人处世参加“酒会”。
“你成年了吗?”他笑着起身去酒柜里再拿出一个红酒杯,阿帕基走进了客厅。
“我快二十了。”
“哦?”布加拉提走回来站在他的身前扬起下巴,发丝顺着主人的动作而下滑,露出底下藏着的小巧耳垂。Alpha比他高了半个头,但身形举止上确实还透露着说不清的孩子气。
“既然成年了,那就陪我喝点吧。”布加拉提给他倒了酒,端起来递到阿帕基的面前,“托来西产的,也不是什么好酒,不用客气。”
阿帕基刚接过酒杯,布加拉提就端起自己的将杯沿靠了上来。
“Salute!”
他一碰完杯就喝了起来,阿帕基看着眼前布加拉提的侧颜,喉结顺着吞咽的动作在他光洁的颈部上下滑动着。年轻的大学生低头望了一眼自己杯中的猩红液体咬咬牙也仰头一口闷完。
“哇,你酒量这么好啊。”布加拉提看着阿帕基手中空空如也的玻璃杯,不禁感叹道。
意大利男人天生就会喝酒,阿帕基也不例外。并且他的酒量很好,最重要的是完全不上脸。
“还好。”阿帕基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布加拉提端起酒瓶将剩下的红酒全给他添满。阿帕基回想起自己人生第一次喝酒还是发生在小学。父母不在家,他打电话叫披萨外卖,结果披萨店搞活动送了一瓶啤酒,他就给当做饮料全喝完了。
“以后出去可别这样喝哦,酒会上谈生意的时候谁先喝醉谁就输了。”布加拉提拎着喝完的酒瓶走向吧台,阿帕基这才发现那儿还放着一个空瓶,看来对方早就已经自己一个人喝光一瓶了。
“你年纪这么小,酒量这么好,是不是小时候经常背着家人偷偷喝酒呀?”布加拉提转身又从酒柜里作势要再拿一瓶红酒出来,阿帕基见了赶紧快步上前制止。
“没有没有,布加拉提先生别喝了,我喝不完的。”
黑发Omega回过头望着他,将手中抽出一半的酒瓶重新塞回了酒柜里。
“你不喝了吗?”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失落,听着又让阿帕基有点于心不忍。
“已经快十点了,”Alpha伸手指了指客厅里的落地钟,“而且您已经自己喝完一瓶了吧?”
布加拉提顺着阿帕基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空瓶轻笑起来:“我太久没喝酒了,但是自己一个人喝又挺没意思的。”
“您要是想找人聊天,我可以陪您说说话。”阿帕基正说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布加拉提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巧克力。
“请您吃,别喝酒了。”
布加拉提看着对方摊开的大手上躺着的几颗天蓝色小球,脸上笑得不由更加开心。
“你还骗我说你成年了?”他抬起头笑着调侃对方,但嘴上说着却还是伸手拿了一颗开始剥包装纸,“随身带巧克力?”
“不是!我给纳兰迦买的。”阿帕基赶紧解释。话音刚落,布加拉提被巧克力塞得鼓鼓的腮帮却停下了咀嚼,惊讶地望着眼前的银发男人。
“不是不是!”意识到自己似是说错了话,Alpha立马放下手中的巧克力和酒杯连连摆手,“我没用你给我的伙食费,我自己掏钱给他买的。”
阿帕基这么一说,布加拉提的反应反倒让他看起来更加紧张了。眼前的雇主手心无意识地捏紧了巧克力的包装锡纸,连脸上因微醺带来的红晕都褪去了大半,嘴唇微张着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阿帕基……你用不着。”布加拉提盯着吧台上那几颗闪着光的蓝色小球,“我的意思是说,嗯……你不用给孩子买零食,更不用你自己掏钱。”
布加拉提皱起了眉:“是我没考虑周全,你说你之前有做过babysitter我以为你会知道,但考虑到其实你也才这么大……虽然每个月的伙食费都是定额的,但如果提前花光了你可以告诉我。孩子要是缠着你要买零食的话也可以和我说找我报销,你不用自己破费。”
“纳兰迦没缠着我要买,是我自己给他买的。”阿帕基解释着,“我有好好记账,家里的日常开支我都有写好。”
“我不是怀疑你!”布加拉提赶紧抬起头望着对方紫金色的眼睛,生怕被对方误会,“……只是,你也不用这么宠他们。”
阿帕基咬了咬下唇,垮下肩来一脸忧郁地低声道歉:“……对不起。”
布加拉提看着眼前男人这副可怜样子心里无比愧疚,他本意并不打算斥责对方,但此刻的对话好像也进行不下去了。两人间的气氛沉寂,他觉得自己作为年长者应该率先打破僵局。手中有些尴尬地揉搓着那张天蓝色的锡纸,内里的纸面上印着一句花体字:永远不要忘记对身边的人说谢谢。
“谢谢。”
阿帕基正苦于如何开口制造话题,突然就听到对面人悦耳的男中音轻轻响起。他抬起头望着布加拉提先生的脸,对方嘴角微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其实还挺喜欢吃芭喜的,但小时候家里穷也不能随便买。你们这一代估计是感受不到那种日子了。”Omega偏过头快速地望了他一眼抿着唇笑了笑,“我只有在爸爸出海捕到大货买了好价钱的时候,他或许会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镇子里的商店给我买几颗回来。”
“但我小时候完全藏不住好东西,爸爸买几颗我就要吃几颗。但我会把每一张包装纸都留着。”布加拉提说着,将手中的锡纸放在吧台台面上用手指轻柔地抚平摊开,阿帕基低下头默念着里面印刷的那句话。
“但从我爸爸去世以后,就再也没人给我买过芭喜了。”
“啊……”阿帕基闻言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抱歉,我不知道……”
布加拉提抬起头冲他微笑安慰着:“没关系,他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那不是好久都没人给布加拉提先生送过巧克力了吗?阿帕基心想。
“我以后天天送你芭喜吃。”
布加拉提看着眼前大男孩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禁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大笑起来:“不用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看着眼前笑到弯腰的布加拉提先生阿帕基一时不知所措。黑发Omega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直起腰来望着这个年轻的大学生保姆,笑着摇起头说:“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阿帕基!”
史克亚罗老远就看到了好友新“改装”的山地车,急忙冲进停车棚向他打招呼。
“哇哦!”橘发少年伸手摸了摸车上新装的儿童后座,发出一声声夸张的惊叹:“看看这是什么!超轻碳纤维车身搭配塑料儿童座椅,这是什么新时代的潮流吗?”
阿帕基停好车翻了个白眼。史克亚罗还在那儿弯着腰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阿帕基的新单品。
“不是吧,你给你的车焊了个后座?”对方一脸震惊地张大嘴抬起头望着阿帕基,“你不打算要这车啦?”
“不焊这个座椅子装不上去啊。”阿帕基拉起史克亚罗的书包用力将男人拽出了停车场,“这个后座焊的比我买那个椅子都贵。”
“真看不出来,”橘发Alpha拍了拍银发Alpha的肩,“我们雷欧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阿帕基伸出长腿就要去揣史克亚罗的屁股,后者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预料到了事态的发展及时向后退了一步躲过攻击。
“你老板给你报销吗?”
“报销?报什么?”阿帕基回过头问。
“你的车啊,这样一来你的车还能骑得出去吗?”史克亚罗重新凑上前,“真的,现在你这车除了去幼儿园和菜市场,你还能去哪儿?我也蛮佩服你,你知不知道你骑进学校的时候整个学校的人都在看你。”
“看呗,等我骑满一个学期他们就习惯了。”阿帕基打了个哈气,他今天为了找车铺装儿童座椅起得有点早了。
“比起这个,我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什么?”史克亚罗问。
“你知道我们学校有没有人带小孩来上过课吗?”
史克亚罗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阿帕基转过身来望着他。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说的不是真的。”史克亚罗说。
“抱歉,是真的。”阿帕基说。
橘发男人闻言慢慢地伸出双手,一手叉腰一手扶额。他脚上的凉鞋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被踩得啪啪响。
“我不知道,”史克亚罗望着窗外教学楼中庭的那座喷泉花园摇着头,“但我猜以我们学校建校百年来的历史来说总有过那么几个头够铁,带孩子来上过课的人吧。”

“布加拉提!”
金发美人闯进布加拉提的办公室冲向他的工位上斜靠在他的桌子边。
“里苏特回不来了,你中午打算吃什么?”
布加拉提正忙着和Excel里的数字做斗争,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你自己解决,我有便当。”
“要死。”普罗修特将手中的文件卷成棍捶打着布加拉提的肩,“你还有空做便当?家里两个小的还不够你烦?”
“阿帕基做的。”
“谁是阿帕基?”似乎是嗅到了八卦的气味,普罗修特唰地躬下身趴在布加拉提的桌子上。
布加拉提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金发美人,对方正睁着他那双紫色的大眼睛用“快点告诉我不然我就搅得你一天都不得安宁”的眼神望着他。
布加拉提冲着电脑屏幕翻了个白眼,叹口气:“是我家的新保姆。”
“啧。”普罗修特一脸失望地准备重新站起来,“这次是Omega还是Bate?”
“……Alpha。”
金发美人闻言瞬间恢复活力,直起一半的腰身又重新趴回了桌面:“Alpha?!你竟然找了个Alpha!”
“你有病啊!小声点!”布加拉提低下头瞪着蔚蓝的双眼恐吓道,随即赶紧再扬起脖子四下张望确保没被其他人听见。
“还有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找了个Alpha?”黑发Omega用手肘去捅普罗修特趴在自己身边的脑门,“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你新找的保姆是Alpha,可不就是你找了个Alpha?”普罗修特重新站起来,用手中的文件对着布加拉提的后背又是一棍,“怎么回事?你这次竟然找了个Alpha?你不是找保姆第一条要求就是‘Alpha除外’的吗?”
“我找不到人了!”布加拉提小声回答,“而且阿帕基做的都挺好的,他脾气也不错,不像其他Alpha一样粗心大意还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
“里苏特也不这样啊。”普罗修特说,“你对Alpha有偏见。”
“那迪亚波罗呢?”
“哦……迪亚波罗。”普罗修特翻起白眼,“所以你对这次的Alpha还挺满意的?”
“到目前为止确实……等等,”布加拉提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身来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金发Omega,“为什么我觉得你说话总是这样奇怪?”
“所以我做不了销售只能您来。”普罗修特说,“快给我讲讲你的新保姆,今年多大了?男的女的?”
一想到这个,布加拉提忍不住面带微笑:“男的,小孩子一个,还是大学生呢。”
“大学生也不小了。”普罗修特说,“二十?”
“他说自己快满二十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布加拉提回忆起昨晚阿帕基和自己的对话就止不住地想笑,“我昨晚请他喝红酒,他倒请我吃巧克力。你说是不是小孩子?”
“红酒和巧克力简直是绝配好不好?”普罗修特耸耸肩摇着头说,“你到底懂不懂?而且二十了,下面也不小了。”
布加拉提仰起头,长叹一口气。
“真的?”
“真的。”金发美人一脸无辜地点点头。
“我他妈说你是真的?”布加拉提索性放下电脑瘫倒在了椅子里毫不掩饰的满脸鄙夷,“你以为我是你?想做爱想疯了?还是里苏特在外面找人不要你了?”
“我就算今天死了里苏特都能贞洁到为我守寡一辈子。”普罗修特一脸淡然地回答,完全无视布加拉提的冷嘲热讽,“给我看看你的小Alpha保姆做的便当。”
布加拉提从抽屉里拿出便当盒,普罗修特一打开立马发出做作的惊叹声。
“哇哦!佛卡夏!还是单独卷好,方便食用,真是贴心。”虽然语气过于浮夸,但布加拉提听了表示很受用。金发美人微笑着作势要将便当盒盖好,临了却以雷霆之势迅速从里面掏出两个握在手中。
“给我吃几个。”说完普罗修特立即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离开,留下布加拉提抱着剩下的便当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震惊到发呆。

纳兰迦最近在学校里好像一直在画画。
“因为快到布加拉提先生的生日了。”托儿班的老师笑着告诉阿帕基。
“唉?!”年轻的Alpha十分惊讶,想不到自己刚来没几天就正巧撞上布加拉提先生的生日。
老师笑着摸了摸纳兰迦的小脑袋:“纳兰迦很用心的要给爸爸准备生日礼物对不对?”
“嗯!”小男孩用力点点头。
“本来早就快画完了的。”老师抬起头对着阿帕基笑着说,“但是前两天纳兰迦却突然说之前画得不行要重新画,我原来不知道为什么,但今天见了您我好像明白了。”
阿帕基皱眉,他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小男孩,后者正打着哈欠看起来一副午觉还没睡醒的样子。
“总之要加油啊!阿帕基先生!”
回想着临走前纳兰迦的年轻小老师对着自己的握拳鼓劲,满脸期待的样子,阿帕基感到不解。大概是指带小孩不容易这件事?他边想着边将纳兰迦放进了自己新装的儿童座椅里。纳兰迦很好奇,估计之前从来没坐过,在椅子上也不老实,一直动来动去的。阿帕基就站着给他调整安全带的松紧。
“纳兰迦,我等等要带你去个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我们要出去玩吗!”小男孩很兴奋的睁大了双眼。
“不是,我要带你去我的学校。”阿帕基说,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听到否定回答后瞬间难过到垮下来的小脸,Alpha又于心不忍。
“纳兰迦只要今天听话乖乖的,晚上我就去问布布,找一个周末带你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好!”男孩双手赞成,开心地大喊着,“去游乐场吗?”
“好,就去游乐场。”
阿帕基再给男孩带好安全帽,长腿一伸正准备跨上车,但看到坐在后座晃着小脑袋的纳兰迦只能停在了半空。高个儿Alpha挠了挠头,踩着脚蹬从山地车坐凳前方骑了上来。

从阿帕基走进大教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全教室瞩目的焦点。史克亚罗摸到最后一排坐在了阿帕基身边,他们中间夹着纳兰迦开始对话。
“这就是你老板的儿子?”橘发Alpha指了指被阿帕基从地上抱起来的男孩。
“你坐过去点。”阿帕基抬了抬下巴示意史克亚罗往后稍稍。史克亚罗向旁边移了个位置,阿帕基将纳兰迦抱到了椅子上。
“你好。”史克亚罗低下头微笑着向男孩伸出手,但是纳兰迦不但没搭理他还急忙往阿帕基的身边躲,阿帕基赶紧伸出胳膊把男孩护进自己怀里。
“你看看,”银发Alpha奚落着,“连小孩子都知道你不是个好人。”
“小孩喜不喜欢我无所谓,重点是有没有漂亮姐姐喜欢我。”史克亚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还好这堂课人多,你还能躲躲。要是人少的课你怎么办?你也带他来?”
“我又不是天天带来上课。”阿帕基说,“我算过了,一个礼拜就两次,今天还好,但周三比较麻烦。”
“怎么了?”
“我要上课,但他还有个哥哥上小学没人接。”阿帕基看着史克亚罗的眼睛说。
橘发Alpha微张着嘴慢慢挺直了身子往后仰。
“你干嘛跟我说?关我屁事。”
“你那天没课。”
“我要打工。”
“你当我不知道?那家咖啡店早把你炒了。”
“不行不行。”
“为什么?”
“我……我看到小学老师就有阴影。”
阿帕基一脸的不可置信,瞳孔微震语气狐疑开口道:“真的假的?”
“真的。”史克亚罗说,“我小学时候的班主任有病,天天骂我,我有阴影。”
“这么可怜啊。”阿帕基感慨着,史克亚罗赶紧连连点头。
“但是关我屁事?”
银发Alpha依旧盯着眼前的家伙,满脸充斥着大写的“无情”。

-TBC-

芭喜(baci)是意大利的国宝级巧克力,已经有一百年历史了,可以说是意大利小朋友从小吃到大的著名零食。文里天蓝色包装的是牛奶味的,所以布布看到茶茶从口袋里掏出这个才会笑(大人一般都吃黑色包装的黑巧味)。baci的本意是“吻”,每一颗芭喜的包装纸里都会印一句与“爱”有关的谚语箴言,但文里那句是我编的。|・ω・)

Chapter Text

“唉?你打算周末带他们出去玩吗?”
晚餐时间,浅色的胡桃木餐桌上码放着热腾腾的杂蔬烩饭和切好片的蜂蜜黄油煎鸡胸。布加拉提舀起一勺粘稠浓厚的烩饭停在半空,转过头来惊讶地问自己身边坐着的阿帕基。
“嗯,我答应了纳兰迦,而且米斯达说你已经很久没带他们出去玩过了。”阿帕基赶紧吞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回答,“他们想和你一起去。”
布加拉提放下手中的勺子,他将左手手肘支在桌子上撑起下巴,从阿帕基的角度看去这个动作使得他本身瘦削的脸颊变得肉鼓鼓的。
“可我这周末要加班。”布加拉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他拿起手机查看着日历,阿帕基察觉到男人轻轻蹙了眉,但是转瞬即逝。
“……或许可以下周,下周行吗?”他抬头询问着对面的两个男孩,蔚蓝色的双眼中盛满了内疚的歉意。
米斯达撇撇嘴,用手中的勺子胡乱搅和着盘里的烩饭:“你下周就一定能陪我们去了吗?”男孩一脸的不开心,阿帕基望着对面两位小朋友,孩子的眼中已经完全消失了最初期待的光芒,纳兰迦更是一副立马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咳……当然!下周一定……应该可以。”布加拉提回答道,但正说着自己就开始变得底气不足。阿帕基发现Omega又偷偷在桌子底下查看了一遍手机日历。
“我答应你们下周一定一起去玩,好不好?”
“真的吗?”纳兰迦望着布加拉提开口,嘴边还沾满了绿莹莹的菜汁。阿帕基拿起手帕倾身越过桌子去给他擦干净。
米斯达转过头盯着布加拉提的眼睛,小男孩无比认真地问:“你不会骗我们吧?”
“当然是真的。”布加拉提也挺直了腰板低首含颌回望着米斯达黑溜溜的大眼睛回答道:“大人要给小孩子做榜样。”
米斯达扬起下巴看着他不说话,但儿子眼神中的半信半疑又让布加拉提有些心虚。
“好极了!爸爸答应我们了!”阿帕基看着餐桌上互相大眼瞪小眼的父子俩赶紧开口打破僵局,“你们两个商量好了吗?到底决定去哪里?”
“游乐场!”
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高声欢呼起来,米斯达转过身和圈在幼儿餐椅里的纳兰迦击了个掌。
“我要乘小飞机!”纳兰迦张开双臂坐在椅子里手舞足蹈地来回摇摆。
“好,我们去乘小飞机!”布加拉提笑眯眯地望着纳兰迦终于吃下了第一口盘中的烩饭。
“我要坐过山车!”米斯达高举着自己的小勺子咧开嘴大声宣布,他最近在换牙,但之前的那颗乳牙总是要掉不掉的连着一层皮,前几天晚上布加拉提哄他张嘴看看的时候突然伸手给他揪了下来,所以现在米斯达笑起来得时候嘴里就留下了一个黑洞洞。
“不行盖多,你身高不够,他们不会让你上去的。”布加拉提摇摇头一盆凉水浇在了大儿子的头上。
看着小男孩撅起的小嘴,阿帕基笑着安慰道:“我们还可以玩别的,漂流、海盗船。”
“嗯……海盗船…勉强也可以。”米斯达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
纳兰迦摇着手里吃干净的小碗伸到阿帕基的面前:“雷欧!我还要吃。”
阿帕基正打算起身去给男孩添饭,却被身旁的布加拉提按住了胳膊。
“纳兰迦,”布加拉提指了指纳兰迦面前的那一盘还剩大半的鸡胸肉,“先把自己碗里的吃完再添。”
小男孩塌下肩膀可怜兮兮地望着布加拉提说:“我吃不下了啦,布布。”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阿帕基帮你添饭呢?”
纳兰迦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肉肉不下了,饭饭还可以。”
“你这是强词夺理。”布加拉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把肉肉吃完,不可以再吃饭饭。”
纳兰迦握着自己的小勺子委屈巴巴地望着黑发Omega。
“哭也不行!布布不会同情挑食的小孩子的。”布加拉提摇摇头。
阿帕基有些无奈地看着餐桌上的这家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样吵闹的用餐氛围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也让他逐步沉迷其中。他回忆起自己的童年,自家餐厅里那张象征团聚的圆桌上常常只有他一个人,时间一久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不适应和其他人在一起吃饭的过程了。刚上大学时史克亚罗老是喜欢在用餐时间和他东拉西扯,但阿帕基很少回答,他只是觉得面前的橘发男人有些聒噪。“漂亮的Omega大姐姐不会喜欢吃饭时候话多的男人”于是他用这句话封住了史克亚罗的嘴。
可是现在,布加拉提家的餐桌每天晚上都忙乱的一刻不停。米斯达巴不得把一整天学校里发生的故事都讲给他们听,纳兰迦正值了解世界的好奇年龄,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两个小孩吃饭的时候也老是“事故频发”,他和布加拉提先生常常自己饭吃一半就要开始起身为他俩收拾残局。
但原来连史克亚罗两句话都嫌烦的阿帕基现在却已经习惯了这明显更为吵闹的晚餐时间,习惯真是可怕。
纳兰迦终于在布加拉提的陪同监督下吃完了自己那份蜂蜜黄油煎鸡胸赶紧逃下桌子去客厅找米斯达玩。
阿帕基收拾着餐具,布加拉提还坐在座位上慢吞吞吃着自己盘中的烩饭。
“不合您胃口吗?”Alpha看着Omega碗里剩下了不少青色的豌豆混杂着都已经泡烂的米粒,他悄悄弯下腰凑近布加拉提的身边问。
“啊?!没有。”黑发Omega似乎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惊吓,眼睫飞颤,目光游离。
“很好吃,就是我有点……”
“吃饱了吗?”看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于是阿帕基主动开口解围。
布加拉提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对着阿帕基眨眨眼轻声“嗯”了一句。Omega凑到Alpha耳边小声说:“嘘,别让他们看见。”
布加拉提小心翼翼地冲着客厅一边张望一边端起自己没吃完的晚餐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厨房,阿帕基直起身隔着吧台看着自己的雇主偷偷将残余的食物倒进了下水道。
他不由从心底为眼前这一幕感到好笑,Alpha端起收拾好的餐具来到厨房,他靠在Omega身后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布加拉提先生,好孩子不能挑食。”

“好,二年C班盖多……米斯达,短黑发,黑眼睛,身高126cm……126cm是多高?”
史克亚罗站在小学校门口,距离放学时间还有几分钟,此刻他正用手在自己的腰臀部位比划着。
“到我这儿?不对,到这儿?”橘发Alpha感觉自己越比划越迷惑,“等等,我腿有多长?”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随着学校大铁门的开启,校门外待命的各位家长鱼贯而入地走进校园,史克亚罗四下张望着赶紧跟在了其中一位先生的身后,但是当他走过大门时刺耳的警报却响了起来。
“刷卡刷卡!”门卫大叔从一旁背着手漫步走来指挥着被拦在门外正一脸迷茫的橘发青年。
“刷卡?刷什么卡?”史克亚罗问。
门卫大叔闻言神情立马警觉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挺起自己的大啤酒肚挡在史克亚罗面前把守着学校的大门。
“当然是家长的校园卡,小伙子。”大叔说着上下打量起了眼前这位过于年轻的家长,“你来接谁啊?”
“呃……二年C班盖多·米斯达。”史克亚罗一边回答着门卫的问题一边在WhatsApp上飞速给阿帕基发送消息。
“那你是他什么人啊?叔叔还是哥哥?”
“我是他保姆的同学。”史克亚罗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紧紧握住手中这一块小屏幕,在心里唾弃着阿帕基,这个混蛋竟然回复自己说“忘记给你了”?!
“保姆的同学?”门卫大叔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你这关系够近的啊。”
“我登记入校也行吧?”史克亚罗看完了阿帕基的回复抬起头问。
“也行,你跟我过来。”大叔领着橘发青年走到一旁的保安亭,递过来一本本子,“在这里签字,然后把你的身份证放我这儿抵着。”
史克亚罗签完自己的名字直起身摸遍了全身的口袋。
“完了,我没带身份证。”
眼见面前的门卫大叔愈发狐疑的目光和大有一副要将自己赶出校门的架势,史克亚罗急忙将自己的书包倾倒一空,终于掏出一个也算凑合的东西。
“学生证行不行啊?”
大叔接过史克亚罗的学生证眯起眼睛对照了一会儿上面的照片和眼前的人,终于点点头算是放行了。
“去吧,接完小孩再回我这儿来拿证。”
“一楼一楼……A幢一楼……哪个是A幢?”
史克亚罗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中央,身边是来接孩子的家长和欢呼着放学了的小孩子们,午后的阳光透过庭中种着的几棵高大广玉兰树穿过圆形的古典拱门撒在大理石砌的墙面上。这个学校的园景布置的意外不错,如果不是此刻史克亚罗“重任”在身,他可能还会停下脚步好好欣赏用手机拍几张照。
尖叫声,嬉笑声,到处都吵吵闹闹。橘发Alpha站在大厅门口摸着下巴开始研究学校平面图,都已经进到学校里了他可不想再去问阿帕基,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找不到米斯达的教室一定又会被对方嗤笑方向感白痴。
“先生。”
站在喧闹的走廊里,有一个声音穿越人海直击史克亚罗的鼓膜,浑厚低沉,却又温柔的像马苏里拉奶酪一样绵软。他转过头,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深褐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淡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微张的嘴唇却粉嫩的像是吻过春天的桃花。
“你好……”橘发Alpha望着眼前人那双鎏金潋滟的双眸,他本应该亲切地咧嘴大笑,露出自己引以为傲的自信笑容,然后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向对方问好,可结果是他的大脑正处于重启过程中,根本管不住自己那套脱离掌控的语言系统。
“……你好……漂亮啊,美女姐姐。”

“盖多,他真的是来接你的家长?”
办公室里黑发的小男孩背着他的大书包半阖着眼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橘发男人,身旁一脸防狼表情警戒状态地坐在椅子上问话的是自己的班主任提查诺老师。
此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安静的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史克亚罗站在教师办公室里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童年,他有一点没骗阿帕基,他是真的对小学老师有阴影,而眼前的漂亮姐姐……不对,漂亮哥哥竟然就是米斯达的小学老师。
“……阿帕基是说过今天会有一个橘色头发看起来像炸鸡的家伙来替他接我,但是……”小男孩开口,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随着话语的转折带上了明显的一层嫌弃,“我不承认阿帕基的朋友会这么流氓。”
“这不是流氓!这顶多算轻浮!”史克亚罗闻言立刻低下头来和男孩展开辩论,“流氓说话的时候早就一起动手了!我只是夸了你老师一下而已!”
“哇!老师!”米斯达瞬间转过头望着提查诺,小手高高举起指着眼前的Alpha,“他说他还要摸你!”
“老师我没说我要摸你!”史克亚罗也赶紧否认着转过头,两双眼睛齐齐盯着椅子上的金发黑皮美人。
提查诺单手支着脸颊叹口气,他垂眸看看米斯达,又转过眼睛向上望着史克亚罗,开口道:“您放心,我相信您没想摸我,不然您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而是应该站在警察局里。”
“谢谢您!我就知道像您这样漂亮的人也一定大度又理智,美丽的脑袋里充满着智慧!”史克亚罗说。
“够了,虽然意大利男人都是说好听的张开就来,但您的情话讲得真的很烂。”提查诺抬起头望着史克亚罗问,“您有身份证吗?给我看看符不符合米斯达说的。”
“我没带。”史克亚罗说,“但我有学生证,压在大门口保安那里了。”
“哟!提查诺老师。”
门卫大叔正在校门口溜达,老远看到三人走来立刻眉开眼笑地冲着提查诺打招呼。后者微笑着点了下头,也不多说什么直截了当地询问史克亚罗是不是把学生证抵在这儿了。
“在这儿呢。”门卫大叔将史克亚罗的学生证递上,他看了眼提查诺,又看了眼对方身边站着的史克亚罗,突然凑到金发美人身边压低声音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提查诺老师,是不是这个Alpha假冒学生家长企图对你图谋不轨……”
“卡尔涅先生,”提查诺合上了史克亚罗的学生证抬起头,一脸平静地对身边的保安大叔回答,“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一些,就算我是Omega也不是每个Alpha都想和我发生关系。”
门卫大叔还想说些什么,但阿帕基及时蹬着他的改良版山地车出现在了校门口。
“史克亚罗!”
银发男人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连学校喷泉里养着的小金鱼都抖了抖。
“干嘛!我什么都没干!”史克亚罗抬起头回答道,银发Alpha已经背着书包抱起后座上的纳兰迦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学校。
“对不起,老师。”
二话不说,阿帕基先向提查诺鞠了个躬。
“干什么啊你!你什么意思哦!你这样搞的好像我是你的第三个儿子!”史克亚罗看着眼前一脸严肃向提查诺道歉的阿帕基大声抗议,“你这么信不过我干嘛还要叫我来帮你接米斯达!”
“是我疏忽了。”阿帕基望着提查诺态度诚恳,“我应该再更加慎重的考虑人选的。”说着银发Alpha转过头望着眼前的橘发Alpha。
“史克亚罗,抱歉。既然你不想做这件事的话,我下次不会再拜托你来帮我接米斯达放学了。”
“哦,那到不必。”橘发青年开口,在场人员闻言都齐刷刷地注视着他。史克亚罗握紧了肩膀上的书包带,扫视了一圈众人的神情缓缓开口:“呃……毕竟我都熟门熟路了,是吧?提查诺老师。”
空气突然沉默,粘稠的就像液体胶黏附在年轻Alpha的鼻腔,史克亚罗紧张的快要窒息。
“……我倒是无所谓。”金发美人终于开口表态,Omega抬起头望了一眼身旁站着的橘发大学生,“反正他是来接盖多,也不是接我。”

阿帕基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的干货区里,明天就是布加拉提先生的生日了。他之前思考过既然知道了那要不要给先生送一份礼物?但是考虑到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送礼可能会显得唐突,而且自己也不知道布加拉提先生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既然如此到不如送他一份特别的晚餐,反正每天的晚餐都是他做的,这样心意既到了也不会让对方感到有负担。
纳兰迦跟在他的身后左顾右盼,男孩到处窜来窜去,刚跑去货架另一边就抱了一盒饼干回来扔进购物车里。阿帕基弯下腰将饼干拿出来摇摇头说:“纳兰迦,布布说我不能给你买零食。”
“嗯……我在布布回家之前吃完就好了。”小男孩说。
阿帕基听纳兰迦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大概是米斯达教的。
“是不是哥哥经常这样做?”
小男孩点点头。
好吧。阿帕基挑眉,心想看来他得找个时间去找米斯达谈谈了。Alpha蹲下身来平视着眼前的男孩说:“可是纳兰迦吃完饼干就吃不下饭了,布布看到纳兰迦吃不下饭就会担心纳兰迦是不是生病了。”
小男孩低着头用手指拉扯着衣角小声回答:“可我还是想吃饼干。”
“但是布布如果以为纳兰迦生病了就会带纳兰迦去医院。”阿帕基说,“纳兰迦想去医院吗?”
“纳兰迦经常去医院。”小男孩抬起头来睁着大眼睛望着阿帕基,“医院里好大,有好多层,医生还会给我抽血,要用皮筋先把手这样绑起来。”
男孩边说边比划着,阿帕基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医院里的场景,甚至许多地方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些震惊,听起来纳兰迦真的经常上医院。可是纳兰迦看起来身体并没有哪里不好,而且如果纳兰迦的体质真的很差的话布加拉提先生也应该会早就告诉自己要注意些什么。
“纳兰迦经常去医院吗?”阿帕基皱着眉问。
男孩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纳兰迦不喜欢去医院。”
“那纳兰迦为什么要去医院呢?”
“因为布布说要定期做检查,这样才身体好。”男孩说,“可是打针好痛。”
“那打针的时候纳兰迦会哭吗?”
男孩摇摇头:“不能哭,哭了布布会伤心的。”

今晚布加拉提先生回来的有些迟,等对方打开大门的时候阿帕基惊讶的发现他竟然也去了一趟超市。
“布布!”两个男孩在客厅看动画片,此时正值精彩片段,激动地在沙发上跳上跳下学着英雄打怪兽。见到布加拉提回来异口同声地高声问好。
“孩子饿了,我们就先了晚餐,但我给你留了饭在厨房,等等我去热。”阿帕基走上前接过布加拉提的购物袋,里面是两条墨鱼和一些贝类,他下意识地皱眉,“你可以让我买。”
“没事。”布加拉提笑着脱下外衣挂在大门口的衣架上,“这是我们家的固定节目,明天的晚餐我来做。”
“什么?”阿帕基领着手中的购物袋一时怔在原地。
布加拉提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凑近男人耳边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明天是我的生日哦。”

-TBC-

Chapter Text

“纳兰迦,你给布鲁诺送什么?”
米斯达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仰起头问坐在阿帕基自行车后座里的弟弟。
“我画了画。”纳兰迦低下头说,但他头上戴着的安全帽买大了,一低头就往下滑。阿帕基一边推车一边侧过身伸手给他扶回去。
“唉,小孩子。”米斯达摊手摇头,显得老气横秋。阿帕基见了觉得好笑,便开口问他:“那米斯达先生要送什么?”
“香水。”米斯达回答。
“哦?”阿帕基侧目,“你做了香水?学校里教的?”
“当然不是,乔鲁诺说了,好男人就要配一瓶好香水。”米斯达清清嗓子,扬起小下巴,“我花钱买的。”
“哪儿买的?”阿帕基皱眉。
“和乔鲁诺买的。”
“所以你那个朋友是个卖香水的?”阿帕基停下了脚步,他们站在小区路边,银发男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让米斯达有些心慌。
“不是,香水是乔鲁诺爸爸的。”米斯达说,“他转卖给我。”
“那他爸爸知道吗?”
米斯达小手藏在口袋里攥紧了裤子,他想了一会儿决定老实回答:“我不知道。”
阿帕基叹了口气,但表情依旧紧绷:“花了多少钱?”
“十个欧。”
“你哪里来的钱?”
“我把我的零食都给他了。”米斯达说。
哦吼。阿帕基挑眉,他正打算找个机会和米斯达谈谈关于私藏零食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叫乔鲁诺的也算阴差阳错干了一件好事。
“那他卖给你的香水在哪儿呢?”阿帕基问。
米斯达脱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阿帕基。阿帕基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瓶还没用过的纪梵希。他再怎么不了解时尚也知道这一瓶香水放在eBuy都不会只卖十个欧。
“米斯达。”阿帕基将香水重新包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低下头望着男孩的眼睛,“我们得去一趟乔鲁诺的家。”

阿帕基一手牵着米斯达一手牵着纳兰迦按响了“乔斯达家”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位高大的黑发中年男子,高到连阿帕基也不得不抬起头望着对方。男子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他见到阿帕基时的表情显得有些疑惑,但在低头看到米斯达的那一刻却立刻面带笑容。
“是盖多啊,你来找乔鲁诺玩吗?”
米斯达摇摇头不敢说话。
“您好,您是乔鲁诺的父亲乔斯达先生吗?”阿帕基开口。男人回过视线望着眼前一脸严肃的银发男人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变得面色忧虑起来:“是的,您是盖多的家长吗?是不是乔鲁诺欺负您家孩子了?”
“不不不,”阿帕基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来还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香水瓶递给乔斯达先生。
“米斯达说这是他向乔鲁诺买的,但我觉得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还是还回来比较好。”
乔斯达先生打开包装一看,有些惊讶:“这是我前年送给迪奥的了,竟然还在?我还以为他早就扔了。”男人随即将香水收好抬起头问:“乔鲁诺卖了多少钱?”
“十个欧。”阿帕基说。
“那我把钱还给您。”说着乔斯达先生转身准备去拿钱包,阿帕基赶紧拦住对方:“不用不用,小孩子做交易也没用真的钱,米斯达只是把自己的零食抵押给乔鲁诺了。刚好我还打算借这个机会让米斯达断几天零食。”
“唉?!”一旁的米斯达张大嘴巴满脸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两个大人,但并没有人注意他。
乔斯达先生闻言也松了口气,他本见阿帕基一脸阴郁以为对方来者不善,没想到意外的好说话。
“我叫乔纳森。”他伸出手。
“雷欧·阿帕基。”阿帕基握上乔斯达先生的手。
“我很抱歉,”乔纳森说,“乔鲁诺和他父亲出去了,本来我应该叫他出来给您道歉。”
“没关系,我把东西还回来就好了。”
“您是布加拉提先生家的保姆吧?”眼前的高个儿男人回忆着,“我听乔鲁诺说起过您的名字。”
“唉?”阿帕基一怔,随即低头瞥了眼米斯达,“是的,我是布加拉提先生家的保姆。”
“您这么年轻,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很辛苦吧?”乔纳森先生苦笑着挠头,“我有时候一个人带乔鲁诺都觉得好累,他总问一些我都不知道的问题。”
“啊……我家这两个倒是还好。”
“加油吧!”乔纳森拍了拍阿帕基的肩,“提前体验也是好的,现在很多年轻人谈恋爱就是不切实际,前期冲动什么大话都敢说,等到了后面经历了那些现实问题却又退缩的比谁都快。”
“呃……”阿帕基不明所以,却感觉对方拍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格外沉重。他觉得乔斯达先生话里有话却又体会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帕基低头看眼自己身侧的两个小鬼,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开口就是:“……谢谢。”

“我还能去找乔鲁诺玩吗?”
回到家里,米斯达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跑去厨房拉了拉阿帕基的衣角抬头询问着。
“当然可以,怎么了?”阿帕基正在岛台上忙得不可开交。他取量杯,称面粉,把鸡蛋打进碗里。
米斯达歪着头观察了一会儿Alpha的表情:“你刚刚的样子好凶,我以为你生气要打我了。”
阿帕基皱眉,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低下头望着米斯达:“我刚刚很凶吗?”
男孩点点头补充道:“超可怕的。”
阿帕基叹口气摸了摸米斯达的小脑袋:“对不起,我以后尽量控制。但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大人怎么能打孩子。”
“可是布加拉提会唉,他生起气来超可怕的!”米斯达夸张地做起了鬼脸。
Alpha挑眉,心下了然道:“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你能不能不要把香水的事情告诉他。”男孩背着手,抬眼偷瞄着眼前的男人。
“可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阿帕基说。
“什么?”
“以后不准私藏零食,你爸爸说了,零食都要统一管理。”
米斯达鼓着腮帮皱起小鼻子,思考了一会儿小声回答道:“那好吧。”
“好,这就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了。”阿帕基伸出手指,大手小手一起拉了勾。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米斯达说。
“什么?”
“纳兰迦画了画,可我的香水没了,那我该给布鲁诺送什么?”
“你可以和我一起。”阿帕基说着,搬过来一个凳子放在中岛边,接着抱起米斯达让男孩跪在了椅子上。
“我打算做一份点心送给你爸爸,要一起吗?”
“现在吗?”
“对。”
“可是这样很不惊喜唉。”
“嗯?”阿帕基歪过头疑惑道:“怎么说?”
米斯达指了指窗外:“他已经回来了。”
阿帕基顺着米斯达手指的方向迅速转过头,布加拉提的车已经在房子前的空地上停稳了。年轻的Alpha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咋舌:“他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他说了今天他要做晚餐,他生日一定要自己做墨鱼汁面的。”米斯达说,“他只有在我们仨生日那天才会‘准时’下班。”
甚至都没给阿帕基过多的反应时间,布加拉提就已经打开大门回到了家里。他雀跃的像一只小鸟,开心地宣布着:“我回家啦!”
纳兰迦冲过去扑到布加拉提的大腿上笑着喊“布布”,Omega把小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肉嘟嘟的脸颊一边笑一边抱着男孩往厨房走。
“纳兰迦,我们今晚吃什么!”
“墨鱼汁面!”
布加拉提抱着纳兰迦走进厨房,正好和穿着围裙面前正一片混乱的阿帕基大眼瞪小眼。
“你在……准备晚餐吗?”布加拉提试探着询问。
“不是!”阿帕基赶紧回答。
“他要做一个惊喜给你。”米斯达在一旁补充道。
“哦?”布加拉提显得很惊讶,但看得出他心底还有些许雀跃,“盖多,他要做什么?”
“是……”米斯达也不知道,男孩拖长了语调抬起头望着阿帕基求助,阿帕基赶紧接过话茬:“是惊喜,我和米斯达要给你一个惊喜。”
“啊,所以就是不肯告诉我?”布加拉提笑着将怀中抱着的纳兰迦放到地上,他走向中岛站在了阿帕基对面的位置倾身拿过Alpha身前的面粉袋在自己面前倒了一座小山。
眼见布加拉提已经打算在自己面前开始和面了,阿帕基俯下身赶紧再冲着Omega重复了一遍:“是惊喜。”
“没关系呀,”布加拉提伸手再去拿阿帕基的鸡蛋,一个一个打进面粉山里,“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米斯达扯了扯阿帕基的衣角,银发男人斜过身,男孩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看吧,他很坏。”
阿帕基摇摇头纠正道:“不是坏,这叫恶劣。”
“你们在说我坏话。”布加拉提开口,阿帕基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故意眯起眼嘟着嘴唇,但布加拉提的唇本来就很丰润,这样的动作更像显得他是在撒娇。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过生日,不和你们吵。”
米斯达冲着布加拉提吐舌头,男孩转过头来催促着阿帕基不要管那个男人了,快点进行下一步。
他们两个同步开始和面,布加拉提的动作明显要比阿帕基来的熟练的多。但大概是Omega故意的,到了后期就越揉越慢,迟迟不进入下一步,摆明了就是想看看男人到底要做什么。阿帕基也没办法,虽然馅料一拿出来布加拉提先生估计就知道“惊喜”是什么了,但先生幼稚,他不能和先生一样幼稚,不然今晚大家都别吃晚饭了。
年轻的大学生叹口气,他甚至能听到布加拉提心情很好地在一旁哼着歌。阿帕基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堆食材准备开始切馅料。
“米斯达,帮我把巧克力搅拌一下。”他将切碎的巧克力屑放入碗中再泡进隔着热水的更大的碗里,阿帕基递给米斯达一个硅胶刮刀:“小心不要烫到。”
“是什么?”布加拉提果然按捺不住地探头过来,男人笑嘻嘻地清点着阿帕基面前的材料:“葡萄干、无花果干、甜杏仁、橘子酱……”
布加拉提猛然抬起头,他望着阿帕基埋头切坚果的样子摸着下巴发出一声感慨:“哇……”
Alpha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中的杏仁切的咔咔响以此来掩盖自己的羞涩和无奈。
布加拉提先生也终于安静了一会儿,在Alpha搅和馅料的同时他在岛台对面开始切意面。阿帕基悄悄瞧了他几眼,虽然现在一般家庭里也都会用机器直接压面条出来,但布加拉提却用上了擀面杖,传统的让阿帕基甚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意面面团很硬,但他手法利落,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他将面团擀薄,撒粉,再叠起来用刀切成细条,十分熟稔。
在阿帕基偷偷观察他的同时,布加拉提也在窥探着对面的动静。他每咳嗽一声,那个年轻的Alpha手下的勺子就会搅的更用力些。布加拉提在心底轻笑,他用手抓起桌上的意面抖落着多余的面粉,将这些金黄色的“丝线”转移到案板上端起来走向灶台。
阿帕基还以为自己的偷看行为被对方发现了。正当他刚在心中松了口气时,布加拉提的声音却从他的身侧响起。
“给我尝尝。”
Alpha被突然出现的Omega吓得手中的勺子一抖:“什么?”他侧过头,正巧对上布加拉提先生的那双蓝眼睛。
布加拉提指了指阿帕基碗中的馅料:“不是做给我吃的吗?当然要给我尝尝。”
“可是还没做完呢。”男人有些为难,他束成低马尾的发丝从肩头滑落,“您不可以现在就尝的。”
“但你是做给我吃的呀。”布加拉提说,“万一你调的馅料我不喜欢怎么办?”
阿帕基无言以对,他垂下眼皱着眉,显然布加拉提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说好是惊喜的,本来应该是他一个人准备的活动,现在好了,正主自己还跑来要求加入。
像是见阿帕基也没有反对,布加拉提自己伸手去拿过男人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大勺馅料塞进嘴里。阿帕基还没来得及制止,就看到布加拉提鼓起腮帮吃的眉眼弯弯。
“真好吃。”
“布鲁诺我也要吃!”米斯达见布加拉提开始偷吃馅料,赶紧也从凳子上爬下来跑过去。布加拉提又舀了一大勺弯下腰喂给米斯达。
“盖多,好不好吃?”
“好吃!”
“我也要!”一听到热闹纳兰迦也从自己的玩具堆里抬起头跑进厨房,布加拉提干脆抱着馅料碗蹲下来和两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
“好了……”阿帕基哭笑不得,他不得不自己动手从始作俑者的手里“抢”回馅料,“再吃就都被您吃完了,我还怎么做啊……”
布加拉提打发纳兰迦回去接着玩玩具,阿帕基托着米斯达的胳膊重新把他抱回凳子上,他和男孩肩并肩开始教孩子如何填馅再把面团包起来,布加拉提则从冰箱里拿出昨晚买回家的墨鱼开始处理。
阿帕基将填好馅的面团切成一个个的小剂子,和米斯达一起把它们放进烤盘里。等全部忙完,米斯达也跑去找纳兰迦玩之后,阿帕基回头刚好看到布加拉提正在从墨鱼肚子里取墨囊。
“为什么不把墨汁揉到面团里?”他走过去问,现在市面上的墨鱼汁面都是直接用做好的墨鱼汁面团做的,很少会有在煮料时加墨汁的做法了。
“当然是后加好吃。”布加拉提说,他手下十分小心,生怕将墨囊给弄破了,“吃墨鱼汁面当然就要吃得牙齿嘴巴全都黑黑的,这样才能体会到它沙滩般的口感和海水一样的味道。”
阿帕基看着眼前的人将手中的墨囊拎在指尖炫耀般地面向自己晃了晃。
“我小时候家里都是这样吃的。”

刚开始阿帕基还有些不习惯,虽然布加拉提做的意面味道特别好,但他总忍不住吃一口就用餐巾擦一次嘴巴。布加拉提对此表示实在是看不下去,Omega侧过身突然夺走了Alpha手中的餐巾藏到了自己身后,阿帕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身边的人正一本正经地望着他开口:“你不能老是擦,吃墨鱼汁面嘴巴就该黑黑的。”
布加拉提板着脸故作严肃,但一开口满嘴都是漆黑一片的墨鱼汁液,阿帕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我干嘛?你的牙也是黑的!”布加拉提说,“反正我不许你擦嘴巴!今天我生日全部我说了算。”
阿帕基笑着点头,烤箱传来烘烤完成的提示音,他刚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离了布加拉提的管辖范围。
“好香好香!”随着烤箱的开炉,两个孩子嗅到了香气都已经激动地在自己的椅子上按奈不住了。
“还差一点。”阿帕基背对着一大两小给小饼干做最后的加工,他刚好可以用布加拉提做意面时剩下蛋清做了糖霜,再撒上彩虹糖豆做装饰,最后将处理好的饼干们像蛋糕一样搭在一起。
“这是什么?”纳兰迦好奇地看着阿帕基端来的小点心问。
“这是buccellati。”布加拉提托着腮笑着望向阿帕基,“谢谢你。”
“布加拉提,这是你吗?”米斯达握着手里的小叉子盯着桌上还在冒热气的饼干塔期待不已。
“对呀,这是我,一种西西里小饼干。”布加拉提笑着回答。阿帕基给饼干塔的顶端插上蜡烛:“该许愿了。”
“布布快许愿!”“快许愿!”
布加拉提望着灯光下摇曳的金色烛火,两个孩子在一旁满脸期待地望着他,阿帕基站在餐桌前面带微笑。他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倾身向前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好!”布加拉提笑着,双手合十击了个掌,“请大家一起来吃西西里小饼干!”

明天是周末,布加拉提特许今晚米斯达不用写作业,两个小孩高兴地在客厅里抢电视遥控器。阿帕基收拾完房间抬头看时间还早,一时不知要再做些什么,回过头却正看到布加拉提站在厨房后门边手中拿着两只酒杯和一瓶红酒。
已是深秋,天气转凉。布加拉提家后面有一片小院子,但看得出房主并没有怎么打理过。草坪与花坛的区别无非是花坛中的杂草长得更茂盛一些。
布加拉提先生似乎也对眼前的这副萧条景象感到报以亏欠:“我得找个机会把这里理一理了,这样盖多和纳兰迦也好到院子里来玩玩。”
他给阿帕基的酒杯倒上红酒,望着墙角花坛说:“先把那棵苹果树给砍了。”
Alpha顺着Omega目光望去,那儿孤零零一颗树苗,长势虽然不算好但也不坏,阿帕基感到疑惑:“为什么要砍了?”
布加拉提喝了一口红酒耸耸肩:“也不知道是哪一任屋主种的,结的果也不好吃,叶子还老生点点,掉一地扫都不好扫。”
阿帕基心想:我看着院子的样子你应该也没打理过吧。他望了一眼在秋风中孤苦摇曳的树枝,回过头再看了一眼身旁喝着红酒的黑发Omega。
“布加拉提先生是不是不爱吃苹果呢?”
“咳……”黑发男人明显被身边大学生的这一句话给呛到了,酒喝进了气管里,又辣又涩,阿帕基赶紧伸手拍着布加拉提的脊背给他顺气。
“我才没有不爱吃苹果,”布加拉提伸出手指擦了擦眼角呛出来的眼泪,小声嘟哝,“我又不是小孩子,是这棵树结的苹果真的不好吃。”
阿帕基点点头,没说话。
布加拉提侧过脸斜了高个儿男人一眼:“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唉?”阿帕基惊讶,赶紧摇头,“没有。”
Omega将信将疑,他仰头一口气将杯中的红酒全部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觉得你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盖多和纳兰迦。”布加拉提说,“像看小孩子一样,但我其实不是这样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室内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前的纱幔斑驳地投射在布加拉提的脸上。Alpha安静地听着眼前的人倾诉着自己的内心。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是现在回到家里总觉得就……”他嘟起了嘴,阿帕基想这可能是他无意识的动作。
“……总觉得我似乎可以……放肆一下。”
“家就是用来放肆的。”阿帕基说,“我觉得布加拉提先生现在这样就很好。”
“真的?”
Alpha点点头:“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我和我朋友也这么说。能找到布加拉提先生这样的雇主,太难得了。”
布加拉提听了咯咯笑:“我这么好吗?”
“当然,我觉得布加拉提先生不但作为父亲还是作为老板都好的不得了。”
“你可别因为今天是我生日就骗我。”Omega说着笑声却渐渐减淡,阿帕基侧过头望着布加拉提,他的脸上似乎泛起了一层红晕,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已经开始上脸。
“……对了,”布加拉提再次开口,他抖了抖脑袋,乌黑的短发发丝来回划过颚角,“不出意外的话……我下个礼拜五是发情期,可能礼拜四晚上我就要走了……要很晚才回来。到时候他们两个就麻烦你了。”
阿帕基闻言很震惊,他没想到布加拉提如此直截了当地就告诉了自己他要离开的真实原因。Alpha本以为对方会编个什么借口,类似出差之类的,没想到就直接说了出来。大概这就是成年人的差距吧。
“呃……好。”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这么直白就告诉你了?”布加拉提抬起头望着阿帕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如果你以后要在我们家长做的话,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
阿帕基握着酒杯点点头,布加拉提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唉,可能还是我太嫩了吧。
Alpha不说话,仰头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红酒。

他们聊了很多,酒早就喝完了。布加拉提才知道阿帕基大学学的是景观建筑,对方表示可以将院子的事情交给他。布加拉提笑着说好极了,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抢普罗修特种的玫瑰花了。
不知不觉月色已深,等回到屋里的时候两个孩子早就窝在沙发里玩得累了,睡着了。
大人们蹑手蹑脚地小心走过去尽量不吵醒他们,布加拉提小声和阿帕基说:“你抱纳兰迦,我抱盖多。”
他们绕到沙发前,茶几上放着一个小信封,上面用油画棒写着“布鲁诺”。布加拉提弯腰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幅画,画中有蓝天白云,有小鸟鲜花,有一座石墙篮瓦的小房子和四个手拉手站在一起的人。
布加拉提笑着把画拿给阿帕基看:“你看,他把你也画上去了。”
阿帕基脸上一红:“看来纳兰迦很喜欢我。”
“盖多也很喜欢你。”布加拉提歪着脑袋望着阿帕基的眼睛笑意盈盈。
“我也很喜欢你。”

-TBC-

Chapter Text

铅笔在纸面上来回滑动,留下的痕迹被米斯达擦了写,写了擦。最终小男孩放弃似得将笔一扔小脑袋瘫在了作业本上望着书桌旁正带着黑框眼镜画图纸的银发男人。
“阿帕基,你在干什么?”男孩一双大黑眼珠子看起来如同一潭死水,“我好困哦。”
“我在写我的作业。”阿帕基抬起头,捋了一把自己垂落眼前的长发,“米斯达,为什么你一写数学作业就犯困呢?”
“因为到点了!到点了!”男孩伸手捞过书桌上的闹钟指着上面的时针给眼前的男人看,“已经九点半了,像我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都上床睡觉了。”
“哦?可是你前天缠着我让我陪你打游戏的时候我看你九点半那会儿精神好的不得了。”
男孩把自己的小脑袋重重地重新砸回作业本上:“今天是礼拜五,阿帕基。我不用今天就把作业写完。”
“可是明天布加拉提先生要带你去玩一天游乐园,你回来还有力气写作业吗?”
“还有后天!”
“我好像记得有些人之前告诉我说后天约了乔鲁诺要出去玩。”
“呜……”米斯达瘪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Alpha,“可我好困阿帕基,我好困。”
Alpha叹口气败下阵来,他指了指作业本问:“还剩下多少?”
“就剩数学了。”
“好吧。”阿帕基取下眼镜放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去洗漱一下睡觉吧。”
“阿帕基,明天我们会去游乐场吗?”男孩跟着跳下椅子跟在男人身后走进卫生间。
“当然啦,布加拉提先生不是已经答应我们了吗?”
“可是他今天早上就不在唉。”米斯达踩上自己的小凳子够着洗面台的边沿抬起头望着给自己挤牙膏的男人,“早上里苏特来接我们去上学,普罗修特说布加拉提出差了。”
普罗修特?阿帕基垂下眼睫望着米斯达,他之前也听布加拉提先生提起过这个名字。
“他们是谁?”Alpha将牙刷递给小男孩。
“他们是布鲁诺的同事。”米斯达接过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他俩是一对儿,有时候布鲁诺不在普罗修特或者里苏特就会来管我们。”
“哦。”阿帕基掏出手机视线漫不经心地盯着那块液晶屏,大脑深处的某根神经却莫名放松了下来,“是这样。”
米斯达低下头吐掉了口中草莓味的牙膏泡沫:“阿帕基,明天布鲁诺会回来吗?”
“他答应过我们了不是吗?”阿帕基伸手向米斯达摇了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三分钟。”
男孩鼓着嘴重新将牙刷塞回了嘴巴里。

“早点睡,明天还要一起去游乐场玩。”Alpha为男孩盖好被子,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关上了房间里的灯。
“你要走了吗?阿帕基。”临关门前米斯达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望着门口的高个儿男人问。
“不,我还不走。”阿帕基回答,“我会不定时上来抽查确保你有老实睡觉没有起来玩游戏机。”
他抱着自己的一大堆图纸和绘图工具来到客厅坐在了地毯上。将图纸在茶几上展开,改用红色的彩铅进行修改。阿帕基“承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项工程,给布加拉提先生家的花园进行翻新改造。他很重视这一项目的实施,想要用最少的钱做到最大的改善。不仅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正经项目,阿帕基想可能更因为这是布加拉提先生的家。

布加拉提终于开车回来了,他浑身痛的要命。一定是第三波情潮来临时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腰简直要断成两截。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在退房以后没有直接回家,布加拉提给自己的理由是:退房的时候都这么晚了,孩子们也一定都睡着了,所以再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于是他开车去了海边,在公路上吹了半个多小时的海风,以确保自己身上没有留下任何味道。
而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打开大门,沙发里猛地抬起一个白色的脑袋。布加拉提将钥匙扔到边柜上,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的小皮箱探过半个身子望向客厅。
“阿帕基?”
银发的Alpha显然是睡迷糊了,他大概只是出于防御本能地在听到声响后抬起了头。布加拉提看着大男孩从沙发上爬起来坐着用手揉搓着自己明明连睁都睁不开的眼睛,一边打着哈欠还要一边坚持同他打招呼。
“布加拉提先生……”
“你没回去吗?”Omega走进客厅,他在茶几旁看到了上面摊着的图纸。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突然有些庆幸今天突发奇想地在大半夜跑去吹了海风。
“我答应了米斯达要确保您明天会回来。”阿帕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本身声音就比较低沉,搭配起来还挺性感的,光听声音的话一点都不像是个学生。布加拉提抬起头望着眼前头发毛糙的大白狮子,忍不住伸手去给他顺了两把毛。
“已经是今天了。”布加拉提说,“我回来了。”
阿帕基终于睁开了眼,视线越过布加拉提看到了Omega身后的落地钟。
“天啊!3点了!”
Alpha“噌”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布加拉提吓了一跳,他收回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布加拉提先生,我睡着了。”
阿帕基赶紧弯腰收拾着自己的图纸和工具往书包里塞:“我本来打算……我本来打算能等您回来当然最好,最晚我12点前一定走的,可我不小心睡着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雇主每天晚上都让他10点前回家的原因,自然是不想让其他那些八卦的邻居留下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阿帕基也一直很认真的在遵守这项规定。
布加拉提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年轻Alpha,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阿帕基,”他出声喊他的名字,“今天太晚了,要不你住下吧。”
Alpha收拾东西的双手一滞,阿帕基以为自己听错了。
布加拉提看着眼前突然僵硬住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Omega侧过脸用冰凉的手背给自己的脸颊降温。
“……你可以睡我卧室对面的房间,那个房间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保姆房。而且……你现在出门的话……才会被别人怀疑些什么吧。”

阿帕基将房间简单打扫了一下,布加拉提从自己卧室里抱了一床被子过来。
“有点大。”布加拉提将被子放在那张单人床上,“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将就睡一晚。”
“我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阿帕基说。他看着站在床前的Omega面露倦色,手总是不自主地会扶在腰上。Alpha心里有一丝难受,他不知道今天这一天布加拉提都是在哪儿过的,都干了些什么,但他或许能猜到一些。现在的网络社会如此发达,有那么多的软件可供选择,而且就算不在网络上约……线下似乎也有很多场所在幕后也会提供类似的服务。
“布加拉提先生早点休息吧。”阿帕基低着头不想再去看眼前的男人,“明天还要带米斯达和纳兰迦去游乐场,说不定……更累。”
布加拉提听了脸上一红,他听出了阿帕基偷偷藏在话语里的那点意思,还有那点不开心的意味。
“嗯。”Omega轻声回答了一句离开了房间。
布加拉提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放在床边的那只小皮箱,他坐在床上把箱子抱起来打开,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玩具。
他应该现在就洗洗干净才对,可是他……布加拉提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就有些生气。也许是他今天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导致腰疼,也许是他偷偷开车去了海边吹海风,也许是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阿帕基还在等他回家……总之他最终合上了箱子并把它踢到了床底下,Omega决定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阿帕基的早晨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但确切的说这听起来敲得并不像是自己的门。所以他本来不想搭理,只需要将枕头压在脑袋上就可以隔绝世界继续睡觉。但敲着敲着门外又传来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的“a”。银发Alpha猛地抬起头,他睁大了眼睛迅速从床上跳了下来鞋也来不及穿赶紧去开门,毕竟已经刻进阿帕基骨头里的记忆告诉他,这个声音是纳兰迦准备开哭的前奏。
阿帕基突然打开房门,站在布加拉提卧室前正准备开哭的纳兰迦吓了一跳回过头却看到了阿帕基的脸,小家伙也愣住了僵在原地,眼泪也停在了眼眶里。
这时候布加拉提的房门也开了,Omega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身上的睡衣纽扣都扣得错了位,一直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也十分不听话地满脑袋乱翘。
“纳兰迦,怎么了?”
布加拉提蹲下身伸手摸着小男孩的头:“不舒服吗?还是又尿床了?”
纳兰迦憋着小嘴,努力把眼睛里的眼泪往回挤。
“布布!”但看起来他失败了,所以纳兰迦大叫着扑进了布加拉提的怀里。
“他可能是想确认你有没有回来。”阿帕基挠着头走过去说。
布加拉提闻声抬起脑袋望着对方,阿帕基觉得布加拉提先生似乎是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来看清他是谁,又花了一秒钟用来回忆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啊,我回来了哦,纳兰迦。”Omega抱起小儿子一边哄着一边冲阿帕基笑笑算是打招呼。
“纳兰迦是小男子汉不能老是哭。”他抱着男孩转身进房间,回头对阿帕基说,“帮我拿点纸巾。”
阿帕基闻言下意识地就赶紧跟进了Omega的卧室,但Alpha一走进这间卧室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妙。这间密闭的房间里昨晚可刚睡了一个发情期刚过的Omega,如果昨天布加拉提先生回家的时候他没察觉到,但这里,现在,布加拉提先生的卧室,更是在经历了昨晚一夜的“发酵”过程之后。纳兰迦还没开始分化闻不到正常,布加拉提先生自己闻了一晚上可能没察觉。而阿帕基,作为一名血气方刚各方面指标都正常的年轻Alpha,他的生物本能在他步入这间卧室的第一步时就已经在告诉他了。
这儿有一个未被标记过的成年Omega。
“……布加拉提先生,纸。”
阿帕基机械般的将纸巾递给了布加拉提,布加拉提抱着纳兰迦坐在床上并没有察觉到Alpha的不对劲,他接过纸巾给怀里的男孩擦着眼泪鼻涕。
“才六点多唉纳兰迦,我们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啊?”Omega哄着小儿子。
“嗯……”男孩抽泣着,回答得断断续续,“那……那我……我……和布布一起……一起睡。”
“那布加拉提先生你们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准备早餐!”
Omega抬起头望着眼前落荒而逃的Alpha的背影,他还来不及说一句“辛苦了”对方就已经冲出了房门。
布加拉提摇摇脑袋,满头乱翘的黑发跟着一起摇摆。他抱着男孩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里打算再次进入梦乡。
一分钟后Omega猛地从床上弹起,布加拉提瞬间睡意全无,他双目失焦,大脑重启。他僵硬着转过脖子看向自己身旁躺着的纳兰迦,男孩已经重新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刚刚阿帕基递过来的纸巾。
布加拉提慢慢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脸颊上迅速扩张的毛细血管烫的简直可以将手心烧起来。
所以他才……不想找Alpha的保姆啊。

而可怜的Alpha保姆在逃离现场后一路飞速跑下楼梯跑进厨房站在水池前接连喝了两大杯凉水才终于算是暂时平复下了鼓动的心跳。
阿帕基又低下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可是那股类似海盐柠檬汽水般清香甜蜜的气味却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没道理。阿帕基想,他早已经不是那个正处在青春期的Alpha小鬼了,随便一个Omega的味道都可以令他无法抑制地在脑内产生各种旖旎幻想。他现在闻到过太多的Omega信息素味儿,哪怕是正处于发情期的,在此之前阿帕基很肯定他已经学会了如何用大脑去领导下半身,但今天好像不是。
也许是他今天起得太早再加上昨晚没睡好的原因所以他的大脑还没起床。对,一定是这样!
阿帕基差点激动的用拳头捶上桌面,他仰起头,任由水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滑。Alpha转过身去打开冰箱寻找有什么吃的可以为布加拉提先生一家做一顿早餐。
布加拉提先生一家……
阿帕基拿着手中的火腿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布加拉提先生,他的味道……他没有被标记过。

Omega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动下来而不吵醒另一旁睡着的小儿子。布加拉提在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下的重大失误之后哪里还能睡得着?他现在无比清醒!清醒的不得了!所以他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细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窗来通风,他站在窗边抬手左右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天啊,布加拉提越嗅越绝望。他怎么能让阿帕基就这样进到他的卧室里来呢?Omega赶紧溜进浴室冲个澡,布加拉提往身上擦了不少香皂,直到他确保自己现在闻起来就和妮维雅一模一样为止。
他从浴室里出来,梳好头发穿戴整齐,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纰漏,最起码看起来没有。当然如果今天他穿在身上的这件夹克衫能再重上个二十斤的话或许就可以压制住他胸腔里此刻那颗搏动得过于激烈的心了。
布加拉提走上楼梯,他偷偷蹲下来透过扶手的缝隙观察着在厨房中忙碌的那个身影。阿帕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这很好。布加拉提告诉自己,保持平常心,就和之前他们相处的时候一样。
我要做好表率。Omega双手交叠着压在胸口给自己打气,我要冷静,要理智。如果我先出了差错的话阿帕基可怎么办?他还那么年轻,一定会心慌意乱的。
“嘿。”
年轻的Alpha正准备将煎好的鸡蛋叠进盘中的面包上,他闻言抬起头,看到布加拉提已经收拾整洁正站在楼梯上。
天啊,可怜的布加拉提先生。
阿帕基望着眼前的Omega,他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又勤劳又能干,阿帕基所能想到的所有人类优点全都可以集中在他的身上了。可上帝却又如此残忍,给他的人生留下了如此可怖且不可言说的心理裂痕。
阿帕基忍不住皱起眉,眼神中流露出心痛和难过。布加拉提觉得对方现在的表情似乎和自己预想中的全都不太一样。
“你在做三明治吗?”
他走过去,手指胡乱地在手心里互相揉搓以此来掩饰尴尬。
“嗯。”Omega靠近使得Alpha匆忙收回注视的目光专心低头制作早餐,“我也没来得及去买些什么,就是用的冰箱里的那点东西。”
“没有啊,看起来很丰盛!”布加拉提说着,这是他发自真心的回答。阿帕基甚至还打发了奶油给纳兰迦做了一个水果三明治。
“那个……刚刚我……”Omega鼓起勇气,他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早餐,眼神闪烁,“我早上睡迷糊了,没注意到,如果你……”
“不用说了,布加拉提先生。”Alpha突然抬起头,布加拉提跟着一起望了过来,他看到阿帕基漂亮的异色瞳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大男孩紧抿着唇,看起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您放心吧!”阿帕基深吸一口气,他发誓,“我相信您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谁年轻的时候没遇上过几个人渣呢?但是您看您现在,您拥有体面的工作和这么漂亮的房子还有……还有那么可爱的两个孩子,谁看了不羡慕您呢!”
阿帕基在说到孩子的时候有短暂的停顿了那么一小会儿。一开始他不是很确定这是否会触及到布加拉提先生的伤心往事,但回想起眼前的Omega一直是如此耐心又细心地教育着、呵护着米斯达和纳兰迦的成长,关心着他们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阿帕基觉得就算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像布加拉提先生这样温柔的人也一定不会迁怒到孩子的身上。就算……就算曾经搞大布加拉提先生肚子的人是个不肯负责任的人渣,但孩子是无辜的!
“谢……谢谢你?”
布加拉提被阿帕基突如其来的慷慨陈词给说懵了。明明是打算自己先开口缓解尴尬的,没想到年轻的Alpha似乎已经解开了心结?但好像刚刚的话里又有哪里不太对……
“布鲁诺!你回来了!”
万幸米斯达的声音如同吹奏号角的小天使,拯救了陷入思维旋涡中的布加拉提。两个大人闻声望去,男孩从楼梯上一路跑下来扑进了布加拉提的怀中。
“盖多!今天怎么这么乖,起得这么早啊?”
“我要确保你今天会带我们去游乐园玩。”米斯达边说着,边转头看向了中岛上放着的三明治们。
“哇!我要吃这个牛肉的!阿帕基你再多放点肉嘛!”
Alpha伸出两根手指顶在了男孩的脑门上阻止了他张大嘴巴企图靠近三明治的不轨意图。
“米斯达,先去刷牙再来吃早饭。”
“那你给我再多放两片牛肉!”男孩高喊着兴冲冲跑向卫生间,突然,米斯达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口,回过头来望着厨房里的两个大人。
“为什么今天早上阿帕基会在家里?”
空气突然安静,两个大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谁先开口,如何解释。
“因为……”布加拉提望着阿帕基的眼睛似乎在给对方提示,“因为阿帕基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呀。”
“对!”Alpha用力点了点头,“所以我特地来得……比较早。”
米斯达望着满眼写满“真诚”二字的大人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刷牙了。”
看着男孩消失在楼梯上的背影,布加拉提和阿帕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下一秒随之而来席卷两人身心的却又是另一种更强烈的恐慌。
等等!我刚才为什么要说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