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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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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文第一次见到赵磊是在焉嘉的卧室里。
他手里这份文件是一个投资失败的汇报,因为肯定会被骂,所以几个大头互相推诿,才临时抓了他这个新人来送文件。不然,他还要熬很久才能获得进入焉嘉房间的权利。

赵磊很美,这是翟文的第一印象。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形容词还能用在一个男人身上。他有一双
有灵气又清澈见底的眼睛,雪白的肌肤和花瓣一样的嘴唇。身上有一种自然的清冷疏离,笑起来却又能看出几分天真无邪。
他穿着长长的白衬衣,下摆盖过了臀部,下身却一丝不挂,露出两条雪白纤细的长腿,腿上有几处暧昧的殷红痕迹,他脚腕上还拴着沉重的锁链。

“你是来送文件的吗?给我就好了。”他说话的声音也像琴声一样动听。

翟文捏着文件,拿不准自己要不要给他:毕竟来之前大头们说必须要亲自交给焉老大。

“我是赵磊。”

赵磊。翟文从那几个大头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可惜不是什么好话。他们说他虽然挂名是焉嘉的贴身保镖,但实际上是焉老大的床伴,靠着一张漂亮脸和会扭的屁股才上位的。
焉老大非常风流,但是无论床伴换了多少个,赵磊的地位始终无人能撼动。
大头们阴暗地猜测着,是不是因为他床技特别好才能把焉嘉套得这么牢,还放话说等焉嘉玩腻了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尝尝他的滋味。

之前听到这些污言秽语的时候翟文从来不放在心上,可是见到赵磊之后,翟文却感觉心里某个地方碎裂了。
这么像明月一样皎洁的人,怎么能被凡人玷污和据为己有呢?他应该像月亮一样天穹高悬,不让任何人触碰。

赵磊接过文件稍微翻了一下,笑了:“我说他们怎么派你来送呢?原来是犯了错不敢来了。”然后啪的一声把文件合上。
“这……”
“还是我交给他吧,反正大不了就是晚上多要我几次。”赵磊朝他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你就不一样了,他可能会让人打死你。”
翟文盯着他的脚链,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为什么?”
“没什么,他怕我不在家的时候乱跑。”

 

回去之后,翟文便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打听赵磊的来历和过往,奈何那些人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三缄其口。
终于翟文抓住机会,把焉嘉的贴身保镖夏之光灌灌醉,从他嘴里套来了第一手情报。

赵磊以前是坐台的。那时候他不叫赵磊,叫毛子尖。焉嘉去那家酒吧的时候,正好撞见他被一群大汉堵在墙角要强上他,衣服都被扒了一半。他染着金头发画着黑眼线打扮得妖娆魅惑,可是一双可怜巴巴又水灵灵的眼睛却给焉嘉留下了深刻印象。
焉嘉指示夏之光出手把他救出来,但是虎口脱险的他还是整个人发着抖,跟小兔子似的。
焉嘉看着实在喜欢,问了老板确定他是个雏之后,就把他带回来了。

 

他就这么勾上了焉嘉,那一阵焉嘉真是宠他宠到无法无天,恨不得把人挂在裤腰带上,时不时看一看摸一摸才安心。
结果有一次焉嘉收货的时候地址暴露了,一大批货血本无归。
焉嘉怀疑有内鬼,于是下了个套,假装跟人谈了一笔交易,实际上跟不同人说的不同地点。焉嘉本来不想查毛子尖的,但是有几个元老坚持之下才勉强把他加入怀疑的名单里。
但偏偏就是毛子尖。

焉嘉去查他,才发现他是警察,还是那一届最优秀的警官,散打冠军。毛子尖当然也是假名。
被最爱的枕边人欺骗,焉嘉暴怒得几乎发疯,但是偏偏又舍不得杀他,于是焉嘉使了点手段,把赵磊诬成了黑警,然后又在组织内部彻底封锁了消息,把赵磊锁起来日夜折磨,又逼他为自己做事。
听完故事,翟文心痛不已,他听说过当年焉嘉身边有一个卧底,经常传递重要的情报。但是后来却一夜神秘失踪,还上了通缉令。再想到那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赵磊竟然这么被焉嘉在掌中玩弄,翟文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捣毁这个黑帮团伙,把赵磊救回去为他洗清冤屈。

之后半年,在里应外合的帮助下,翟文办成了好几件大事,也因此一路青云直上,很快晋升到了中层,也得以参加更多的聚会见到赵磊。
也更深地理解了夏之光所说的日夜折磨是什么意思。
酒会上,赵磊安静地在角落吃着东西,焉嘉却把他拽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按在沙发上强吻,把红酒渡到他的嘴里,还扒掉他的衬衣,任由雪白的肌肤,纤细的腰肢,还有胸口几块若隐若现的欢.爱痕迹展露在所有人眼前。翟文知道这其中有不少就是当时曾经说过要尝尝赵磊滋味的人,一想到赵磊会在这些人的意淫中成为发泄.欲.望的对象,翟文就觉得呼吸困难。

赵磊想挣扎,可是又不敢挣扎。
焉嘉用低沉的声音,不无威胁地对身下的赵磊说:“你不听话。”
“我听话。”赵磊喘息着,用几乎是哀求的语调说,“求求你,至少别在这么多人面前。”
“那就把腿张开。”焉嘉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

沙发上两个身体交叠着,赵磊颤抖着张开双腿,焉嘉却还嫌不够,又更加用力地分开,然后挺身进入,粗暴地侵犯着赵磊脆弱的甬道。
赵磊用手盖着眼睛,两行清泪从他脸上划了下来。
翟文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转头就离开了酒会大厅。

第二天,焉嘉去谈生意,赵磊随行做保镖。
结果对方点名要让自己这边的人跟他比划比划。

翟文心里一揪。
昨天焉嘉折磨了赵磊一晚上,呻吟和尖叫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他现在怎么能和别人动手?

谁知道焉嘉当真就瞥了一眼赵磊,示意他上。
赵磊低着头走上擂台,静静地挽起衬衫袖子,对着对面的白人彪形大汉行了个礼,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那个白人大汉叽哩哇啦说了一串,然后对方的老大抚掌而笑,说:“格列夫说你的人太瘦了,和他在床上交战他还有点兴趣,在擂台上就不必了。”
赵磊笑着用英文回答:“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磊赢了,但是赢得很艰难。翟文能看出来他中间有几次本来可以痛击敌人的机会,却因为下身不方便而错过了。

在回程的私人飞机上,焉嘉坐在他自己专属的舱位里,赵磊夏之光他们和翟文他们坐在一起。赵磊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整理一些资料。众人皆无言,焉嘉就在前面,大家也不敢闲聊,机舱里只剩下赵磊敲打键盘的声音。

隔断两个机舱的帘子忽然被掀开,里面传来焉嘉的声音:“赵磊,进来。”
“可是,我还在整理……时间要来不及了。”赵磊咬着嘴唇,为难地说。
“进来!”焉嘉命令道。
赵磊只好合上了电脑,走进了焉嘉所在的头等舱。
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赵磊强压着的呻吟。
“别忍了,谁不知道我叫你进来是干什么的。”焉嘉的声音也透过帘子穿了过来,“你给我叫的大声点。”

其实焉嘉并没有那么强的性欲。
以往他去酒吧夜总会这种地方也从不点人。
毛子尖,不,赵磊,是个例外。

曾经,焉嘉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他的,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给他的那种。
可是这一切却被赵磊弃若敝屣。
焉嘉才知道,原来躺在自己身边,用绵软好听的声音和自己说尽情话,许下一生一世誓言的那个人,心里原来是恨不得自己早点认罪伏法锒铛入狱的。

既然掌握不了你的心,那就掌握你的身体吧。
焉嘉这么想。
毕竟,只有在做爱的时候里,他才能感觉到赵磊是属于自己的。他才能感受到原来赵磊的心也是会跳的,原来他的身体也是有温度的,原来他脸上永远不变的春风化雨般的微笑也是会碎裂的,原来铁面无私的赵警官也会露出那样媚惑淫荡的神情。他也会哭,会哀求自己。
可是只要下了床,他就一下子变回那个冷淡的赵磊了。
焉嘉没有办法,只能让做爱的次数,多一点,再多一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赵磊的心。

 

三个月后,警方在翟文的帮助下顺利包围了焉嘉黑帮团伙的老巢。
窗外传来枪声和搏斗声。焉嘉在电脑前,试图销毁这些年留下的犯罪证据。
“我建议你最好别动,举起双手。”赵磊端着枪,冷静地推门走了进来。
“你哪来的枪?”
“一个可爱的后辈给我的。”赵磊耸了耸肩。
“你还是想杀我。”
“我不想杀你,活捉你能获得更多口供。”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良久,最终还是焉嘉先服软。
“算了,你拿走吧。没有你,我做什么也没意思。死刑也好,无期也罢,都不会比你更让我痛苦。”焉嘉从电脑上拔出usb扔向赵磊,赵磊伸手一把抓住。
“我会如实报告你的自首行为的。”

 

焉嘉黑帮团伙被捣毁后,赵磊就失踪了。翟潇闻翻遍了当时所有的监控记录,又一个个盘问了被俘虏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赵磊去哪儿了。

就这么过了三个多月,就在翟潇闻都快要失去希望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自己的副手:“翟队,这是新调来的赵警官。”
副手身后是笑意温柔的赵磊:“闻闻,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