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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My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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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芒果吗?”
点唱机里放着法语歌,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闷热的空气里充满各种混合的气味:烤得半焦的牛排味,红酒味,大麦啤酒味,粗劣烟草味,薄荷味……路明非的目光落到楚子航手边的盘子上,是两个饱满的青芒。
“刚吃饱耶,”胃里沉甸甸的落着牛扒,他摸了摸喉咙,感受着几乎要翻出喉咙的肉味,“不如师兄你先吃?”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从加油站返回两小时后,执行部派人和他们交接了任务对象。校董会在这方面倒是手笔大方,望着账户上骤然多出的高额赏金,路明非决定把人拉出去吃顿大餐。
“居然只有酒吧还开门?这是个什么魔幻的地方?!”
“这个镇子本来就不大,”楚子航拿着刀,切牛排的架势仿佛在上动物学解剖课,“吃完回去休息一会儿,明天还得赶路。”
路明非悻悻地收回手,捉过手边的大啤酒杯,喝了一大口。他其实有些心不在焉,一方面是由于连轴转的任务,另一方面……
路明非的目光忍不住落到对面人的唇上,那里还沾着些微牛扒上所带的油。这不是一家多好的店,食物算不得很好吃,大块的牛扒吃到最后,总带着股肉的腥腻。
可现在他的目光却移不开。楚子航的唇色不深,如今上面带着点点浅金色的光,在昏暗的空气中零星显出些行迹。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在这样昏黄的等下,一切的没什么,好像都变成了有什么。
路明非转过头,让所有的心潮涌动都向夜里的黑暗。窗外沉静了下来,公路、沙漠,都没有一丁点声响。连月亮都好像消失了。
他们停了良久没有说话,只有刀叉在盘子上划动的声音。
“之后,有什么打算?”
楚子航终于吃完了盘中的食物,开始剥芒果。那股熟悉到的几乎甜腻的果香涌上来,路明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可能会去东非那边一趟,师兄你呢?”
“可能会去北欧。”
路明非笑了一下,不知不觉杯中的啤酒已经快见底。
“现在说一路顺风,会不会早了些?”他耸了耸肩,“好久不见了,又要分开。”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直挺挺地坐在对面,仿佛无知无觉地继续剥芒果。他忽然烦躁起来,可也只能继续笑。脸上的肌肉好像僵硬了,无法掌控。路明非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了。
天还有几个小时就亮了。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将会各自远去,像光落在沙子中,渺无痕迹。
“是好久了。”
楚子航放下手中的芒果,将手指放到他的唇边。,唇边的指腹粗糙,有着久握武器的薄茧。就这么摩挲过皮肤。
他缓缓低下头,望着那指腹上亮晶晶的液体,不知那是芒果的汁水,还是残存的酒。楚子航将指腹放到嘴边,仿佛极为平常地吮了吮。
“明非,”他站起来,掏出几张纸币放到桌上,“回去吧,”
路明非的身体在发颤,每一个细胞都像一个小小的恒星,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又好像久未弹拨的乐器,在遥远的将来,遇上熟悉的乐手。琴声喑哑。
那他妈甚至不是一个吻。
昏黄的吊灯在屋子中央投下一片光,楚子航站在光的边缘。好像除了他周身以外,整间屋子都是阴暗的,封闭的。
路明非吻了他。

那不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吻,他以近乎是掠夺的姿态,碾过对方的唇。疼痛点燃了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丝火苗,缓缓烧过他的血管,皮肤。
楚子航没有动,至少好一会儿。路明非不想去看他的脸,也不想去看他的目光。他拉着对方一路走,一路走到他们租来的车子旁边。
然后他们接吻。
呼吸间,路明非闻到一股熟悉的果香,芒果的甜腻漾在楚子航的口腔里。压在唇上的力道变得轻了些,仿佛有蚂蚁爬过,有些酥酥麻麻的痒。路明非的上衣已经完全被他自己扯开,相贴的肌肤交换着热度,其余都是晚风带来的凉意。
他缓缓俯下身,拉开楚子航的裤链,又半扯下对方的内裤。硬挺的阳物跳出来,几乎打到脸上。顶端有黏稠的液体溢出来,黏到他的脸上。路明非的舌尖几乎本能泛起一股微腥的咸。
“明非。”
楚子航握住他的肩膀,路明非近乎鲁莽地抬起头,在狭小的车后座里几乎撞上对方。他望进那双眼睛里,楚子航的目光好像一个深渊,让人忍不住俯身去看,让人禁不住头晕目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路明非喃喃自语着,将脸贴在他的大腿上。
“在想什么?”
楚子航的手落在他耳侧的碎发,揉了揉。
像熟透的芒果落在砂砾和黄色尘土中,绽开的果肉溢出甜香,空气里都是甜腻的味道。他几乎被这股味道包围,像是被迫与周围的一切隔绝,与这世上所有的道德伦理隔绝,一切景物都在变浅变淡,慢慢褪去颜色。他被禁锢在这个空间里,满溢着楚子航味道的空间里,他喘不过气。
“什么都不想,”他长大嘴,牙齿咬上脸侧的皮肤。一点点,仿佛野兽撕扯着它的猎物,落下牙齿的力度却是轻轻的,“除了你,什么都不想。”
然后,他整个人被拽的俯趴在门上。身后的人覆了上来,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过来,路明非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颗颗汗珠。
楚子航的手在他的身上游移着,动作既不怜悯也不轻柔,却是他正需要的那种力道。他的腰肢平日里算不得敏感的部位,这会儿却几乎碰不得。路明非感知着那双手掌心的热意,几乎能在脑海里复刻出对方掌心的纹路。他浑身都在打颤,好像想躲开,又好像想靠得更近。他不知道那股麻痒具体来源于何处,只能听到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抑制不住,像野兽濒死的低喘。
他们在群星之下做爱,身体交叠,好像云叠着云。

“你自己来。”在快接近顶端的时候,楚子航却松开了手。他爬到前座,从车箱里摸出一支不知何时剩下的凡士林,半流体从透明的管状物里挤到手指上,传来清晰的“噗叽”声。
路明非闭上眼,当着对方的面,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在快感之中,他好像叫出了什么,声音低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耳边全是低喘声,他感到楚子航的唇摩挲过脖颈,略带冰凉的,干燥的,可又有一阵阵令人心神恍惚的温热。
路明非弓起身体,猛地吻住楚子航的唇。他的力气用得太大了,狂乱中带出了些许血腥味。他的一只手攀上楚子航的肩膀,带着不管不顾的意味。这场情事,他始终在和对方争夺着主动权。唇齿交缠间,尽是索取和掠夺的姿态。
身后的穴口被人轻轻按压着,带着膏体的手指在褶皱处流连,然后缓缓推进。路明非的肌肉忍不住紧绷起来,太久没有承接异物的甬道之内,有着难以忽视的干涩。他感到身后的手指又往里面推进了些许。
这早已不是他们第一次上床,这套攻城略地的战术,他也并非不熟悉。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玻璃,落在漆黑的沙漠里。云彩已经消失了,天际有群星显露出来。偶尔有流星的痕迹。
“小时候,我觉得成为光可真好。”感受着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体里缓慢转动,开拓,路明非的理智已经近乎被淹没。
可他还是想说。
“为什么?”
他能听到身后人压抑的喘息声,那低沉的声音正是让他失去控制的源泉之一。他想让楚子航更快些,更用力些,什么谨慎什么怜惜,统统都是狗屁。
路明非只想要他。他没有意识到,原来他是如此想念他。
“因为光是宇宙里最快的东西,时光追不上它,孤独追不上它,什么都追不上它,”他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空虚感,难耐的异样,“可后来长大了,我才意识到原来光是很孤独的。”
他的内心深处有些积蓄已久的东西在崩塌,在这种让人亢奋不已的寒冷和温暖中。
“为什么?”
当楚子航完全进入到他身体里时,路明非几乎整个身体都在打颤。那种被人顶到尽处的感觉,几乎要让人窒息。热烫的野兽在他身体深处暂时栖息着,却仍然一跳一跳地散发出热力。他想要逃开,穴口被撑开到极致,火辣辣的疼。然而,他又本能地渴望着那能让他战栗的快感,粗粝的,毫无保留的,完全将主动权交给对方的极乐盛宴。
窗外的月亮完全消失了,到处是一片清澈的漆黑。
“因为什么都追不上它,”路明非睁大眼,眼角无知无觉滚下一滴泪,“在黑暗无垠的宇宙中,光只能独自前行。”

如果一个人吃的每一顿饭都可能是最后一顿,每一次抚摸,每一次快感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他就难免陷入疯狂。
从车窗的倒影里,他望着楚子航两手撑在门上,两肩耸起,上臂的线条简直完美无缺。他的目光一路向下,从肩膀,腰肢,直到臀部。近乎雕塑一样的美。路明非望着倒影里的人,几乎失了神。
他整个身体都被禁锢在对方身下,只有双手还能勉强动弹。路明非艰难地背过手臂,抚上身后人的面颊。他的掌心摩挲着那满溢着热力的皮肤,从耳根,到脖颈。
“You are my boy.”
在倒影里,他看见楚子航的嘴角微微上翘,也不知道究竟听到了没有。他半闭上眼,把脸凑上去,本能地蹭了蹭路明非的手掌。车窗的倒影里,他的面容年轻得好像一个男孩。头发因为汗湿黏在脸侧,刺刺地扎在路明非的手掌上,像幼狼头顶柔软的毛发。
My boy, my boy……
他低吟着,被人翻了过来。路明非伸出手,扯开对方身上碍眼的衬衣,大片结实的胸膛露了出来。路明非大张了双腿,盘上楚子航的腰腹处,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成了零。
你的皮肤有芒果的果香,很诱人。 路明非凑到他耳边告诉他。

就好像他们第一次去旅馆,路明非终于想起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那是在撒哈拉边缘的一个小旅馆,路明非只记得红酒,窗外拴骆驼的绳子,和百叶窗的木条里落下的阳光。
在那个黄昏里,一切都那样闷热。他靠坐在楚子航的双腿间,两个人都泡在水里,脸上却全是黏腻的汗。屋子里响着音乐,楚子航枕在浴缸边,念一幕剧。
“……你是否曾经有过刻骨的思念之情,几乎带来肉体的疼痛,把你和周围的一切隔绝,四周得景物变浅变淡,慢慢褪去颜色。”
路明非感到那样疲倦,忍不住靠到身后人身上。大脑里好像有翻腾的蒸汽向上升起,意识也逐渐模糊。
楚子航低下头,亲了亲他汗湿的头发。在半梦半醒间,路明非好像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又在他低沉的声音里昏昏欲睡,听得似懂非懂。
“有时候你觉得它把你封闭得太厉害了,让你几乎喘不上气来,你会不顾一切地想用针把它刺破,哪怕是扎出一个小孔,至少让你透一口气,”楚子航把手落在他的耳侧,揉了揉,“奇怪的就是,他既是那根针,又是包裹我的那个口袋。”

他现在懂了。
耳边高热的喘息逐渐清晰起来,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路明非刚从失神中回来,却又放纵着,让肉体随着那不断攀升的热浪流淌。去渴求,去寻找,去要。很好,很好。空气稀薄也好,汗流浃背也好。很好,都好。他们之间没有一切多余的东西,像湍急的水流,他们相拥,像海中快要溺水的人,却舍不得放开对方。一切都顺从欲望。
窗外的沙漠泛出日出前的颜色,天际是一片微弱的玫瑰色,之后越来越明亮。须臾之间,他仿佛做了上千个梦。梦里的一切他全不记得,只记得玫瑰色的天空下,群星漫天。
他凑到楚子航耳边,努力拼起支离破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然后他看到了,那人嘴角熟悉的笑意。
车里有一束阳光,然后又一束。温暖落在脸上,让路明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孤独和别离不再是生命的常态。他不用恐惧幸福随时会离他而去,不用一开始就拒绝成为一个幸福的人,也不用再恐惧失去。
太阳升起来了。 他听到自己说,
“楚子航,你既是那根针,又是包裹我的那个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