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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e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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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

   他是布鲁斯韦恩,他当然是。学校里的女孩看见他都想尖叫,克制稳重温柔的Prince Charming,如果愚蠢动画片里的王子有真人版那一定长得像布鲁斯韦恩。哈,你猜什么,他还是个有管家的亿万富翁呢。

  多漂亮的一个小孩,是不是?合身的深色西装,精致的条纹领带,人人都有的校服在他身上仿佛裁缝精心定制的高级成衣,学校徽章在他胸口都如同贵族家纹。韦恩家族累世的富贵和权势堆出了这样一个少爷,有金银骨头和白瓷样的皮肤,就算他对人颐指气使也不会有人舍得怪罪,毕竟他可是布鲁斯韦恩,哥谭之子可以为所欲为。

  可他偏偏和哥谭不一样。

  哥谭的马路每一寸都曾有鲜血覆盖,每一条巷子里都有过抢劫、斗殴、醉酒的疯子和死亡。这座城市阴暗污秽仿佛没有晴天,满是罪恶和腐烂,犯罪是她的伤口,一天天失血、一天天腐烂,哥谭是没救的,无论如何。这座城市除了黑暗再酝酿不出其他,而布鲁斯韦恩,哥谭之子,他却如同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金边骨瓷杯里红茶腾起的雾,油画里端坐着让人画像的贵族。他不一样,是衬衫下细白的脖颈、笔挺的脊梁,是熨帖的西装和领带,像一竿竹子,体面干净上流。

  如果说哥谭有光明有体面,那这光明体面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叫做布鲁斯韦恩。

 

  1.

  

  你跟着他,从校门口到韦恩庄园。那不是一段很近的路,爱锻炼的小少爷布鲁斯要跑步回去,你就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的西装换成了运动服,突然就显得幼稚了很多,他毕竟只有十六岁是不是?还是个小孩。汗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今天发胶似乎缺席,柔软的头发散落在额前被湿成卷曲的一缕一缕,很……好看。

  好看到让你忍不住开始想些有的没的,是吧?想他冷着脸命令别人的样子,想他色厉内荏地威胁别人的样子,想他崩溃、破碎,想含住他的一块皮肤慢慢舔咬,咬出玫瑰花的颜色。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的?他那么白,皮肤那么薄,哭起来一定红红的:眼尾和鼻尖,都是那么脆弱,养尊处优的小王子会哭得满脸都是亮晶晶的水痕。

  你会哄他,你当然会。你很高大,足够把他抱起来圈在怀里,亲吻他的眼睛和脸颊,在他耳边告诉他你有多喜欢他,他有多漂亮。你希望他爱你,像是小猫粘人那样粘你,任何人都会把他的爱引以为豪的——就像在林中猎到小白尾鹿,没人能不把他的头颅列在墙上炫耀,他太漂亮了。

  他的嘴亲吻起来会不会和他的眼睛一样甜蜜?他的眼睛总是像沾了糖粒,天使向世间投来一瞥的样子就是小少爷看任何人的样子,多么高高在上的悲悯啊,高贵到无人能碰及他的衣摆。

  你曾偷窥过他:在市郊的温泉,布鲁斯韦恩拥有的财富大到荒唐。修建风格像是东亚那边的,假山给你提供了最好的观察点,小少爷怎么能想到有人躲在风雅上流的装饰后面,对他抱着满腔下流幻想呢。温泉水雾模糊了他的身体线条,他白得像是蘸透了月亮,嶙峋的骨头在皮肤下浮现,他的脊椎如同丝绸下的珍珠项链。

  浸了水的棕发卷曲更甚以往,湿透了的颜色是黑色,趴在修长的脖颈上,刚出生的雏鸟也有湿漉漉的羽毛,但不像他。他不是刚破壳的,他已经是个长大了的男孩。眉眼间甩不开那点稚嫩,但抽条了的身体,漂亮均匀的肌肉,他已经是个少年。

  你只拿漂亮来形容他。卡拉瓦乔都画不出这在世的美神,用多少层颜色堆叠、多少只画笔描绘,才能勉强带出布鲁斯韦恩的三分神韵?就算真有画家能够描摹,你也绝不准许你的月亮坠去凡间。

  你若是个雕塑家,一定要用当世最白最细腻的象牙来塑他的像,供奉在只有你一个人朝拜的维纳斯神殿里,日日夜夜亲吻没有温度的嘴唇。皮格马利翁会成为你最爱的神话,但你将亲手砸碎,没有人能成为第二个布鲁斯韦恩,只有他的唇舌是你唯一的喜乐。

  他是独一无二的玫瑰花,献上心头血换得一次开放。你爱他连带他的尖刺和伤痕。

  为什么他不是蓝眼睛呢,你举着望远镜看他时常常这样自问自答。如果他是蓝眼睛,宝石一样的矢车菊一样的蓝眼睛,你不可能忍这么久只看他几眼的。童话之中的快乐王子和他多么相像,你也想为他贴上金片,给他红宝石剑柄的利剑,但绝不让愚昧和痛苦磨损他的心脏。

  但没有关系,灰色也是很好看的颜色。你早早发现了,他的眼睛不是甜蜜的暖棕色,不是闪亮的琥珀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秘的灰色。你曾乔装成信使,近距离注视过,在光下那双眼睛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像是肥皂泡泡一样的颜色。

  你将会亲吻那双眼睛的,你知道你会的。

  望远镜被收起来,你的手在桌子上扣出哒哒的声响。

  铺开信纸,喷洒上一些他常用的古龙水,新制的羽毛笔蘸上墨水,你为他写了一封请帖。大红色的火漆在蜡烛上炙烤着,滴落下一个完满的圆,金属印章盖出妥帖的标记。

  “致最最亲爱的布鲁西宝贝:

  我永远恭候你的莅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