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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燃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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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在墙上亲时候Ricky的第一反应是:妆还没卸。

第二反应是狗还没喂。

他们明天还要赶飞机,说好今天各自回家休息,但夏天天气变得好快,杨策帮他把行李箱搬上楼,五分钟工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把他困在Ricky家里,他也不着急,把原本买来当早饭的面包从双肩包里拿出来吃。Ricky饿着肚子冲了个澡出来,看到就生气,说这个房子里八点之后只允许吃酸黄瓜!杨策扬着脸看他,表情臭屁,故意掰一块在他面前晃一晃才丢进嘴里。Ricky把他的手指拉起来舔奶油,杨策就开始亲他,嘟嘟囔囔地说,我嘴里还有,要不要?

“恶心,不要,”Ricky说,“我还没喂小六。”

“拖拉大王王贺勇,记性超差王贺勇,”杨策说,口吻猖狂,“小肚子王贺勇。”一边说一边把手往他睡衣里伸。

综艺播出之后他们的邀约连轴转,演出费涨了三倍,杨策看看银行卡余额,爽快赔了原本的房东两个月房租违约金,在Ricky的小区隔壁单元租了两室套。Ricky的主卧焕然一新,换了大床和高级床垫,窗帘床单和狗窝颜色全部配套,杨策第一次参观之后感叹,哇,这屋子给你搞得牛逼啊!Ricky说你能换点形容词吗?杨策就从背后抱住他,踮起脚巨型犬一样往他颈窝里拱,大号T恤把两个人一起裹住,热烈地说,好想在里面贴近你亲吻你和你做爱。

他们挤在窗帘中间摸来摸去地脱掉对方的衣服,电子琴被Ricky撞到之后发出几个难听的音,两个人都被逗笑了。杨策说,你、你等一下!跑去客厅找漱口水漱口,给小六胡乱倒一点狗粮,冲回来关上门把Ricky扑到床上。床垫陷下去又弹起来,鼻梁磕到他的脖子上。

“靠!”Ricky就笑他,“笨手笨脚。”

杨策爬起来骑在他身上,理直气壮地说,王贺勇是非不分颠倒黑白,说完就弯下腰去吻他,大狗狗一样舔舔他的嘴角,然后鼻尖对着鼻尖嘴唇贴上嘴唇舌头缠着舌头,吻深到呼吸都湿漉漉地搅在一起了,两只手还乖乖托着Ricky的后脑勺。Ricky舌头顶着尖尖的虎牙,嘴里鼻子里都是好闻的漱口水薄荷味,脑袋晕晕乎乎意识不到自己缺氧了,下意识地哼了几声才被松开,张开嘴气喘吁吁。杨策凑到他耳边说,老Ri不行,肺活量还没我大。Ricky就推他,说那你下去,我去跳绳了。杨策头摇得像拨浪鼓,嘴唇贴在他一跳一跳的颈动脉上,手伸进Ricky裤子里松松捏住,含含糊糊地说,那——不行,这么大的床,今天就是要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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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做是在刚认识没多久,遥远的2016年。乐队在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的酒吧里演出,Ricky穿紧身喇叭裤跳舞,捧着话筒的姿势又撩又媚,艳红色聚光灯下闪闪发光。人群起哄让他们脱衣服,Ricky坏笑,弹着吉他跳着舞过去扯键盘手的polo衫拉链,杨策往后缩一缩没有挣脱,对着键盘目不斜视地凿琴,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硬了。

演出结束地铁已经停运,黑车司机漫天要价,于是他们在旁边的酒店睡最后一个空房间的最后一张双人床。凌晨两点杨策听着旁边平稳的呼吸声,脑子热到随时要爆炸,想动又不敢动,犹豫半天才翻了个身,爆炸头一下蹭上了Ricky的鼻尖。房间里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蝉鸣,他紧张到屏住呼吸,Ricky突然问,杨策,刚才我脱你衣服的时候你想什么呢?

最开始他们没有接吻,可杨策依旧紧张得要死,戴上第一个套两分钟就射了一次。Ricky和他曾经拥有的女孩们完全不同,他肌肉线条流畅,柔韧灵活,有生机勃勃的力量,睡他像在博物馆里触摸一件雕工凌厉的艺术品,让人激动又窘迫。他折腾了半天都没找对地方,表现糟糕到甚至想半途而废,但Ricky跪在床上开拓自己,表情里还带着点无所谓,白色床单被膝盖压出放射状的褶皱,他光是看着他的脸就硬得发痛。Ricky骑到他身上舔他,嘴唇从脖子下到胸口,手滑到他的大腿根里揉捏撸动,引着它进入自己的身体,又湿又紧,叫床声比杨策在任何一场演出里听过的都好听,比他做过的无数场粘稠春梦里更好听。他努力承受腰间上上下下的身体,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第二次飞快地射出来。

完事儿之后Ricky去洗澡,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袍玩手机、哼歌,枕头塞在腰后,时不时用布置任务的口气念叨几句下一周的演出安排,表现得好像他们刚才只是帮对方锤了锤背。杨策抱着一块浴巾发呆,坐在床沿的小灯下面犹犹豫豫,拿不准自己还能做点什么,是不是该去抽根事后烟。第一次和男人做完,他的感官全部停滞了,整个世界只剩下Ricky的嘴唇在蹦蹦跳跳。于是他鼓起勇气转过身,急匆匆地对着Ricky用力啵了一口,动作大到Ricky的脑袋咚地撞上了床板。一切像是回到了十五岁音乐节帐篷里的初吻,鼻尖碰在一起,淡淡的沐浴乳味儿弥漫开,杨策把所有技巧抛在脑后,不敢张嘴伸舌头,嘴唇撞在嘴唇上停留一秒钟就慌忙挪开。Ricky保持玩手机的坐姿楞住五秒,一只手揉揉后脑勺,板着脸试图继续说了半句关于演出的废话,最后终于忍不住眯起眼睛笑出来。

平行宇宙里的杨策点着烟搭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腔,没头没尾的性事被定义成一夜情;但这个世界里蝴蝶扇动翅膀,他鼓起勇气给出一个虔诚的吻,交出窘迫,获得一些更珍贵的东西——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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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策挤好润滑剂,把Ricky的休闲裤扯下来,丢开之前摸了摸裤兜,果然找到了套子。他把手伸进对方底裤里弹弄,熟练地握着上半端打旋儿,一边弄一边舔Ricky的耳垂,小虎牙蹭呀蹭呀,过一会儿忽然坏心眼地停下动作,另一只手还按着Ricky的胳膊不让他自己撸。三年里他们做过太多太多次,对对方的身体都熟到烂透,找一个敏感点比吃一颗桃子还要简单。Ricky扭来扭去,一会儿又挺直了背,膝盖顶着杨策的大腿根,想让他松开自己却适得其反。杨策低下头来飞快地啄了两下Ricky的鼻尖,笑出两颗虎牙,故意问,老Ri,干什么呢?

Ricky说杨策你现在这是红了就飘了,学坏了。眼线和妆早就晕成一团,亮片掉到下眼角聚集起来,像泪水一样闪闪发光。他遇到一点事儿就习惯性噘嘴,圆圆脸上流露出一点委屈,杨策忍不住亲他。

他跪在床上压住Ricky一路吻下去,吮吸他脖子上车祸留下的疤,一只手捏着Ricky的手腕不给他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在锁骨和肋骨之间来回摩挲,等到小小的乳头挺立起来才再滑进下面的白色底裤里重新开始撸动。Ricky挺直了腰迎合他,发出一点无意识的细小鼻音,膝盖在他腰侧撒娇一样蹭来蹭去,内裤被拉下来的时候舔舔嘴唇。你怎么这么软呀Ricky?伸进第一根手指的时候杨策凑到他耳边问,语气乖巧得像个在舞台上说场面话的少先队员,扩张的动作却熟练得让Ricky直哼哼,勾着他的脖子配合地叫出声。第二根手指也缓缓放进去,往里的时候变成一条小蛇,弯弯绕绕直往Ricky心里钻,找准那个点研磨辗转,头发尖儿的汗掉在他嘴唇上,咸咸地流进去,像夏天的暴风雨、海浪、树枝上的结晶。

正事儿开始前杨策还在使坏,脱了裤子骑在Ricky身上问,老Ri,准备好了吗?Ricky冲他撇嘴,腰一挺把人掀到床上,手脚利落地按着杨策的肩膀问,杨策,准备好了吗?杨策摇头说没有。Ricky又撇嘴,说老规矩,叫哥哥,杨策就喊哥哥哥哥好哥哥……Ricky弓起腰很敷衍地帮他口交,舌头舔冰棒一样在顶端打转,手指上的茧绕着袋囊摩挲,刚等到半勃就爬到杨策身上往下坐。他最近偷偷长胖了一点,屁股刚顶上杨策支棱的胯骨就飞速抬起来,扶着杨策的东西,一边换个角度往下蹭一边还在抱怨他太瘦。杨策扶着他的腰用力往上顶,靠着床头半坐起来,舌头撬开Ricky的嘴唇堵住不让他再出声。

他们每场演出都像在做爱,做爱则像是沉浸式演出半梦半醒。杨策一点一点挤进Ricky身体里,像找到环抱他的温暖的云,咸水湖,下过雨的泥土,让他在虚拟世界里扎根发芽。Ricky跪在他身上上下扭动,慢慢加快速度,把阴茎整个吞进去,快意地眯起眼睛扬着头,腰向后折成一张弓,呻吟融进落雨声里,变成湿淋淋的一张网罩住他。Ricky,他哑着嗓子喊,手掌团成拳,包裹住Ricky翘起的阴茎不成章法地撸,Ricky Ricky Ricky Ricky……挺直腰的时候Ricky的脊椎骨会变成一条小小的沟渠,杨策的手指陷进去,摸到汗水湿湿凉凉从后颈滑下来,和他们交合处渗出来的一点点液体汇成一团,啪嗒啪嗒落在床单上。

Ricky射在他胸口的时候闷闷地叫出来,杨策已经跌进另一个梦里,现实在他身体外热乎乎地膨胀碎开,接住他的网却比雨夜更加真实。放克派对、小酒馆、射灯键盘话筒吉他架子鼓咚咚咚咚敲击胸膛,呻吟声从云端传进他的耳朵里,潮红的面孔锁骨的汗,Ricky在远处唱歌,胸口却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舌头柔软缠绵地抵进他嘴里。杨策把他按在床上,从Ricky身体里滑出来又狠狠顶进去,心从很高的地方俯冲下来,掉进被梦境不断扭转的万花筒里,逼仄潮湿的雨夜跟他缠得难舍难分,杨策在最后一刻抽离出来,喘息着迎接火山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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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糟糕的2018年他们还是努力办了一轮巡演,杨策全国各地飞来飞去接活,回来才知道Ricky已经捉襟见肘到把二居室的次卧租了出去。下午他们在客厅里一个一个核对巡演时间和地点,定飞机住宿火车票,不出意外地商量到了床上去。杨策脱了T恤,趴在床头柜边上半天也翻不到一个安全套,抬头问Ricky套子呢?Ricky回答他,上次用完忘了买,从小床上坐起来,表情低落得像个作业没写完被抓包的初中生,等了一下又问,那还做不做了?

刚下过雨的北京有一点闷热,杨策额头上冒出了汗。他不说话,凑过去吻Ricky,笨拙地帮他脱掉阔腿裤,挤一点润滑剂在手心里。异地将近一个月没做过,他们接吻的时候胡渣对着胡渣,两个人都恶趣味一样故意去戳对方脸颊;Ricky在各种意义上状态紧绷,被进入的时候痛得弓起了背,老居民区墙体隔音效果糟糕,杨策后入的时候捂着Ricky的嘴不让他叫出声,中指伸进去搅动,结果被含住狠狠咬了一口。那天他一点也不温柔,憋了一个月的劲儿全都涌到下半身,对身下的人又顶又撞,床单衣物被套全都揉得乱七八糟,Ricky被折腾得小狗一样呜呜咽咽,徒劳地扭来扭去不敢弄脏枕头,最后颤抖着射在肚皮上。

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蜷在小小的单人床上,一个聚精会神打游戏,另一个手舞足蹈地跟着演出视频在床单上弹琴,时不时空出时间嘲笑一句对方打游戏的技术,没人想去弄晚饭。走廊忽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Ricky跳起来穿衣服,床单被他的动作拉起来,差点把杨策扯到地上,杨策压着嗓子吼他,靠,室友比我还重要吗?

他们在合租女孩面前扮演一对热爱音乐的社会主义好兄弟,Ricky对着电脑选折扣机票,杨策从背后搭着他的肩膀不说话,手指偷偷捏他的锁骨,拇指的茧蹭得Ricky心都被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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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的时候他们差点又做一次。杨策很不知足地到处乱摸,结果被一巴掌拍开。杀手锏是外放自己乐队的歌,Ricky乐在其中,杨策却每次听到都会被奇怪的耻感击中。Ricky坏笑着掌握了主动权,伸手去捏杨策;杨策面红耳赤地躲,最后还是妥协地靠墙站好,任由Ricky一边说荤话一边帮他撸,明明已经做过无数次,交代出来的时候还是别扭地想要转过身去。Ricky爱死了他一本正经又害羞的模样,故意把手伸到嘴唇上碰一碰再抬给杨策看。杨策急了就结结巴巴地骂他,说他贱得像兔斯基。Ricky比他大七岁高五厘米,且吻技娴熟,他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凌晨他们躺在床上,早睡早起的计划又一次落空,Ricky靠在床头喝伏特加刷抖音,不时踹一脚杨策,不给他弹琴。早上七点他们就要起床赶飞机,但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空调停了一会儿又嗡鸣着开始工作,小六在狗窝里呼噜噜地翻个身……睡眠在这样的夜晚变成浪费时间,一切都美好得像和彼得潘手拉手飞翔在永无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