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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川,明天是我的生日。”

白原把脑袋靠在男人肩上,深深吸一口气。他闭着眼睛,灰茫茫一片。额头传过来几度温热,鼻腔里钻进几缕香气,给人感觉都是虚实不明。西装衬衫的纹理倒是真实可触,一个男人正真真切切被自己抱在身边,于是他抬头看去。

“而且是周末”

 

 

 

 

“小野”

月川接完最后一个电话动手松了松领带,今天难得没啃手指头。

“明天我要出门一天,你守着这里。别出问题。”

“是......可少东家,这些事情.....”

指的是准备进行的下一份生意,几幅字画将在两天内送达并立即进行转运。

“明天是周末”

少东家大步一迈从小野面前带起一股气流,听那皮鞋落地的声响只容人执行指令。

“现在,闭嘴,去开车”

 

 

一般来说,像银龙会这种组织,运营的时间从来与法定工作日关系不大,可是最近的活动过于规律,黑道生活风平浪静,小野甚至不记得除了开车和站在路边抽烟还做过些什么。这他都忍下来了。

可现在竟然要因为所谓的“休息日”搅扰到帮会正常生意,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少东家怎么倦怠到这个地步?

本来风流的人从不流连,说是玩笑风月片叶不沾,现今也被一棵藤蔓缠住了后脚跟。

 

 

 

 

竖日

月川由着人把自己拉上了一辆巴士。

座位刚好有阳光照顾到,巴士里抬高了的视角和以前很不一样,但他似乎没那心思去好好感受这份新体验。坐在身边的少年眉眼带笑,身上白得耀眼的是自己的衬衫。

可能是有光照到了眼睛里,看见的事物有点虚化,月川眯着眼睛朝窗外望,恰好迎接到一阵风。有一恍间他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从未尝过的爱情。

现在他只要引导他的心上人说出承认。

 

 

少年盯着窗外发呆,晴天会让人心情变好。一排排树影掠过,他不知道要在哪里下车,不晓得他要走去哪里。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变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不过他现在没有那个心思琢磨怎么寻绊滋事。

今天是一个人的生日,他的亲生父亲却好像毫不知情,不过也没关系啦,之后应该会有人补上一声不能再轻的抱歉,一个稍微昂贵的礼物。

这种天气应该出去打一架松松骨头才对。

 

 

“想去哪儿?”

“不知道”

白原别着脸小声应答,盯着某样不存在的东西出了神,思绪走个不停却始终绕着一个人打转。他在想此时坐在身旁的那个男人,那个好像喜欢自己的男人。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他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一次次接受月川的暧昧,放任心跳,就在昨天,还做出这种不清不楚的邀请。这事儿已经脱出寻求刺激的范畴,祸闯大了,好多东西搅成一团乱。

喜欢这样吗?他不否认,他喜欢心跳加速的暧昧,牢靠的温暖,原本缥缥缈缈无所终日,突然有了想靠近一个人的感觉。分明有些东西在他们之间开始起作用,他又不傻,怎会觉察不到,他只是不太想面对。

他怕失望,怕失控。他于是努力运作大脑思考对策却不得,无奈发现这已然是失控的表现,连发呆都想着那个人的事。

 

 

“下车吧”

 

现在不是上野公园最美的季节,不过还有几片半红半绿的叶子能看。

月川没提生日的事,事实上要不是口袋里的东西提醒,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一个被打上标记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日期而已,平平常常的白天,比平时稍微丰盛的晚餐,有祝福或者没有。

这是十几年来他对此的理解,生日生日生日,寓意着什么该做些什么,他不是很懂也不想懂,要不是因为这个人的话。

 

 

“做些什么吗?”

“陪我逛逛吧。”

少年与他挨在一起,看向自己的时候嘴角带笑,一偏过头去却眉眼低垂。月川真是不知道做什么好,甜言蜜语他信手拈来,可这窥探人心的本事,他是真学不来。

 

 

“想说说话吗?”月川想来想去仍是这么开了口。

“嗯?”少年抬起头,有些不解。

“跟我说说,你的事。”

“什么?我吗?”白原脸上闪过一丝不许人觉察的黯淡,立即被惊异的神色掩盖,然后又是一个笑,“我什么情况你都知道了呀,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说些我不知道的”,月川很想问对方为什么笑得那么动人又让人心疼,可他没有,现在的空气,不合适。

“......没什么了,真的。”白原低下头,快要笑不出来了。

“可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揪着人五脏六腑都生疼,为什么那样好看的笑里却藏着悲戚,又为什么,那么倔?

月川克制不住,掰过白原肩膀,逼着人与自己对视。本来他并无太多好奇,只想要少年向他敞开心扉而已。因为即使他见过对方眼里跳跃的心动,也是很快就被掩饰,他以为那不过是年少者的羞怯还曾因此暗暗生喜,可是不对劲,他感觉自己抓不住眼前的人,少年轻浅的情绪,越来越像一缕烟。

就像现在,白原用半秒钟隐掉眼里的慌张闪躲,从容拍去肩上的大手,然后笑着开口,语调轻快。

“你想听什么?”

“......”

“啊我知道....我的事嘛。你应该查过了吧,但既然你要听我就再说一遍。”

“我爸爸是个商人,我的...继母 也是个商人,我现在高三,偏差值足够上东大.....”

“等等”,月川突然打断,表情变得有些认真,居然开始自言自语,“....偏差值什么??...还以为小野跟我瞎扯.....”

“喂,我看起来不像好学生吗?”

“不是,就是有点.....不太常见。”月川仔细一想,人从学校里走出来的样子,好像还真是,怪不得那么多朋友。“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了呀,这就是白原富夫的生活。很没意思是吧?”白原轻松打趣道,其实嘴角虽然上扬却有些嘲讽的意味。他刚才说的倒是字字不假,那就是优等生白原的全部板块,单调得连每天早晨出门的面具都只有一副。

 

 

“比如,红野?”月川问出那两个字,其实只是好奇心驱使罢了,却没想到在对方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在红野身上发生过的那些混沌是非,卑劣难堪,造作玩笑,以及屈辱万状,无一样不是冲击着白原已成断垣的心墙。当与这个名字分开,他觉得自己竟然如此不堪。用假名字闯祸不是为了逃避罪恶,只是与自己行方便,而他对所发生的一切都不予置意。

所有所有,最后还是回到白原富夫身上,他想不明白这样淡漠,凉薄的灵魂怎会在世上存在,也想不出来除了自己他还在意什么。

跌跌撞撞地走了这么久,碰到的都是冰冷的石壁,他放快脚步,找寻任何一点快意和温暖。然后小心翼翼,在心跳过快时躲起来,温热的东西一变烫就丢开。

红野这个名字,他是根本不在乎的。

 

 

“一个名号而已,没什么特别的。”白原答得很是轻松,即使在开口前还磨了两遍牙。他觉察到男人疑惑的表情里带有不甘,“我那时不肯说,是怕你找我麻烦。”

“反正现在,你都知道了。”说完他耸耸肩,轻叹口气,仿佛大半身家都交代在这儿。

“没人再会找你麻烦。”月川伸手想把人揽过来,却看见少年別着胳膊抗拒,只好作罢,他明白这件事得慢慢来。

其实方才白原躲开他的时候弯起的眼睛里还有一丝心虚,他看不见。

 

 

“那么,既然小白原这么坦诚,作为交换......”

“你喜欢我”

白原没有抬头,风声将那几个字传得清清楚楚,他走在右边的位置,头发挡住了一半脸。他停下,让男人转过头来看他,“是吗?”

 

月川的语言中枢紊乱了。他从不说这两个字,朦胧暧昧的话讲过不少,表达的意思也是模糊不清,当明明白白的喜欢摆在眼前,他终于不晓得如何开口。

他只好上前一步,将少年拥入怀中,收紧手臂,好把心跳说与人听。

“是”

 

 

白原笑了一下,没出声的那种,只是嘴角情不自禁就扬了上去。

感情这种虚实不清的东西真是折磨人,他那么仓促地想确认答案,到了又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或者说是否足够坚定接受这样的感情。他什么也不想担负,偏偏又贪眷情意绵绵。

这可怎么办,刚刚还认定自己没有去爱的能力,胸腔里那颗东西却开始跟着对方的节律跳动。

这样下去不行......

他赶紧挣脱开想往旁边躲,那个人却不让他走,“还要听别的吗?”

“不...不用了”

见人红着耳朵避开,月川仍执意要说,他带领身边的人迈起步子,踩着几片着急的树叶继续向前走。

“小白原,我没有母亲”,他说。

白原心里咯噔一下,低头攥紧了衣角。

 

 

 

月川一直讲到了小路尽头,他告诉白原秋姨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关于母亲的死倒只是轻描淡写,银龙会的事情也只几句带过。本来他以为重要的事情寥寥无几,如今又添上了一件。

而白原安静听着,直到步伐再次放慢才意识到两人的手早已交叠在一起。他慌忙松开,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怎么了?”

月川看着少年闪躲的样子觉得可爱得不行,忍不住凑上前去,惹得那人呼吸一阵乱。

“公共场合,有人看见。”

“看见又怎么?再说这儿也没什么人 。”月川仍紧拉着不放,对方走几步他就跟着迈过去,“我可是身家性命都交代给你了。”

“松开”

“不”

白原停下步子转过身去看着此时面露笑意的男人,“我的错,月川。我根本不该让你来陪我,我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是满脸抱歉,柔软的眉毛轻轻蹙起,也许是平日嬉皮笑脸的见惯了,此刻看起来更像是在假装严肃,反正看不出多少认真的意味。

“等下,还没到....?”月川的表情像是真的吃了一惊,随即正色道,“小白原,我以为我们是在交往。”

“谁跟你.....”

话没说完白原突然向前一步抱住了月川,僵硬的动作在月川眼里尽显亲昵。

“原来小白原是嫌我不够主动。”

“别说话,有熟人”

白原埋下脑袋攥着男人的西装,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过火,霎时心率加快,他只祈求等下松开时脸不要太红。

 

 

过了好一会他才稍稍松一口气,果不其然一抬起头就看见月川满是戏谑的表情。

“你很怕被人看到?”

白原放松着刚才捏到泛白的手指,摇摇头,“....不能被看到。”

月川见男孩这样小心翼翼,一时间也堵得难受,想问为什么也还是说不出口,只有行动是言语的巨人。几乎是不需要反应的动作,他伸手拥抱少年,不是熟练地调情,只是一个温热胸膛。他轻吻少年的耳尖。

“没有事的,不会有事。”

而他没有被推开。

 

 

 

他们在下午三点搭上回程的巴士。

“累的话靠上来。”月川朝自己的肩膀点点头。

“不用啦~我精神得很。”

几分钟之后倦意腾起,白原眯上眼睛稍作调息,将脑袋靠上椅背。

然后在车辆转弯的时候撞上了玻璃。他正皱起眉就被人掰住脑袋往反方向去,直到搭上男人的肩。很不爽,可是好困,就靠一小会儿。

月川揉着他的头发也将呼吸放缓,阖上眼睑。

 

 

 

等到从餐厅走出来,东京都的街道已经灯火阑珊。

 

白原打开自己家门,拔下钥匙塞进兜里,压着门把停顿下来。

“进去坐坐吗?”

 

 

像平常一样拍下开关,客厅亮起第一档灯光,主人没有把它调亮。

月川坐在沙发上,解开一颗纽扣,白原跟着从一旁经过,“喝点什么?”

客人没有回答,白原走进厨房接来一杯冰水。

玻璃杯底部磕到桌子发出的声音很脆,在这个过于安静的时刻划开一道裂口。

 

 

在两个人开口说话之前,当快装满水的杯子稳稳落在桌面,沙发上的男人拉住了白原,稍稍用力便将人收入怀中,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吻袭来。

青涩少年跟不上男人的节奏,仍在努力回应,他试着伸出舌头,却一下子被人捉了去,又是一通缠绵。诺大的客厅里水声啧啧引人幻想,喘息化作欲念钻进人心头,挠得直痒。

口中呼出的气息暖热了这一小块地方,白原眼眶里积攒起水汽,从里从外都烧着火。等到双唇分开,他抵着月川的额头,数那双眼睛里到底有几分喜欢。

他数不清楚。

 

 

“小白原”

他听见男人的声音念自己的名字,低沉的略微沙哑的嗓音入耳,那两个字竟也好听起来。

白原捧住男人的脸,四目相视几秒钟后他勾起一个笑,对着那双唇亲了一口。

“我十八了”

 

 

从客厅到卧室没有很远,不过几十级台阶走起来却格外漫长。月川托起轻巧的少年,胸膛贴上那人下腹,目光灼灼,烧得人满脸红热。

“你....你看路。”

男人不说话,也不肯听他,仍是用眼神将他锁住。白原只好由着人去,他盯着对方快能吃人的眼睛问自己这么做应不应该。答案变得模糊粘腻。他便懒得去想那么多麻烦,任欲念牵着走。

眼下空气里加重了的呼吸相互交织,下腹腾起的热度窜遍全身。十八岁的男孩动了春念,勾着男人的脖子,小腿在人腰后愈绕愈紧。

 

 

 

把人放到床上,月川却丢了下一步动作,他俯身凑过去,仍是不出声,只用眼神询问。

而少年轻笑起来,揽过他的脖子吻上去,咬破了他的下唇。然后一双手解开了自己白衬衫领口的口子,一把脱掉衣衫。

月川的呼吸猛然加重,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他扯下本就松垮的领带,迅速扔掉衬衫,在解皮带的时候他看见少年正揪扯褪下一半的牛仔长裤,皱着眉毛表情僵硬。

"经历过那一番之后,要下这样的决心对他来说一定很难吧"

他走过去将人拥住,双手在光滑脊背上摸索,却没有过多的动作。

“月川”

白原轻声道,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染到男人肩上的长骨。

“你喜欢我,是吗?”

月川闻言微微一怔,正过身捧起少年的脸,给了人一个轻柔的吻,启开浅色薄唇,缓缓交换涎液,然后他回答是。

“我喜欢你,小白原。”

 

 

越来越热了。

管他什么转瞬即逝的真情流露还是虚虚实实的暧昧玩味,此时的光景难道还能容他拒绝?白原横下一心蹬掉裤子,两腿就环了上去,他搂着月川的脖子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在想,这是亲口承认喜欢自己的男人。

月川像接到指令一般在人身上轻轻重重地亲吻起来,他啃咬少年有棱角的肩峰,又不舍得太用力,只要留下一点点印记就好。

他只能借着手上的动作分散力道,一路抚摸着向下探去,月川褪掉少年最后一条裹身衣物,跟着烫人的温度揉过去,赚得身下人一阵舒服的哼哼。

他亲吻眼前白玉似的胸膛像亲吻神明那样轻。然后他打开少年的双腿,转身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倒出一些往隐秘的地方抹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他手中的人满脸羞愤。

“小白原乖,这次不会让你受伤的。”

可这句话貌似并没有起到好的安抚效果,反而让原本就有些害怕的人更加紧绷。下半身被异物侵入的感觉实在难以适应,白原紧紧压下男人的脖子,生怕自己不争气的样子被看见。

 

 

事情总会循序渐进,一段抚慰过后白原眼里盈满水汽,却也适应了男人的动作,此刻这种无意义的按压让他很不自在,羞耻心又开始作怪。

正想着一不做二不休让月川快点行事,不料突然被碰到某个地方,他猛地弓起腰,全身打颤,积了好久的水雾化成珠子从眼中滚落。他还没搞清楚这是什么,嵌在身体里的手指便找准了地方反复碾去,房间里的声音轻佻起来,白原开始呻吟。

 

 

直到月川硬挺着抵在那里,白原才好像从初次过剩的快感中清醒。他看着自己的腿被架高,两个人下半身蹭在一起,羞得他慌忙别过脸去,却被人叫了回来。

“小白原”

他对上月川的眼睛,他看见月川慢慢压下来。身体渐渐被某样东西过分填充,他感觉快要撑不住胀痛。而月川终于来到他眼前,两双唇便立刻交缠在一起。

 

也许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经,或者快感占据了大脑额叶,白原只记得自己一点点变得放浪的呻吟,他听见月川在耳边一遍遍念他的名字,喘息越涨越高,他紧抓着月川的背,含着眼泪在一个滚烫的初秋的夜里与人交换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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