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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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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

意识刚刚回归混沌的大脑,一阵令人心烦的燥热便紧跟着钻进了脑海。常剑雄难耐地扯了扯衣领,扶着昏沉的头,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起来,却摸到了满手的汗,他不可置信地把手放到了额头上,然后被自己手心下的热度烫了一个激灵。

“唉……”重重地倒回柔软的被子里,常剑雄把自己缩成了一团,长叹了一声:他不过是昨晚因为时樾和南乔的事情心情烦闷,跑到大排档喝了点酒,偏不巧回来的路上飘起了小雨, 他又不能开车,只能迎着风顶着雨一路跑回了家。到家之后胡乱洗了个澡,迷迷糊糊的也没等头发干透就躺上了床。本以为仗着特种兵的底子怎么折腾也不会生病,没想到才一宿的功夫就发起了热。

不管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略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常剑雄立刻打定了主意,舒舒服服地缩回被子里继续当起了鸵鸟。

“砰砰砰——”一阵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睡回笼觉的完美计划。常剑雄含糊地嘟囔了几句,恋恋不舍地钻出了被窝,眯着眼随手拽过T恤和牛仔裤套上,下床开了门。

“常剑雄!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你睡傻了么!”门刚一开,温迪提高的声音就急不可耐地钻了进来,震得常剑雄一个激灵,差点直接反手把门摔回去。

“怎……怎么了?这么急。”常剑雄缩着了缩脖子,努力睁着惺忪的睡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温迪。

强忍住往那张晕晕乎乎的脸上拍一巴掌的冲动,温迪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昨天是你说的,要我帮你攻略小乔,”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不太正常的脸色,温迪缓了缓语气:“你发烧了?”

“嗯?啊……是有点……”常剑雄甩甩头,满不在乎地回给了温迪一个傻笑。

“太好了!”

常剑雄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疑惑看向温迪。因为困倦而几乎黏在一起的眼皮努力地撑着,大大的眼睛随着每次睫毛的扇动而浮起一层水汽,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无辜。

温迪自觉刚才那一声叫得不妥,悻悻地耸了耸肩,直接绕过了愣愣地杵在门口的人,把拎着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撂,进屋找到药箱边翻边解释起来:“是你爸跟小乔说你生病了,我才怂恿小乔今天来看你,没想到你真的发烧了。”

“我家老家伙又自作主张给我添乱!”常剑雄哀嚎一声,本就耷拉着的眉眼更软了下来。

“哎呀你爸也是恨铁不成钢,摊上你这么个傻儿子,可不就得帮一把嘛……”温迪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拎出来一盒药,头都没回就反手扔了过来,“喏,把药吃了。”

常剑雄正闷闷地跟在后面,听见“傻儿子”三个字才抬起头,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只来得及手忙脚乱地接住迎面飞来的药盒:“不用了吧,睡一觉就好了。”

温迪停下手上的动作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搭上常剑雄的额头:“嘶——这么烫……你们这些当兵的啊,仗着自己身体好就瞎折腾,就你现在这温度,不吃药都能烧傻了。”

“这么严重啊……”常剑雄微微张大了嘴,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转身倒了杯水,掰了片药仰头送进了嘴里。吞完了药,常剑雄把目光挪到了桌子上一大堆袋子上,探着脑袋好奇地凑了上去:“嚯,你这都带了些什么啊。”

温迪得意地把她的宝贝一样一样摆到桌子上,逐一开始介绍起来:“都是实用的装备,记得给我报销啊。这个,蓝牙耳机,方便我随时指挥。这个,微缩摄像头,方便我随时掌握小乔的一举一动,大到肢体语言,小到面部表情,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去给你装上。”

“这样好么……”常剑雄无奈地看着温迪忙前忙后,小声地问了一句。

正踩着椅子往书架上安探头的温迪瞪了他一眼:“你要像时樾那么会撩,我还用得着这么麻烦么?”

“我怎么就不会撩了……”常剑雄一听时樾的名字,火气立刻冒了出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本就软软的嗓音刻意地往粗声上靠,显得十分滑稽。

“行行行,那一会儿您撩给我看,行不?”温迪翻了翻白眼,决定不跟幼龄儿童计较。

安好了探头,温迪拍拍手利落地跳了下来,背着手环视起四周:“嗯,相册,不错,可以拿来回顾青梅竹马的童年……啧这大的电视,记得跟她看个电影,爱情电影恐怖电影都行,情到深处或者吓到深处的时候往你怀里一扎,搞定!还有这厨房,你常少亲自下厨,做点拿手好菜,分分钟俘获小乔的芳心啊。”

“你这环环相扣的套路都透露着处心积虑,我总感觉有点胜之不武。”常剑雄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等到温迪停了嘴,才得空抛出了问题。

“啪——”一声脆响,温迪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上了常剑雄的脑门:“你现在在这当君子,等时樾捷足先登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常剑雄捂住了被拍得有点泛红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见温迪一副快要吃人的表情,赶忙委屈地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我先撤了啊,一会儿小乔来了,撞上可就不好了。”温迪撂下一句话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砰”被扔下的常剑雄一脸迷茫地盯着自家房门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到温迪的身影才叹了口气,往后一仰,把自己整个丢在了沙发上。他把头靠在枕头上,伸手去捞桌子上的蓝牙耳机,捣鼓了一会儿才调好了模式。常剑雄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刚刚温迪的话,按开了遥控器决定找一部合适的电影。

让人眼花缭乱的电影一页页翻过,却始终没找到一部满意的电影,困意却再次见缝插针地涌来,加上高烧的眩晕无力,常剑雄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缩在自家沙发上睡了过去。

恍惚之中一阵敲门声再次响起,不同的是这次的声音虽然不大也不急促,却不屈不挠,大有不开门就敲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沙发上的人含糊地哼了几声,整个人都缩进了枕头和沙发靠背的缝隙里,却发现怎么也隔绝不掉那恼人的声音。他坐起了身,赌气一般把枕头远远地丢到沙发另一头,扶着额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混沌的大脑终于回忆起了前因后果,常剑雄猛地跳起身,抓起蓝牙耳机往耳朵里一塞,随手抓了抓头发,跑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南乔说你生病了,派我来关心一下公司的大股东。”时樾的声音连同面无表情的俊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门外,惊得脑子本就不清醒的常剑雄想也没想,直接反手摔上了门。

常剑雄背抵着房门,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门上,一只手按开了蓝牙,刚一接通就急切地压低声音叫了起来:“你不说小乔会来么!怎么变成了时樾!”

“呃这个……可能小乔忙吧……正好,你跟时总好好交流下感情啊……”

“我跟他交流什么感情啊!”常剑雄只觉得额上的温度又蹿了起来,仿佛刚刚吃下的不是退烧药而是发烧药。

“就……男人之间的交流嘛……先不说了,小乔找我逛街了,回头再给你当军师昂。”

“逛街?你刚才还说她忙着呢!喂……喂?”常剑雄不甘心地冲着已经人去楼空的耳机喊了几声,顺带狠狠地在心里记了一笔。

“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还在忿忿不平的常剑雄,还没等他撤开身子,带着力道的房门已经拍到了眼前。

“啊……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常剑雄捂着被撞到的肩膀叫了一声,从门后转出来,正对上了面无表情的时樾。

“撬锁啊,你忘了以前这门科目我从来都是满分?”时樾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解释道,全然无视了报废掉的门锁。

“那……你也不能随便撬门啊。”

“谁知道常少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我需要进来确保公司大股东的生命安全。”时樾摆了一个假笑,公事公办地说道,眼睛的余光却瞄到了常剑雄耳朵里小巧的蓝牙耳机。他拧了拧眉毛,然后飞快地摘下耳机丢进一旁半满的水杯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常剑雄完全来不及抗议。

“你以为演电影呢!”常剑雄惊得瞪起了眼睛,不满地怼了一句。

时樾好笑地看了看他:“你本来也不是特工先生,要这东西做什么?”

常剑雄耷拉下眉眼,蔫蔫地‘哦’了一声,又瘫回了沙发上,二话没说就眯起了眼睛,舒服地蹭了蹭靠枕,活像只慵懒嗜睡的猫。

时樾无奈地看着眼前不理人的猫咪,走上去搭上了常剑雄的额头,被滚烫的温度激得皱了皱眉,难得地软下了声音:“去医院吧。”

“不去。”也许是额上温凉的温度伺候舒服了这位迷迷糊糊的大爷,常剑雄得寸进尺地抓住时樾的手,又把头往前凑了凑。

“吃药了么?”时樾感受着手底下滚烫的温度和讨好般的磨蹭,好笑地揉了把柔软的发顶,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索性往常剑雄身边一坐,扫了眼开着的电视屏幕,突然挑起了嘴角,“那就不去。不过我听说看恐怖片有退烧的效果。”

“是吗?”许是高烧带来的无力和眩晕太过难以忍受,常剑雄挣扎着睁开了眼,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充满希望地望向时樾。

“看恐怖片会出汗,出汗会退烧。”时樾迎上那目光,只觉得心头一颤,不知不觉换上了一副循循善诱疑似哄孩子的语调。

“出汗?我做俯卧撑也可以啊。”常剑雄说着就拄着沙发撑起来,打算像平常一样来一组俯卧撑,可下一秒就天旋地转地摔回了柔软的沙发里。

时樾忙扶了一把,不由分说地抵着肩膀把他按在了沙发上:“好好坐着。”说完拿起遥控器,大致扫了一眼列表,然后按下了一部电影。

常剑雄皱着脸地揉了揉有些摔痛的胸口,瞄了眼时樾的脸色,最后还是乖乖地坐起身,抓过一个抱枕紧紧搂住,眨眨眼看向了屏幕,“异星觉醒?”

时樾不置可否,只是调好了音量,嘟囔了句“空调开这么冷是不是想烧傻”之类的话,便自顾自地起身去找遥控器。

站在常剑雄小豪宅宽敞的客厅里四下扫视了一圈,时樾首先发现了书架上的摄像头,疑惑地挑起了眉:“你养宠物?”

沙发上的人正缩在毯子里,全身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正在打科插诨,全然不知灾难将至的宇航员们,声音闷闷地接了一句:“嗯?不养啊。”

“那你装摄像头看谁?”

“啊那是温迪装的。”沉浸于电影里的人终于得空朝时樾的方向投来了一瞥,随口解释了一句。

时樾再一次拧紧了眉,脸色也沉下了几分:“她没事来你家做什么?按摄像头又做什么?”

“呃……”常剑雄歪了歪晕乎乎的脑袋,难得地认真思考了一下:总不能跑去告诉自己的情敌是他请了个军师帮忙追小乔吧。于是连忙弯了嘴角,赔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讪讪地道:“来来来,看电影啊,看电影。”

时樾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摆弄了几下,把镜头朝向了沙发上的人,然后满意地拍拍手,转到一边的桌子旁找起了遥控器。

“你……拿着这张照片又拍了一张画中画?”时樾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相册,迟疑地问出了声。

原本还在认真看电影的常剑雄瞬间跳了起来,冲着时樾一个猛扑,飞快地合死了相册扔回桌上,动作迅速得好像烧得爬不起来的人并不是他一样。可不听使唤的身体很快就对这样激烈的动作发出了抗议,没等他站稳就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

“你怕什么?”时樾一把接住了几乎等于扑进怀里的人,饶有兴味地低笑起来。

摔得晕头转向的常剑雄好不容易借着时樾的手臂站稳了身体,也不去看他,只是低头胡乱地挣扎了几下:“你不能看。”

时樾无声地把笑意扩展到了眼角,并没有反驳,只是一手拿过桌上的遥控器调高了温度,另一手半抱半揽地把常剑雄弄回了沙发上。

事实证明,退烧药对于常剑雄这种平时不生病,可病来就如山倒的特种兵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只几步的路却被常剑雄走得歪歪扭扭,最后还扯得勉强扶着他的时樾一起摔回了沙发上。常剑雄艰难地从柔软的沙发里挣扎着坐了起来,还没聚好焦的目光瞬间就被屏幕上的外星生物勾了去,于是果断地把时樾晾在了一边,接着看起了电影。

时樾无奈地坐起身,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好整以暇地坐到了离常剑雄半个身子的地方,抱着手臂注视着屏幕。

说实在的,这部电影主打深空恐惧,对于密闭空间有过阴影的时樾来说还是相当有挑战性的,不过好在之前郝杰拉着他练胆的时候就看过一次,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而有了蓝天利刃的相处,他也清楚常剑雄虽然表面强硬,实则胆子很小,每到夜间作战训练的时候都会找借口黏在他身边,还因为紧张而不停地碎碎念,一扫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像只紧张兮兮的小动物,每次都让时樾禁不住去逗他。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屏幕上的原本外形优雅的火星生物开尔文突然发难,伸出触手死死地绞住了黑人科学官的手。时樾感觉到身旁的人在看见那只被绞得血肉尽失,形如枯木的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塞进毯子里,还心有余悸地握住了自己的右手,仿佛害怕下一秒怪物就会冲破屏幕窜到面前。

时樾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远处挪了挪,摆出了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盯着屏幕。迅速生长的外星生物扎破了科学官的手套,成功地逃出了培养皿,把触手伸向了笼子里可怜的小白鼠,瞬间就把活生生的动物变成了一滩烂泥。

‘砰——’

一声闷响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昏暗中时樾侧耳听了听,只觉得身旁的人半天没了动静,不由得担心起自己是不是高估了他的胆量。时樾刚侧过身打算查看一下,就感觉到一个热源磨磨蹭蹭地靠了过来,毛绒绒的脑袋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说什么也不肯再凑近,身上的毯子几乎整个把自己裹了起来,只剩下被碰掉的抱枕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我说常少,你好歹也当过几年兵,还是特种兵,怎么看个电影就怕成这样了?”时樾瞧了瞧身旁的人,憋着笑问道。

常剑雄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气哼哼地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弯下腰把枕头捞起来抱在怀里,赌气地又往远离时樾的方向挪了挪。

时樾再也绷不住笑意,伸手把人拽了回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托外星生物开尔文的福,在怪物钻进体内然后破口而出、附在人腿上啃食血肉、八爪鱼一样扒在头盔上和男主跳贴面舞等情节的轰炸下,时樾有幸近距离目睹了特种兵出身的常家大少爷最怂的一面。

事实证明,传说中的方法也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的。起码在字幕滚动起来时,常剑雄确实出完了一身的汗。时樾摸了一把他被汗水浸透的T恤,又搭了搭额头。虽不如之前那么滚烫,但温度依然可观。时樾皱了皱眉,腰上一用力把常剑雄连人带毯子一把抱了起来。

“嗯?”努力撑着眼皮的人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揪住了时樾的衣服,明明眼睛都睁不开,却还锲而不舍地嘟囔着:“还有下一部么?”

时樾小心地收紧了怀抱,嘴上却没闲着:“第一部都吓成这样,你还想有下二部?”

“我……没害怕,只是热而已。”常剑雄探出了脑袋,梗着脖子反驳道。潮红的脸色再加上充满水汽的大眼睛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果断地被时樾无视掉,毫无威严地躺回了自己卧室的床上,砰地关起的门彻底地隔绝了外界。

时樾倒了一杯水凑到常剑雄嘴边,尝到甜头的人立马得寸进尺,大口地啜着,源源不断地把水送进喉咙里。

“慢点。”时樾一面无奈地调整着杯子的倾斜角度以防某人呛到自己,一面直直地盯着那小巧的嘴唇,然后在杯子空了之后果断把自己的嘴唇送了过去——得到滋润的嘴唇尝起来甜得腻人,瞪大的眼睛和含糊不清的呻吟更是要命似地勾人,时樾掠夺着对方的空气,贪恋地纠缠起那条灵活的小舌,引导它扫过炽热的口腔,在唇齿间蒸腾起更火热的温度。

被高温折磨得大脑当机的常剑雄显然无法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轻而易举地被撬开了唇齿,完全受制于对方的节奏。得益于时樾情场老手的经验,常剑雄很快沉迷于其中,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更是蓄起了一层水汽,迷茫而诱惑。

时樾一面加深着这个吻,一面隔着衣服摸索着常剑雄滚烫的身体,颇有些恶意地四处点火,好像唯恐热度消退一般。常剑雄努力眨巴着眼睛,被堵住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冒出几声轻哼,整个人都舒服地放松下来。

“唔……”这个吻持续到双方都有些气喘吁吁才结束。时樾俯下身在布满汗水的额头轻啄了一口,然后飞快地脱掉了常剑雄身上被汗水浸透T恤和裤子,拉过一旁的被子把人裹了进去。

被裹得只剩一个脑袋的常剑雄不解地望着时樾,对方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炫耀似地摇了摇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

“你……你确定你是来探病的?”常剑雄在看清那两个东西之后忍不住提高声音叫了一句,软软的声音气鼓鼓地上扬,听起来十分的可爱。

“我一向准备齐全。”时樾答得理所当然,三两下就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把手里的东西丢到枕头旁边,顺手拽过扔在床头柜上的领带,蒙住了那双带着雾气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常剑雄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体,却克制住了反抗的本能,长长的睫毛在布料下抖动着,发出簌簌的轻响。他疑惑地皱了皱眉,还没等问出声,一个光溜溜的身体就钻了进来,重新裹紧了被子。

“嘶……你是冷血动物么?”猛地被带着凉意的身体冻了一个激灵,又陷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常剑雄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嘴上却不肯服软,抖着声音怼了一句。

时樾闻言顿了顿,眼神微微暗淡了下来,片刻后重新抬起了头,认真地看向身边的人:“以前是,不过有你在就不是了。”

常剑雄脸上染了一抹可疑的红晕,翻过身就把头往枕头里埋,却被眼疾手快的时樾一把捉住了下颌,再一次拉进了一个绵长的吻。

“明明是你自己烫得要命。”时樾餍足地舔了舔嘴唇,轻笑着接上了刚刚的话头。

“嘿,我是病人!”常剑雄忿忿地叫了一声,不满地鼓起了腮帮,手上却冲着声音的来源送去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八爪鱼一样扒在时樾身上,舒服地蹭着微凉的躯体。

时樾无奈地任由他摆弄,一只手揽着身旁的人,另一只手则摸上了滚烫的胸膛,颇有技巧地揉捏着胸前两点。被蒙住的眼睛使得其他感官更加敏感起来,很快就勾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轻喘。

时樾满意地笑了笑,一手撑在常剑雄身侧翻了个身,双腿分开,小心翼翼调整着重心,近乎虔诚地跪坐到常剑雄身上。

被剥夺了视力的人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甩开身上的压力,却被耳边轻飘飘的一句气音止住了动作:“放松,我在帮你退烧。”

常剑雄缩了缩脖子,领带下的大眼睛眨巴几下,顺从地卸了力道,躺下来微微绷紧了身体。小麦色的肌肤上汗水密布,带着一股秋天的骄阳下田野里蒸腾起的熟透了的甜味,引诱着身上的人靠近品尝。

时樾从善如流地接收了邀请,低下头含住了胸前已经挺立起来的两点,细细地舔舐吮吸起来,引来一阵阵控制不住的激颤和甜腻的呻吟。一边欣赏着耳边好听的气音,另一边时樾手下也没闲着,修长的手指拂过每一寸肌肤,揩去身上密布的汗水,描摹着形状漂亮的腹肌。

“唔……”因为高温而敏感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常剑雄虚软着身子,咬着嘴唇克制住冲口而出的呻吟,冒出像猫儿一样细碎而轻柔的叫声,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服服帖帖地趴在额前,睫毛不安分地抖动着,似乎隔着布料都看得见那双委屈着瞪大的眼睛,整个人都显得乖顺极了,直勾得时樾心旌摇曳。

时樾眨了眨眼睛,努力压下了翻涌的欲火,耐心地做着前戏,直到耐不住的常剑雄伸手抓住了他,沙哑着嗓子命令道:“够了……快点……”

时樾愣了片刻,玩味地挑起了眉毛:“作为病人,要听医嘱。”说着一手握上了常剑雄身前半昂的性器,缓慢而富有技巧地撸动起来,另一只手挤了一块润滑剂,绕到后穴打起转来。

前后夹击的感觉让常剑雄觉得一股热流顺着脊柱蹿了起来,不由得抖动了一下身子,却被时樾按了回去,接着前端迎来了更猛烈的刺激——该死!他居然从来不知道时樾技术这么好的!正在常剑雄思考这种技术的来源时,完全扬起的性器已经迅速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渗出的液体打湿了身上的床单。时樾满意地看着常剑雄脸上飞起的一抹红晕,坏心眼地加快了速度,逼出了一声比一声甜腻的呻吟,最终在一声压低的叫声中攀上了顶峰。

时樾甩了甩沾满液体的手掌,带了点赞赏的意味拍了拍常剑雄鼓鼓的脸颊,抹了润滑剂的手指轻轻刺进了穴口。

察觉到身下的人一瞬间的紧绷,时樾轻柔地咬了咬红红的耳垂,捏着气音安抚受惊的小狗:“别怕,会很轻。”

念着身下的人烧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时樾确实温柔得很,手指堪称缓慢地抚过内壁,来回打着转,细致地做着扩张,好半天才加进去一根手指。

“进来。”从第二根手指开始就已经软成一滩的常剑雄咬着牙,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和呻吟,弓起背命令道。

明明软得像入口即化的蒸蛋糕,却非要努力命令出气势的声音逗得时樾低笑了一声,同样压着声音回了一句:“遵命。”

时樾带好早就准备好的避孕套,扶住了常剑雄的腰,把自己早已硬得发痛的分身送进了已经得到充分润滑的穴口,就着润滑剂的作用律动起来。

“啊……”突如其来的快感激得常剑雄挺直了身子,不由得抓紧了手边的床单,尽力克制着自己的呻吟声。

时樾不慌不忙地掌控着力度和速度,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撞上常剑雄浑圆的臀部,每次都勾起常剑雄难以自控的战栗。

耳畔的呻吟突然拔高,时樾知道自己找到了正确的位置。腰肢更加卖力的摆动起来,直冲那点撞去,本就瘫软的人根本无力招架,只能躺在时樾怀里,承接着一下比一下更深入的撞击。

“松开……想看你……”时樾抬头看向了怀里的人,只见那人不知道何时被逼出了眼泪,睫毛上的泪珠不停地滚落,洇湿了浅蓝色的领带,也勾勒清楚了低垂的眉眼,睫毛与布料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时樾只觉得心头一颤,仿佛都小猫挠了一爪的心痒难耐,赶快解开领带,吻上了那双带着泪水的大眼睛。

“原谅我。”身下的人伸出双手环抱住他,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小声地喃呢着。

时樾转了转眼睛,玩心大起,冷下脸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会儿,正要说点套话,却见了那人急得通红的眼眶和瞬间耷拉下来的耳朵,委屈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也顾不得逗弄他,赶忙轻声哄了起来:“好好好,我原谅你。”

身下的人瞬间放松下来,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地笑容,嘴里念叨着时俊青的名字,双手更加用力地收紧,果断地歪过头睡了过去。

时樾一脸震惊地盯着屁股里还含着他的老二,却像树袋熊一样秒睡的人,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抽出了自己的分身,并花了点时间把自己从对方的熊抱里拯救出来。丢开避孕套,随便撸动了几下解决掉自己的欲望,时樾摸了摸小祖宗的额头,感受到降下来的温度,终于松了一口气,认命地跳下床,拿来一块湿毛巾,细细地给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擦拭起身体来,担心着凉又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想给他穿上,奈何生病睡着的常剑雄和喝醉了的常剑雄一样难搞,手脚并用地扑腾着拒不配合,时樾出了一身的汗才好歹给人安顿下来。

时樾掖了掖被角,看人睡得正香,就掩了门出来。他瞄了一眼仍然开着的电视屏幕,转了转眼睛,拿起了遥控器,又瞅了瞅书架上的摄像头,微笑着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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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醒过来的常剑雄瞄了一眼手机上即刻飞行的微信群,瞬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蹦了起来,冲到客厅拆掉了摄像头。

然而在那之前,一个名叫‘小熊历险记’的视频已经在即刻飞行各大群组里传播开来。内容嘛,就是他们风流倜傥的小常总缩在沙发上看恐怖电影的全过程。

温总或成最大赢家。

当然,小常总某天打开自家电视,在“我的收藏”里标注着喜剧tag的分类里找到了异形四部曲,并且乐颠颠地点了播放键之后发生了什么,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