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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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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继位掌管勇气国的时候,塔巴斯身陷恶德。

说他主动投靠也好,受到引诱也好,被迫接受也好,或许只是雅加恰好遇到了他,他就那样跟着走了。
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彼时他只有七岁,即使在魔法和武功上均有所涉猎,想要拒绝身为神的雅加也是天方夜谭。
不,他连雅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他能做的,只有隐忍、讨好,尽全力向雅加展现他的忠诚。
他的力量太过渺小。
在他能够无所顾忌地对抗雅加、甚至对抗整个拉贝尔大陆的那一天到来前,“韬光养晦”是他时时刻刻需谨记在心的四字箴言,半点怀念和心软都不能表露。

就像雅加要求他杀死至夏、挑拨古灵仙与拉贝尔的关系,他也只能欣然接受,毫不犹豫地依言照做。
试胆大会上,他和古灵族的三个孩子并无交情,但至夏意外地待他极好。
那年的月圆之夜,他最后一次变作贾斯丁的模样,孤身坐在美丽湖边,隔岸为那位善良温柔的姑娘斟了杯茶。

或许他命中注定属于终年不见阳光的恶德花园,而非周围黄沙炙烤的勇气古堡。
不然为何他生而拥有预示不祥的神魔之眼,甫一坠地便被封印,连累兄长遍翻群书才为他找到可用心灵视物的两全之法。
他记忆中感受到拉贝尔大陆美丽图景的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西蒙。
于是从那以后,无论方寸之地还是万里云天,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哥哥成为了最亮的光点。

十年偏居,他一百八十六次飞过意境原野,从未肯向前一步。
他是叛变者,不该有牵挂。
修修罗打听到的诸多八卦消息,他均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勇气国的部分。
偶尔见到绿洲中肥厚多汁的仙人掌,他也再忆不起幼时沙漠之泉的味道。
十年后,雅加带给了他有关勇气国的第一个消息,同时下达了直指勇气国的第一个任务。
邪神坐在那张象征黑暗权力的富贵椅上,笑眯眯地等待他的反应。
他微微抬起倔强的头颅,全然讽刺的回道:“呵,可笑。”而后转身回屋,去取他唯一相伴的荆棘长枪。
可就在迈出恶德花园边界的刹那,他却突然踉跄了一下。
他无法承受黎明预言中“兄必弑父”那般惨烈的兑现,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后半句“弟必弑兄”以更惨烈的方式终结他们的未来,所以他选择离开。
他原以为西蒙必然失落于他的出走,经历过多番艰难才重新振作起来,方成就了勇气国如今的安宁有序。
却没想到西蒙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压根不记得他了。
也不记得,自己亲手杀死父王的极端恶罪。
西蒙怎可如此软弱,如此没有担当?
那是西蒙,是他的哥哥啊。

恐怕等不到他拥有足够力量的那一天了。
拉贝尔大陆上的一切灵物都是雅加的猎物,当然也包括古堡大厅里高悬着的那对金色羽翼。
他不过是个先头兵,雅加,就要出手了。
雅加也向他承诺,一旦事成,可以帮他复活他的父亲。
他已注定与正道殊途,勇气国只余下一位王子。可这样一个连过去都不敢面对的王子,要如何肩负起整个勇气国的未来?
于是他偷了守护之翼,一边同雅加虚与委蛇,一边正面迎上了那个十年未曾谋面却在心底日夜惦念着的家伙。
——他的西蒙,他的哥哥,他的,王。

荆棘长枪终与黄金之剑反向相接,他满腔不甘尽化作唇边恶毒,多年怨愤遏不住跃然脸上。
西蒙,你必须打开冰蛇要塞。
父亲会回来的,彼岸之咒也会破除。
而你,该面对自己曾经的杀父之举,成为一位真正合格的君王。

西蒙说:“如果真的是我杀死了父亲,我愿以死谢罪。”
塔巴斯发出了与内心情境截然相反的哈哈大笑。
十年了,我以为你该有些长进,身为一国之主,竟敢把“以死谢罪”这种话挂在嘴边乱说。你知不知道,若你真的死了,那我这些年的追寻和努力将失去全部的意义?

西蒙说:“我要让拉贝尔大陆的人都知道,我西蒙,对得起花神。”
塔巴斯用力挤出一个嘲讽的冷哼。
是啊,你对得起花神,对得起勇气国,或许勉强也算对得起父亲。
但你,对不起我。

塔巴斯辗转在恶德花园的第二个晴日,西蒙封印了自己的记忆,正式成为勇气国新一代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