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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²/嘎龙】通宵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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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云龙突然从昏茫中惊醒。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是插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又往上顶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软软地起落:被顶高了,又无力地往下滑,大腿撑不住地一边发抖一边往两边劈开,整具身体都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一双带着薄茧的手抚摸着他的胯骨,好整以暇安抚似的来回摸弄,可是却在皮肤上带起一片片战栗。
一个人,一个男人插在他身体里。勃张的粗大的茎体深深地嵌在他身体中,连动都不用动就能抵到他的前列腺点——钝厚的快感暴戾地劈过他,让他不得不从昏茫里醒来;他在挨操。他被操得很爽,爽极了,他的阴茎在身前高高地站立起来,体内的东西动一下就颤抖着冒出一阵前液。他的柱身上糊满了层层叠叠的液体了,他甚至说不好这是不是第一轮,他之前是不是已经高潮过。
他的身体打得太开了,完全柔顺了,完全被操开操熟了,软热地任人吞食。他体内含着的阴茎、身后支撑着他的胯骨就是银的餐刀叉,无痛地把他划开。而他甚至听不到声音——他们近得不能再近了。那根肉棒明明就已经插在了最深的地方——再一动的时候,就是骨头推着他往前倾,他的背脊被顶得往前弯,抱着陌生的床头板。然而胯骨还被那双手紧紧地握着——那双手不大,可是很有力,精准地知道他的骨头在哪儿,一捏住,他就连挣都不能挣了,扭动身体加上颤抖,形同于更淫荡的求欢。
于是在他身体里更深一步的前进,就只能是皮肉与皮肉之间进行的软韧的战役。他的小腹酸胀,而穴口已经近乎于麻木了。他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身体——在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看见他的小腹上被顶出圆形的微微凸起。
他惊恐地叫喊出声。可发出的声音却是呻吟。高热的,欲望的,深陷快感的,想要更多的呻吟。
那双手移到了他的腰上,猛地又快速顶了两下。他在呼吸——唯有靠这一点郑云龙才能猜断操他的还是个人类——声音很沉,像是在竭力压抑着发出什么声音。
像是在害怕他认出他是什么。或者不是什么。
郑云龙一瞬间失去了声音。一切反应都被恐惧堵回喉咙,一阵寒凉透体,他每一个毛孔都炸开了。
“你是谁?”
他听见自己呻吟过度的声带颤抖哽咽地问。他用手臂努力地抱住床头柜,想要向前逃,尽量地离身后的男人远一点,
“你是谁?!”
身后的人还是不说话。混沌中,他只能听见另一个人喘息的声音。
他彻底慌了。
“嘎子……”他忽然叫出了在所有情况里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名字,“嘎子!”
他感到自己的泪管在抖。然后声音就被突然涌出来的眼泪堵住了,
“嘎子……”

阿云嘎接到电话让来接人的时候没想到郑云龙会是这幅样子。郑云龙量深,谦虚里说千杯不醉,平时常常是叫他来接人的已经不行了,被接的那位只不过说话不太利索,走路慢一点的话基本还能走直。可是今天完全不是这回事:人在包厢角落里歪着,被叫名字的时候,眼睛就抬起来,直愣愣地看人,傻兮兮地笑,连答应也不答应了。
阿云嘎当时就有点不高兴。当然,脸上还是挂着笑的。但是几个小的膝盖都吓软了。轮番出来认错:对不起嘎子哥,大家今天都挺high的,我们说洋酒混着喝最容易醉了,龙哥说他没事,我们就起哄来着……
“没事,”阿云嘎轻描淡写地说;到现在了发脾气也没用了。他把人架起来,心想人喝醉了坐车难受,而且家里收拾也麻烦,不如就近开个房间吧。“下次悠着点,别再这样了。”他说。
他把人放到床上,自己呼了口气,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再看床上那人,腿在床单上乱蹭,把鞋往下踢,眼睛眯得弯弯的,在那儿傻笑。阿云嘎气也生不起来了,走到床边去坐下:“现在又舒服了?”
大猫对他用力点点头。
“喝点水吧,别睡着了。”
猫摇摇头,在枕头上蹭蹭脸颊。
“不能睡!”醉酒的人马上睡着是很危险的。阿云嘎伸手去戳戳他脸,然后用手指在他眼前晃。郑云龙睁开眼,两只眼睛就跟着阿云嘎的手指左看右看起来,就像猫看着逗猫棒一样。
太乖了。阿云嘎心里像是被猫爪子的肉垫蹭过,猫的胡子掠过。
他用那根手指点下去,蹭过他的颧骨。郑云龙就那么眯着眼睛,由着他摸。
“嘎子……”手指划过他嘴角的时候,他突然半睁着眼说。
“哟,”阿云嘎半阴不阳地说,“还认得出我是谁呢?”
郑云龙整张脸都笑得好甜,蹭着他的指尖点点头。
“好好看看,”阿云嘎往前挪了挪,低头直视着他,“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郑云龙轻轻睁开眼睛,眼神还是散的。他盯着阿云嘎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然后大大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侧过头去,又往枕头上倒,打了个大呵欠。
“哎你别睡——”阿云嘎无奈了,把他的脸掰正。郑云龙仿佛跟枕头是失散多年的恋人,一个劲地往一边歪,阿云嘎不得不捏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朝天花板卡着。结果猫会错意,以为阿云嘎在故意跟他逗着玩。他笑嘻嘻地又看了阿云嘎一眼,然后忽然一低头,在阿云嘎手上咬了一口。
“哎哟你皮痒了是吧——”阿云嘎倒不怎么觉得疼,倒是吓了一跳,甩了甩手,又要捧他的脸。
谁料到郑云龙又可怜兮兮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以为他真的会惩罚自己。他垂眼找到了刚才咬的那只手,微微张开嘴,在他的手指上舔了舔。
阿云嘎心跳一下子快了。他刚回北京不久,之后马上又要走,要不是今天郑云龙突然喝醉了,可能这一段都不会见到他。隔了这么久,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但他以前从来没在郑云龙喝得这么醉以后跟他做过。他总觉得别扭——都喝懵了,人都认不出来,跟操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然后他的心不知为什么,突然又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把手指送到了郑云龙的嘴边。在他浅红的薄唇上轻轻按,然后顺着他的舌头伸进去。
郑云龙乖顺地张开嘴,用舌头一下一下地卷着舔那根手指。
太乖了。阿云嘎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撩开他的头发;摸了两下,就克制不住压上去亲。
“真的知道我是谁吗。”嘴唇贴着嘴唇的时候他看着郑云龙的眼睛最后问了一次。其实到这一步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郑云龙这样地躺在他面前,他不可能忍得住不亲他,不可能忍得住不操他。
或许别的人也是一样。
郑云龙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阿云嘎把他压在枕头里吻,一只手搬开他的腿,把自己卡在他两腿之间。郑云龙的身体整个都软了,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让怎么就怎么。平时阿云嘎吻他的时候,郑云龙要搂着他的后颈不让他走,分开喘气的时候还要饿死鬼一样咬一下他的嘴唇。做爱的时候如果阿云嘎在上面,他就要抬起腿来勾他的腰,夹着他,抱着他,一边笑一边缠着他。假如阿云嘎要换个姿势,比如跪着从后面来,或者让他骑上来,他还要嘀嘀咕咕地埋怨着不乐意。
可是现在,他就只是躺在他身下任由他亲吻摸索,舌头像是慢了半拍似的迎合动作,身子好像连手指都忘了动,既不反抗,也不索求。
就好像是谁对他这样做,都可以。
这个念头像在阿云嘎心里蛰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以前郑云龙曾经劝过他喝点酒——很久以前了。他说:别对自己那么严嘛。有时候也得放松一下。这样会累的。
到后来这些话变成他在阿云嘎劝他不要再喝那么多酒的时候他为自己辩护的话。阿云嘎不坚持。他是信任郑云龙的。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太过信任了。这并不是他的选择——是他要作为一个人活下去的必要条件。他必须信任郑云龙,就像不能不信任自己的细胞、血液、心脏,身体的一部分。郑云龙那么温顺,又那么强悍,健康,宽阔。他向阿云嘎张开过双手,任由阿云嘎将他当做自己的一部分:他站立时的梁,安歇时的床,战马,宠物,神祗,信徒。他不能够没有郑云龙,郑云龙必须是他的。他的所有物,他的依靠。他的庇护者,他的禁脔。
我的。阿云嘎想。他必须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没有人能动摇这件事,他自己也不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动摇这件事?——
阻挡什么东西的最后一根线终于崩断了。
他解开郑云龙的裤子,微凉的手指分开,摸过安静蛰伏的阳具,用指缝略过龟头。郑云龙过了一秒才颤抖,嗓子里“嗯”了一声。他的手动了动,似乎有要推拒的意思,但又做不到。阿云嘎像一个引诱人堕落的魔鬼一般,一面一下下地套弄,一面贴着他的额头:“怎么了?嗯?”他问,“不想要吗?”
郑云龙眼睛里漾着一片水光,呆呆地看着他,做不出任何反应。想要吗?不想要吗?阿云嘎不等他回答,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嗯,那,想要吗?”
郑云龙张开嘴,出口的只有喘息。他的生理反应被醉酒延迟了,但还是很快硬了起来。阿云嘎太了解他的身体,他也太久没有得到过阿云嘎的爱抚。失控的表情比平时来得更早,他眉头轻轻皱着,像是想从某种魇症里醒过来。
他还是没有认出让他硬起来的人是谁。
阿云嘎一边把手伸下去揉弄阴囊,一边把另一只手伸到郑云龙微张的嘴边。他的舌头是粉色的,小小的,邀请着人去捉。阿云嘎从命,在郑云龙舌头上把手指打湿,然后来到他身下,沿着股缝去摸他的穴口。
他太紧了。阿云嘎不得不去找润滑剂,挤满整个手掌,待到微微温热了,就打开他的大腿给他涂进去。郑云龙终于试着撑起身体——看着阿云嘎,仍然说不出话来。
阿云嘎看着他,笑了笑,用掌心揉他的冠头。郑云龙一下又撑不住了,他最受不了这个。阿云嘎跟着把手指挤进后穴里,然后,直奔他的前列腺点,按了过去。
郑云龙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叫了出来。
“怎么样,”阿云嘎直起身,带着一点微笑,看着他问,“还想不想要?”
郑云龙的眼角红了,那么可怜地看着他。可是仍然不说想要,也不说不想要。阿云嘎带着润滑挤进第二根指头,一边不断地按过前列腺点的两边一边给他扩张,另一只手用力撸过他阴茎的底部。郑云龙眼里的水一下子又涨起来了,受不了地“哎”了一声,发着抖。
“……嘎子?”他眨着眼睛,用完全不确定的声音叫了一声。
“宝贝,”阿云嘎笑着占据他的视野,吻了吻他的额头,“乖。起来,跪好。”

郑云龙转过身以后他先是继续指奸了他一会儿,直到那里面足够绵软湿滑,他把他的胯提高,解开裤子,换上自己的东西操进去。前戏确实够充足了,插入的时候郑云龙连疼也没喊,就只是收紧了肩胛骨,像猫伸懒腰。阿云嘎按着他的腰操了一会儿,听他嘴里发出低低地“嗯”“嗯”声,忍不住往前推了一步,一把将郑云龙的腰拉了起来,让他不能不背靠在自己怀里,全身的重量落在他腿上。
这一下进得太深了。郑云龙的背一靠上阿云嘎的胸膛,整个身体就发起抖来。阿云嘎用手固定折他的髋,一下下用力往上凿;没有几下,他的阴茎就吐出了一股股清液来。
他被操得软绵绵,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得流出来了,一声接一声,“啊”地叫。阿云嘎捏紧他的胯,抵在最深的地方,碾磨着蹭,郑云龙抖得越来越厉害,肩胛骨收缩着,内壁也越来越快地绞紧他;直到,突然一下,他猛地打了个战,然后,一下子,整个身体的状态都变了。
他像是痛苦一般地呻吟了一声。
“你是谁?你是谁?——”他好像是突然之间惊醒了,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在“被”做什么。
“嘎子……”他努力地抓住床板,试着向前,离他身后的人远一点点,“嘎子,嘎子……”
刚才他醉得太厉害,这时稍微清醒了一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在挨一个不确知是谁的人操。他想回头去看那个人是谁,被一把按了回去。
“想起来了?”阿云嘎用冷冰冰的声音说,“还知道自己有主呢?”
“嘎子!嘎子……”郑云龙摇着头,“我不,我不要,你放开我……”
“不要?是吗?”阿云嘎毫不费力地又把他在怀里抱紧,一只手从下到上撸了一把他的阴茎,“但是你好像很爽啊。你看,都已经这么湿,这么硬了。”
大猫还是用力地摇着头。“我不……我没有……”爪子还抓着床头板,虽然已经没力气逃脱,“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啊?”带着薄茧的手指抚上他的冠状沟,那根粗大的器官立时敏感地抖了一下,“不是你自己说的,想要的吗?”
“不是!”
大猫彻底地哭了出来,
“嘎子!……救救我,嘎子……”
阿云嘎忽然猛地捏住他的下颌,把他往自己这边拽,像逼着他看自己的脸。“你看看呀,”他故意残忍地说,“我是不是很像他?你分得清吗?”
郑云龙又不敢看他的脸了。好像就此他就能推脱掉一部分的罪恶,还能假装这一切不是真的。“嘎子……”他鸵鸟似的低着头,往床头的方向看,可是也逃不开阿云嘎的手。
“你还记得自己的主人是谁?那为什么要喝成这样?为什么被人捡走了,为什么谁要上你都可以?”
猫彻底崩溃了。他整个身体都在融化,整个人都在哭。每一条骨骼都在往下坍塌、流淌,阿云嘎想用手捞住他,可是就像要用张开的手接水一样不可能。他的体内像病人一样高热,内壁如同疼痛的应激反应一样夹着他。他的阴茎还红着、硬着,充着血,可是,即将射精的反应已经没了。他的身体好像被割裂了,整个人好像坏掉了。阿云嘎这才突然害怕起来。
“大龙!”他赶紧拍了拍怀中人的脸,“大龙你别害怕,是我,是我。”
“你……你是谁?”郑云龙总算回过头来,眼泪颤巍巍地挂在脸上,眼睛亮莹莹地看着他。
“是我,”阿云嘎低头吻掉那几颗泪珠,“是我,你男朋友。”
“你骗人……”郑云龙还哽着说不顺一句话,“我……我男朋友……他从来不说他是我男朋友……”
阿云嘎差点笑出来。他又生气又心疼地亲了一下大猫的嘴:“是你男人,阿云嘎,行了吗?怎么,还不信?”他贴着他的耳朵,换成了蒙语说:“我是阿云嘎。你的男人,你的爱人,你的亲人,你的兄弟…… ”
郑云龙的抽泣终于缓和下来了。他不太相信地看着阿云嘎的脸,眼神还是迷迷蒙蒙的。他喝得太多了,眼神对不上焦,精神也对不上。眼前人的样子他也看不清。可是好像啊,确实好像。他的轮廓好像,声音好像;在自己耳边说话,吹出的空气好像;手的大小好像,皮肤的触感好像,还有嵌在自己身体里的感觉,每一下都操到最软弱的地方的感觉……
可是不是。他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明晰起来;可是不行。酒精像面墙似的挡着他,他就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就是没法把他和意识里的那个答案重合在一起。是他吗?是他吗?……是他吗……
那个人一下下地亲吻他的面颊,他的鼻梁,他的眉毛和眼睛。
“大龙,大龙,等你明天,等你醒过来再慢慢想,好不好?先射出来,射出来就没事了,好吗?乖,听话……射给我,好吗?”
他的眼睛里又蒙了一层泪水。是他吗?是他吗?——他身后的人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的眼前一下子漆黑了,又一下子全白了。带着薄茧的手心揉弄着他,终于让他越过了那个界限,他向下坠入了无底的高潮里。他的脑子里仍是一片飓风一样的混乱。是不是他?是不是他?——而那个美丽的陌生人,温柔的,甜蜜的陌生人,还在不断地与他深吻。

郑云龙听到铃声的时候,手机已经不知道响了多久。他用力睁开眼睛——睫毛被干结的眼泪糊住了,他揉了揉,坐起身来,先感到下半身一阵酸痛。
这感觉意味着什么不能更明显了。和阿云嘎每次结束异地玩得太激烈的时候都多少有这种感觉,但昨晚显然是格外厉害。
……昨晚发生了什么?
郑云龙惊恐地发现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下的。最后一段清醒的记忆是一个小孩把一小杯伏特加丢进威士忌里——那已经是他这么喝掉的不知道第几杯了。而现在他身处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跟人睡过。阿云嘎呢?
——他的心脏猛地向下一坠。
阿云嘎。他昨天睡的人是阿云嘎么?他不确定——他想不起来。他喝得实在太多了——现在想起来恨不得冲回昨晚给自己一拳。他不能确定,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他抖开被子,寻找另外一个人的衣服。没有。房间里没有人,没有另一身衣服,那个人离开得干干净净,一点线索也没有;他多看一个地方,心就变凉一分。手机铃声停过一次,又再响了;他抓起来接通。对面传来了阿云嘎的声音。
“大龙~”他听见阿云嘎的声音说,“你在哪儿呀?”
郑云龙的脑子一下懵了。他说不出话来,手机在他耳边颤抖起来,完全控制不了。
“大龙?”阿云嘎继续说,“昨天你是不是又跟他们喝酒去了?喝得多不多啊?你没吃早饭吧,我来看看你。你现在在哪儿?”
“……嘎子——”郑云龙干涩地吐出两个字,“你……你先别过来,我,我去你那儿找你。我……我有点事跟你说,你别生气……”
“啊?我为什么要生气?”电话那边的人问,“你做什么啦,大龙?”
“我……”郑云龙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了,“你先答应我行吗?别生气好不好,嘎子,不然我……”
他说不出来。不然能怎么样?阿云嘎要离开他——如果——那他还能干什么呢?他干什么都没有用了。
“好啦。”阿云嘎叹了口气,“那你先过来吧。快点哦。”
“嗯。”郑云龙怔怔地说了一声,等阿云嘎先挂了电话。他费力地挪动身体,去穿上自己的衣服——穿到裤子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腿间白色的精液。他狠狠拿拳头砸了一下床。靠。靠。靠靠靠靠靠。他一闭眼睛,两滴眼泪就顺着睫毛落了下来。他还能干什么呢?他还能——
房间的门响了。“滴”一声。是房卡开门的声音。有人要进来——是昨天开房的那个。无论昨晚操他的人是谁,他现在就在门口。
郑云龙的血液一下子冻住了。他抓起床单跪在床上,做出一个战斗或逃命的反应。
开门的人走了进来。
阿云嘎提着一个装着早饭的袋子,站在卧室入口的地方。
郑云龙的脑子又懵了。
“大龙,”他看见阿云嘎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以后还敢不敢喝这么多酒了?”
“——嘎子——”郑云龙抱着床单,朝他膝行两步,脸上又是眼泪又是笑。他确实被吓坏了,看见阿云嘎的脸清楚无疑地出现在眼前,好像一个可怜人下坠了几十分钟后落在一片棉花的海上。他向他靠近,想要碰一碰他——手、腿、衣角,哪里都好。
可是阿云嘎只是把袋子放到桌上,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着郑云龙:“你还没告诉我呢,大龙。你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啦?”
“嘎子我错了,”郑云龙立刻一股脑地说,“我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出去了,我再也不——”
他誓无可誓,省无可省,抬起头来,只能再看向阿云嘎。
阿云嘎还是那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乖,”他轻描淡写地说,“躺下。”
郑云龙看着他一件一件慢慢地脱掉衣服,躺在凌乱的床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阿云嘎脱完最后一件衣服,屈腿跪到床上,来到他身前,他才迫不及待地把腿分开,伸手想要抱他。阿云嘎一语不发地猛捉住他的手腕,用一只手推到他头顶的枕头上摁住。郑云龙眼里的水光闪了闪,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腿分得更开了,环过他的腰,双脚叠在一起。阿云嘎用手按了按他一丝不挂的穴口。
“进来吧,”郑云龙哑着嗓子说,“是软的,你快进来吧……”
是刚用过的。阿云嘎还是伸了两只手指进去,再按松一些,然后扶着性器再插进去。穴口还有点肿,郑云龙忍不住皱了皱眉,闭上眼睛;但还是一声也没敢出。阿云嘎一动,他就急不可待地呻吟起来:“啊——啊……嘎子——”
阿云嘎被他叫得耳朵一下子红了。
“现在知道叫了?”他恶狠狠地说,盯着郑云龙紧闭的眼睛,“昨天你被人家灌酒的时候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错了!”大猫连着声地认错,“我不喝了,再也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骗子!”阿云嘎咬着牙说,手上一使力,郑云龙的两只手软弱地伸了伸;同时肉刃也往里一下猛捅。
“啊——!”郑云龙嘶哑地叫喊,脚踝在他后腰扣得更紧了,“我不是……我没有……”
阿云嘎额头上的青筋浮了出来。郑云龙难以置信地吸着他,他的体内那么炎热,那么黏软,阿云嘎操的仿佛不是一具人体,而是一滩滚烫的、稠腻的液,像一瓶毒药,像一张可怕的陷阱。而这个可怕的东西,他脸上的表情还那么痛苦。好像阿云嘎是他唯一的猎物,假如没法把阿云嘎陷进他怀里、融化掉、吃掉,这个可怜的妖怪就会饥饿至死,再也活不成了。
阿云嘎知道,这是一场绝望的角力。他死死按住这只妖怪的手腕,用力在他的体内挞伐他。郑云龙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双腿缠在阿云嘎腰间,整个人像一张床单、一条毛毯,纯洁而无害地裹在阿云嘎的身上。他的身体随着阿云嘎的顶弄而耸动着,睫毛一闪一闪,阴茎也渐渐被顶得红紫发热地站了起来。阿云嘎被他的体温熨烫,汗珠从额头流到发梢,在头发随着腰部的发力摇晃的时候,滴落到郑云龙的脸上。
郑云龙无意识地微张开嘴,伸出舌尖去找那点液体。
汗珠落得太远了,舌头也舔不到。这只可恶的妖怪又睁开他含着水光的眼睛:“嘎子……”
他微微扬起头来,在索要什么。阿云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偏不能给他。他弓起腰来,一阵猛插,头颈因此提得更高。郑云龙的嘴唇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他一下子又委屈了。像阴茎流出清液一样,他的眼泪也轻轻易易地从眼眶里滑出来:“嘎子,嘎子……你亲我啊……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
阿云嘎愤恨地埋头到他颈窝里,重重咬了一口。郑云龙整个人一下子收紧了,被按得几乎麻木了的手忽然握住阿云嘎的。
还有几下,他就能到了。
阿云嘎又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是谁的人?”他咬着牙问。
“嘎子、嘎子……”郑云龙流着眼泪,语无伦次地说。
“你的主人是谁?”
“阿云嘎,”他一连串地,好像无法停下来一样地说,“阿云嘎、阿云嘎、阿云嘎……”
被唤个不停的人终于低下头,与他双唇相接,吻在一起。郑云龙终于把他整个包裹住了——甬道紧紧绞住了他,小孔里一波一波地流出白色的液体。
阿云嘎又射在他身体里。他们的手扣在一块儿,高潮过后全身的汗水都在发冷,只有相贴的皮肤开始散发出暖意。一次角力结束了,阿云嘎想。可是下一次角力又从这里开始了。

后来果然有一段时间郑云龙乖乖推掉了所有喝酒的局。在超市里他想拿几瓶酒回家的时候也收到了阿云嘎不悦的斜视。
“哎,那我想喝酒了怎么办啊?”他靠着手推车,扭过头看着阿云嘎问。
阿云嘎挑了挑眉毛。
“那怎么办呀,”他又用那种典型的不阴不阳的口吻说,“那只能就我给你想想办法呗。”
郑云龙一下子咧嘴笑起来了,把酒放回架子,揽着他的腰,在另一道货架上顺下一条避孕套。
“想喝酒了。”之后只要在家里,郑云龙一靠过来对阿云嘎说这么句话,阿云嘎就在心里叹一口气。他不想做都没办法,郑云龙马上就有本事让他想。他只能放下手头的事,陷进郑云龙的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而更加困难的是他不在家里的时候。
“想喝酒了。”
郑云龙的信息出现在他手机上。
跟着就是一张照片。
泛红的眼角,漾着水光的眼睛,微张的嘴唇,粉色的、小小的舌头。
这是喝了通宵酒的郑云龙会有的表情。
很多回忆一下子泛起,阿云嘎瞬间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又露出来了。
这就是下一场角力的开始。阿云嘎知道。
这场角力是绝望的,没有人能够胜出,也没有人甘于失败,它也许可以永远继续下去,直到过完两个人的一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