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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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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开放的舞台上钢管舞娘和脱衣舞男们使尽浑身解数卖弄自己的肉体,而三楼包厢里的衣香鬓影显然对此老套玩意兴致缺缺,只是互相交谈等候正题开场,间或夸赞一部分人带来的宠物,施舍给匍匐在地的人一个猥亵的触摸。玫红射灯和荧绿激光还有浮躁乐声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中搅动,卷出一派荒唐景。此地是知名剧场,甚至还承办过外事活动。现在不过是权贵们淫乐的派对厅。
灯光渐息,暖场演员带着自己的家伙什和没能开张的抱怨离场,包厢里倒是躁动起来,众人匆匆就坐,拽得脚边宠物东倒西歪,裸露的手掌腿脚上多出好几个鞋印,不过谁在乎呢,正剧就要开场了。

四方的音响开始播放管弦乐,精灵登场的音乐中舞台末端的蓝黑幕布拉开,一个高大的物体罩在红色天鹅绒里,伴着氤氲翻涌的干冰雾气,沿着滑轨来到舞台前端。齿轮咬合的刹那追光灯投射在晃动的天鹅绒上,沉默的鲜红在丁达尔光效下像倒悬的蜡烛顶那一豆微不足道的火焰。虚伪的掌声响起,戴着面具的司仪走进亮处:“欢迎诸位来到今天的会场,很荣幸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今天唯一的商品,一个……”司仪故弄玄虚地拖长话音,伸手拽住了罩布,“绝无仅有的……”

“gift.”

红色天鹅绒委地,灯光穿过间隔宽疏的合金细柱,投射在笼中肌肉漂亮的寸头男人身上。男人少白头,在过于明亮的光线下像一片掺了灰的雪,他头颅低垂,脸全埋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看袒露的结实胸口和紧密的腹肌,就能确定他正当壮年。他双手双脚俱被白铁的枷锁捆着关节处,其上连着的粗铁链分别穿过地锁和他背后的十字支架,将他的双臂和双腿都牵着拉开,紫红的阴茎被两根纤细的黑皮带贴着小腹束住,皮带绕过他的腰胯,像妓女脐下多此一举的红线。看他的大臂和腰腹的线条,想必他一定也拥有一个挺翘的屁股和修长的大腿,只是他坐在笼子底座上,关节上的环扣里还插着一丛丛鸵鸟毛,丰满飘逸的雪白羽毛挡住了他两腿之间的风光,同样也遮挡住了双膝处的巨大创口——本该是小臂和小腿的地方看不见肢体,只有羽毛包围着空气,随着躯干的呼吸空落落地抖动。座上的权贵们发出一小片惊呼,有人掩住嘴,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舞台屏幕,画面里的男人看起来奄奄一息,苍白的皮肤像要融化在追光灯里。自动摄像机在舞台前方的滑轨上交叉行进,全方位地拍摄着男人身上的各处细节。那装饰着浮夸羽毛的枷锁上还镶着锆石,光线下不由分说地折射出一片光斑,就像一件舞台服该有的抓人眼球。舞台两侧的分屏上切播了这装饰物的特写,人造宝石拼出一个单词:L、I、A、M。
这就是今天精心准备的商品了。尽管他呼吸微弱,但这一身饱满的肌肉说明他依旧健康,买回去还能使用很久——哪怕他失去了四肢,不知供货商用何种手段使残存的躯体保持鲜活。在特写镜头下,他的皮肤也看起来完美无缺,除了病态的苍白一切都好,摄像机能拍到的部分都找不到伤口,还泛着充满诱惑意味的油光,显然上台前被抹过东西,供货商还在调教期小心着没留下疤痕。
司仪从宽得过分的栅栏间隙中挤进笼子,绕到男人身后,解下他项圈上连着的铁索缠在自己手上,然后猛一使劲强迫男人抬起头。这是个亚洲男人,小脸盘,就像他窄小的骨架一样。直射的强光下他不适地皱起眉眼,额头眼尾有些纹路,薄薄的鼻翼紧张地快速翕动。蜘蛛口枷撑开了他薄而红的嘴唇,勒在他下颌脸颊,湿润的猩红舌头不自然地落在嘴唇外,纤细的铁丝被流出的口水沾湿,在强光下熠熠发亮。比起亚洲男人清秀的五官和暴露的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部。他有一对与腰侧鲨鱼齿不相符的丰满胸脯,浑圆臌胀,说是奶子或许更恰当,两粒通红的乳头缀在雪白细腻的皮肤上,勃起着,但依然小巧,乳晕紧缩在周围几乎看不出,说是处子的乳房也有人信了。而他的锁骨依旧是伶仃两根,展开在平直的肩膀下,这些景色随着他被迫抬起的颈项一道暴露在舞台灯光下,暴露在镜头前,暴露在屏幕上。项圈被人力卡进咽喉,他的呼吸因此变得急促而无用,隐蔽麦克风将他挣扎的喘气声传输进环绕的音响,立时包厢里就有人挥手招来侍从要求把背景乐关掉,于是他喉咙里的嗬嗬回荡在空荡荡的会场里,融在光照不亮的大团黑暗里。
主屏幕切换,男人胸口的特写画面切换成了一段抖动的录像,手持摄录的视频里一片嘈杂的人声,和联合国六种常用语言都搭不上边,镜头调了几次焦才看清灰黑一片的场景原来是个什么工厂,墙角盘踞的锈铁管上拷着一个赤膊男人,那人皮肤黝黑,数不清的鞭痕让人看不清他胸腹漂亮肌肉的走势,裤头都被浸成了一圈深色。他还在挨打,躯体一次次拍向裸露的砖墙再一次次被手铐拽回来,脖子里看不出本色和质地的吊坠也荡在血肉模糊的胸口前,一个高壮得像熊的白人在用拳头击打他的肚子,肉体相击的闷响和飞溅的星星点点都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周围杂鱼打扮的黑人拍手起哄,沸反盈天好不热闹,熊男倒是一脸无趣地走出了镜头。又被狠揍了一顿的男人抬起脸,朝掌镜人挑衅地咧开嘴角,画面就此定格,男人鼻青脸肿却依旧嚣张的眼神和包厢里的买家们直直撞上。镜头里的人就是今天这唯一的商品,再明显不过了。司仪及时把手上铁链挂回十字架,没有忘记绕两圈逼迫男人保持头颅昂起的姿势,自己快步钻出象征性的圆顶牢笼,好不碍着那些恶意满满的视线和沉默的光学仪器。他开始巧舌如簧地介绍起商品,此物曾是CPLASF中的一员猛将,那曾经的金三角一霸就是他亲手逮捕的,而他又是如何离队出现在非洲、如何流落到供货商手里的,天花乱坠,而座上贵宾也心知肚明,这些故事就是供货商高开底价的筹码,而一个PLA出身的漂亮禁脔是否值得清场单独出售的待遇,众人评述起来,脚边跪着的照旧装聋作哑。
这至少说明客户们对今天的商品有点兴趣,卖家深知包厢里的男男女女俱是在酒池肉林中浸淫惯的老饕,他绝不至于那么简单地包装台上待宰的羊羔。于是司仪开始语焉不详地暗示这件商品格外特别,又说要卖个关子,把买家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到舞台上,大屏幕里的视频又切换回实时画面,从全景一路拉到特写,露骨地停留在羽毛掩映的双腿之间。吊顶的分屏上跳出一串数字,五个零,高得咋舌,有人骂骂咧咧说供货商不知所谓,音控台后的卖家听了只是笑笑,吐出一口雪茄烟蒙住了自己的视线,现在台上蜡塑般的人体更像是要融化在追光灯里,不过无所谓,他从没有打算长久地占有他,玩的时候才放得开手脚足够尽兴。他仔细回想哪一次最满意,好像哪次都非比寻常,非要把哪一次标上“the best”收进记忆,啊啊,选出来了,那一天停车坪格外吵闹,不止是那些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手下的声音也混在里面,俨然还在中心位置。他走出阴凉的仓库,捱着日晒的眩晕和燥热,推开讨人厌的臭烘烘的人群,看见了在坦克装甲上被蟑螂骑着的冷锋。那时候他身上来自战斗和刑讯的伤疤已经快全褪光,或者说完全被恶意的痕迹和手掌给覆盖了。他全身赤裸倒在钢板上,只有头肩胸支撑着自己的体重,粗糙的麻绳反缚着双手,凹陷的背脊和手心里有好多没干透的粘液,一滩又一滩,看量大概在场每个人都有份,腰肢和屁股落在身后黑人的手里,膝盖也找不到支撑点,小得会被人嘲笑的双脚无意义地在迷彩花纹和混杂的液体上打滑,焦糖做的双脚背面是白生生的脚心,上面的精液被他脚尖涂抹在钢板上,很快就蒸发完水分,变成一道道腥臭的白色污渍。蟑螂一边肏着冷锋后穴一边叫骂,巴掌不停地扇在满布精斑的饱满臀部和大腿上,本就晒得极红的深色皮肤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所受凌虐,接连的压力下竟是漫出一块桃色的白晕。这鬼地方热得他穿着军靴都觉得沙土烫脚,冷锋被压在装甲上的皮肉是不是已经被烤出了油。抓着冷锋圆润肩头泄欲的两坨烂泥看见他来,松开手退到了边上,其他杂鱼也下意识地远离他,这让他和冷锋之间没了阻碍,他能看见全须全尾的冷锋在日光里流油流蜜。最妙的是冷锋还清醒着,也察觉到他的到来,没了钳制的他转过头,朝他咧开一个鲜血淋漓的笑。他一边眼睛被额角留下来的血糊住了,另一边也睁不太开,他却精准地接收到他笑里的悍勇。这应该是一份挑衅,他却觉得酣畅,大脑里的血管都开放了,全身感官都以次方级增幅,日晒愈发刺目,他在眩晕里等着眼前的焦糖熔成一汪蜜水。他时常能听到红巾军在亵玩冷锋时用他的部队名称来羞辱他,喊他母狼,叫嚣着要拔掉他的利齿,他却觉得这实在是个精妙绝伦的称呼,每当对上冷锋凛冽的目光,他就觉得裤子过于紧了。不过还是人类最好了,那双灿若烈日的黑瞳嵌在无遮无拦的绯红眼眶中,也只剩下勾引的意味了。
冷锋独一无二的吸引力对他而言比大麻还更令人上瘾,他甚至有过维护他的举动,这可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于是他决定干脆出售他,像冷锋母语里的谚语:“眼不见为净”,为了避免买家被枕戈达旦的狼崽子撕了喉咙,他还特意取了他手脚,多么贴心。他最后看了一眼舞台,在桌上摁熄了雪茄,起身离开。
眼不见为净。

商品臀下的底座亮起柔和而足够明亮的灯光,追光配合着降低亮度。分屏将特写镜头固定在他的胸和脸上,和四肢上的白铁环扣特写包围着主屏幕上白色尾羽簇拥着的腿根。机括转动的声音在空洞的黑暗里荡开,羽毛也随之转开,露出遮挡许久的媚红蜜洞,在巨大的荧幕上,两瓣光洁无瑕的肉唇之间湿漉漉的,包围着的小小洞眼里插着一根中空玻璃管,呼吸时含着的玻璃管轻微地上下摇摆,和羽尖牵起的银丝,都在莹莹柔光中熠熠。无需司仪调动,全场又安静下来,只听见商品略粗的呼吸声通过扬声器:
“哼……呼……哼……呼……”口水从他无法合拢的双唇边缘溢出,蜿蜒过刀削斧刻的下颌,漫过血管浮突的颈侧。仰角镜头中浸在幽蓝暗色中的皮肤被大屏幕投射出的粉白光线覆住前倾露出的一点肩背,肩窝处透明的唾液映着小腹下的白色柔光,微不可见地折射惑乱光点。“赫耳玛佛洛狄忒……”有人不禁喃喃出声,也有人直接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把台上之人和恶魔划上了等号。可是没有人离席,丑陋的欲望,这才是最诚实的。主屏幕一转,变成一处蠕动的肉道,粉红的膣内上皮沁着丝丝水光,含着冰冷的玻璃管很委屈似的,绕着圆管滑动绞缩,淫液挂在外壁如同一滴滴细微的泪珠,肌层在绞缠窥阴器的过程中时不时收拢贴住末端,亲一下后随着放松的肌肉退开,然后又贴上来。“诸位现在看见的,是窥阴器里的摄像头拍下的实时画面。经过检验,他拥有发育完整的子宫和乳腺,如果主人乐意,”司仪促狭一笑,贴在玻璃管最里端的摄像头又往更深处顶了些,越过膜痕隔着一层薄薄无机物贴上粉嫩水润的阴道穹,这就不是一个医疗器械该有的功能了,“想玩一个揣着肚子胸口流奶的男人也是完全可以的。”包厢处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这才有点意思嘛,饶是几个喜好收集双性禁脔的客户也没买到过具备生育能力的男性体征为主的货品。“这可真是个稀奇货,我和你说,带子宫的男人不算少,怎能生的我一个没遇上!这下有的玩了……”被逮着灌污言秽语的“虔诚信徒”只好脸上挂着微笑,尽量远离他眼里罪不可赦的异端,腰被把手磕到也不愿意再接近脸上挂着狂热笑容唾沫横飞的邻座,基督在上,这样的人居然还不少?可惜上帝明显看不见这里,卖弄见识经验的声音越来越大,底价也在彼此试探中飞涨。虔诚信徒离场了吗?没有。

冷锋的意识在吵吵嚷嚷的噪音中回笼,他觉得冷,四肢却像架在火上烤,火舌舔上不存在的手脚,烫得他忍不住往回缩,牵动锁链发出一阵锒铛声,不过似乎只有冷锋听见了,吵闹的人声没有分毫停歇,他的挣扎全然不值一提。他感觉头顶在什么棱角分明的硬物上,硌得很疼,但还算可以忍受,下体无法忽略的酸胀感和每处皮肤上那瘙痒刺痛,或者被拘束这一事实让他更不安。冷锋尝试挪动脑袋,脖子上的压力立刻带来窒息感,他只好继续让自己的头被硬物戳着。他的视力逐渐习惯了大团大团的黑暗,勉强能看见虬屈的钢铁支架悬在头顶,像一张巨兽张开了嘴,参差不齐的利齿马上就要落下将他撕成碎块——连日的折磨还是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打击,以至于出现了受害妄想,冷锋很清楚自己的恐惧和寒颤毫无必要,但是他现在实在提不起力气去抵抗大脑的无端幻想。他又晃了晃脑袋,而铁链和项圈固执地将他的头颅牵引回原位,他还是得直面藏在暗处的怪物。
分辨离他最近的人在说什么就让他花了不小功夫,他的右边耳膜在某一次掌掴中震碎了,失去了好一段时间的右耳听觉,现在也只能听见个朦胧的声响,反而更影响他的听力,这让他花了很久才找到巡防规律,也让他愣了好一会才确认自己现在的处境。冷锋第一反应觉得这是个机会,他视野范围内的建筑结构就说明了他已经不在交战区,最近也得是南非这样有大型文体场馆需求的国家,那无论是伺机逃脱还是联络狼穴都更容易……他蓦地清醒过来,自己不属于狼穴三年多了,逃也是痴心妄想,冷锋一下子觉得全身的劲都没了,肌肉连寒颤都嫌多余。他整个人往下一沉,恰巧使窥阴器外露的一截戳在底座上,体温顾及不到的玻璃捅进阴道引起穴口一阵嚅动,一声尖叫从沙哑的喉咙里冲出无法闭拢的双唇:
“啊啊——!”
烧红的铁球投入冰水一般,高处的包厢和嘴皮子翻飞的司仪都在霎那间噤了声,流连在各块特写屏幕上的视线也齐刷刷地投向瘫坐在光源中央的男人身上。他的哀叫渐渐转低,而甜蜜丝毫不减,这人生了一副颌角坚硬眼神锐利的面相,唇薄且平,被蜘蛛口枷扯得脆弱将破,藏于其后的嗓音却如少年般青涩欲滴,军旅生活锉磨出的粗糙反而成了衬托上扬尾音的绝佳调剂,像他四肢关节上依附的一蓬蓬羽簇,在每个人心头狠狠搔了一记。“呃……唔咕,咳、咳咳!咳……”男人像是被那些多到溢到胸口的口水呛到了,呛咳中他的头颅不住地摆动,然后被过短的铁链无情地拽回,他连低头也做不到,只能梗着脖子艰难地调整吐息,破碎的呼吸声和铁链摇晃的锒镗声流入扩音设备,教每个恶徒都清晰地听到货物的鲜活。冷锋在咽喉的刺痛中得到了微渺的舒缓,锁链被放长了几寸,他终于能摆脱支架的硌痛和高脑压带来的眩晕,好好打量自己的处境。他还是习惯性地去观察四周,想要掌握目力能及之处的地形结构,掌握风速、湿度这些不可见但会影响弹道射速的细节,他开始清点人数,记下身后这个聒噪源头后将目光投向稍远处灯下黑的影影绰绰中。于是他看见了朝向自己的一圈高清屏幕,赤白的画面如马蜂群一般扑面而来,蜇伤他。冷锋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肚皮绷在最末端的肋骨上,所有哺乳动物最脆弱的部位成了一块没有任何防御工事的盆地,他的精神和内脏都快失去所有的保护了。

 

冷锋褐色的双眼出现在大屏幕上,他神色中的惊恐极大地取悦了权贵们,准备出手的那几位又提高了心理价位,只等展示结束后将他收入囊中,而此时他们才看见那双被细长铁丝撑开的口中没有了录像中那副沾着血、细小而煞意凛凛的齿列,取而代之的是半透明的乳白胶质以一个环形的姿态贴合在软红牙床之上,每一个人都明白了,这个男人是具被准备得不能再充分的玩具,曾经阻碍他们决定是否要参与竞拍的隐忧随着拉近的特写和司仪高声介绍制作手法和周到用心之处中烟消云散,压抑的恶念这才喷薄而出,冷锋收拾好心神复又锐利起来的眼眸都不能再给他们带来畏惧了。而司仪马不停蹄地要进入下一个环节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卖家保证货品的绝对新鲜和……”他按下手中的遥控,“足够敏感。”
微不可查的马达声响起,四肢上的圆扣转过一个细小的角度,丰逸的羽毛也随着划过冷锋因阵阵恶寒而布满汗水的莹润皮肤,在马达的驱动下搭在他含着玻璃管的穴口和乳晕四周,温柔而不容拒绝地颤抖起来,搔弄他的女性生殖器和饱满的乳房。他的肉体在非洲的荒地中和阴暗的囚室里经受了太多侵犯,条件反射般的饥渴本就在不痛不痒的入侵物和窒息中若隐若现,洁白的纤维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累积的肉欲如冲破堤坝的洪水般倾覆而下,转瞬淹没了禁锢着的冷锋:“啊啊啊!呜……咳咳……啊……”他一再陷入无法压抑的呻吟和呛咳的死循环之中,自诩猎人的人群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含蓄堂皇,控制着自己不在人前表露出自大的狂喜,这些人没有直面真正险情的勇气,充其量不过是被仆人架着在世界屋脊吸氧玩,或是夸耀自己如何如何通过资本参与了某一场战争……而要他们去挑衅一头猛兽,那是断没有这份胆量的,越是不敢挑战,他们对强者的妒忌就越深,厚重的恶意在日积月累和一点点煽风点火的膨胀中催化成忘我的自大,从鼓鼓囊囊的伪装的接缝处泄漏,他们既要迫切地掩饰这点恶臭,还急不可耐地找到一个宣泄处。卖家即是深知这点才夺去坚不可摧的冷锋的一切防备与进攻的本事,把他扔向泥沼,污泥跃跃欲试要将桀骜不驯的士兵吞没。
“呃啊……嗬……啊啊!”冷锋的呻吟被迫和着电动马达的频率高低起伏,光是他的皮肤就敏感得不像话,羽尖仅仅是触碰到就会泛起一阵阵纾解不到的瘙痒,继而化成对性的渴望,在虚情假意的缱绻中他的神经不顾肉体受到过的创伤,记下了情欲的蚀骨销魂,而这些美丽无害的物什还在进一步地反复撩拨他的防线。这是药物培养和激发出的饥渴,他所热爱的部队将他视作一个刚强果敢的军士,给予他的也是正规的抗打击训练,谁也没想过旅部干部个个都关注重视的好苗子要遭受这份扭曲性别的侮辱。那向女穴传递着震动的羽毛已然被肉道中源源不断分泌的淫水打湿,原本蓬松的末端粘连收束成扎人的尖角,像抛开了无辜外皮,直接戳弄着仍然显得稚嫩的阴唇,淫水在小幅度的剧烈颤抖中晃出一缕缕细丝,在底座灯光的照射下分毫毕现,原本被紧致的环状肌夹着的玻璃窥阴器在一波波水泽的冲刷下滑落几分,在冷锋下一次无可奈何的瘫坐中被底座重新撞回阴道,来来回回中阴唇也被一再摩擦,在窥伺视线达不到的地方,那个事先固定在他前列腺附近的大尺寸跳蛋也一道工作起来,他的阴茎在直接的刺激下越发兴奋,然而那细细的两根皮带截断了他射精的可能,本就不堪折磨的柱体上血管暴涨,一两滴前液艰难地冒出头,和冷锋身上层层叠叠的液体混作一道。他想逃,他挥舞着手脚想要支撑自己站起来、迈开步子往外冲,却只是镜头沉默记录下来的惊栗扭动。淫水、汗水、涎水,或许还有眼泪,数道水痕以冷锋为圆心向外荡开,在坠入黑暗的途中短暂地被灯光照亮。

可怕的马达声终于消失时,冷锋已经没力气去确认之前隐约看见的人群是什么状况了,他半阖着眼皮躲避不知何时亮起的射灯,咸涩的液体挂在睫毛上,他连紧闭双眼避开汗水入眼或是用力眨掉眼眶中积蓄的泪都提不起劲。其余一干人等是再开心不过了,PLA着实是少见的货品,他们催促着司仪进入下一环节。好戏当然不止这一出。低频率采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这次不是从台上的麦克风里传来,而是来自一段新录像,画面中男人的皮肤已经是第一段录像中那样鲜活炽烈的浓重蜜色,他看起来被囚禁在室内有一段时间了,毒辣阳光刷上的古铜光泽褪去,写在基因里的黄色调重新泛出来,昏暗的灯光下他侧卧着,身体起伏的线条依旧精练漂亮,在他被迫伸展的姿势中一览无余,但这幅躯壳仿佛留不住生气了,他的皮肤可能不再充满弹性,遮去大半的脸庞上那双眼睛也无力地半阖着,他好像只凝视着粗糙地面上的某一点,那粒沙砾要比视野里其他物体都美丽百倍一般。他的双手戴着一副锈蚀铁链缠成的铐子,一端挂在地锁上迫使他将双臂举过头顶,袒露出柔软的腹部。腰部被扭转出一个惊人的角度,方便跪在他大开的双腿间的那两个黑人一齐在他的屁股中进出。或许是为了制住他的挣动,还有个衣衫不整的黑人半蹲在他脑后,宽大的手掌紧紧覆在这名PLA脸上,捏着他的嘴巴让撕咬和谩骂都变成不可能,另一手勾着一副精钢手铐的一头,另一头铐在男人的左脚踝上,无情地将他的左腿掰开。锯齿和铁锈撕扯着年轻的血肉,汁水漫过橄榄色的皮肤,消失在泄欲的喘息和耻笑中。掌镜人走近,绕到他身后,将镜头凑近拍摄两根黑鸡巴一道进出后穴的画面。那两个杂兵出了精先后站起来走开,他的下体被录进画面:性器垂着,小腹上的点点精液都已干涸,倒流的血液洇进密布的冷汗,被扯开的双腿间还有血流一股一股地涌出,湿透的耻毛趴伏着,外翻的膣肉和花瓣黏在一道难以辨别。相比之下后穴的情况要好多了,腿被提着,里面的液体流不出来,刚承受了两根鸡巴的小口黑洞洞的,嘟着的穴口上还沾着一圈白沫,夹杂着一些血丝。画面里出现两双手,将他饱满的臀瓣扒得更开,本就张着的后穴口也被扯得有点变形。
“……即便是受到如此严重的撕裂伤,他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您现在所看到的完整无损……”
镜头拉远距离,一个白人挽起袖子,戴上了一只长及肘部的紫色塑胶手套,又在中指上套了个指环模样、连着一根电线的玩意。
“……而为了不破坏您的利益,十分不建议让他恢复到行动自如的状态……”
白人对着镜头狞笑,握拳抵上合不拢的后穴。
游离在躯壳外的意识被凄厉的尖叫拉了回来,冷锋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里的男人翻滚挣扎,在一双双施加迫害的手下化作抽搐似的小幅度挺动,原本抓着他脸的那只手移到了他的脑后,摁着他的脖颈将他的上半身揿在地上,下半身落在不知多少只手中,他们大方地赐予他痛叫的权利,在并不动听的粗砺的吼叫中嬉笑着蹂躏被首领认可的士兵。分屏上,内窥器随着拳头的推进陷入肠肉和浓精之中,这些渣滓留下的东西和倒灌的新鲜血液一道顺着破开的甬道下落进探照灯照不亮的深处,无数道伤口也由此暴露在镜头前。
“请看!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在交到您手上的时候也一定是完好的!”
冷锋还记得那份痛楚,甚至记得血滴在地上淅淅沥沥的声响。那又怎样。他再一次对着自己这样说道,哪怕是不顾配比一股脑注射进来的麻药使他从脑子到肌肉都瘫成腐烂的海绵,哪怕是高速转动的刀刃切断他的骨头,哪怕是遮天蔽日的泥沼将他吞噬……

事实是他还没有足够的从容来审视自己现在的状况。本就酸胀难捱的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两只碗状的透明器皿分别扣上他的双乳,真空将他依旧稚嫩却不自然臌胀的乳尖和那一圈乳肉吸得隆起,立时能感到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般——他从朝向他的屏幕中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在冷锋还不能习惯这压迫感时,极强的吸力就将早已积蓄起的奶水引至脆弱的出口处,临界点的剧痛让他再度无法自控的拼命挣扎起来,可没实际使用过的器官拒不配合,换来两支细小的探针和毫不留情的电击。双重刺激下,奶水终于飙出乳孔,强劲的水流打上玻璃壁的声音都被扬声器扩大,呲呲,买家们更是摩拳擦掌。别样的释放给冷锋带来的陌生快感让他下意识地抗拒和追逐,下体流出了更多的水,在发光的底座上格外显眼,本就如洪水卷过的花圃更是一塌糊涂,窥阴器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一旁,这场面叫人看了更加亢奋。出奶还在继续着,冷锋闭不上的嘴发出小声的呻吟,像小动物讨好的呜咽,他没有力气抵抗快感了,也只能任由畜生们拿他取乐。空了的奶子还被咬着,刺痒并不比出奶好受,这吸口不会要一直压在他奶子上吧,可挪开了奶水不就落地上了多浪费……他苦中作乐地想,接着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玻璃碗里的奶水从另一条路径流出,流过支架上伸出的两条机械臂,流进一个不锈钢的容器里,不锈钢容器又被另一条机械臂送出铁笼,司仪接过,将其注入一旁桌子上的雕花玻璃杯里:“那么,现在开始拍卖今夜的第一件拍品,起价……”

等了许久的客人们蜂拥而上举手竞价,咒骂布置的人不识好歹将他们的座位设置在远离舞台的包厢里。一只来不及站起来挪出地方的宠物被一个便便大腹顶着压在栏杆上,他本该默不作声地忍耐下去直到结束,然而不幸总是突如其来,装饰用项圈成了他的催命符,他不过是悄悄后仰躲开油腻的肉体,就从过宽的间隙中掉出去了,当锁链绷紧的那刹那他就死了,疏于锻炼的主人也被锁链拽着倒在栏杆上,背后逐渐加大的推力让他下意识地感到不妙,怒斥出口的瞬间被铁件崩断的巨响打断……
司仪趁乱溜进了黑暗,十数米的落差下无人幸免。每一个曾经热切地要买下冷锋的人都成了一楼坐席间横七竖八的尸体。冷锋麻木数日的口腔里突然泛起一股苦味,地狱之火复又舔上他的创口。失去四肢后他整日整夜地眩晕却难以失去意识,不存在的部分持续灼痛,他知道这些是截肢的后遗症,他在好些本老兵回忆录里读到过。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清醒得不可思议,视力比拿88狙击中1200米开外的目标那次还好。可能是这股苦涩带来的效果。
“恶魔!恶魔!”
他循声看去,一个妆容精致但难掩颓靡的女人瞪着他,松垂的眼皮下唯一明亮的是一捧倒映在浑浊眼球上的炽白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