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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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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並非理智蒸發,而是慾望逐漸累積乃至大於自制便不受理性思維的控制。當手腕給附帶冷硬質地的金屬扣上,藤丸立香便已經知曉向來僅敢在自己腦袋中打轉的試圖不再只是想像確實地化為行動。

是衝動或者潛意識催發?
不光藤丸立香自己想問,周遭對人類最後Master突然行為感到詫異的從者也想明白。如此地魯莽宛如吃了熊心豹子膽,即便是那群非得蠻神心臟才能養成都不曉得吃掉多少的英靈也不敢做此行動。

所以,那還真不愧是他們與之締結契約的Master──比英靈果敢卻又過份無謀。

因為他伸手碰觸的不是誰,不是素來親近的亞從者、偶爾開開玩笑更多時候像名有點壞心守護者的發明家,也非從特異點F起就陪伴於一旁、擔任起指路人與導師職責的賢者。

他碰著的是天地間最古並創造了各種輝煌,哪怕千年過後名字仍被世人銘記流有三分之二神之血統的王者──烏魯克的吉爾伽美什王。

年不過十又九,迦勒底最後一名御主藤丸立香方才在眾目睽睽的情況下,伸出了右手觸摸了走在前頭的人類最古老英雄的後臀。

到底是誰先回過神,是觸碰到柔韌鳥羽而後驚覺的自己,還是立刻回身抓住自己的烏魯克賢王,發現自己衝動之下幹了蠢事滿腦子慘了、這下完蛋了、在拯救倫理之前會先喪命於此諸如此類念頭的藤丸立香,表現出被當場逮到的現行犯會有的反應。

至於被害人,吉爾伽美什王倒是喜怒不表於色,和弓階的他截然不同,出乎了一干英靈和迦勒底職員意料之外。若換作全盛時期的王,未經允許觸碰王之玉體,那肯定不是卸掉一隻胳膊能夠解決的事,即便對方身具御主身分,對人類最古的英雄王仍舊不值一哂,向來只遵於內心慾望和準則的他大有不悅便起手換人的例子。

不過那是全盛時期的英雄王,在藤丸立香面前非是那名天上天下為吾獨尊心高氣傲王者,經歷了不老不死旅程的王倒比年輕氣盛的他還要難以捉摸。

「王、王……」

未經許可對上王的雙眼是不敬的,可比起方才鬼迷心竅的觸碰哪個嚴重自是不用說,所以藤丸立香在王回身並撞上那對鮮紅明亮卻又與常人截然不同的豎瞳雙眼,他很自然而然地垂下腦袋迴避,但並未試圖顧左右而言他或用謊言愚弄王者,他只是靜待來自於王的審判。

「給你個機會說明,雜種。」

即便為筋力低弱的Caster,從者的腕力仍舊是普通人類無法比擬。本以為手腕會傳來難以忍受的裂骨劇痛,可握住自己手腕的英靈力道僅僅只是圈握起,他的手掌輕而易舉握住藤丸立香的全部,使布料與肌膚緊緊摩擦,但就算如此,能夠輕易於石頭上留下深刻痕跡的手甲也未刺穿皮肉。

也估計就是這番出乎意料的舉動,本來還屏息以待的藤丸立香悄悄地喘息,他不住好奇,但又不敢與之對視,年輕的御主向來敬重人類的傳奇,不論屬於過去還是未來,或者誕生於摸不著的幻想,又是站於對立面,迦勒底的最後御主就是那樣的人物,友善、關懷,包容每名從者的自由意志,尤其在神與王前,握有令咒的身分他表現出遠比大多數魔術師出身的御主還要柔軟但又不顯卑微的身段。

就吉爾伽美什王來看,經歷絕對魔獸戰線的藤丸立香是名合意的稱職僕役和御主,雖然有時候糊塗愚蠢,但大抵上從未超過王的限度所在,可今日斗膽做出如此大不敬的行為還是頭一遭。

照理說,王的威儀尊嚴不會忍受僕役犯此錯誤,但他已經過了凡事依照那時情緒與喜好的年輕氣盛階段,以Caster職階現界的吉爾伽美什王給烏魯克的子民冠以賢王的稱號,所以他會給僕役答辯的機會。

「把你的腦袋給本王抬起。」

身高的差距加上姿勢,吉爾伽美什王鮮紅的眼能夠直接凝睇藤丸立香裸露於衣物遮掩之外的頸項,沒有幾分肌肉的脖頸線條優美又過份脆弱,不須英靈使勁似乎只要受到稍微大力碰撞就能直接摔斷。

迦勒底的最後御主年輕,即使有一干從者為了契約者能在拯救人理裡的險峻中博得幾分生存機會督促訓練,可即便增長了肌肉,東方人人種身形的關係和一干從者站在一塊還是相形纖細。

不過他並不是瘦弱,包覆於迦勒底簡明幹練制服底下是每日每夜反覆鍛鍊而成的精瘦身軀,不需親眼確認,烏魯克王者能夠洞悉一切。

「把脖子伸得如此長是要獻上你的腦袋給本王嗎?若要需要你的腦袋,本王大可不必如此費勁。」

起初藤丸立香覺得無措,但聽聞吉爾伽美什王的言語,本先慌亂的情緒也稍稍平復,不過那也僅是一丁點的程度,畢竟王正等待著他的說明,至於事實其實相當簡單就是──他老早想著王身後用做裝飾的羽根觸感並且想摸得不得了,最後才鬼迷心竅幹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所以他該說嗎?
藤丸立香確實該講,不用鉅細靡遺但需老實陳述。可不論選擇何者,是從緣由說起還是以衝動犯下的錯誤做開頭,接下來除了公開處刑的之外,瑪修之外迦勒底當中年紀最輕的年輕人已經能預料會迎來何種下場。

可那又如何呢?該來的躲不掉,自己做的便要承擔起責任,於是乎,哪怕會面對王的盛怒,藤丸立香也只能開口,用有些怯懦遲疑的小聲語氣回答王的問題。

「王、希望您別太過生氣,那不過是我……」

年輕的御主說得支支吾吾,那雙注視的紅眼睛眼神也越發凌厲。

「不過什麼?」吉爾伽美什王眉毛上挑,語氣透出幾分對於拖拉的不耐。而在他的背後,藤丸立香可以瞧見偷偷覷瞧的迦勒底職員和英靈。

為什麼沒有人來解救我呢──!立香在內心吶喊,不過他曉得正因為是吉爾伽美什王,哪怕是那名將跋扈脾氣收斂起、行事作風給人民歌功頌德,他仍舊是人類最古的英雄吉爾伽美什王。

正常人沒有人想要忤逆最古之王的意旨,至於具有理性的從者也不會無聊和具有從者殺手外號的金色英靈對幹,除非真的沒事想要搞點大的練練身手。

但在場沒有因為魔術師身分就可以將英靈當作使魔同等存在的狂妄自詡者,亦無理性蒸發、天性不對盤或不甘日常太平的搞事者從者,迦勒底的最後御主也僅能吞嚥喉間難以嚥下的唾液,神色略顯遲疑地回答,一副心虛無比的模樣。

「……不過是我一時的鬼迷心竅。」

「哼。」王發出一聲嗤之以鼻的哼響,光憑如此就足夠作賊心虛的某人身軀大大一震,年輕御主的反應自然也沒逃過吉爾伽美什的眼睛,沒有放開擒握的右手,他倒是用另一手抓握住藤丸立香的下巴,拉著他不的不看向自己,「也就只有你膽敢在本王面前說出這等狂妄的虛偽,不過本王心情大好這次姑且饒恕你的過錯,但若有下次,雜役,你就準備付出相等的代價吧──」

下顎傳來略重但也不至於難以忍受的掐捏,明明受到來自於王的警告,但視野裡所見到的景象卻足以讓藤丸立香恍惚了神智,完全隔絕了被捏疼皮肉。

嘴巴上是王不悅但看在過往辛勞上網開一面警告,但那眼眉與微微勾起的唇角,藤丸立香想即變換成對烏魯克王感到棘手的英靈,都能清楚分辨其中的情緒吧。

那是一抹輕淺的笑,肯定是如此的。
可烏魯克王鮮少給予他人真心誠意不帶嘲諷的微笑,在場除了近距離貼近的年輕御主之外,絕大多數人只當那是來自於最古之王的警告,唯有年少又不經世事多少的藤丸立香會朝另一方面解讀。

但也或許未有任何的解讀、想法,年長的烏魯克王早已離去多久,無戲可看的從者和人員也自覺地散場,僅有藤丸立香立於原地,直到迦勒底另一名英雄王到來,穿戴手甲毫無避諱地抓住御主的腦袋,金屬的冷直直碰觸底下柔軟細嫩的頭皮,那股冰冷和隨後而來勒緊胸口束縛直接將年輕人神遊的意志扯回,又再與Caster職階相同又截然不同的容顏逼近時哆嗦打顫。

「你可是讓我看了一齣好戲,雜種。」

人類最古的英雄,Archer職階的英雄王正用他那雙彰顯神性鮮紅之眼凝視不由自主退後,卻反將自己困於他人臂彎內彷彿被捕獵物的青澀少年。

英雄王露出笑,是和Caster自己相似不過完全能感受其自我任意的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