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Work Text:

喜极而泣的白色黎明,悲伤哀叹的黑色夜晚(*)
我们前行的日日夜夜,都是与生者紧紧相连
眼瞳映出苍蓝的天空,泪水融入澄碧的海洋
我们在自己所爱的世界(这里),将所爱的人留下——

 

 

 

 

他醒来时身处昏暗的小巷子里,潮湿的空气带来海风的气味,狭窄的隙间透出了不知是清晨还是黄昏的光线,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远处接近竣工的恶魔雕像。
“父亲……”
不知该不该说是幸运,魔界之门帮助他回到了Fortuna,这个与世隔绝,崇拜着Sparda的城市。
听到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摸索声,Vergil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一直握着阎魔刀的手指节泛白,他现在全身僵硬疼痛,连检查自己的伤势都做不到,如果“那些东西”也跟着穿过了空间裂缝……
小小的,冰冷的手指扶上了他腰侧,伴随着婴儿哭闹累了的,微弱的啜泣和咳呛,Vergil环顾四周,静谧的街道空无一人,远处Sparda高大的雕像耸立着,仿佛在守护着这里,在虚无缥缈的安全感中,他慢慢放松了紧握着刀的手。
那孩子活了下来,他们活了下来,熬过了漫长而痛苦的生产,但另一个……
另一个孩子,被他不够强大的‘母亲’,永远遗留在了孤独寒冷的世界里。
“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Vergil以刀为支撑挣扎着起身,左臂环住初生的婴儿,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逆光站在巷子口的,是一位穿着Fortuna传统服饰的红衣女子。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间”降生于世(*)
真的幸福吗?越是深思,越不明白……

 

 

在这种时候,让两个小家伙在他的身体里扎根,恐怕是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Vergil望着“魔界”血红的天空,屏住呼吸强忍着腹部越来越明显的阵痛,躲避着被鲜血吸引而来的恶魔们。
看来是解除Temen-ni-gru塔封印的工作过于顺利,即将得到父亲的力量,完成对魔帝的复仇,一劳永逸地解决被追杀的烦恼——这些念头蒙蔽了他的警惕性,让他误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误以为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腹中的子嗣。
或者只是因为在和Dante分开,深刻了解了他们的生存方式存在着根本上的差异后,他过于自私地,希望能拥有新的“家人”们罢了。
为此不惜和双生弟弟乱伦,Dante迷茫地眨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张大嘴看着他冷得像千年冻土的哥哥跨坐在他身上,前方多出的软穴吸着他的阴茎,那被刷新世界观的表情实在是过于可笑,让Vergil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勾起嘴角。
说起来,他的运气一向是背得可以,在前往准备好的绝对安全的分娩场所路上,被埋伏的恶魔袭击,强忍阵痛解决后又因为魔力失控,和赶到的追兵们一起被卷入了两界之间的亚空间里。口袋一样的空间困住了他和恶魔们,像一个微型生态球景观瓶,如果说平常的他是其中的猎食者,那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的他早就转变成了瑟瑟发抖的猎物。
好不容易扯出的笑容,被腹中仿佛撕裂般的疼痛,以及双腿间流下的热流打断,Vergil强行吞回了喉咙里的尖叫,快要咬碎臼齿。
太疼了,比他当初被恶魔钉在墓碑上还要疼。
母亲生下他和Dante时,也经历过这样的劫难吗?
他可以忍住声音,但却阻止不了羊水破裂的气味发散出去。
狩猎者们发现了临盆的猎物。

 

 

在这汇集着星尘,步向枯朽的世界中(*)
不遂己愿?被迫降世?尚不知“生”的喜悦……

 

 

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被立刻杀死。受到充斥了整个亚空间,高级母体散发出的激素影响,追捕他的恶魔们似乎忘记了’使命’,被刻在基因里的繁殖欲支配,像叼飞盘的狗一样争先恐后飞扑了过来。
真是滑稽,Mundus也想象不到他的手下会搞这么一出吧?但Vergil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粗大的异形性器捅入了前方的产道,射过一轮的精液混合着羊水和血水流出,后穴也同样被灌满,还插着上一只恶魔的阴茎,就被另一根抵住穴口,不由分说地挤了进去,扩张到极限。他被恶魔们簇拥着夹在中间,嘴里腐烂的味道恶心得他快吐出来,双手想护住腹部,却被拉起吊在头顶,恶魔的肉棒折磨着他,也支撑着他。
不断有各式各样的舌头凑上胸前可怜的凸起,舔掉溢出的乳汁,甚至直接咬住吮吸了起来,利齿咬破了外皮,乳白与血红混杂在一起。触手缠住了因怀孕微微隆起的胸脯用力挤压,有些细小分叉的触手舔开乳孔入侵了内里,不停抽插着带出更多上等的乳汁给同僚们分享。
Vergil觉得自己就是恶魔“吃到饱全自助餐厅”里唯一的食材,食客们自备厨具,自带餐具,自行料理,大快朵颐。那些细小的触手在折磨完他的乳腺后,又煞有兴致地转向了下方早就失禁了的小孔,探了进去。
如果是平时,这些恐怕早就让Vergil被欲望和屈辱所折磨,感官过载。但现在,腹部过于清晰的疼痛将一切都盖了过去,仿佛这具被凌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有不断收缩的子宫里的两个小生命,是连接他的灵魂与现实的唯一锚点。
子宫口被强行打开,即将降生于世的婴儿离开那里,撑开扩张完全的产道时,Vergil瞬间失去了意识。

 

妈妈,我不想死。
老宅在燃烧,他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恶魔大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却在中途戛然而止,金色的长发被鲜血沾染散落,天空被映得血红,一切都被映得血红。
妈妈,不要死。

 

他睁开眼睛,恶魔的利爪勾着什么从他的两腿之间拽了出来,好安静,太安静了,没有哭声,甚至没有呼吸声,没有刚刚还能听见的心跳声,愈发强烈的恐慌中,Vergil低下头。
那是小小的,皱巴巴的,脆弱的婴儿,脖子上缠绕着脐带,面色青紫,一动不动的,他的孩子。

 

 

到来的黎明,离去的夜晚,纵然迷茫,纵然受伤(*)
面对活着的“现在”,以及,“未来”和“希望(光芒)”
绝不放弃,给予肯定的话
那孩子也会热爱“充满波折的人生(生命)”吧

 

 

恶魔再次向他的腹部伸出爪子时,Vergil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开束缚,抓住阎魔刀,瞬移开,冒着将脆弱的亚空间整个破坏殆尽的风险,打开了通向人间的传送门。
他不知道开出的出口将位于何方,但不能等待亚空间自行打开了,他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他看了一眼小小的尸体,那什么都不是,他告诫着自己,离开,你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传送门消失的那一刹那,他听见了气泡一样的亚空间承受不住阎魔刀的力量,坠毁在魔界坚硬的外壳上,破碎的回音。
但是,那孩子真的死了吗?
会不会还活着,坠入了暗无天日,血红的世界,挣扎着,求死不能?
跌倒在粗糙的地面上,Vergil终于意识到,以后,他的噩梦中,除了燃烧的房屋,死去的Eva,又会多出一个面目不明的婴孩,质问他——
为什么带走了弟弟,却把我丢下?

 

莫名热心的女子将Vergil带回了家,借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曾用过的婴儿用品,虽然不习惯无理由的善意,但Vergil已经没有余力去拒绝这些了。
他没有替双子取名字,无论是不幸夭折的哥哥,还是侥幸生存的弟弟。
女子家的大儿子已经到了寻常男孩调皮捣蛋的年龄,Dante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山头一霸,猫嫌狗厌,烦得Vergil恨不得把他钉在壁橱里图个清净,而这孩子却一板一眼像个小老头。小女儿则刚会走路,不哭不闹,时常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占领她曾经用过的摇篮的婴儿。两个孩子都不扰人,得益于半魔强大的治愈力,Vergil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作为收留的回礼,便也偶尔指导一下正热衷于剑术的大儿子。
他在某个极其普通的夜晚抱着婴儿悄然离开,却在院子里遇到了似乎是睡不着的男孩。
“您要走了?”他表情严肃,语气却有一丝留恋,每个男孩都有偶遇剑术高超的师傅,传承其衣钵的梦想,就算再怎么装小大人,也不例外。
“对。”
“还会回来吗?”
“也许很快,也许不会。”
”那孩子呢?他还会回来吗?”男孩看向他怀中的婴儿。
Vergil笑了:“你会再见到他的。”

 

 

“你是在期望中被生下来的,铭记这一点,总有一天能够重逢。”(*)

“我不能继续陪在你身边,尽管悔恨,但还请你,凛然向前。”

“这是愚蠢的‘母亲’唯一的愿望,愿你——”

 

 

不能把这孩子带在身边,至少,在杀死Mundus之前不能。血与生命的教训教会了他这一点。
Dante更不能指望,他比Vergil还弱,自身难保的人就不要说保护一个脆弱的婴儿了。
不能交给寻常人家,这种封闭小城,女子怀孕生产都是公开的信息,谁家突然多出一个孩子是要传遍全城的。Vergil不知道那些追兵是否有把这孩子的事情传达给了Mundus,但一个“崇拜Sparda的城市”,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了一个“银发的婴儿”——恶魔们不是傻瓜,不能冒这个险。
孤儿院是最好的选择。
隐蔽,没有话题性,就算有什么稀奇的事也不会被大肆讨论,和传说中魔剑士Sparda一样的银发,至少能够让他们保证这孩子的温饱吧。
结果,费尽心机怀上,又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却要被丢弃到孤儿院里,简直就像管生不管养,不负责任的父母一样。
Vergil自嘲地笑了,什么“像”,因为幼稚的原因怀上了弟弟的孩子,又不管能不能照顾好就固执地生了下来,根本就是不负责任,被Dante知道了,会遭到鄙视吧。
不,因为自己的错,其中一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悲惨地死去,连尸体都被弱小的’母亲’永远遗弃在了另一个世界,会被Dante怨恨吧。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直到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让魔帝血债血偿,慰藉逝去的亲人。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切碎每一个胆敢来挑衅的恶魔,用它们的血书写新的规则。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证明自己是Sparda的长子,是Dante的兄长,是这个家的盾与剑。
将黑色的襁褓放在孤儿院的门口,Vergil隐藏在一旁,一双粗糙的大手打开了门,将婴儿抱起,轻轻摇晃了两下,然后退回了铁门内。直到哭声逐渐减弱,消失,他还一直站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像是不希望他再孤身一人,让“人偶们”陪伴在身旁(*)
将这小小的棺材当作摇篮,送别再也不会醒来的你
快乐地摇动着的“紫罗兰”,悲伤地湿漉着的“绣球花”
将这不知何人所做的诗歌,献给再也无法生存的你

 

 

坚实可靠的“梦魇”,阻挡一切恶意。
灵活敏捷的“影狼”,忠实的陪伴与慰藉。
滑头嚼舌的“狮鹫”,吵闹,撒娇,关怀。
将魔力捏成的“魔偶”们放在了小小的棺材里,再放上一本手做的诗集。
“希望你不要像Dante那样讨厌看书。”
等一切结束之后,Vergil想,我要去魔界找那孩子,如果他活着,就带他来找他的兄弟,如果他死了,就把他葬在这里。
他合上了盖子。
墓园迎来了清晨。

 

 

END

 

 

Extra:

 

孤儿院的旧柜橱,最下方的抽屉中,尘封已久的灰暗回忆,偶然,被男孩发现。(*)
那是——
包裹在破旧的黑布中,字迹晕染得几乎无法阅读的,一封书信。
“对不起…妈妈…原谅我…这孩子…要是没生下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