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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拉郎/莱昂纳多×裘德洛】午夜飞行(跨作品crossover 杰克×波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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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对于杰克·道森来说,永远是一个幻化飘渺又美丽的梦。

那时的他还是一名四处流浪的美国画家,意气风发,年轻气盛,早早地离开了威斯康星州的家乡,怀揣着炽热的心在欧洲大陆四处奔走,追寻着他的缪斯女神们,赫利孔山泉边的水仙花。从巴黎到昆士敦,他为他的绘画之梦燃烧着旺盛活力的生命,放肆快活的人生中,还没有过其他的羁绊和牵挂。但是,再如何激烈的追逐,也没能让他的星星艺术之火点燃整个欧洲,而旧日时光的大门尚未紧闭的欧罗巴大陆,却在这轰鸣喧嚣的年代里,也逐渐走向了式微。在大西洋的对岸,摩天大楼却在疯狂地拔地而起,汽车的机械咆哮声在纽约的街道上回荡,美国新大陆成了无数逐梦者的新的天堂。于是,当在欧洲失意无望的年轻画家看到机遇之神波洛斯又一次向他伸出双手,而背后黄金闪烁的土地上缪斯女神在歌唱,杰克·道森觉得,他该回家了。

彼时的他在南安普顿,在酒馆街头他人画肖像挣点小钱过活,缓慢地攒着钱希望能得到一张船票从这个忙碌的英国港口回到故土。但是少年人不羁又难以管控的品性,总会在他归乡途中添些堵,比如当他坐在牌桌前,较着劲赌着身上最后一分钱,他也在心中暗骂“该死”,但好在命运之神总还算是眷顾他,他赢得了这副牌,并且获得了——一张出发去纽约的船票!年轻俊朗的画家在那一刻快乐地大笑着,掀掉了牌桌上的牌,蹬上座椅振臂欢呼。酒馆老板敲了敲柜台,指着钟调笑道:“画家,你的船还有5分钟就要出发了。”杰克这才从桌子上跳下,拽起装着画具的麻布袋,飞奔出了酒馆。

他现在就可以出发,他不需要带别的东西,他所有的财产只有这一袋子的画具,而他鲜活的心还在剧烈地跳动,他的灵魂也还自由无所牵挂。他一路狂奔欢呼着,似乎看到自由女神就在前方。他一上船便冲上船头,熙攘的人群中没有任何他认识的人,他却欢快地朝他们挥着手道别,他了无牵挂地来到这里,现在也一样自由轻松地离开,而他感到他的命运未来正在被重新书写。

在三等舱的拥挤的床铺间打点好了行李,杰克又回到了甲板,他飞奔至船头栏杆前,张开双臂感受着剧烈的海风穿过。他站上栏杆,看着海水里前潜行的海豚逐浪起跳,他迎着咸冷的海风欢呼雀跃:“我是世界之王!”是的,他是世界之王,他有着上帝般自由的灵魂,无所束缚羁绊。

杰克沿着栏杆坐着,观察着甲板上来往的乘客,抱着他的速写本捕捉着人们神情动作的每一独特罕有的时刻。他正描摹着一对倚着栏杆远眺的父女,父亲抱着女孩让她站在栏杆上以便看得更远,温暖的夕阳余晖蒙在他们身上,杰克正试图用画笔记录下他们间那种束缚在两人间的名为亲情的纽带。身边是他刚认识的好友法布里吉欧,他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他在美国的赚钱计划。人群来来往往,杰克仰起头想稍作休憩,却被上层甲板上的一个人影吸引。杰克出神地细看,他不知该怎样形容,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漂亮年轻男子,穿着裁剪得体的外套,帽檐下金色卷发柔软地被风吹动,他无所事事地扶着栏杆,不知是在看下层甲板上的人群,还是望着远方的太阳与海,落日的余晖为他拢上了一层迷离的光纱。杰克必须承认起初他的确是被那人的美丽的外貌吸引,但以他作为画家敏锐的洞察力,他能隐隐地感受到那人身上透露出的迷茫与激情,憧憬与悲伤。那人的神情和气质,让年轻的画家不禁好奇地推测起他的身份经历—他是否刚遭遇了什么变故?他的神情为何如此向往又难过?但杰克能确定的是,那个人的心灵并不像他一般自由。杰克沉迷地看着他,甚至更渴望了解他,但他身上那种上层阶级独有的骄傲气质,不断地提醒着他——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杰克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那人已经如同海面上的泡沫一般消失了,而夕阳也近半下沉,金黄的落日逐渐被暮色夜空取代,法布里吉欧正调笑着在他面前挥着手。刚才一切的臆想也宛如一个虚无不可及的梦境。杰克感到一阵失落,也许他被那人的复杂异样的情绪感染,他不禁想起了他刚刚描画的那对父女,名为亲情的纽带束缚着他们,无论身在何处总是会有牵挂。而杰克呢?他却不同,当他十五岁时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他就离开了威斯康星州的家乡,从此他便再没有任何牵挂,他有着自己自由的心灵,他的永恒是交相辉映的太阳与海。但可惜的是,世界之王杰克·道森却不是永恒的,他终有一天会离去。杰克看向变暗的海面,思考着生命的轻与重,短暂与永恒。

波西·道格拉斯从船舱里走出,来到甲板栏杆前,落日的余晖闪烁在他身上。他突然想起了一句不知在哪儿看过的诗“往事像回忆映照的水面,我挑闪光的珍藏在心间”。漂亮的绿眼睛看着远处的落日与海,他陷入了沉思。身为名门望族道格拉斯家的独子,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会受到人们尊敬的眼神和过多的关注,即使他颇有威望的父亲在他六岁时,就不知为地离开了他和母亲,留给了他们一座空荡的宅邸和丰厚的家产。他仍记得那时的母亲紧紧搂着他,在他耳边呢喃:“波西,我的宝贝男孩,你是不会丢下可怜的妈妈的,是吗?”他只是恐惧地抱紧母亲。之后,他在母亲精心的呵护与宠溺下成长,在优渥的环境里受到良好的教育,然后顺理成章地进入牛津莫德琳学院进修并毕业。在他母亲为他创造的精致环境里,他过得恣意放肆,甚至有些娇生惯养,只是不能忤逆母亲的任何指令。他不得不承认,在家庭过分的宠护和外人过多的关注下,他只能装出一副冷漠骄傲的模样,而牛津短暂的三年则是他目前最快乐无忧无虑的时光,即使后来他收到了无数学校和母亲关于他过度缺课的问责信。他嘲讽似的笑了,而今道格拉斯家族日渐没落衰败,父亲留下的财产越来越少难以保证母亲和他略显奢侈的生活,他也打算就这样屈服,按部就班平淡无虑地度过一生。可上帝似乎对他有了别的打算,在母亲收到了一封莫名的信后,她便毅然地卖掉了英国的家产,包括那栋他从小成长的道格拉斯宅邸,不容置疑地决定移居美国。波西起初是疑惑的,但内心深处,他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欣喜与向往。前往喧嚣疯狂的新大陆生活,似乎充满了某种未知的诱惑。

道格拉斯家的移居活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整个伦敦的社交圈都在猜测道格拉斯家做出如此疯狂怪异决定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大多数人刻薄地认为这个曾经的贵族名门,目前也是难以为继才决定举家前往美国另寻出路。终于,在众人的议论与瞩目中,道格拉斯夫人带着她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儿子,和少数几个佣人,踏上了前往美利坚的邮轮。离开生长的故土总是让人悲伤的,波西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这种悲伤与暗自欣喜的感觉充斥了他。在他短暂还算无虑放肆的人生,他还未思考过他热爱的事物或是他将来打算做的事,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在一个全新的国家去思考和实践。他知道他无法抛弃自己的母亲——这个养育他却惨遭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无牵挂地独自离去,但即使他仍是被他崩塌的家族所约束着,海上夕阳的这一时刻却也让他感到些许的自在,那副长久以来骄傲冷漠的伪装也褪去了。夕阳的金色余晖与暮色的天际逐渐融合,海风也开始变得刺骨,吹得他头有点疼痛。波西望下层甲板随意望了一眼,似乎发现有人在看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翡翠绿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才走回了船舱。

杰克在甲板上又独自出神地坐了许久,直到昏暗的甲板上几乎没了人,才慢悠悠地回到那个拥挤嘈杂的三等舱。刚走近房间就看到法布里吉欧和另一个同舱的爱尔兰人汤米·雷纳热烈地商议着什么。“嘿,伙计们,你们又在讨论什么坏主意。”杰克调笑着躺到床上。法布里吉欧随即激动地扑到杰克身边,用一口浓重的爱尔兰口音说道:“他们说明天上头宴会厅会办派对,上流社会的那种,你懂吧?头等舱的人都去了,几时我去了美国,也要去这种上等地方开开眼。”随后他滑稽地哼了两句华尔兹的乐调,然后大笑起来。杰克突然感到些许烦乱,他今天见到的那个人会出现在那儿吗?他是否会掩藏起自己的悲伤与迷茫,与他人欢饮畅谈呢?整个夜晚他都难以入眠,他感到自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积压着,而半梦半醒间,他又想起了那个孤独的人影。

第二天,他反常地在甲板上画了一天的画,而从清晨到黄昏上层甲板上再没出现那个人,年轻的杰克·道森难得地陷入了苦恼,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在臆想。抱着他的画具,他毫无目的地一路晃神游荡着,不知觉间来到了一等舱的走廊,突然,拐角处出现了个人,杰克迅速反应过来往旁边一躲,手里的画具却掉了一地。眼前的贵妇人没有寻常的那种趾高气扬,反是十分抱歉。

她拾起杰克的散落的画具,而有几只色粉笔却已在碰撞中折断,“没事吧,孩子,真是抱歉。我该怎么补偿你?”

“没事,夫人。我只是路过。”

“这个时候,孩子你怎么不找个地方喝上两杯,而跑到这里来了呢?”这位夫人好心地问道。

杰克笑了笑,用一种自嘲玩笑的语气说:“事实上,我正在盘算着如何才能混进大厅里的宴会好喝上两杯。”那位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速写本一眼,又看向杰克:“我是布朗夫人,你将来若是愿意抽时间给我画上一张肖像画,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去参加宴会以示我的歉意。”她友善地拍了拍杰克的肩,“来吧,孩子,你不会想穿成这样去宴会的。”

杰克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的机遇,或者这一切都是命运的使然,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会再次遇见那个在他脑海里纠缠的人影。布朗夫人为他挑选了一套她儿子的西装,站在镜子前看着换上西装的杰克,高兴地拍着他的背:”我就知道!你和我儿子身材差不多!”杰克吹了声口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顺了顺向后整齐梳理好的头发,镜子里的人衣冠楚楚,优雅又高贵,诚然一副名门少爷的模样,只不过那双蓝眼睛里始终闪着一丝不羁与不驯。

布朗夫人大声笑道:“看看你,真是完全变了个人。”

“夫人,实在是十分感谢…但说真的,您为什么要帮我?”

“在他们那群人眼中,我和你没什么区别,布朗家只不过是突然发迹的暴发户。我能在宴会中喝上两杯讲几个让他们感到粗劣的玩笑,为什么不能让你进去喝上两杯快乐一下呢?”布朗夫人眨了眨眼睛,又朗声大笑起来,“去吧孩子,祝你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