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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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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的梦里总是这样一副景色——

娇嫩的花苞怯生生地从枝头探出,一副半开不开的样子。就如同树下那湾池塘中映出的弯月,像是害羞又像是尚未等到合适的时机。

屋檐下挂着风铃,不时发出些细碎的声响想要敲开紧闭的房门。

然而除却风铃的低喃便再没有其他的声响了,整个梦境好像静止在了黑夜里一般。

 

不请自来的男人就站在那里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姿态傲慢,却又莫名其妙的理所当然。

景色依然是静止着的,但是风铃却颤抖一样加大了声响,像是某种警告一样呼喊起来。

禁闭着的房门依然没有动静。

 

等到那个人终于有所动作的时候,风铃已经发不出声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黑雾慢慢地侵入其中,遮蔽弯月,吞入花蕾,堵塞风铃。

而那个挟卷黑暗的人慢慢弯起嘴角,步履缓慢地向禁闭的房门走去。

那些化为蛇形的黑雾比他更先一步敲击着房门,它们撞散复又重聚,形体越发逼真狰狞。就在那个人手伸向房门的前一刻,它们终于撞破了房间主人所设下的防御。

 

黑暗的狭间里,曾有只懵懂的小白狐闯进了他的领域,把他从无边的沉睡里唤醒。

什么都不知道的幼兽一点都不怕他,甚至亲密地跟他玩耍起来,向他描述外边的妖魔神鬼,八重樱开。

于是他萌生了离开的念头,他想让这个小家伙带着他出去。

然而还没等到这个念头付诸实行的时候,那只白狐却再也没来过了。

他知道原因,也并不介意。

他看得见那只小家伙身上与自己密密匝匝缠着的因果线。

那孩子是属于他的,是人间和高天原推给他的祭品。

谁也无法干预他们。

 

他看见当年小小的白狐长大了,以人的姿态。

他紧闭着眼睛,脸上泛出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像虾子一样蜷缩在那里。

于是他走过去把手伸向他的脸颊,后者被他微凉的体温冰了一下,随机又有些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借以缓解身体里快要将他燃烧殆尽的邪火。

他把长大的幼兽从地上捞起来放进怀里,后者的眼睫毛动了一下却依然没有醒过来,但身体却像小时候那样乖巧地靠着他。

他低头看着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在人间时他的巫女跟他讲过的事情。

关于耳边甜蜜的低语,关于只属于两个人的亲吻,关于,直白而赤裸的占有。

于是他无声地微笑起来,一只手伸进对方半敞的衣服里细致地抚摸起这具身体。

沉睡的人不禁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他,却又被揽着自己的手臂紧紧地困在怀里。

他一边强硬地压制着他的一切反抗一边继续探索着这具火热的身体,而后者被他若有若无的按压弄得浑身发抖,到最后连反抗都做不到。

等到他终于心满意足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轻喘着软成了一滩水。

但他也终于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揽着他的人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他注视着那双一点一点睁开的眼睛,和记忆里一样像是雪后的天空。

但直到那双眼睛完全睁开后也没有凝聚出他的身影,只是被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地注视着某处,衬着眼角的嫣红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多少遗憾。

白狐是狐狸一族里最接近神的存在,他们有着纯洁的灵魂和高深的术法,还有连高天原也敬而远之的避世。

而属于他的白狐还拥有一半的人类血统,但这并没有折损他半点的尊贵,相反,他成了最特殊的那个。

他是‘钥匙’也是‘囚笼’。

他盯着那双失焦的眼睛,吻了下去。

 

黑暗像是雾一般散去了,风铃依旧时不时地响起以期叩开禁闭的门扉。

被吞下去的花蕾又再度暴露在月光下,之前紧闭的花瓣微微张开了一些。

 

赏樱的日子大约要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