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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龙】予取予求(包含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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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
郑云龙时隔三个月再见到阿云嘎,是在大学同学聚会上。

下了飞机匆匆赶来早已酒过三巡,每个人的脸上都蒸腾着红彤彤的酒气,而那个躲了他三个月的人,仍好整以暇地捧着一杯橙汁坐在主位小口小口地嘬着。

郑云龙挑了挑眉,脱下裹挟了一身寒气的大衣,迅速投身到喝酒大业中。

“老班长好啊”在这群酒桶中打了两圈,饶是郑云龙好酒量也带上几份醉意,干脆利落地开了两瓶青啤,仗着酒劲理所当然地晃到阿云嘎身边“喝一个呗。”

阿云嘎抬起头,一双眸子像极了草原上受惊的小羊羔,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喝酒,更何况郑云龙——往日有人灌他酒,第一个窜出来的就是大龙。

“怎么?”郑云龙欺身上前,一张大脸凑到阿云嘎眼前,“嘎子,这点面子都不给嘛。”

阿云嘎未及反应,被郑云龙的一身酒气熏得差点呕出来,拧着眉头往后撤了撤身子。青岛人不依不饶,扯过凳子凑的更近,睫毛几乎戳到阿云嘎的脸上,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阿云嘎被盯得有些心虚,垂下眼睛不自然地遮住小腹。

“哎大龙,”眼瞅着两人有些不对劲,林清凑上来打圆场“嘎子滴酒不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舌头打着结晃晃悠悠地搭上郑云龙的肩膀“来来哥几个陪你喝,保证给你整的明明白白。”

“哼”郑云龙一声冷笑,被林清扯着再次加入战局。

阿云嘎有些坐立难安,但又走不得,作为每次聚会唯一清醒的人他还肩负着打扫战场的重任。

送走一众酒鬼后已是凌晨,拉扯间不知被谁撞过的腰腹隐隐有些坠痛,孩子颇有些不满的挣动着,阿云嘎扶着墙咬牙忍过一阵胎动,脸色又白了三分。

“阿云嘎?”眼前骤然被遮出一片阴影,阿云嘎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后退一步抬眼看清来人,是他上部戏的投资人。

“李总”阿云嘎硬扯出一丝笑意,尽量正常的打了个招呼。

“胃疼?”李澄上前一步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人,低头瞥见阿云嘎抵在腹侧的手,皱了皱眉“你不是不喝酒吗。”

“谢谢李总,我没事”阿云嘎无心解释,腹内翻搅着一阵强过一阵的坠痛让他有些心慌。

“嘎子”郑云龙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包间门口,眯着一双眼睛盯着李澄扶在阿云嘎右臂的手,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向两人走来。

阿云嘎不着痕迹的挣开手臂,向前两步接住了几乎把自己绊倒的郑云龙,他倒是从善如流,顺势将一身力气卸在阿云嘎身上,顶着一头乱毛在阿云嘎的颈窝蹭了两下,颇有些委屈,“回家。”

“喝多了”阿云嘎回头朝李澄颇带歉意的打了个招呼,指指窝在自己怀里的郑云龙“我先送他回去。”

李澄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被阿云嘎被压的有些后仰的身子,“要不要帮忙。”

“不需要”郑云龙蓦地抬头,颇有些气势汹汹。

李澄略一挑眉,侧身让开。阿云嘎抱歉地笑笑,紧了紧搂在郑云龙腰间的手,拖着怀里的人往停车场走去。

跌跌撞撞地把人塞进副驾驶,白日里因着四五个小时的站台牵扯着腰上的旧伤此刻愈发叫嚣起来,阿云嘎扶着车门缓了半晌方才撑着腰钻进驾驶室,仍不忘帮醉的东倒西歪的人系好安全带。

酒气蒸腾在逼仄的空间里,阿云嘎头也晕了起来,抬手打开车窗,十二月的冷风忽的灌进来,像极了大学里每一个醉酒的深夜——他也曾从大大小小的馆子拖着喝多了大龙回寝室

腹中的孩子并未给他太多时间怀旧,坠痛掺着腰伤开始愈演愈烈,阿云嘎不敢怠慢,储物盒里躺着的前几日未从车上拿下去的药此刻倒成了救命仙丹,白色的药片在嘴里化成一片苦涩。

凌晨的北京一路通畅,“大龙,醒醒”地库里昏黄的灯光恹恹地铺下来,郑云龙抬头看了一眼扶着车门站着的阿云嘎,冷着一张脸从车里钻出来,摇摇晃晃地往电梯走去。

阿云嘎有些理亏,附身拿起大龙团成一团扔在车后座的外套,锁上车门跟了上去。

阿云嘎从未觉得电梯这么慢,郑云龙依旧垂着眼睛毫无表情的歪在电梯角,阿云嘎将外套抱在身前遮掩着小腹,方才压下去的坠痛此刻又卷土重来,勉力支撑着身子不想让郑云龙看出端倪。

“叮——”电梯终于停在26楼,郑云龙迈开步子,即使醉酒也依旧轻车熟路地打开门口的电子锁。

“呃……”腰腹疼成一片,甫一抬腿便被肚子里的小祖宗教了做人,惨白着一张脸扒住合了半扇的电梯门,阿云嘎踉跄着跟上去。

郑云龙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屋里暗成一片,只有玄关的灯微微地亮着,阿云嘎把外套搭在椅背,手指刚摸上开关便被狠狠地按在墙上,蝴蝶骨硌在开关上,白炽灯骤然亮起,阿云嘎拧着眉头侧过头,腹部地震荡在一瞬间的安宁后顺着脊柱刺入。

阿云嘎挣着捂上肚子,“呃……”冷汗蜿蜒着眼角流入发际,郑云龙发了疯,挥手砸上开关,房间重新暗了下来,郑云龙红着眼睛将半佝偻着身子倚在墙边的阿云嘎拽起来重新按在墙上,三个月的逃离他受够了,他怕看到阿云嘎那双仿佛终年含着水雾的眸子,他再也不要让阿云嘎离开——

“操他妈的” 近乎啃咬地探开阿云嘎的唇舌,呻吟被吮成破碎的片段,舌尖不遗余力地攻城略地,几乎每一丝空气都被搜刮殆尽。郑云龙抬起膝盖顶进阿云嘎的腿间,毫无章法地撕扯着腰带。

“你疯了?”阿云嘎挤出些许力气,喘息着抵住郑云龙的胸膛,腹部不寻常的坠痛提醒他他现在根本无法承受——

郑云龙的动作停了一瞬,在黑暗中怔怔地盯住阿云嘎,他是疯了,被三个月的分离逼得发疯。

继而就是急风骤雨般的吻,如捣蒜般落在这人的面颊,眉心,唇舌之间。阿云嘎害怕了,他想告诉他,这腹间是你的骨肉,然而一张嘴却被那只蛮龙死死吻着。手脚被制住不说,小腹撕裂般滴地疼痛已经要让他昏过去了,然而这个王八蛋还在肆意的宣泄自己的欲望!他动作很快,两人的裤子都被剥了下来,阿云嘎仅保留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人能感知到他本平坦的小腹有了不一样的变化。灯不停地因撞击而开关开关,每一次光明之下的定格都令人心悸。

“唔...唔唔.......”大龙只觉得嘎子反应太大了,自己不就是要做那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想到三个月强当了和尚,气血就更加上涌。他恶质地扯下自己的内裤塞进了嘎子嘴里,用皮带系住那一双又冷又红的手,手腕间细嫩的皮肉登时被勒出了红印,大龙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眸,恶狠狠地又带着小孩子胜利一般稚气的眼神望着眼下这个被他完全控制的人,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没想到这一切来的如此突然,阿云嘎几乎被口中充满男性气息的恶劣行径气到发昏,大龙手中的肉刃狰狞的样子让阿云嘎不得不先放下尊严,当然从体力上来说,他早就没有资本来捍卫什么。在这个当口大龙有一些分神,因为阿云嘎在他身前跪下来了,或许是因为体力不支,又或者是在,求他?

但对于这个酒鬼来说,第二种可能性反而令其异常兴奋,他忘了本想着是共度余生的,此刻动物性作祟,郑云龙放弃了,他只想图一时的快活。那个所有裸露皮肤都泛着粉红色的家伙,那个哭起来就想让人欺负的家伙,第一次,第一次他也偷偷流泪了不是吗?充什么好汉呢?他又一次刻意砸灭了灯,这男人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他有绝对的把握在对的地方与之契合......

嘎子格外乖顺,这就对了嘛,何必跟自己过不去,我总是会让你舒服的。穴口该有的湿滑完全足够,诶,我没有涂润滑剂,但这感觉却这样粘稠,是嘎子也愿意接受我吗,你看你都流......
在黑暗中,视觉失灵,在亢奋里,听觉也只剩下不知道是呻吟还是心脏咚咚或者是如雷劈一样的耳鸣。他闻到一丝血腥气,不,是强烈的如山呼海啸一般的血腥气,他慌张着从嘎子身上退下来,手胡乱地拍着墙,却再也找不到那只开关,“嘎子,嘎子你醒醒,嘎子我错了,我!错!了!”

墙上是自己的血手印,灯亮得刺眼,这算是什么大型强奸杀人的现场呢,郑云龙看着胯间的凶器,给自己判凌迟都不冤枉吧。这些血,人身体里有这么多的血吗?嘎子身体里的血......大龙砰地跪在地上,他想去抱住嘎子,却都不知道该如何动他,就赶紧把那口中的东西拿下来,又把绑在胸前的双手放开。
“别碰我。”阴沉暗哑,这是他恢复说话权利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大龙的手指在空中无目标地划着,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不住地颤抖,他贴近嘎子试图找准一个角度抱他。
“我说了别碰我。”阿云嘎的声音更小更微弱,但语气却那样的不容置喙。
大龙脑海里全是他的哀求,他都给自己跪下了,那是阿云嘎,从来不向任何命运事物屈服的嘎子,他跪下了,还不能看出他有多绝望吗?

醒来的时候,阿云嘎恍然间以为这里是其他的世界,直到他看见那个额头青紫,有大片血渍黏在上面的人坐在床边上。他望着他,却好像没看出他醒过来了,仍旧是那个角度,活像是一尊蜡像。
“没有了。”阿云嘎只是张了张嘴,无声地问。
郑云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才开始慢慢活过来。
“养好身子。”
阿云嘎有点认命,这是他已经知道的答案,孩子本身就不是计划之内的,自己前一个月居然也没有发现,就算是躺着养着都不一定安稳,何况还被这王八蛋……
“养好身子,好好揍我一顿。”这句狠话在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把两个人都划伤了,郑云龙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跌落下来,嘎子冷冷地看着他,是自己错了,宝贝着宠着任他在自己怀里发泄情绪,终于成了这副样子,予取予求倒令人不珍惜。

【前情部分由阿凉太太开头,shaoxi结尾,是合写的!】

1.

五年后。

《声入人心》播出已经五年了,CP粉早就爬墙的爬墙,提纯的提纯,唯独有金主爸爸念念不忘。虽然谁都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一语成谶,当年剧本里那王不见王的设定,却逐渐成真。在一段频繁捆绑的日子过后,两人就好像是两条笔直的平行线,都在演音乐剧,都在商演唱歌,甚至连大龙都试水演影视了,但两个人却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同台机会,不论是MXH36子的合体还是年底各大颁奖礼,居然都再也没有遇见过,往日私下见面的粮也多是捕风捉影。是不是所有大热的CP都不能善终?因为总有一方于心有愧。

《阳光兄弟》发布会。
这个剧名令人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不是卡司写着阿云嘎、郑云龙,恐怕大家觉得是个烂俗泡沫剧也未可知。然而当人们知道这个剧情的真实情况的时候,恐怕大家都会为这样的起名深吸一口气,什么阳光兄弟,完全就是个反讽。故事发生在上世纪20世纪的美国,一场惊天命案,一对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好友。
“请问二位可以介绍一下这一次所扮演的角色吗?”
记者示意着郑云龙先说,郑云龙往嘎子那边看了一眼,拿起了话筒,“咳咳,”他先清了清嗓子,“这部戏只有两个人物,我在里面饰演的科林是一个变态的凶徒,曾经是24起连环杀人案的罪犯。”
他很克制,往常特别怼人的那股子劲儿今天完全消失,匆匆说完就看着阿云嘎。手里的话筒犹豫了一下,就看着阿云嘎从身后拿出自己的话筒,“我扮演的柯蒂斯,既是一个勇者,也同时是一个受害目标,但是他却在和凶徒的过招中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化学反应。”
似乎案情和人设是这部剧的核心关键,所以两人都没有多说。这场发布会请来的多是是制片方约的人,前面几个问题还都妥帖地围绕着剧情、幕后人员班底、甚至是舞美灯光翻译来,但这两人的身份实在是太令人在意了,在一起就已经是发糖,是沉睡脱坑CPF的福祉,谁都不可能完全拦住记者一个不问,更何况,制片方也不是完全不想炒作这一点。
“请问,这是两位多年不见的首次合作,是怎么考虑的呢?网上有人说你们王不见王,但是从来也没有见你们出来澄清过,对这一点,今天可不可以正式回应一下。”

两人对视,阿云嘎目光灼灼,郑云龙眼角含泪,好在郑云龙今天的造型是有眼镜的,基本上看不太出来问题。
“没有吧,你们说的太夸张了。”阿云嘎笑着说,似乎这些年为了应对这些问题,他早就练了一身铁打的太极功夫。“我们都很重视自己的音乐剧演员身份,不是合适的作品,我们是不希望往一块儿去硬凑的,这一次制片人和导演也是我们的恩师,肖杰老师,他跟我们说了这个戏之后,真的,真的我觉得作为音乐剧演员不可能不来的,这个戏非常非常好,所以我义不容辞。”
“嘎子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合作不能硬来,缘分很重要。”他说的越发小声,眼神却如此笃定。
已经是极限了,对于这个话题他们说的这几句抵得上五年说的全部,网络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关于谁倒贴谁,或者是云次方活久见复活的消息,一下子屠了热搜榜。而诸如阿云嘎的绯闻女友,郑云龙又睡了几个妹子之类的事情也都重新卷土重来,多年的围绕在这两个人身上的八卦又一次甚嚣尘上。

肖杰其实是觉得两人一定出了问题的,但是他怎么可能想到问题严重到连他都不能知道。所以,修补两人之间的感情,一直是肖杰的一块心病。谁成想一等就是五年,他才发现了这样适合两个人的一出好戏,分开谈,认真敲,两人都是直接答应,只是在提及是云次方这个经历太多的组合之后。反倒是郑云龙怂了,“哥,我想演,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你是说……”
“不是专业,我对自己的表演即便是没有自信,豁出性命我也是要好好去做的。”
“那,是因为他?”
“我怕如果说是我 ,嘎子就不演了,他比我更适合,人气也高更能抗票房。”
这是客气话了,虽然是王不见王但也是各自为王,说起票房都是一把好手。肖杰听得出来,是他怕阿云嘎不乐意跟他同台,结果错失一部佳作。
“那,要是嘎子答应呢。”
“他……不会答应。”
“你问他了?”肖杰步步紧逼。
“哥,我……”
肖杰嘴都张开了,却硬是把你们到底怎么了咽了回去,如果能说,这两人一定不会瞒着自己到今天。他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去探听人家不愿意提及的隐私。

倒是阿云嘎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老肖,我愿意演啊,对手是谁无所谓。”
“但是……”
“您找了郑云龙吧,没事儿,您怎么也八卦啊,我们俩没事儿。”
这倒是让肖杰更疑惑了,但是凭借对此二人的判断,阿云嘎在逞强的事情上说谎基本概率超过八成,尤其是那个郑云龙,不是大龙,怎么都让人心有戚戚。
但两个电话打完了,都是愿意参与的,肖杰也想做鸵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圆过去,得得得,反正这俩大腕儿都给力,就等着躺赢收获胜利果实吧,干嘛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开机发布会完了之后,肖杰带着这俩人去吃饭,门口看着他们上了一辆车的粉丝们差点儿叫声没把车掀了。阿云嘎坐在前排靠里的那个座位上,郑云龙在后排,肖杰进去坐在了嘎子旁边。阿云嘎带着无线耳机,不知道听什么,似乎是累了就窝着睡,郑云龙在后排,眼睛越发的红,但是却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他难得地从包里把什么口罩帽子的拿出来,他是出了名儿的不爱戴这些劳什子玩意儿。
海底捞的包间里,肖杰点了番茄和菌汤的鸳鸯,照顾这俩大腕儿不能毁嗓子吃辣的。阿云嘎好像更活泛一点儿,不知道是不是车上睡饱了,他絮絮叨叨地跟肖杰开始说起上次聚会之后的一些故事,郑云龙乖乖地在点菜,口中也嘟囔着“……肥牛,虾滑,鸭肠,蔬菜拼盘,鸭血……”
一连串的菜色之后,这个被阿云嘎叫停,“这个我不吃。”大龙愣了一下,“那不要了,嘎子,肖老师你看还要点点儿什么。”
肖杰装作没有察觉什么异常,看了看Pad上点好的东西,“差不多了,先下单吧,不行再点。”
然后几乎是逃一般地去拿小料,郑云龙今天格外像个孩子,羞涩没见过世面那种,“你,你挺好的?”
“嗯。”嘎子挺了挺胸,舒展了一下身体。
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大龙撂下一句,“我去给你拿小料。”
“不需要。”
三个字,简单,有力。
莫说五年前,就是十五年前,都是阿云嘎给郑云龙调小料。而最尴尬的是,肖杰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对,阿云嘎对郑云龙说不需要。不是不用了,不是没关系,也不是让我来,而是不需要。
肖杰是带了两瓶酒进来的,他从提袋里拿出来“咱们好久没见了好好喝一顿。”
“我戒了。”这次,仍旧是三个字,扫兴的却是郑云龙。
阿云嘎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是肖杰似乎知道 这个事情,“今天破例,嘎子也陪我喝点儿。”
“我可以,胃调整回来了,没有那么脆弱了。”一句由不由衷的反正是化解了尴尬。
肖杰有点儿后悔但是却也激发了他内心的不甘,怎么这俩小兔崽子,就有什么过不去了的呢,老子不信了。
拉着聊戏,聊过去,从angel到《声入人心》,到网友今天又来催他修电脑了……
“老师不该问,也咽下去八百次了,你们要是觉得我……”
阿云嘎收敛了神色,从一张假笑的脸变成了一张扑克脸,“好,嘎子,你终于不装了,装他妈的什么装,今天过来跟我这儿装社会呢是不是!”
嘎子抹了一把脸,未发一言。
“全班的学生里,你最社会,经历最多,比我都成熟。说一句老师的真心话,老师谢谢你。”说完一杯酒就下了肚。
“你跟大龙的事儿,我不问了,但是我希望你们能踏踏实实的,怀抱初心的把这个戏演完了。”
阿云嘎站起来了,对于恩师,他必须尊重,只是他跟大龙这个事儿,也仍旧不能说。两人正在这儿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互诉衷肠呢,旁边蔫儿不出溜的大龙突然“腾”地站了起来,“哥,这事儿,嘎子不说但是我不能不说。”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嘎子突然急了,借着酒劲儿肢体上也有些没准头。肖杰手疾眼快拦了一下,却眼见着大龙身形一矮,直挺挺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肖杰有点儿蒙,好容易稳住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是我对不起嘎子,五年前这话我说过一次,今天我还是那句话,嘎子,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你一句话,我怎么都行。”
阿云嘎没理他,转过身子,“老肖,你听见了,他说他听我的,我俩好好演这个戏,你放心。”

肖杰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郑云龙能跪下去求阿云嘎,这画面如果不是亲眼得见,谁都不可能相信的。回忆里,从来是阿云嘎先虎着脸叫郑云龙,但是只要郑云龙一作妖,阿云嘎就立刻束手就擒。从来都是郑云龙看着迷迷糊糊地让阿云嘎追着他跑,他但凡一回头阿云嘎都觉得开心。可今天,阿云嘎曾经对郑云龙敞开的心中最隐秘的角落不仅是关上了,还锁死了,可能还,落灰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从今天就兑现“做什么都行”,阿云嘎虽然能喝点儿酒了但终究喝得少还是不习惯,而戒酒的郑云龙倒是完美地变身助理,拎着包拿着衣服,云次方女孩儿们仍旧厉害,从她们不知道哪里得来的照片repo里,两人身份似乎调换了的信息也逐渐显露出来。
酒店的房间门口,“别以为我会原谅你。”阿云嘎接过包,在关门前一秒撂下了这么一句。
“砰!”
“我知道。”郑云龙被关在外面,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我知道我知道……

 

 

2.

排练从过谱子开始,嘎子早早来到了排练厅,没成想大龙已经在开嗓了。过于惊讶的表情让大龙有点儿害怕,毕竟,现在整个厅里,就这俩人。
“马克老师,刚出去上厕所了。”大龙先报告道,
“哦。”嘎子没多说什么,将外套脱了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再把水杯从包里拿出来。大龙怕他拒绝,就直接把水杯抢了去,将已经晾得能入口的水灌了进去。
阿云嘎不置可否径直走到了钢琴旁,似乎是有些技痒,就随手弹了起来,大龙站得远远地,开始轻哼,感受高低音之间,自己的声音是否舒服。万幸,嘎子没有因为大龙的声响而停下来,反而配合着更饱含深情地弹,中间有小小的卡壳实属正常,但那句话对应的歌词正好是——偿还。
“又抢我饭碗。”马克老师走进来,嘎子听见忙站起来,“没有没有。”
马克老师心说,还嫌我历劫不够吗?
“来吧,我看你弹挺的不错,你们俩自己练得了。”
“别别别,”阿云嘎将手放在胸口上鞠了一躬,“马克老师弹得好,让马克老师来。”时光突然回到了第一次的复议舞台,大龙恍若隔世,那时候自己还是可以肆意释放情感,在嘎子身上尽情索取的小孩。
他仿佛听见那时候的自己有多讨人厌,他说嘎子老,旧,皱,他说他很烦看到嘎子,MXH36子,他除了嘎子谁都喜欢。而他这样说的时候,嘎子却总是格外开心,或者说他现在也不确定嘎子是不是开心了,他是不是假装开心……

阿云嘎也不合时宜地开始回忆,他有时候会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还是会想起郑云龙。在分开的日子里,他会一个人在电脑上看他的节目,会不自觉地关切他的消息,但是他杀了他们的孩子,这让他每次有一丁点儿的心软情绪出来都如芒在背。他要逃离这个人,如果逃不掉就折磨他,怎么折磨都难解心头之恨。

郑云龙不会知道为什么阿云嘎在拿起谱子的时候就变了一个人,又或者他不明白为什么嘎子把那杯子里的水倒在了拖布桶里。郑云龙有点儿后悔了,这个戏就这么两个人,不是四目相对就是并肩而立,他有点儿希望赶紧进入单曲排练或者是有剧情的合演,总之不能仅仅是尴尬的台词朗诵或者是过谱子。

但追求艺术的道路,总是经不起一点儿偷懒,在漫长的准备和铺垫之后,合练终于在两人的强烈要求之下提前开始。
而肖老师下手真黑,第一场戏就是整部戏中最高潮的部分,因为肖杰希望他们能一下子通过肢体和声音的巨大戏剧性段落,直接进入状态。在这一场戏里,两人的唱和跳都需要特别高的默契与技巧,尤其是郑云龙,在正式的演出中,除了一条极短的皮裤之外,他在舞台上几乎是一丝不挂的,所以排练之前他也索性将身上的衣服轻减,只在手肘关节处戴好了护具。
同剧组的工作人员开着他玩笑,“你可别得罪嘎子哥,他那个鞭子下来,万一打到,那伤痕到正式演出都不一定能好。”
“那我省了化妆了。”他笑着。
转脸看嘎子,“我最近表现的可好?”,他鼓足勇气去问,因为他知道嘎子在这样的场合总能表现的特别妥帖。虽然老朋友能品出其中微妙的不同,但是一般人都看不出,他笑着看大龙,甚至用皮鞭的手柄戳了戳他的肩窝,“一会儿,给我小心点儿哈。”
对于他们这样的调节气氛,大家很买单,只是肖杰远远地看在眼里,才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主人,”
“科林,”
一个强音将气氛瞬间拉到了肃穆的状态,
“我是您忠实的奴仆,这是我的诚心和臣服。”
“你是最残忍的凶徒,为什么不剖心杀了我。”
唱词追的很紧,有一种交错的感觉,才两句,就把紧张的氛围渲染到了一个高度。
排练厅目前都还没有上道具,只是简单的搭了几个箱子作为走位的定点,台阶上面有个简陋的皮沙发上,阿云嘎的柯蒂斯在那处坐着,而匍匐在地板上的是科林。
说起这个名字,科林,angel……每每唱到,心里总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感觉升腾起来。
两人的声音在不大的排练厅响起,回声效果强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俩人进入状态几乎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迅捷且准确。
“那些狗,那些老鼠,那些内心肮脏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科林躺在地上,头仰着,面容诡异。这个姿势其实是不适合唱歌的,声带挤压发出响声,而他这响声又是从地板上拔出来,氤氲在整间房子里。
阿云嘎有点儿欣慰,一瞬间将自己抽离开,从第三方角度看一个音乐剧演员的欣慰。毕竟那时候是每天早上叫起来练功的,他天赋那么好,不勤加练习就浪费了,这些年好在是没有荒废,声音更准了,就连自己说自己不协调的肢体都已经控制的那么完美。
默数了自己的进入点,阿云嘎提起皮鞭从皮沙发上站起来,每下一个台阶,就用气声推进一句台词,“虚妄,冷漠,极端,操纵……”
这栋宅子舞美完成的时候会是黑色调,带有一些红色和暖色的光,所以肖杰也刻意只开了排练厅一半的灯。地上的那个是这座大宅真正的主人,但他却软禁了柯蒂斯,强逼他给自己做主人,他要把这个品行端正,样貌英挺的男人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怪物,而貌似坚持正义的柯蒂斯却也在这个变态的引诱之下,一步一步走进深渊。
他每落下一步,鼓点就不规律的变奏,手上的鞭子在指缝之间缠绕扭转。阿云嘎的血液循环系统一直不是太好,常常会冷,手指就显得更白,指尖微微泛出红色。这个腿这个手,基本上已经预定了观众的尖叫声,更何况下面还躺着一个几乎全裸的郑云龙呢。
这场景真的太作孽了。

 

“不好意思,停一下。”
肖杰站起来,“怎么了?”
“咱们这个台就到这儿吧。”嘎子比划了一下。
“对。”
“那,我觉得这个鞭子就更戏剧化的处理可不可以。”
肖杰往前走了几步,大龙也坐起来,双手抱膝,说不出的像猫。
“你看以这个长度,我这么打,失手的几率太大了,就算是我能练会,估计光排练就把他打死了。”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出声,嘎子的冷笑话总是恰到好处。
“之前我们还准备了几条鞭子。”肖杰翻了翻手机,“可能短……”
“但是这个好看啊。”作为颜控,两个主演都不想换道具。
“其实就类似《白鹿原》里孝文那样的处理方式,我在后面来打,然后他在前台翻滚,配得上就行。”
为了这个鞭子,其实阿云嘎专门去练了一阵,借此手臂的线条也漂亮了不少。他给肖杰演示了几种鞭子的用法,皮质的长鞭打在木地板上有点闷,但也能听得出那种力道。
“嘎子,要不你先试一下,我觉得你还挺准的。”大龙又躺回了地上。
嘎子笑了,“我看你是找打。”语毕,那一抹假笑就彻底卸下去了,转成了十分严肃的表情,“老肖,我看先这样练吧,今天也是第一次,我们俩好久没合作了,也得适应适应。”
“来来来,扩音器给你。”面对嘎子诸多指导意见,肖杰也开起了他们的玩笑。
大龙重新躺下,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他强行将嘎子的区别对待作为一种希望,只有对他假装的时候不情不愿吧,他总是在自己这儿卸下伪装,其实是还挂碍吧。来不及想太深,音乐响起,他把那句词翻来覆去的用了几种预设的方法表现,默契这个事情不得不说还是有的,嘎子也在听过一次之后,就找到了最适合的方法来贴。
今天大概的走位都已经确认了,主要是大龙在地上滚来滚去着实是废了不少体力。两人一起跳的动作也简单的走了一遍,只剩下互相纠缠着的那段舞,想来,还是别一口吃成个胖子,循序渐进。

更衣室,大龙把护具扯下来,还是青青紫紫伤了一片,阿云嘎在后面看了一眼,却再没有塞一瓶红花油过来,甚至连抢白也没有一句。
“听说你女朋友来探班了。”大龙一边把T恤脱了,一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来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
“我不像你,每个剧组都有女朋友。”
大龙低着头,“我没有,我都改了。”这一次,重新见面,郑云龙把熊孩子那点儿劲儿变得一丁点儿都没有了,反而多了好多奶气。
“嘎子,我给你当女朋友吧,”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意思不够到位,大龙索性说,“你,上我吧。”他这句话是转过身,冲着阿云嘎后背说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了真心。
阿云嘎回身想揪着他的领子,却发现这人上衣还没穿,就改成了用手指在他胸口处点了点,“别越界。”

 

3.

 

回到了酒店,果然女朋友已经在等,嘎子也赶紧洗漱了钻进温暖的被窝。
还没有怎么着,小秋突然推开了他一点点。
“嘎子,咱们俩要个孩子吧。”阿云嘎有女朋友在圈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对于外界和粉丝来说,一个非典型性流量的女友,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小秋,我们……”
“我年龄也大了,家里催的急,我们结婚,要个孩子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来自女人的直觉,这一次排练这个戏,她总是觉着男朋友心神不宁,但是细说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说过了,不结婚,丁克。”
这些条件说的时候,小秋也当过真,但是她总想着哪儿有男人不喜欢孩子,不愿意结婚的呢,可几次试探下来,嘎子仍旧是这一句。
小秋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却自然地从嘎子身上翻身下来,躺在了床的另一侧,“嘎子,是我当初不该答应你,但我得结婚。”
“小秋,你是个好姑娘,如果你现在觉得不能接受,那我们就分手吧。”
小秋听见他就这样给了好人卡,心中突然有些愤愤不平,“我做的不好吗?为什么,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给你个家还不行了吗?”
阿云嘎自己都没想过会说出来,但是出口的那一刻,他却一点也不惊讶。实在是无人倾诉,他太憋闷了,“我给别的男人怀过孩子,流产了。”
小秋无法想象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甚至不能想象阿云嘎也曾经接纳过其他男人。“分手就分手,你用这话来”小秋瞪着阿云嘎,“诓我?”
但是小秋看见阿云嘎那个样子了,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知道这是实话。
“小秋,对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恶心。”

小秋什么时候走的阿云嘎不知道了,他只是觉得跟这个女孩子的一切都随风而逝了,而且那一切的回忆似乎更是流水一般地流逝,他努力地回忆这一年里他们是怎么耳鬓厮磨又是怎么唇齿相依,但是越回忆反而忘得越快,到最后只留下几张碎片。鬼使神差地,他走出自己的房门,从消防通道去到了下面一层郑云龙的房间。
“当当,当当”郑云龙以为自己是做梦或者幻听,只有嘎子是这样敲门的,这个节奏只能是他,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地,鞋也没有穿,打开门,是阿云嘎。
“你你你怎么来了。”
阿云嘎没有多废话,径直走进来,郑云龙觉得自己肯定是做梦了,虽然感受那样真实,但是阿云嘎怎么可能来呢?只不过,如果这梦真实程度这么高的话,那就不如多梦一会儿。
“你不是想让我上你吗?”阿云嘎说的分外露骨。
郑云龙将睡袍的带子解了,丝质睡衣顺着肩膀臀部滑落至脚尖,白皙光裸的胴体在微弱夜灯的照射下像是希腊的什么雕塑。

阿云嘎做这件事也不会发出什么特别的响动,没有前戏,没有润滑剂,好在保险套上总还是有点儿油脂,能让这件事稍微带着点儿兴奋,没有完全被疼痛淹没。郑云龙仿若得到了什么恩赐一样,即便他知道,这件事除了他还有千百个男男女女可以为阿云嘎做,但是他现在在阿云嘎怀里, 能听见他像是打桩机一样顶入自己身体的时候,发出的非常厚实地喘息声。
此后,排练之余,阿云嘎如上瘾一样迷恋上了郑云龙的身体,即便他只是来去匆匆,有时候甚至就直接站着把事儿给办了。
如前两天一样,阿云嘎这一次又直接从背后进入了他,手按着他的脊背,让他像动物一样跪趴在地上。
“科林,杀了我,24个亡魂在等下一个新伙伴。”
“柯蒂斯,我尊敬,尊敬的主人,如果没有阳光,我就不能杀人。”
大龙的脸蹭在地板上,他不知道为什么阿云嘎要讲这一段的台词,两个男人暧昧不清的主奴关系在作祟,奴隶是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正直的主人却陷入诡异逻辑的陷阱,他上瘾一般地想看到究竟是自己的命令重要,还是自己对于他来说更重要。变态而神经质,极端又嗜血。
“大龙,你早就杀了我,阿云嘎跟他的孩子一起死了。”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的,郑云龙知道,无论做的多么卑贱屈辱,身体上的精神上的报复,那一件事都不是能被抹平的。他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丢弃在地板上,关门前的风,吹得他几乎如秋天最后一片落叶颤抖不停。

 

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演出接近尾声,阿云嘎对郑云龙的索取有些过分多了,甚至有时候就在主演的休息室里,大龙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承受着沉重地撞击,然后跪在地上缓上半晌才站起来。
“今天是最后一场了,如果你今天的上吊再敷衍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郑云龙不敢跟阿云嘎说,有一天他偷偷把保险套换了,所以现在他的腹中也有一个快两月大的宝宝了,他有点累了,也因为阿云嘎的频繁索取而加重了这种筋疲力尽。上了妆看还是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儿,然而衣服挂在身上已经有点儿晃荡,瘦削的脸更加如刀凿斧刻一样立体了不少,刷个白色去当骷髅模型兴许也指日可待。

“上场吧,”语气里的不耐烦,让郑云龙更加胆战心惊。
可不知道是不是就有一种人,上了舞台就完全可以不受影响地变成另外一个人。郑云龙是,他比阿云嘎在这一点上都更强。
完成着繁复的动作,他在地上跪着,旁边的嘎子站着,两人一高一低的神同步让所有观众都屏住呼吸,眼睛不舍得有一刻不追随着,最后一场还是这样的完美无缺。膝盖和手臂都已经磨出了一层茧子,大龙做起这些动作来倒真的都不痛了,只是心里发慌,他从未觉得这样慌过,今天,是最后一场了吗?这个关于不知道谁囚禁了谁的梦就要结束了。
随着阿云嘎勒紧手上的绳子,大龙颓然倒地,颈环发出声响“叮叮当”磨着地面引发全场地战栗。掌声雷动,大幕落下,剧情只剩最后一幕。
侧目条后,大龙突然解不开脖颈间的项圈,他看不见后面,其实是被绳子勾着打了个结,结果越弄越紧。这个环节之前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但幕间音乐已经过半了,他只能求助阿云嘎,“嘎子,解不开。”
阿云嘎也在用最快的时间换衣服,刚系上皮带,才发现这边被郑云龙无意间打了个死结。“没关系,我来。”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郑云龙就安心了。在拽了几下发现不行的时候,嘎子想着反正都是最后一场了,索性寻了旁边一把裁纸刀,直接割断了。看郑云龙最后那身复古正装忙不过来,就蹲下来帮他整理裤脚跟穿鞋,“抬脚,”郑云龙觉得有点幸福,如果以后都能这样……他不敢奢望这样的事情,今天能有这一次,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这一幕的上吊是最大的亮点,不是歌剧魅影那种突然落下来让观众吓死,也不是阿加莎的无人生还,靠恐怖和声光电效果。而是缓慢的,美丽的,猝不及防的。
两人本在上一幕的交错舞蹈也被后来挪到了这一节,全剧的黑暗与嗜血,在疯狂后有了极大落差的收尾,不得不说,两个男人跳拉丁舞,还是太要命了。一黑一白,在场景中穿梭,在仅仅离观众几米远的地方旋转,拥抱,甚至还有托举。
因为已经演过了那么多场,所以大多数观众都已经知道了剧情,当阿云嘎的眼神已经和郑云龙分辨不清的时候,科林终于把柯蒂斯埋进了深渊。可,科林却要死了,他的梦想完成了,他要把最好的一瞬间变做永恒。
“我的主人,我的爱人,我已经把你变成了我想要的人,你不会回头也没机会等,这一刻就注定是永恒。”
一边唱,三根绳子就会同时落下来,两根是系在腰间的保险绳,另一个是上吊用的绳索,两根同时用的时候就可以保障既有效果又兼顾安全。阿云嘎提及的便是这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几日前郑云龙突然在这个ending上偷懒,明明是重拍加极用力的一顿,他的腿总是飘飘的不好看。
阿云嘎在看我吧,他盯着我,我知道。但是我的孩子,郑云龙恍惚了,就好像是那一天,那一天阿云嘎求他,他心里比自己绝望多少呢。思来想去,他起身一跃,将所有力道集中在膝盖上,毁了就毁了,肚子没事儿就好。一个完美的蹬地上跳伴随着骨节的“咔咔”两声巨响,还是震到了一些,但似乎不是那么严重,小腹翻涌搅起来,他用手掐着大腿,勉强忍着。

谢幕时候,嘎子明显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他抬手致意,然后向着观众深深鞠躬。所有人都起哄,因为这一轮活久见,可能也仅仅就剩今天晚上这一点点的尾声了。
大家起哄,把肖杰拱出来,嘎子本和大龙站在导演两侧,但是怎么看,这个家伙都非常不对劲,怕影响谢幕他悄悄地走到了另一边,不着痕迹地问大龙,可还没有贴上去。这表情,这气息,阿云嘎立时明白了些什么。

强撑到下场,大家嚷嚷着去聚餐,在仅有两人的角落里,他反手就是一个嘴巴,打得郑云龙眼冒金星,还没有等郑云龙反应过来另一侧的脸又挨了一个重击,好了现在两侧怕不是要对称了。
“你他妈的有病吧?”
郑云龙低着头,“我,我想还你一个孩子。”
听见这话,阿云嘎突窜出来一股子无名之火,他一巴掌把大龙推到了墙上,身子贴的紧紧的,“你不配。”最后一个字的吐气钉在郑云龙脸上。他压低声音地吼他“你把孩子当什么了?是一个工具吗?我不需要,我可以找无数人给我生,但不可能是你。”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虽然嘎子暴躁地像是要杀人,但问出的话还是无法掩饰当下的心情。
“多大了?”
“不到两个月。”
嘎子架着他,坐电梯下了地库,把人安顿在车上,直接开到了自己的公寓,男主角齐齐失踪连庆功宴都没去。

不知道阿云嘎给他喂了些什么东西就睡过去,迷迷糊糊醒来反应了老半天自己是在哪里。嘎子就在旁边的书桌前,大龙清了清嗓子。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缓过来就走。”
“不是说要还给孩子给我吗?生完再走。”
“嘎子?”阿云嘎有点儿不耐烦,站起身将旁边一叠换洗的衣服丢给他,带着香皂和阳光的气息。
“把衣服换了,怀孕了穿棉的,别老穿破洞牛仔裤了。”
算是斥责,但也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关心,孩子对于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吧,郑云龙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5.

阿云嘎几乎是在所有要做决定的关头都心软了,以至于在家里的时候他常常想,为什么就把郑云龙留下来了,虽然他像是猫一样安静,但是那么大一个活物,身上还带着一个活物儿……
他从前会吸烟,但是不上瘾,后来红了就吸得更少,但现在每每回家,他都会在后巷偷偷抽上一根爆珠再上来。
带着初秋的寒气和星点薄荷的苦味,出了趟远门的阿云嘎回到家,餐桌上有菜有饭,用碟子扣着。他把外套脱下来,又换了拖鞋,看着大龙睡姿憨态可掬,窝在沙发上。他穿的这身儿居家服是真的土,但是他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已经在外面吃过,所以虽然还是翻开了碟子吃了两口,但是也吃不下太多东西了。他这几年的手艺也算是突飞猛进地进步,也因为之前大龙突然说自己戒酒,他才去关切了一下周遭的朋友,这人几乎所有酒局都推。即便是去了,也自己抱着一罐可乐,实在被领导同事逼得紧了,也只是道歉从不动手。也是认真地想要改了吧,变得心态平和一些,变得没有那么暴力,也真的开始好好做饭……
“嘎子,嘎子你回来了。”
“我看你睡着了,就自己先吃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要解释。
“没事没事,我吃过了。”
阿云嘎放下筷子,“我明天请医生过来做检查。”
“好。”
“你今年下半年签约的那几个戏后来怎么样了?”
郑云龙揉了揉头发,“已经跟剧院讲好了,本身也都是有B卡的,实在推不掉的我推荐了其他演员。”
“老肖说要给我们加二轮,我已经拒绝了。”
“嗯,也给我发微信了,我没回。”
到了这块儿,两人的对话已经特别生硬了,最关键的是原来的两个人是待在一起怎么都不会尴尬,但是现在,多一秒都有点痛苦。嘎子站起身,把桌子收拾了。大龙才看见他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裤子,云朵都知道,白裤子对于嘎子来说,该有多糟糕。
大龙舔了舔干涩地嘴唇,目送阿云嘎回到了侧卧,是的,他住在阳光充足的主卧里安心养着。

夜不算是特别静,但是嘎子在卫生间做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阿云嘎推开门出来的时候,郑云龙就堵在门口,一双眸子流波怒转,眉带春色。嘎子有些故意,别开脸想从侧面走,大龙扶着他的肩膀,双手顺着手臂往下滑,整个人跪了下来。额头蹭到了发烫的事物,跃跃欲试。
嘎子突然就空白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一个激灵,大龙的温暖的手掌裹着胯间的脆弱,他靠在门上,卸掉了一部分的力量,感受着技巧非常差的唇舌胡乱地蹭在性器上。大龙曾经是不愿意给他做这件事的,但是他也不会要求嘎子做就是了。他从不觉得两人生来就是同性恋,只是爱的恰好是彼此,这无可厚非,所以带着直男的一些狭隘思想,对BJ这件事,总有些心理障碍。他更像是动物,在发情的时候划范围占地盘抢人……
而现在,手上捧着他的事物,嘴巴尽量地张大, 勉强可以将整根都吞进去,口水连带着不明液体顺着唇角留下来,额间也出了一层薄汗。阿云嘎盯着这人的发顶,来来回回的模拟着性事的动作,这人微蹙着眉头,态度很认真。“唔,唔……”细碎地声响灌入阿云嘎的耳朵,仿佛胜过一切催情剂,他有点控制不住的去按住大龙的头,和着他的节奏做顶胯的动作。事物的顶端一次次在喉咙深处摩擦,顶的大龙想吐却完全不敢做一点点的推搡动作,毕竟整件事也都是他惹出来的。
阿云嘎越发的凶猛,动作也越发急促,到最后他甚至拉着大龙的耳朵,加速这这件事的进程,“啊——”一声低吼,东西喷射而出,黏糊糊地塞满了喉咙和口腔,一阵腥气差点儿撞晕了大龙,“我艹,真他妈的。”含糊不清的粗话,却出自嘎子之口,他松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想起大龙还可怜巴巴的含着半截东西。
他向后撤了一步,东西退出来,带出好长一段半透明的丝,说不出的闹人,大龙努力地将腥涩的液体吞进去,但显然,这事儿他并不擅长。嘎子蹲下来,捏着他的下颌,把自己的毛巾从脖颈上拿下来,放在手中,示意他吐出来。
大龙低下头,咳嗽着把东西都吐在毛巾上,嘎子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趁着大龙缓过来的当儿,嘎子回身去接了杯水出来,扶着他起来漱了漱口,又回身把东西倒了,毛巾泡上。再转身出来依旧无话,只有两人衣裳摩擦的窸窣声,大龙解开睡袍的带子,被嘎子制止住了。他把大龙揽在身侧,大龙自然的把头靠在他肩上,两人的性器在嘎子有些粗糙的手中揉捏着渐渐充血,膨大。
感受到大龙可能是有点儿站不住了,嘎子带着他往沙发上来,宽大的沙发足以让柔软的大龙深陷下去,他闭着眼睛,发丝缠在脸上,红晕一路从面颊红到前胸。嘎子手上动着,躺在大龙身侧,舌头将胸前的嘤咛吮得饱胀透亮。大龙难耐地呻吟起来,急促地呼吸带了哭腔。
嘎子知道,大龙最敏感的地方其实是下巴,便轻车熟路地找到应该被照顾的地方,用牙齿轻轻地咬,“啊,啊——”大龙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腿间湿滑一片。嘎子也不再压抑,将大龙摆成侧卧的姿势,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加紧,便将那性器擦着穴口滑过去。知道他担心插进去会出事儿,但这样顺着滑动的兴奋感和羞耻感甚至是加倍了,大龙紧绷着脚趾,身子弓起来,整个人就如同一只熟透的虾子,他口中碎念着,救命嘎子,对不起,啊,我要死了之类的浑话,却丝毫没有制止后面这人加速在腿根内侧最嫩的皮肤上做的那事儿。
今日的事,终归还是有所保留,嘎子在又释放了两次之后便作罢了。他拿来刚投出来的热毛巾给大龙擦拭身子,看着他对自己四脚大开毫无保留,倒硬生出些怜悯之心来。好的时候,两人做这事儿,大龙也算是细心,属于男人的自尊心他也有好好照顾到,只是他太爱喝酒也太冲动,自己也倔,怀了孩子的事情也一直没有告诉他……
见嘎子愣住,光裸着下体仰躺在沙发上的大龙闪过几丝心悸,他能感觉到嘎子的变化,更冷峻也更硬了,五年过去,我们终究活成了对方的样子。他身上有烟草的味道,苦涩,他又开始喝酒寻求兴奋和刺激。而我,开始敏感讨好,开始知道什么是害怕,也知道一切的事情不是哭天抢地地道歉就能磨平。

只是,让嘎子原谅这个人,还是不行,起码目前不行。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他闭上眼,仍旧是噩梦般地一片猩红。
“早点睡吧。”
“晚安。”
丢下两句话,嘎子回身走了,大龙拽了一下衣服,将身子遮起来。他有点累了,想先休息一下,嘎子从卫生间出来看着他已经张着嘴睡着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阿云嘎不算是什么二十四孝丈夫,但是总归是出去赚钱的,工作不管多晚只要是在上海他都是要回家,烟也在那天莫名其妙的断掉了。在郑云龙妊娠反应越来越大的时候,他开始亲手煮饭,遥记得他也是在出租屋一锅一锅给大龙煮东西吃的,喂得这家伙没个人样儿,后来闹着减肥自律了起来。而他现在对大龙的感情就好像是灵魂里两个小人儿的激战,还是关键的战役,一边是不能原谅,一边是步步妥协。纠结着,就已经到了冬天,大龙要生了。

对于郑云龙快生了这件事,阿云嘎有点儿莫名的心烦意乱,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这两天的关心就已经瞒不住了。但是……
坐上了粥,却发现家里居然没有山药了,早前记得卖了一袋,怎么吃得这么快,偏那个货一吃山药粥就没完没了,别的吃啥吐啥,那玩意儿黏糊糊有啥好吃的?嘎子按不住脑子里的古怪想法,索性出门买点儿好了,又不是什么珍馐美味,超市就有。想着,摘了围裙就走出去。
郑云龙这几日快到日子了,身子沉,睡得也沉,直听到这刺耳的警报声才惊醒,一身冷汗。小腹的坠胀感几乎是让他挪不动步子,但是这警笛,怕是厨房的火忘了关,刺鼻的气息漫进来,他怕自己真的就永远睡死过去。
“嘎子,”他鼓足勇气喊了一声,随后说自己怎么是个猪脑子,要是嘎子在,这么大响声难道听不见。实在是没有解决方案了,他一步一挪,手抓着所有能抓的东西往前行进,好容易到了厨房关了火,却还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做了最错误的决定。
“啪啦——砰”那锅是铁的,手掌间细嫩的皮肤在一瞬间被烫地粘在了手柄上,他松开手,却又打翻了锅,剩下没有烧干的那点粥也溅得满地都是。
他几乎在这个时间怕到忘了疼,肚子上的手上的,他只想恢复这一切,等嘎子回来别看到这么狼藉的厨房才行。

嘎子是在这个傻子准备开始擦地的时候回来的,“谁让你乱动的,身体弱自己不知道吗?”
“对,对不起,我饿了。”
撒谎都不会,阿云嘎按掉了手机上的报警器提示,知道是他起来把火关上了。但周遭的气味仍旧让人心悸,暂时把郑云龙晾在这儿,自己走去各个房间先把窗户都打开了,再回来检查这个傻子,结果真是收获满满。
手烫掉了一层皮,腿上胳膊上裸露的地方也多多少少被粥烫上了红印,最要命的是,羊水破了……
“你不知道?”
郑云龙瞪着那双失去精神的眼睛,懵懂地望着阿云嘎,真不知道要不要心疼他。

 

林大夫被嘎子十八道金牌召唤来,进门就看见大龙被嘎子用皮带领带的捆着,不禁心中道了一句“渣男”,再疑惑,“这特么的是什么情趣。”
“老林,他疼的快把自己挠死了,你赶紧的,别又想歪了。”
被直接点破,老林急忙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催命似的催,不就生个孩子吗?多容易点儿事儿。”
说着把器具准备妥当,赶着阿云嘎去拿手巾给郑云龙咬着,这么好的音乐剧言语,舌头咬掉了算谁的?
谁知,孩子确实是不好下来,两人都是小头,孩子怎么养的头那么大。挣扎间郑云龙咬断了一颗牙的牙根,嘴里的毛巾也快被他撕烂了,但孩子就是迟迟生不下来。
“大龙,”阿云嘎牵制着郑云龙的手,感受着他全身一遍一遍的冒汗,因为烫伤才刚刚涂了药,怕他乱挠乱碰。
“你听医生的,存着点儿劲,等该有的节点,再使劲儿,省着点儿体力。”
大龙像是小孩子一样认真点点头,调节呼吸节奏,将注意力尽量集中。
从下午折腾到了晚上,哭也哭了,汗也流了,嘎子都快撑不住了,唯有大夫很淡定,“不到时候。”话音刚落,“我艹,到了到了,大龙你跟着我使劲儿啊!”

在嘎子给大龙换毛巾的这么几秒,大龙实在是忍不住喊起来了。
“嘎子,哈,嘎子,你把我肚子豁开,豁开拿出来不就行了吗?”
让他发挥想象,给胡思乱想插上翅膀,嘎子没有理他,专心的按照医生指示,按着他给他打针。
“嘎子,我怀上他的时候才真正知道我哪儿错了。”
“你给我闭上你那张破嘴,省点劲儿。”
真的郑云龙什么时候这么絮叨了,幸好阿云嘎得令,匆匆地去烧了开水进来。
“嘎子,这孩子……我无论……无论如何要生下来。”
迎着头第一句,便还是这个。
腹间的疼痛如刀割一般,从原先的坠胀钝痛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撕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抓着嘎子,指尖泛白血色尽失。
“大龙,对不起。”阿云嘎腾出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为他撩起一缕碎发,“我不应该熬粥熬到一半就出门。”
下身痛的磨人,在大夫有节奏的指挥下,在阿云嘎醇厚好听的男声之下,大龙被这些话分散了一些经历,孩子的脑袋好像终于愿意离开身体,“好好好,出来了出来了,使劲儿!”
嘎子蹲在大龙身侧,紧紧握着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纤细而修长的手,说不出的心疼,从四肢百骸溢出来。

孩子出来,被医生倒着打了一巴掌,哭得超大声。
郑云龙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宫口的血肉模糊成一片,他也顾不得了,歪头就睡过去。
“大龙,大龙,是个儿子,你说嫡长子小名儿就叫昱昱吧。”千里之外的蔡程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云嘎抱着孩子走过来,却见到郑云龙这残相儿,忽地就心疼了。娃娃在怀里抱着,满心却都堆满了眼前这个男人。林大夫实在是不放心这个大老粗,便把孩子抢出来,留两个人在这边腻歪。
“嗯,我们居然有孩子了。”
“居然是你生的。”
他似乎是上了瘾,不断地用手去捋着他的发丝。
好在林大夫是常客,这里的构造都熟悉,连婴儿床都是从他这边打折买的,他抱着娃安顿好,心说谁是爹?那边俩都是捡的,可怜我的小娃娃长得这么可爱没有人疼。懊丧一阵过后,想起来郑云龙还在那边躺尸,出于医德就抬腿回去。
嘎子已经在帮忙收拾了,刚刚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着急,他用剪子小心的把裤腿剪开,又轻轻地扯开,再把上衣索性也剪掉一块,便于大夫处理。
投手巾,换水,烧水,当小工。眼见着大龙缝针都没有醒过来,他得多累啊。“嗯,这点事儿呢,我是不打算再处理第三次了。”
嘎子没像往常那样怼,倒是真心实意的没抢白,“老林,谢谢你。”
“诶呀,酸,明年给我留票就行。”
“给你十张,你倒出去就够你去日本浪了。”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嘎子佯装着要打人,老林扬了扬奶瓶,让嘎子立刻偃旗息鼓。转头看大龙,十五年了,他睡着,而自己不会再凶巴巴地叫他起,起码今天不会。

 

6.

孩子又哭,嘎子已经困得不成,猛一听到几乎是趔趄着从大龙的房间出去。他抱着小宝贝,“爸爸在睡觉,要小声点儿。”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那种穿越重生有记忆的,反正贼听话就给面子不哭了。谁想着大龙也在这个时候醒了,看着空空的房间空无一人,口渴极了,嗓子干得不行。听见这边有响动,嘎子慌张地抱着娃就跑过来,水杯打碎了,那人一脸无辜转成了一脸害怕。
“你别动,水我给你晾好了。”
看着他对孩子的关切,大龙竟然有点嫉妒,果然,一语成谶,就是还给他一个孩子吧。水温热地,还有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
“你能坐起来吗?”他问地很轻也很温柔,但是他不敢说不。
他撑着身子往上起了起,却因为宫口的一阵撕裂疼到手软,手肘撞到床头柜,桌上的东西又洒了一地,整碗粥也扣在了嘎子裤子上。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大龙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他太害怕嘎子以为自己在闹在作,他不敢,即便是还给了他一个孩子,他还是很害怕。
阿云嘎被大龙的反应吓到了,他不知道该安慰还是直接表达出自己早就原谅了他,或者是,他蹲下,收拾起了东西,“没关系,我再去盛。”他忍住眼泪,逼自己出去,五年前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嘎子,你打我,杀了我吧。”
“嘎子,对不起,我——我怎么能这样做。”
“嘎子,你一句话,我怎么都行……”
他疯狂的把头撞在地上,额头血糊糊地一大片,这些昏迷时候隐约的印象,他都记得。
“阿云嘎,我错了,我一直是那么自负,我以为我可以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可是只有你啊。在你这里,我把我所有的坏脾气所以的负面情绪全都堆给你了,我在外面得罪人,你帮我去劝;可你给我的,永远都是正面的啊,我在外面干了点儿什么正经事儿,你比我妈都高兴。阿云嘎,你是傻子吧,我这种烂人,你喜欢我干什么啊。”

阿云嘎盛着粥,一声闷响加上拖鞋在地板上来回擦的声音,他慌张着跑回去,“对不起,我生完孩子了,我,不打扰你了。”才缝好的伤口,这小子是不是傻。
“你身子太弱了,养好了再说,你别乱动。”他这样说,就莫名显得有点儿凶,大龙一边庆幸自己可以再拥有一段幸福的时光,但又害怕,身子哪一天就好起来。
伺候着大龙把东西吃了,嘎子走出了房间,如果什么时候他有勇气,他会对大龙说,“你没必要这样去否定自己,我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快意恩仇,你散发的阳光可以照亮我。是因为在我难过的时候,你会收敛,会只对我一个人温柔。但是你喜欢喝酒,又容易冲动,这两样小事凑在一起却可以犯天大的错……”

 

这几日排练,阿云嘎总是早出晚归,但是不管再忙也都会把该准备的东西弄好,孩子也雇了月嫂来照顾,大龙看着就行。
“老林,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伤口恢复的慢,怎么身子还一天比一天弱了。”
老林就是十分不想理他,但是小两口这点儿事儿他也都共同见证了,互相折磨的大家都累了,“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作为二外是汉语的嘎子来说,他听懂了一半,回到家,看见大龙正在放的一浴缸凉水,他大概就知道了全部。

 

入夜,嘎子定了闹钟醒来。主卧洗手间,拉开门,是阿云嘎一张冷峻的脸,郑云龙想好了,轻了是几句斥责,重了,可能还的是一顿巴掌,但是结局都会是自己收拾收拾包袱滚蛋。与其让他轰走,倒不如自己走,但是他想怎么出气,到底是自己耍小聪明,都受着就是了。
“这就是你发高烧,身体越来越差,伤口还好不了的原因。”
郑云龙又放空了眼睛,将嘴抿成细细的一条缝,一声不吭,让人肉眼可见的眼角泛红。
“想留下,可以直接跟我说。”
这一句话不长,却让郑云龙反应了那么久。似乎是听懂了,他那样克制的哭着,双手无措地收紧,握成拳放在胸前,阿云嘎终于还是心软了,他上前一步抱住他,“没什么长进,怎么还这么笨啊,宝宝可千万别遗传你。” 还没怎么腻歪,孩子突然就哭了。

哄睡了啼哭的婴孩。终于回到了一个房间,两人相拥而眠,郑云龙稍长的发丝绕颈,将头埋在阿云嘎的胸膛。“嘎子,你说这孩子哭,怎么有点儿像唱音乐剧呢?”
“他以后也可以说,我27岁,学声乐2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