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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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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临也主动按住的时候,静雄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少年总是带着俏皮狡黠的脸孔此刻泛着一层薄红,眼睛里水汪汪的,玫瑰花瓣似的嘴唇抿了抿,然后伴随某种奇特而孤勇的感觉,那漂亮的唇瓣落到了男人的嘴唇上,给了他一个不熟练却很热烈的亲密接触。
那滋味太过美妙了,被心爱的小男孩主动献吻,静雄一时间飘飘然起来,仿佛灵魂从嘴唇碰触着临也的地方开始脱离出躯体,穿出屋子,冲进了外面呼啸的风里、曝晒在阳光下。
此前不是没有过亲吻拥抱,亲昵的小动作也越发增进尺度,但静雄总还是忍耐克制着的,吻更多时候是落在脸颊和手背上,偶尔情动难以自制也是轻柔碰触双唇便立刻分离,抑或趁着临也同样动情时悄然亲吻一下那领扣松开露出的白皙脖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对临也抱着多么深沉滚烫的欲望,可是理智又一再提醒着他,自己是个年纪比临也大上两轮的中年人了,为了不弄伤娇气的少年、也以免自己激动得失去理智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行为,静雄一直把那一部分的自己割裂出来,关在内心深处的牢笼里,丝毫不敢松懈。
可现在,只是他心爱的少年一个青涩得堪称拙劣的吻,就足以让他冲破拼命自我压抑束缚的一切了。那野兽一般的欲望一直潜伏在他的身体里,骤然冲出囚禁已久的禁锢,几乎是立刻、报复式地填塞回每条血管跟神经然后加倍膨胀,把男人那张绅士斯文的表皮撑爆。
静雄甚至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翻身把大胆挑逗他的少年压在下面,就重重亲吻下去。那柔嫩的嘴唇软而甜,无措地微张着,任由他这侵犯者掠夺口中的甘美。
等到静雄用手肘撑起自己,仔细看身下喘息着的少年,才发现他已经脸颊潮红,鬓发微乱。他的手下意识地揪着静雄的衣襟,却没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在翻滚间开了两颗扣子。红褐色的眼睛更加湿润了,凝结的水雾笼罩着那对琉璃,氤氲出微妙而暧昧的情愫。光是想到是自己让临也变成这样,静雄就已经产生了不得了的反应,更不用提这幅样子让男人想要弄哭他的念头更甚——当那少年因情动而低声啜泣,那如同沾染了晨露的玫瑰般的嘴唇,除了夹杂哭腔的喘息呜咽,能吐露的只有静雄的名字,该是多么动人而诱人的情形。

此时静雄还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的少年突然主动邀请,但他知晓总该是有原因的。他一直克制着不去对临也做什么过分的行为,除了真的怜惜和疼宠他的小男孩,也因为他清楚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不得不说,作为年长者,静雄已经失去了少年人那种莽撞却鲜活的冲劲,他考虑的事情也许并没有精明的小家伙多,却总是要反复琢磨推敲之后,去求一个稳妥和有退路。他比临也大太多了,为人、性格、家世,好像方方面面都不算合适,他怕小家伙哪一天就反悔了,若他们做到了最后,那时候临也再想回头,就要一辈子都记着曾经发生的事了;可他又怕小家伙真的跟着自己一路走到底,他总要走在临也前面,真到那时候自己对着仍然年轻的临也,又该有多后悔?所以他对少年的好细致又掏心,像是某种失去前作为弥补的挥霍,却唯独在这事上克制隐忍,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只是静雄不知道,临也已经等得太久,再不想让男人踟蹰退缩下去。少年的早熟聪慧让他敏感地意识到,男人一直在隐忍克制,明明眼中的火焰都快要具现化的烧到临也身上,明明静雄流露出的爱意都快要把少年整个儿淹没浸透。
最后推了少年一把的,是家里女佣们的闲谈。老房子保留了几个世纪前的设计,虽然在静雄接手之后家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佣人,也不再让人走过去专门留给佣人的连廊小道,但这种地方仍然是佣人们休息时闲聊的好去处,也是对欧洲老建筑兴趣颇深的临也时常探索的地方。少年藏在比屋子低半级的走廊里,听那些年轻女佣们谈论一墙之隔的主人,听她们猜测静雄到底是真的喜欢少年或只是一时新奇,听她们分析还有哪家小姐尚未婚配的贵族想和静雄攀亲。女佣们的交谈都是德语,偶尔还蹦出些巴伐利亚的方言土语,让语言掌握还不熟练的少年又急躁又生气,偏生少年通透得很,从她们零碎的言语里就能猜出大概意思。他知道自己是男孩子,和静雄在一起不会有后代,也不会被人承认他们的关系,但他从未想过,竟然连静雄家的女佣都怀疑自己和静雄能在一起多久。不禁联想起上次来做客时大胆向静雄倾诉爱慕的贵族小姐,奇怪的酸楚很快就发酵出嫉妒和委屈,但过后再仔细回想,静雄对待他的一贯作风就像是对待小朋友,甚至连个像样点的吻都没有。
于是忽然红了脸的少年下定决心,想要和男人确定一件事。

“你不想要我吗?”临也的声音小得像是哼出来的,但静雄知道自己没有听错。那个瞬间,像是有光芒浸润了男人灵魂的每一个角落,他那颗的老心被少年安抚着踏实下来,在小爱人的身边重新焕发力量,全力砰砰跳动。
男人一度觉得自己像一株逐渐走向死亡的植物,他的灵魂早就开始衰老,如同虬结的干枯藤蔓不会再复苏,心脏就是植物萎缩的果实,皱巴巴的表皮下面包裹着苦涩的不安。可是临也的出现如同盖娅女神恩赐下生命泉水,让已是中年人的静雄焕发了对生活的渴望。
啊,如果是和这个孩子在一起的日子,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就此老去?他宁可违背时间女神的规则,拼尽全力抵挡时光的流逝和风霜的侵蚀。
他凝望着临也,虔诚而苦涩地俯下身,将嘴唇烙印一般贴上少年的脸颊,顺着那光滑的皮肤细细亲吻。灼热的吐息就喷在临也耳边,刺激得少年敏感地一缩,却后知后觉被压住了手脚动弹不得。亲吻越发用力,男人逐渐表露出侵略性,开始掺杂了更为过分的舔舐吮吸。少年的下巴被捏着向侧上方轻巧抬起,然后下巴就被咬了一口,并不疼,但紧接着舌尖碰触上被咬过的痕迹,沿着下颌的曲线舔舐,到少年颈子上轻轻啃咬又吮吸,把暧昧的水渍和红痕一路延伸到线条美好的锁骨。
临也何曾经过这种事呢?不由得低声呻吟出来,漂亮的眼睛被无措和水光填满,手指离开男人的衣服后无意识地捻住床单,越发抓紧。他说出的话此刻看来倒像是某种自作聪明的证据。过去他光是为了维持家里的事情就已经耗空了心思,和静雄在一起之后才卸下重担,他被男人疼着、宠着,被当成小孩子对待,连自身的情欲都不太懂得,又怎么会了解成年男人的欲望有多汹涌和滚烫?
此前静雄一直怜惜他,怕他经受不住,还怕小孩儿没有退路,哪会知晓如今还是败在少年的一句话之下。他知道临也可能并不明白自己的话语有多大魔力,那无意识的诱惑,是足以直接将男人变作野兽的,它是蜘蛛淬毒的黏丝、是生着棘刺的藤蔓,紧紧缠住男人的心,将那陈年的果实刺破,使其流出甜得几乎发苦的汁水,并且将这甜腻的汁水淋漓得到处都是。
全神贯注的膜拜似的亲吻延续下去,吻遍了少年的全身,在亲吻的同时一点点将少年剥干净,使他一丝不挂,像婴儿一般赤裸、纯洁地袒露一切。
男人的呼吸沉重得失了规律,让临也被狂热的亲吻带着升高体温时,恍惚错觉自己是被一头猛兽擒住,马上要遭开膛破肚。可实际发生的一切又是极为轻柔的,不管是看被抛在床下的衣服,或是看压着少年的动作,那温和的感觉甚至没有在少年身上留下一条和疼痛有关的痕迹。少年被亲吻着、爱抚着,意识渐渐迷离,花瓣一样的漂亮唇瓣里只剩含糊的喘息,连呻吟都被另一个人吞了进去。宽厚的手掌摩挲着少年光滑的背,不时顺着姣好的曲线滑向隐蔽的沟壑,引发他难耐地扭动,也引发他难以启齿的身体变化。于是少年仿佛求救地搂住男人的脖子,像急于脱离溺水的人那样用力,带着哭腔在男人颈窝处用力喘气。
于是静雄稍停下来,抱着他,将他往自己怀里抱了一些,托着少年的腰让他不那么吃力,然后用嘴唇落下带着安抚的轻轻啄吻。临也也许根本不知道他在静雄这里是何等重要、又有着何等的吸引力,哪怕只是想起他,都能让着迷的中年人流露出小溪般透彻的汩汩柔情,以及不自觉的笑意。
柔和的吻让临也镇定许多,眼角还挂着湿意,却已经微微抬头羞涩地仰视静雄。紧密贴合的身体让临也能够清晰感知男人的状态,已经吐露出粘液的硬热性器抵着他的大腿,而他自己也被感染似的, 勃起之处磨蹭着男人坚硬而形状分明的腹肌。
临也的脸完全红了,连带着小巧圆润的耳垂都像火一样,那红色的潮水顺着少年的身体流过,几乎撩红了他每一寸皮肤,也连带着少年本就敏感的身体更加禁不住撩拨。
少年的身体和女孩子是不一样的,没有柔软突出的乳房,没有可以容纳男性的阴道,他的身体比女性硬上许多,结实的肌肉和宽厚的骨架使他比同龄女孩子更高更健壮。可这丝毫无损于静雄对他的爱意,甚至在少年每次对他露出笑容的时候,爱意都会再强烈上几分。
过去的诗人歌颂美少年、爱恋美少年,静雄长久以来都是不能理解的,他无法想象那些成年男人是怎样对待一个还不如自己一半年纪大的小男孩——直到他遇见临也。于是他自己也成了故事里的贪欢而忘记职责的月神,为了他的恩底弥翁神魂颠倒,他满脑子里填塞的都是临也的模样,也早已预感到自己未来的命运都已经系在这被神恩赐的少年身上。也许这像蛇一样诱惑人而不自知的少年就是不幸的预兆,他的出现会让男人堕落,甚至是失去一切。
实际上静雄并不畏惧毁灭,他的出身、他所拥有一切也许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命运,从加入军队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写好了遗书,只是上天眷顾、或者说忌惮这个怪物一般可怕的男人,让他顺利地脱离了那一段最危险的命运,将他拒于天堂门外,转而推入了有少年向他招手的地狱。
属于中年男人的隐秘的爱情自那一刻开始生长,不知不觉将他心悦的被月光泽被的小蛇圈进了爱情枝条编织的陷阱。对此毫无所知的少年笑着踩了进来,他的肯定让静雄的枝条开出花朵,长久不歇。而今天,在少年给予他亲吻之后,某种既定的感觉降临了,花朵即将结实,生出属于一对情人的蜜果。

大风呼啸,往日琉璃镜一般平滑明亮的天空被低垂的灰蓝云朵遮挡着,只在云的缝隙里镶了一点金色。
窗帘闭合着,蚌壳守护珍珠一样守住卧室,将里面的一切都紧锁。说不清像什么味道的香气在这近乎密闭的空间里弥散,让少年难堪的声音伴随着男人手指的动作持续,湿滑的触感在少年从未碰触过的地方深入。油状的润滑剂此前一直藏在男人床头柜的底层抽屉,装在装饰华美的玻璃瓶里,由商人从遥远异国贩来。就这一点来看,男人要是说没有动心思是骗人的。但此刻临也又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准备有必要,他忍受着怪异的感觉偷瞄静雄的下体,仍然为那尺寸有些夸张的性器感到惊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但按着少年为他扩张的男人并不像动作表现得那样轻松,极致的欲望和强压暴虐情绪的爱意冲撞在一起,让静雄自己都觉得恐惧起来,好似是怒浪和熔岩的接触,刺啦啦地发生反应,搅动着整片海。
他的身体里有死死压抑的暗火,若不是怕少年受伤流血,若不是他没有意愿做萨德的继承者,静雄恐怕早就将临也完全占有,放任火焰爆裂燃烧将少年整个儿吞噬干净。
也该庆幸少年此刻面朝床单,不必看到男人爆出血丝的双眼里浓重的暗沉的欲望,否则他早该挣扎讨饶;也该庆幸静雄看不到临也此时的表情,否则少年染了情欲的微红的脸孔定会刺激他失去理智。
一开始的滋味对作为承受一方的少年来说并不美妙,他头一次在男人面前丢脸地哭了出来,攥着床单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变得青白。所幸静雄体谅他的辛苦,没有做得更过分,只是用爱抚和亲吻一点点转移他的注意力,直到少年黏腻的鼻音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哼哼唧唧,而几乎没有了带着哭音的啜泣,男人才松了口气,缓缓地开始动作。
应该说这时开始才是真正的煎熬,心爱的少年为他打开身体,热烫的、如丝绒般的感觉将他紧密包裹,那种疼痛得近乎残酷的快感从下体扩散,穿透他的身体,头顶、手指、腿脚,他几乎在片刻间就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强烈的快感带着莫名的热流在他的身体里游走,所到之处身体和灵魂再度分离,他被自身的火焰烧灼,握在少年后腰的手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力度,却在听清少年的呼唤后骤然清醒,深深吸气压下心底差点出笼的狂暴野兽。
他的喉咙里是滚烫的,舌头动了好几下也没能吐出音节,只好先退出来,把那娇气的小家伙翻过来安慰。当然,被少年的手臂蔓草一样缠住脖颈,被少年用带着媚意的语气呼唤,他再次失去了自控的能力,一个挺身将少年重新占有,使他在风浪颠簸般的运动里再度哭泣出来。
屋外的狂风纠缠着浓云,而他们像两条紧密交缠的蛇,蜷缩在属于他们的洞穴里做爱。

次日清晨,少年还在睡梦之中,男人已经起身到花园里散步。风停歇后的天气很好,阳光之下的绯红玫瑰仍然傲然绽放,色泽像极了昨晚少年被吻得微肿的唇。他俯身折了枝头开得最好的一朵,拿着回屋里去找相配的花瓶,准备摆在床头,让临也睁眼就能看到。静雄的心态已不似之前那般消极,除了早就想带少年去看的地方,他还想带他到拜罗伊特去听瓦格纳的歌剧,到慕尼黑的特蕾泽草地参加十月节,想和少年一起到最后,哪怕是坠落到地狱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