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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it de Celloph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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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蒙进来的时候,岩窟王正站在陈列着藏书的成排书架前,他的指腹按着书脊在逐本寻找,听到开门的声音,复仇者只是稍停下手边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你在找什么?”
“一本之前未读完的书。”岩窟王回答。
见对方正忙着,爱德蒙决定不再去打扰他,裁定者走过去拿起书桌上之前未读完的古籍,坐下开始翻阅起来。
可能因为不外出的关系,复仇者并没有披着往常的长斗篷,甚至连外套马甲都没有穿,他背对着爱德蒙站在书架前,白衬衫贴合着他收紧的挺直腰线勾出好看的弧度。
白发的裁定者突然觉得阿赖耶当年跟他订立契约的时候,应该一并顺手把他的感情也一起剥夺掉,那样的话,他现在起码可以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书本上。
刚刚看到哪个时代的历史发展来着,爱德蒙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跟自己的书本较劲,他合上书站起身来。
手臂环上岩窟王的腰际,爱德蒙的手指灵活地探进衬衫下,隔着手套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摩挲着腰侧,让复仇者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而他的右手上还拿着刚从书架上抽出来的书本,墨绿色的封皮,封面烫金的花体字和金色的金属包边在灯光下微泛着光。
“干什么?”
“让我抱一会。”
岩窟王没有应答,他们字面意义上的心意相通,无需语言便能了解对方所想。
岩窟王微偏过头正好对上爱德蒙的双眸,这双殷红色的眼眸很少会流露出任何过激的情绪,这让白发的裁定者总是给人一种沉静自信的印象。
爱德蒙的下巴搁在岩窟王肩上,长发扫过复仇者后颈裸露的皮肤有些痒痒的感觉,裁定者的前胸贴着他的后背,贴着他的侧颈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正在耳畔穿梭。
任由俩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岩窟王翻阅起了手中的书本,往常戴着的皮手套已经脱下,泛白的指腹按在些微发黄的书页上随着视线摩挲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在读什么?”
“一些之前没读完的资料,”岩窟王抬手翻过新的一页,“你那本书不打算继续读完吗?”
“可我现在想要阅读的书本在这里。”
爱德蒙压低的声音极具诱惑力,唇齿开合间湿润的气息沾染上岩窟王的耳畔,手指已经游走过复仇者腰侧,顺着腰线一直滑向小腹。
“你……?”岩窟王微皱起眉,合上书放回书架原位,他偏过头去对上爱德蒙的视线,“在这里?……”
“不可以吗?”裁定者轻笑一下,突然用力按住岩窟王的肩膀把对方整个人摁倒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一向平和的眼眸剔透却危险。
复仇者眯起灿金色的眼瞳,坦诚面对自己的欲望,“随便你。”
爱德蒙没有接话,他俯下身舔了舔岩窟王的双唇,手指搭上对方的胸口慢条斯理地一颗颗解开复仇者的衬衫衣扣。
作为英灵,他们身上的服饰和自身一样本质都是由魔力所构成的,因此控制魔力的一键穿脱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这样一点都不符合他们的情趣和审美。
任由对方解开自己的衬衫衣扣,岩窟王伸手绕到爱德蒙的后颈熟练地把搭扣松开,裁定者那华丽的项饰便随之掉落在身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之后化作灵子消散。
不理会自己衬衫衣扣已经被解了一半,岩窟王继续摸索着扯掉对方的发带,爱德蒙的白色长发披落下来,扫过复仇者裸露的胸膛。
领巾被扯掉,斗篷从肩膀滑落,外套半挂在身上的爱德蒙扶着岩窟王的肩膀俯身与他亲吻。
安静温和并不激烈的吻,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感觉,熟悉的触感和味道让爱德蒙想起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复仇者摸索着把对方的外套和马甲也一并除下丢在地上,现在,裁定者跟他一样,身上只挂着一件敞开的衬衫了。
放开岩窟王的时候,爱德蒙舔掉嘴角拉出的银丝,他抱住复仇者一言不发地贴着他的侧脸,温暖湿润的呼吸气息吹拂过岩窟王的耳畔,紧贴在一起的裸露前胸传来对方心跳的脉动。
“不继续?”
“这样就好。”
爱德蒙的声音因为埋首颈窝中而变得有些模糊,岩窟王伸手环过腰回抱紧压在自己身上的裁定者,任由对方白色的长发铺在自己的脸上和脖颈上,他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着这俩人一起的安静时光。

“后来你就离开了巴黎?”
“是的。”
“那岩窟王呢?”
“耗尽了令咒的从者自然是返回英灵座。”
察觉到立香语调里的疑惑和苦恼,爱德蒙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怎么了?”
立香合上手上的书,因为反复翻阅而变得有些陈旧的封面上标注着书名,那是大仲马所著的小说《基督山伯爵》,而主角自然是正坐在她对面的这位从者。
白发马尾的裁定者依然是往日优雅礼貌的姿态,立香发现他今天没有披那往常的紫黑色大斗篷,但是身上的礼服依然足够彰显他的华美。
立香知道小说里提及的并不是全部事实,爱德蒙给大仲马陈述的时候故意隐去了所有关于神秘侧的事情,关于他和岩窟王的那些细节,立香就只能从本人那里得知。
“爱德蒙是喜欢岩窟王的吧,”立香回想一遍对方陈述中的种种蛛丝马迹之后得出这个结论,白发的裁定者眯起了眼,立香猜不透对方隐藏起来的那些情绪,不过这位御主还是继续说下去,“那样的话……”
白发的裁定者已经猜到自己御主想要说的话,他开口打断对方的话,“立香,我是人类,而他是英灵。”
无需再多的言语,立香已经明白裁定者话语中的含义,不是书本记载的故事,不是流传后世的形象,此刻在立香面前的正是爱德蒙·唐泰斯本人,于是,“那么,爱德蒙是为了岩窟王才选择成为守护者?”
“其中一个因素。”
“也对,如果大家都是英灵的话,就不会再分开了吧。”
“你觉得是这样?”
“啊?”
白发的裁定者微扬起嘴角,“立香,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永不分离的相遇,就比如,即使现在都身处在这个迦勒底内,但是最终他会返回英灵座,而我会被世界的抑制力所召还。”
“如果最后都会分离的话,那你付出代价成为守护者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爱德蒙正要开口回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门扉开启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图书馆中,爱德蒙认得那个脚步声,当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时,岩窟王已经穿过成排的书架向他们走过来。
“午安啊,岩窟王,来找爱德蒙吗?”
“你来了。”爱德蒙对上岩窟王的视线,后者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他身旁。
爱德蒙手上摊开着一本童话故事绘本,面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另外几本,复仇者盯着那些色彩多样的绘本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之前答应童谣和杰克给她们念童话绘本,”爱德蒙把手上的绘本翻过新的一页,用动听的声音念起来,“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对你而言,我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裁定者的嘴角优雅地微扬成一个自信的弧度,殷红的眼眸安静专注,温柔悦耳的声音演绎着故事,与他在战场上的冷峻沉静,彷如俩人。
“爱德蒙居然还擅长讲故事,真是意外。”
相比起立香的惊讶,岩窟王只是盯着那色彩纷呈的绘本眯起灿金色的眼瞳。
暖和的气氛和心情在他们之中扩散开来,这是难得的静谧,外面的暴风雪暂时停歇,落地窗远处可以望见连绵的雪山,就连阳光的跃动也仿佛变得惬意起来。
复仇者对童话故事自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起身穿过成排的书架往深处走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本金绿色封面的古籍。
爱德蒙抬头,望着对方再次在自己身旁坐下,摊开书本开始翻阅起来。
白发马尾的裁定者轻笑了一下,然后把注意力又重新转回自己的书上。

爱德蒙在岩窟王身上看到很多与自己相似的特质,执着,隐忍,强韧……他们并不是一直一起行动,但是无论何时,只要他们一见面便能心意相通。
听到自动门开启的声音爱德蒙抬头,刚巧见到从门外进来的岩窟王。
“你回来了。”
“只是和御主去了趟宝物库。”
复仇者走向书架前的裁定者,对方正在小心地翻阅着一本书,不,说是书显然不太准确,那是一本手稿,纸张虽然略微泛黄,但是却甚少见到损伤,可以看出来保管得相当细心。
“这是什么?”
爱德蒙把手稿重新整理好,最上面的一页用特色的花体字写着——Le Comte de Monte-Cristo,右下还有同样字体的似乎是作者签名——Alexandre Dumas。
“大仲马所著《基督山伯爵》的原稿。”裁定者回答。
岩窟王皱眉。
夜色以月光笼罩大地带来宁静,在高海拔雪山之上的迦勒底宛如夜色中发光的圣所。
“离开巴黎之后,你去了哪里?”岩窟王靠着书架站在爱德蒙身旁,裁定者殷红的眼眸透亮,里面是与自己同样的十字架眼瞳。
“到过很多地方,我一直在世界各地旅行,甚至还造访过那个时代的魔术协会。”白发的裁定者用谈论今天什么天气一样的语调说着,“直到走完了自己的人生。”
岩窟王灿金色的眼瞳注视着爱德蒙,他们心意相通,即便没有经历他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情。
“明知道不会再见。”
他们的数次相遇跨越了几个世纪,爱德蒙从人类到守护者,遇见又分别。
正如裁定者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永不分离的相遇。
但是,他们从没停止过前行。
所以——
“啊,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白发的裁定者微扬起嘴角,他把手上的原稿整理好小心放到书架,岩窟王站在旁边沉默地凝视着他,然后听见白发的裁定者开口。
“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并不意味着永远,它只意味着时间,一小段时间。”
“况且,我所期待的一直都不是永远。”
然后爱德蒙转过身去走到岩窟王面前,用那动听的声音优雅礼貌地询问。
“那么现在,我可以把之前未读完的书读完吗?”

爱德蒙熟知一切关于岩窟王的事,包括他的癖好,想法和行动方式。
“可以吗?”
悦耳的声音带着湿润的气息在耳畔回响,裁定者居高临下与岩窟王对视着,复仇者在那双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不禁从喉底发出一声轻笑。
湿润的双唇触碰是岩窟王所熟悉的味道,当对方的舌尖抵住他牙关的时候,复仇者主动微张开嘴。
“我很高兴能遇到你。”
声音并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在岩窟王愣神的那会,爱德蒙的舌尖毫不犹豫地一直探入。
而他搭在岩窟王肩上的手一路下移,微凉的指腹一寸寸地探寻深入,不轻不重地掠过那些连岩窟王自己也甚少触碰的地方,微妙的呻吟声从复仇者的鼻腔中泄漏。
他不是那种天性开朗活泼容易与人亲近的人,但是如果是爱德蒙的话,岩窟王却对这样的触碰有着期待的意味。
这一寸寸的缓慢侵蚀实在是过于磨人,一点点地消耗着岩窟王忍耐力,身体像被点燃一样变得炽热起来,他难以忍耐地动了动。
“额……”
“怎么了?”裁定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唇齿开合间吐出的温热气息喷在裸露的脖颈上有些痒痒的感觉,让岩窟王不禁哆嗦着颤抖了一下。
爱德蒙轻笑,指腹滑向更加深入的地方,
欢愉,悠长而又短暂,意识中的血液莫名高涨,拨动着神经,让他们都错觉自己跟对方进入了相同的精神世界,深入灵魂。
“后悔吗?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现在很幸福。”
岩窟王知道对方答非所问,不过有什么关系,他能明白对方的心情。
“毕竟,你不能期待一场落日停歇来回应你的感情,但是却可以期待下一次的日出。”
裁定者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血管在相互挤压之中激烈跳动,冲上耳畔响起澎湃的回音。
之后谁也没有再说话,爱德蒙任由岩窟王变得混乱而不断渴求,这时候他们一点都不想意识到,这次他们也同样终将分别的事实。

“可恶!”
“前辈!小心身后!”
玛修的警报还是晚了一步,立香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回避的最佳时机,只好立刻在身周架设起防御准备硬抗这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白发的裁定者突入其中,抽出手杖中的长剑,替立香挡住了这猛烈的一击。
“啊,谢谢!爱德蒙!”
时间神殿中的战斗要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惨烈上万倍,面对魔神王,即便是阿赖耶的守护者也显得相当吃力,更何况爱德蒙他现在并不是以守护者的身份现界。
被击倒的魔神柱正以极快的速度不断重生,裁定者快速思考起可行的对策,然后他朝立香高声叫喊。
“御主!指引我!”
“我以令咒之名……啊!”
演算术式的魔神柱并不给他们反击的空隙,他们开始朝他们聚拢过来。
被魔神柱追赶着的爱德蒙灵巧地穿行在大地上,裁定者一边抵御他们的进攻,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让开!”
墨绿色斗篷的复仇者突然出现,爱德蒙一个瞬移迅速撤离,下一秒复仇者便释放了宝具。
“ Enfer Château d'If【虎啊,煌煌燎燃】!”
然而被击倒的魔神柱再一次迅速重生,然后把目标对准复仇者。
地狱的黑焰依然燃烧着,复仇者的怒容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中,“很好!很好!”
爱德蒙落在岩窟王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他的长剑架在身前,紫黑色的斗篷在身后飞扬,“上了?”波澜不惊的神情和从容的语调,仿佛他现在所身处的并非生死的战场。
“哼,可别死了。”
“你也一样,”爱德蒙弯起嘴角,“回见!”

—— 从此,他们都活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