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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布 额头上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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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差拉迪敲了两下门,默数三秒,又敲了三下。他垂下手,聆听门那一头的动静。应门太快或太慢都会让他不安,但他不想表现出来。

  开门带起的风是唯一让布差拉迪警觉的动静。阿帕基敞开门,高大的身体占据了整个门框,像嵌在画框里的观赏人偶。他苍白的脸没有表情,涂满黑色唇膏的嘴微微扯起一边嘴角,带起一丝褶皱。那是他的笑脸。

  “布差拉迪。”

  阿帕基侧身,让布差拉迪进来。布差拉迪瞥了阿帕基一眼,他没把握好力度,水蓝的大眼睛像在狠狠瞪他。阿帕基平静如雕像,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

  阿帕基宣誓加入组织的当天,布差拉迪用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把自己在组织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阿帕基。他不是在传授,更像在宣泄。他曾“指导”过纳兰迦,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法则之一就是三缄其口,那天他却一点点掘出体内沉积多年的淤泥,不怠于暴露最真实的想法。阿帕基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难住了布差拉迪。他拯救不了阿帕基,又怕阿帕基等不到他的救世主降临,便自作主张将他拉出过去的泥沼,拖进自己所在的深水。面对命运这个课题,除了将死刑立即执行改成死缓之外,布差拉迪和其他人一样无力。他无法洗净阿帕基身上沾染的污泥,更阻挡不了下一波可能吞没他们的巨浪。

  然而阿帕基注视布差拉迪的眼神出人意料得平静,渐变的瞳色让布差拉迪想起他常喝的那款鸡尾酒,微醺之中给了他勇气。

  “跟着我。”

  “好的,头儿。”

  阿帕基几乎是接着布差拉迪最后一个音脱口而出,快到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听清布差拉迪的话。

  “你叫我什么?”布差拉迪追问。他不讨厌阿帕基这么叫他,甚至觉得有趣。

  阿帕基扭过头,警察时代的习惯还刻在他体内。他走动很轻,站得很直,眼角瞄着走过的每一个人,在心里建立一册册带肖像的档案。他想和过去划清界限,第一步就是摆脱这些习惯。

  “布差拉迪。”阿帕基纠正。那次之后,他再也没说过“头儿”这个词。如果布差拉迪一再要求,他就用亲吻堵住他的嘴。那些吻僵硬冰冷,像用石头摩擦嘴唇。

  布差拉迪走进阿帕基的房间,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照亮了不大的单人房,雪白的床铺铺得一丝不苟,电视机柜和一人高的木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阿帕基的收藏,按字母顺序排列的CD、电影DVD和赛车比赛的录像带。两人一起安装妥当的DVD机亮着开机的绿灯,电视机却是关着的。纳兰迦带来的几本杂志摊开扔在桌上,全部都是庭院的图画。布差拉迪没有漏看垃圾桶,最上层是福葛昨天扔进去的几团纸巾,纸巾上纳兰迦的血迹已经氧化成黑色。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这房间里连垃圾都没有增加。

  “你今天做了什么?”布差拉迪问。

  代替回答,忧郁蓝调无声无息地来到沙发上坐下,紫色的身体变成阿帕基的样子。他不怎么雅观地歪倒着,身体时而来回晃动,目光涣散。布差拉迪注意到,忧郁蓝调额头上的计时器在飞快地转动——阿帕基一整天都只是躺着,什么也没做。

  “你应该动一动,阿帕基。”

  “我在静养。”

  阿帕基的回答像在顶嘴。布差拉迪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他用钢链手指拉开下巴,消毒药水和纱布落进手心。阿帕基的表情在布差拉迪发动替身的一瞬间定格,黑色的嘴唇微张,在发出赞美还是惊叹之间犹豫不定。布差拉迪喜欢让阿帕基惊讶。波尔波将钢链手指视为工具,福葛从来不把大惊小怪表现在脸上,纳兰迦还沉醉在研究史密斯飞船有多少种攻击模式的阶段,只有阿帕基会对他的替身“表演”做出合格的反应。

  “把衣服脱了。”布差拉迪说,“让我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钢链手指推倒阿帕基,他跌坐在沙发上,眉间皱成一团。忧郁蓝调像被惊吓到的小鸟,俶尔消失。布差拉迪贴上去,松开阿帕基的皮带扔到一边,伸手拉扯他胸前的带子。有弹性的细带先后反弹在阿帕基白色的胸口,留下交叉的浅粉色印记。阿帕基拉住布差拉迪的手,说着“我自己来”,像脱毛衣一样脱下黑色的长外套,露出缠着绷带的腹部。

  一周前,布差拉迪带着阿帕基到码头“教训”几个不识趣的混混,他们在媒体上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抢劫团伙“莫里蒂帮”,但在组织的眼里只是一群乳臭未干的新手。如果不是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抢走了波尔波保护的几家银行的运钞车,布差拉迪根本不会和这群人有什么交集。当布差拉迪告诉阿帕基一起出门去收拾收拾几个抢劫犯时,阿帕基明显表现出了困惑。那一刻,警察的身份和黑帮的身份产生了微妙的重叠。布差拉迪希望阿帕基能尽快适应其中的异同,但除了让阿帕基亲身体验之外,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忧郁蓝调的能力让找人这件事变得异常轻松,他们先后放倒了三个人,并且严格按照波尔波的指示,打到刚刚好需要住院三个月的程度。阿帕基在扭断对方手腕时连眉头都没有皱过,布差拉迪发现,阿帕基很享受亲自收拾这些犯罪分子的过程。

  他们没来得及找第四个人,莫里蒂帮最大的兄弟。他人如其名,皮肤黝黑,一头棕黑色的头发打着天然卷,用大量的发胶向后固定在头顶。也许就是因为发胶的味道暴露了他的行动,当他握着小刀冲向布差拉迪时,阿帕基察觉了他的攻击,先一步挡在布差拉迪前面,腹部硬生生挨了一刀。

  幸运的是,阿帕基的皮带扣成了最好的挡箭牌,刀刺入腹部的伤口并不深。不幸的是,钢链手指并不擅长修复纵深的伤口,没能第一时间采取急救。布差拉迪真心希望,布差拉迪小队的下一个成员最好能随心所欲地操纵武器,或者干脆有治疗能力。

  回来后,布差拉迪对苏醒的阿帕基发了脾气。他希望阿帕基能记住一点,钢链手指的速度和力量远在普通人之上,小刀这样的武器根本不可能构成威胁。非替身使者想要伤害布差拉迪就是天方夜谭,布差拉迪像要给阿帕基洗脑般重复着这句话。病床上的阿帕基眼窝深陷,翕动着和脸色一样雪白的嘴唇,问道:

  “那替身使者呢?如果有替身使者要暗伤你,怎么办?”

  布差拉迪发现,他永远也辩不过阿帕基。这不是因为他没读完小学,而阿帕基有高中文凭,也不是因为他们相识前的经历和生活环境天差地别,原因很简单,阿帕基的思考方式总是紧追着、死咬着布差拉迪,仿佛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当一个人把你摆在第一位,什么都绕着你转,他提出的每个问题都与你有关,你要么变得无比的自私,要么就因为无法大方地承受而步步露怯。

  “顾好你自己。”

  除了避重就轻,布差拉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逃避反而成了阿帕基行动的理由,布差拉迪担心有一天阿帕基真的会为了他挡在哪个替身使者面前。为了不让这个场景发生,他下意识地不再给阿帕基安排任务,但随着阿帕基的伤势逐渐好转,布差拉迪即将失去所有借口。

  布差拉迪顺着阿帕基的腰一圈圈解开绷带,这个步骤可以让钢链手指在一瞬间完成,但他想多靠近阿帕基一会儿。手伸到背后时,他的脸几乎贴在阿帕基的小腹,阿帕基的气息涌入鼻腔,熟悉温暖的味道。布差拉迪冰凉的发夹来来回回刮到阿帕基的胸口,阿帕基先是躲闪,随后张开手心一边一个盖住发夹。那双大手从两侧压着布差拉迪的脑袋,两人的姿势和布差拉迪反复的动作让他们看起来像在做另一件事。布差拉迪努力集中精力在手下的事上。

  揭开最后一块方形纱布,裸露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缝合的针脚像蜈蚣褐色的腿。布差拉迪细心清理伤口四周干硬结块的脓水,将全新的纱布覆在伤口上贴好。已经没有必要在腰上缠绷带了,伤口恢复得很好,用不了一周,阿帕基就可以回到小队。

  布差拉迪抬起头,他张开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阿帕基的手指滑到他的脸颊上,撩起他的黑发,夹到滚烫的耳后。

  “要做吗?”

  浓烈的吻代替了回答。布差拉迪把阿帕基压在身下,突然的动作让阿帕基的头撞到了沙发扶手。他皱着眉头调整姿势,痛的地方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后脑勺上多一个疙瘩。

  “专心。”接吻的间隙,布差拉迪喘着气,言简意赅。他已经解开了上衣和裤子,一边的袖子卡在手腕上,穿着蕾丝胸衣的胸口剧烈起伏,乳头在摩擦中已经立起。阿帕基坐起来抱住布差拉迪,一手粗暴地从他身后扯下他的西装,随后抱住他的背,开始摸索胸衣的扣子。他亲吻布差拉迪的肚脐,转动舌头在里面打圈,直到布差拉迪难耐地蹬起腿时,才慢慢向上移动。一个柔软但是冰凉的肉粒擦过阿帕基的额头,布差拉迪催促似的弓起腰背,阿帕基心领神会地移向他的乳头。舌尖狡猾地戳刺着前端,随后一口含住。布差拉迪的身体弹起来,双手抓乱了阿帕基的头发。阿帕基松开红肿的一边,转而刺激另一个。布差拉迪的脸在阿帕基的舌尖转动下涨得绯红。

  胸衣的扣子怎么也摸不到。以前都是布差拉迪自己脱的,阿帕基实在不知道这些花哨的东西的机关到底在哪里。他拉下布差拉迪的裤子,内裤已经湿成了一团。他把内裤也扯下来,布差拉迪硬挺的肉棒弹进他的手心,沉甸甸的分量如同布差拉迪欲望的团块。阿帕基像给自己打手枪一样摩擦着卵蛋和茎身,大拇指按住不断渗出津液的龟头,来回搓揉。布差拉迪在阿帕基的动作下扭着腰,压抑不住的呻吟断断续续地流泻而出。希望能感受到布差拉迪更激烈的反应,阿帕基没有犹豫,将布差拉迪的肉棒吞进嘴里。

  阿帕基算不上擅长口交,毕竟他也没有那么多可以口交的对象。他一边回忆以前看过的那些小电影,学着里面的动作不断变化角度和速度,一边观察布差拉迪的反应。布差拉迪的手指越是用力绞住他的头发,他就越是反复刺激同样的位置。

  “后面,……阿帕基……”

  肉棒已经濒临高潮边缘,阿帕基只能按照布差拉迪的指示放过它。阿帕基抬起布差拉迪的腰,让他的屁股露出来。手指顺着肉棒的根部往后摸,被掰开的臀缝溢出异常的热度。如果把一面镜子放在这里,镜面绝对会起雾的。阿帕基没头没尾地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情,挪动手指摸索肉穴的位置,渗出的肠液很快就帮他成功定位。他裹起肠液转动着刺入一根手指,布差拉迪立刻发出欣快的叹息。

  “继续做,还是去床上?”阿帕基突然问。他不得不选在这个时候问,再继续下去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去床上。”布差拉迪的蓝眼睛氤氲着情欲的水汽,却说着冷静到不能再冷静的话,“你的伤还没好。”

  他们一起走向床。只有五、六步的距离,却被挂在腿上的裤子绊倒了好几次,钢链手指不得不出手帮忙。阿帕基顺势用手指勾了勾布差拉迪的胸衣。

  “这个也脱了。我找不到扣子。”

  “这个和你的衣服一样,是套头穿的,没有扣子。”

  布差拉迪笑起来。钢链手指一闪而过,胸衣滑落在地上。他向后倒在阿帕基的床上,纯白无垢、布料有点粗糙但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像躺在砂砾细密的海滩上,他忍不住想。

  阿帕基很快盖在他身上,胸口同样发烫,背部却因为室内的温度显得略凉。布差拉迪握住阿帕基的肉棒,那根硬邦邦东西正胡乱地喷溅着“口水”。他沾起阿帕基前端溢出的液体,涂在自己手心,就着这点润滑来回搓揉。阿帕基的呻吟来得比他预期得要快,那对渐变的眸子的颜色逐渐变深。

  “这样就行了。”

  阿帕基拉开布差拉迪的腿,放到自己肩膀上,让他的屁股充分暴露在面前。不是那么让人愉快的姿势,但即将到来的快感压过了布差拉迪的羞耻心。肉穴因为期待和刚才的开拓微微张开,阿帕基粗暴地伸出两根手指刺了进去,手指像在注射什么一样在肉穴里比着剪刀手。布差拉迪弹起腰,阿帕基顺势抽出手指,掰开他的穴口,将自己的肉棒一口气插了进去。

  整整一周没有做爱,两个人都显得急不可耐。疼痛没有阻挡他们,反而成了快感的前戏。布差拉迪的体内柔软但狭窄,阿帕基的肉棒被穴肉紧紧裹着,几乎是真空状态。有好一会儿,两人都动弹不得。阿帕基来回啄吻布差拉迪的乳头,同时用腹部磨蹭布差拉迪翘起的肉棒前端。布差拉迪开始呻吟,紧箍着阿帕基的穴口也变得柔软起来。阿帕基看准时机,先是变换角度左一下右一下向深处磨蹭,接着像是要拔出肉棒一样向后抽出,到穴口处又突然刺入,来回大力抽动。激烈的动作把布差拉迪一路推到了床头,阿帕基扣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拉回来。布差拉迪的肉棒在阿帕基的腹部来回抽动,精液被一股股榨出来,洒在床单和阿帕基身上,又顺着激烈的动作流到两人结合的位置。阿帕基挟着布差拉迪的精液继续抽送,这个想法让他头脑阵阵发热。他握住布差拉迪的手腕,却被布差拉迪反过来扣住了手指。他不知道布差拉迪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又是钢链手指在帮忙。阿帕基无法思考,他眼前只有布差拉迪沉浸在快感中的脸。那对血红的唇喘息着,喊了一声“雷欧”。这个词在阿帕基眼前炸开一片烟花,他没来得及抽出来,射在了布差拉迪体内。

 

  “你吃过东西吗?”阿帕基撑起脸,问身边的布差拉迪。

  “你终于饿了?”布差拉迪调侃道。他也撑起半边身体,和阿帕基面对面。他的体力一直都很好,看起来比阿帕基有精神多了。

  阿帕基不置可否。

  “你想吃我就做。”

  布差拉迪点点头。

  “我想和你一起吃。什么都行。”

  阿帕基牵动嘴角,黑色的唇膏不知不觉在激烈的性爱中消失了。布差拉迪不禁担心自己脸上是不是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唇膏印子。

  阿帕基在布差拉迪额头上快速印下一吻,翻身下床,随便从抽屉里翻出一条裤子穿上就进了厨房。布差拉迪听见厨房传来打蛋和烧水的声音,从卧室的角度偶尔能瞥见阿帕基高大的身影。他闭上眼,想起小时候他和父亲住在海边时的每一个早晨,碧海蓝天,那么宁静,宁静得奢侈。

  布差拉迪睁开双眼,视线追着房间另一头若隐若现的阿帕基。他担心自己不小心睡着,一下子就到了第二天。第二天他会遇到新的人,新的事,那些新事物会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而他也将不得不卷入巨浪,就像他父亲遇到事故的那天。他想把现在这一秒永久保存起来,当他再次见到父亲,他希望能理直气壮地安抚他,他在命运的岔路上并没有做出最坏的选择,他保护了父亲,而且,他在加入组织后也曾有过幸福的感受。尽管那幸福像是落在额头上的吻一样短暂又轻巧,却是现在的他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