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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罗罗|百宝】见此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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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拉门被暴力扯开,裱糊仔细的和纸因来人粗暴的开门手法被扯坏了一大块,歪歪斜斜地耷拉着,像是被折断了竹骨的纸鸢一样可怜兮兮的挂在门上。关门的人手法却很轻柔,他轻轻合上方才遭遇过粗暴对待的门,拾起那片掉落的和纸看了看,发现没法把它粘回原处,便干脆利落地一整张撕了下来,丢到一边去。
先进门的人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快步乱走了两圈,抬脚把摆得整齐的坐垫踢了个歪七扭八,听到和纸撕破的声音后他回过头来,瞪着站在门边的人怒声道:“你撕烂它干嘛!……算了,那不重要。你听明白多罗罗的话了吗?”
他见那人没什么反应,气愤得捏紧了拳头想要发作,却又顾忌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从喉管里喷射的每一股气息都带着快要燃烧起来的热度,灼得他脸都通红:“我、都、叫、你、节、制、一、点、了!”

一顿饭之前。
醍醐家的饭桌最近配置比较奇怪,有醍醐的城主、城主的刀客、城主的刀客捡回来的小孩和一位落难的歌伎。
照理说除了被城主青眼有加的刀客,另二位都是上不得厅堂的人物,但在多宝丸的城池里他想做什么根本轮不到旁人说教,百鬼丸说是朋友,那就算是他的朋友,更惘论据百鬼丸之言这二位还救过他的命。滴水之恩涌泉以报,没谁比他更懂得这个道理。
饭桌上,多罗罗照例脸埋饭碗吃得没心没肺。多宝丸昨夜又点灯熬油地批卷宗,大清早的没什么胃口,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戳着菜,一根萝卜嚼了半天也没吃完。反倒是多罗罗吃得快,一抹嘴巴搁下了碗筷,突然开口问道:“大哥,这栋房子里有没有进老鼠?”
桌上几人闻言俱是一愣,多罗罗比比划划地描述着她先前听到的怪声,又信誓旦旦地表示声音最多出现的地方就是多宝丸的卧室附近,末了认真地嘱咐百鬼丸住在内院一定要帮忙捉一下老鼠,她流浪的时候睡过的破庙就是因为老鼠太多才啃塌了梁柱。多宝丸听得一脸古怪,拧着眉头似是在回忆什么,而美绪也哭笑不得地行了退礼带着多罗罗出门去了,只余一个坐在他身边的百鬼丸,仍面色如常地吃着饭。
多宝丸虎着脸把碗筷一嗑,起身走了。身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另一人也搁下餐具,亦步亦趋地随他去了。

回忆到此结束。多宝丸没好气地抱着手臂杵在房里,多罗罗年幼不清楚听到的应该是什么,桌上另外三个成年人却不可能想不到——那可不就是百鬼丸夜里折腾自己的声响!他纵是接受了雌伏于对方的现实,却也不代表他就愿意旁人知道!美绪是个姑娘,多罗罗是个孩子,饭厅里当着大家的面他发不出来什么脾气,但既已回了卧房,他就有必要好·好·敲·打一下这只大“老鼠”。
百鬼丸见他不动作,伸手过来探他额头,向来不动声色的眉眼里少见地流露了一丝情绪。多宝丸气呼呼地抱臂后退一步:“不许动我。”
他还没酝酿好说教的话呢。
而那一腔没找着突破口的怒气,就在百鬼丸的嘴唇贴上来时,顷刻平了下去。多宝丸睁大了眼睛。
再多给他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他也永远学不会拒绝百鬼丸的吻。多宝丸几乎是在百鬼丸亲过来的瞬间就乖乖的松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方才因气恼而嘟起的唇瓣被温柔地含在了嘴里舔舐,柔软的唇舌讨好般地在他口腔内逗弄。百鬼丸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顶开了对方的牙关,湿热与潮红渐渐攀上多宝丸的脸颊,他的身体也靠进了对方怀里,在百鬼丸缓慢却情色的抚摸下他变成了一只提线木偶,对方的手指撩到何处,细韧的丝线就牵动他何处,难耐的蹭动和细微的颤抖尽数掌控在另一个人手里。
从前的百鬼丸任他百般撒娇折磨也不肯施予一个唇贴唇的轻碰,而从那天早上之后他却好似开启了什么不寻常的机关,时不时地按着多宝丸亲几下。多宝丸何尝招架得住,往往是只要被百鬼丸吻住便不知今夕何夕、只会驯顺地承受他或温柔或急躁的吮吻了。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他循着百鬼丸的力道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坚实的墙壁。被抓起来的手腕按在头侧,压在身前的火热身躯和挑逗的灵活唇舌急于榨干他肺腔空气一样推挤他,掠夺他赖以生存的氧气。难以呼吸的多宝丸想推开他,却苦于对方压制他的双手坚如铁爪,只能拼命扭头去躲,打理整齐的长发在墙上蹭得散乱一团,支棱得好比膨胀的海胆。
百鬼丸放松了对他的桎梏,趁机在他下巴脸颊处亲了好几口,把他下颌舔得一片亮晶晶的。多宝丸狼狈又腿软,手还被百鬼丸抓着,索性伸长了脖子去就着百鬼丸的肩膀擦去脸上沾的口水,然后对着对方嫌弃又无奈的眼神得意挑眉:“怎么?你这衣服难道不是我送你的?”
百鬼丸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像是一面觉得应该说教说教他一面又觉得他的话好有道理找不到反驳的插口。房间里诡异地静默了一霎,百鬼丸面色平静地看着他道:“休息一会。”
多宝丸闻言挣开他的手,兀自整理衣襟,道:“我一会要随兵库去校场看看,下午还要去训练士兵……我……你放开!”
他又被按回了墙上,这次百鬼丸显然没打算再让他逃出去了,压制他的动作凶狠得像一头豹。多宝丸没见过那矫健有力的动物,倒是从百鬼丸含着不悦的眸光里模模糊糊回忆起了画纸上匆匆一掠的猎豹,流畅的身形蕴含着可怕的爆发力。他夹在百鬼丸的胸膛和墙壁之间,前后都是如此地不可推拒,挣扎的四肢又一次在这份强硬前乖顺地软了下去,变成软软缠住百鬼丸腰背的枝蔓。
百鬼丸显然熟练地很,只消几下就让多宝丸穿戴整齐的繁琐衣饰瘫软成地上一团柔软的布料。他知晓多宝丸不太喜欢被抱起来的姿势,于是顺着多宝丸腿软下滑的力道把他小心放到地上,再翻过身摆出面对墙壁跪坐的姿态。少年人柔韧性良好的肢体即使被分开双腿压下也显得没多少难度,百鬼丸随意地丢开了自己的衣物,坏心眼地把膝盖顶进身前人的双腿间,绷紧肌肉的大腿甫一接触柔软高热的会阴,激得多宝丸扶着墙向上挺身想要逃避,肩头却落了一双重逾千钧的手掌,把他逃窜的身体又压了下去。
他们云雨的次数不算少,以至于百鬼丸并没费太多时间扩张就开始试着向里顶了。黏滑的脂膏融化了,淅淅沥沥地向外淌,他们的下身甚至没来得及相连就泥泞成了过雨之后的荷塘,穴口处每经一下轻轻的顶蹭都牵出一圈涟漪,晃晃荡荡得网住了多宝丸混沌一片的大脑。
房间里很快又传出来被多罗罗称为“进了老鼠”的怪声。念及是白日,内宅的侍从侍女都还在,多宝丸不敢让自己的声音太放肆。他咬紧了牙关承受身后每一下有力的撞击,一只手扶在墙上,手指伸伸张张颤抖着蜷成了拳头,另一只手捂着嘴,极力避免发出什么不必要的声响。百鬼丸按在他胸口的手烫得好似烧穿了皮肉、直直地摄住心脏,而后的每一下跳跃搏动,他都被百鬼丸托在手心里。
他抑制不住地在墙壁上做出抓挠的动作,柔软的指腹磨在粗糙的木质墙面上磨得红肿,最后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墙上。释放的一瞬间他崩溃在积累到顶点的快意之下,只知仰起脖颈却喊不出一点声音,像一只濒死的天鹅,被百鬼丸的尘柄狠狠钉死在方寸的土地上。
他脱力地从高潮的余韵里挣脱,还未歇息就突然听到了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女性特有的小碎步急速地朝这边走来,然后是歌伎柔美的声线,唤着早饭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的两个人:
“少爷,我在外面听到了很大的一声响,您还好吧……”
多宝丸整个人都慌了。百鬼丸左右环顾找不到藏身之所,也忍不住“啧”了一声,顺手抄起地上的一件衣衫把多宝丸遮了个结实,深红色的直垂裹着他瑟缩的肩,忐忑羞涩地缩在百鬼丸身前,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这厢百鬼丸刚手忙脚乱地盖住多宝丸,美绪就已经到了门前。

美绪没有直接走进来,她低着头跪在门前,关怀地叫了几声少爷,没得到应答又担心地直起身来想要近前去问。衣裙的窸窣传到习武之人的耳中鲜明非常,多宝丸一惊,忍不住开了口:“别看——!”
可是,已经晚了。拜百鬼丸撕掉了门障上的和纸所赐,美绪几乎是一抬头就对上了叠在墙角的两个人。多宝丸被护的严实她看不见,可一地红红白白的衣饰、背对着她裸露上身、浑身都散发出戒备气息的百鬼丸,还有多宝丸刚才那沙哑的一声喊——这里正在发生什么,美绪不可能不明白。
她尴尬地道了声安,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这条走廊短时间她是绝对不想过来了,也不想其他人过来。

房间里听着她离开的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多宝丸把脸挡在手臂底下,整个人红成了一只沸水里的螃蟹,身后的百鬼丸似是也觉得这次闹的有点过分了——他们平日里玩的开,但向来注意,从未这般暴露在他人面前过——忐忑地伸了手去安抚多宝丸颤动的肩,手指还未接触那红色的衣料便被多宝丸猛地转身掀翻在地上,撞出比方才更大的声响。这次是真的不会有人敢来打扰了。
压在他身上的多宝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羞愤得满脸通红——他脸确实很红,不过七分是怒意三分是羞色。没有衣领可以揪,他便用力往百鬼丸胸膛砸了一拳,脸挡在散发的阴影里一双眼却仍旧亮得惊人:“她是不是早就看过了?”
见百鬼丸懵懵地没有反应,他又愤愤地砸了一拳:“你的……你的身体!为什么她看到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早就让她看过了?”
先前披到身上的直垂因为激烈的动作滑落到多宝丸腿上,这下倒是把二人下身好好地盖住了。房间里旖旎的气氛经这么一搅已是荡然无存,多宝丸跟只发怒的小兽一样骑坐在百鬼丸身上呼哧呼哧地喘气,气冲冲的一张脸鼓得像个白面包子。
这飞来醋坛砸得百鬼丸晕头转向,他皱着眉盯了半天多宝丸的脸,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慢吞吞得扶着他的腰自己坐起来。多宝丸不明就里,撑着一脸凶相瞪他,百鬼丸想亲亲他气鼓鼓的脸颊被一掌推开,这才认真解释道:“是治伤。”
“是她救我的时候,给我治伤。”
“没别的了?”多宝丸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整个人都为刚刚的失态不好意思起来。他抿着嘴从百鬼丸身上挪下去坐到一旁,通红的脸颊昭示着他的羞愧。须发偾张的小狮子收敛了一身怒气,重新变成了乖巧的大猫。
百鬼丸看得好笑,又对他难得外显的可爱情绪喜爱得紧,便拉着多宝丸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很开心。”

日头快爬到树顶的时候,百鬼丸终于放弃了对多宝丸的折腾。
他像往常一样去打水,却发现美绪已经坐在灶房里给他准备好了热水和食物。红衣的美丽少女用揶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百鬼丸受得住千军万马嗜血的怒视,却在她直白戏谑的眼神下浑身不自在地落荒而逃。累极的多宝丸几乎是沾枕头就着,百鬼丸费了点力气替他擦洗,又叫醒他吃点东西再睡。多宝丸迷迷瞪瞪地勉强咽了几口粥,直接推开百鬼丸的手臂睡了过去。百鬼丸坐在褥子旁,默默注视着多宝丸的睡脸。看了许久。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多宝丸这样毫无防备地深眠了,他总是睡得很少,眼下挂着明显的青也撑着精神批阅仿佛永远批不完的卷宗,白日里冷着脸对手下人发号施令。活跃在校场的醍醐城主不见疲态,人少时他却常常看到他倦意满满地捏几下眉心又去工作。百鬼丸默默无言地看了他很长时间,他一直都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多宝丸,在他需要时并肩在他身旁一同赴战。
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他踏出了卧室,拉好残破的纸障子,又走出了内院,朝着醍醐家兵操练的校场去了。
太阳的影子就跳动在他乌黑的刀鞘上,闪着温暖的金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