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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Stories of Ar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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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灾厄之冬已过去十多年,战争的阴影逐渐消散。中洲土地上仅剩的自由之民,在众水之王的庇佑下,将海港小镇一点点雕琢成形。多瑞亚斯与刚多林的幸存者,在这片沙洲上重新建立起了他们的家园。两个隐匿王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曾与外界有过多交流,除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习俗和文化外,还难以吸收新鲜的事物。经年,这两个文明依然很难真正地融合到一起。干净又笔直的主道从镇子的最北端一直通向南边的河港,将两个聚居区清清楚楚地分隔开来。大家表面上不说,但都心知肚明,这显然不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原因。
如今,妮尔拉丝站在灰白色的沙滩上,望着灰蒙蒙的北方,再看向蔚蓝色的西南方。风穿透了她麻布做成的衣裤,即使是夏日的第一天,南方的清晨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冷。她每天这个点,都会去海边捡一些贝壳回来,碎掉的贝壳很多,完整的很少。西瑞安的埃蒂尔托儿所归她管,她总得想出些什么花样来逗孩子们玩。妮尔拉丝似乎总和小孩有不解之缘。
奇尔丹说,自从提理安和阿瑞恩开始工作,中洲的海港便有了稳定的潮汐时间,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得看欧西心情。早上的11点30分,是阿纳距离西岸最近的时刻,那会儿是一天之内海平面最高的时刻,叫做日潮。晚上的11点30分,是提理安距离西岸最近的时刻,即夜潮。法拉斯精灵过去也把夜潮称为“梦的赠礼”,因为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可以在海滩上捡到各种各样好看的贝壳和新鲜的海鲜。
很早以前,妮尔拉丝就在森林里听路过的宴客说起这事。她坐在树枝上,想象着大海一望无际的模样,也许就像是爬到最高的树梢,一整片绿色的林海尽收眼底。把绿的换成蓝的,似乎也没什么新奇。是王族在祭祀时触怒了什么暴脾气神灵么?因为她认识的王后大人,也是一位神仙——贝烈格经常指正她,美丽安大人是迈雅——她是那么和蔼又亲切。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离开森林,也从未想过多瑞亚斯有一天会失去神明的庇佑。
直到一群长相奇怪的人在她常住的林子里吵吵嚷嚷了一阵,起初她还没怎么在意,因为经常有喝醉的客人会在旅途中吵架、决斗、唱歌、跳舞等。可突然有天,森林开始枯萎,守护多瑞亚斯的光芒不见了!慌乱中,她想要收拾行李去找贝烈格,转而又想起故人十多年前就不幸遇难了。犹豫再三,最后她啥也没做,在树洞里沉沉地睡着了。几个月后,森林开始复苏。她打听到是辛葛的孙子重建了王国,光芒回来了。新来的光跟王后的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它在寂静时散发着决绝与悲伤,而不是爱与希望。
好景不长,又有一群疯子冲了进来。这里真是没法呆了。森林里其他的小动物纷纷逃离,北边和西边有怪物不能去,东方在打仗,只有南边还算可以。这次她早早地收拾好行李打算离开,沿着西瑞安南下——这是迁徙的候鸟给她的建议。那时,远离王城的地区还算安全,她走走停停,从尼尔多瑞斯走到尼芙林用了将近四个月。那天她刚把烤好的地瓜挖出来,地瓜还很烫,她用树枝扒拉着几个在艾林微奥的小石子岸上滚。丫的!突然一支红羽箭就插在了其中的一个地瓜上,吓得她脚下一滑跌进了浑浊的池塘里,还磕到了水里的一块石头上。等摔得眼冒星星、头晕目眩的她爬上岸时,一个看上去像王城侍卫的人,塞了一个很重的包裹给她,刚说了句“拜托你了”,就冲回去和一个武装到牙齿的人打到了一块儿。
“啊?”妮尔拉丝还没反应过来,那包裹竟开始动了起来。怎么又是个小孩?为什么是“又”呢?她还没想明白,就听见森林喊她快跑,她下意识地抱着孩子就跑了起来,等回过神来时,怀里的孩子已经睡,自己也跑到了悬崖边。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响,她纠结片刻,从瀑布口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命真大,竟然还活着……咦,所以图林他妹会不会也还活着?她曾听玛布隆说过图林后来的故事。奇怪,她好像很早就知道了这样一个结局,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她怕孩子淹死,赶紧爬上了岸。这时追兵也到了悬崖口,从高处抽了箭就射,一群怂货都不敢跳,连个小孩都不放过!她在草地上打了个滚就躲进了瀑布边上的林子里,她躲在树叶间隙抬头看,那瀑布可真高,不过想想自己以前从树顶上掉下来也没摔死,可能真的是运气好。
后来一路都非常顺利,妮尔拉丝在森林里有绝对优势,哪怕是传说中的胡安来了也逮不到她。那小孩跟她说她叫埃格拉丝,一听就是编的。她沿途还救下了许多在森林里迷路的逃难者,等到了南塔斯仁(别人告诉她的地名)时,已有了十多人的队伍,结果发现垂柳之地已有数百人聚集在那里。一个貌似在多瑞亚斯还有点身份的人,觉得可以在这里重新建个临时的聚居地。妮尔拉丝照看下的孩子,突然挣开她的手,跑到那人面前喊对方太爷爷。那个叫加拉松的精灵吃了一惊,激动得一把把孩子抱了起来,妮尔拉丝这才知道那小孩是新王亲闺女埃尔汶。呵……怪不得被人追了一路。
后来那位还心系中洲的水神让大家继续南迁,这个临时居住区也就废弃了。
捡贝壳的时候总会想起些过去的事,妮尔拉丝看到那个长着胡子留着短头发的刚多林人类又在眺望大海、遥望西方了,他有时还会来帮忙一起捡贝壳。有次在聊天时,她意外得知对方是图林的堂弟,感慨这俩长得不像、命运迥异的兄弟。没几年后,他造了艘船和妻子一起离开了海港。
埃尔汶后来和他俩的孩子结了婚,也不怎么来看她。妮尔拉丝想那孩子毕竟是王族,每天都很忙,不像平民那么清闲。后来她有了俩孩子,来埃蒂尔托儿所接孩子的大人都说那俩娃像极了埃尔汶的哥哥们,妮尔拉丝非常怀疑那些家长是否真的见过两位小王子,鉴于他们一开始都没人认识埃尔汶。埃尔洛斯和埃尔隆德由美烈丝带着,住在主道对面,所以妮尔拉丝也没怎么见过他俩。他们去海滩的时间也不一样,捡贝壳和冲浪的时间不一样,而且他们经常和奇尔丹大人的干儿子(接孩子的家长这么称呼他)在一起玩冲浪。妮尔拉丝不喜欢闹腾。埃尔汶的丈夫经常出海,有一次他不在海港,以前毁掉多瑞亚斯的那群坏人又打了过来,那姑娘在第二次劫难中,从海崖就直接往下跳,周围人都说那高度肯定会死。她安慰大家说自己就是从更高的西瑞安瀑布跳下来的,也没啥事。结果别人都说她逃傻了,都这会儿了还吹牛。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愤怒之战前,她听到人们赞美水神,埃尔汶没死。妮尔拉丝不会打仗,愤怒之战时她就在后勤帮忙。来营地休整的凡雅精灵都说她像西方的迈雅,她笑着说自己是埃蒂尔,就当那些男孩子说了句夸赞的玩笑话。
妮尔拉丝在第一纪元末年,跟着奇尔丹的队伍跑到林顿。没多久欧洛斐尔同奇尔丹干儿子——她现在知道那人其实是戈洛兹民的老大——大吵了一架,准备带一波人去东边的森林。妮尔拉丝一听有森林,想都没想就报名去了。沿途,大部队经过一座柳树林子,领队决定今天就睡这儿。妮尔拉丝听到消息后,卸下行李去河边打水,突然有人在喊“银柏”一类的词。她抬头发现一位女子坐在河对岸的礁石上,她有着金色大波浪长发,戴着柳条枝和勿忘我编的头冠,穿着一条芦苇绿长裙,系着金色鸢尾花腰带。那人说自己是河婆的女儿,叫金莓;而妮尔拉丝是罗瓦尼安的森林之女。双树纪的时候,她跟着西迁的精灵跑出来玩,沿途认识了金莓,但闲不住的银柏又往西边去了。
妮尔拉丝觉得金莓的故事非常古怪,转身就跑了。她隔天启程,沿途好看的风景和有趣的同伴,让她转眼就忘了那事。直到他们不辞辛苦翻过迷雾山脉,她开玩笑问领队,是不是要走到世界尽头。
领队说:“不呀,我们走到罗瓦尼安的森林就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