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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心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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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冥的日蚀便遮没它的光彩,时光又撕毁了它从前的赠品。时光戳破了青春颊上的光艳,在美的前额挖下深陷的战壕。”①

       1945年,纽蒙迦德堡。
       宽大的落地窗上交叠着菱格的纹饰,窗外的阿尔卑斯山静默着,绵延起伏不绝,山顶的皑皑白雪,仿佛昭示着永不来临的夏日。窗前的铜制栏杆前倚靠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岁月将他一头飘逸的金发漂染成银灰的颜色,眼角的细纹为那英俊锐利的五官渲染出些许平和的错觉。
      盖勒特·格林德沃,信仰者为之痴狂,奉若白昼之光,反对者避之不及,视为暗夜之影。格林德沃不再年轻了,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眼神犀利冰冷,他直起身子,拉起窗帘,尽管窗外太阳刚刚升在最高处闪耀着。他转过身来,望着卧室的双人床,眼神里多了些许意味深长的余光。
     “阿不思。”格林德沃呼唤出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目光里是仿佛在打量着一件稀世艺术品的专注。邓布利多安静地坐在床上,依然穿着最传统的英式三件套,妥帖的布料包裹出身材的曲线,丰腴却优美,红褐色的卷曲长发散落在肩头,流露出惊人的美感,脸庞上爬过时间的痕迹,却丝毫无损于那份容貌的魅力。邓布利多的魔杖早已被没收,双手还被扣上一副特制的枷锁,将他的魔力牢牢禁锢,就他目前的状况而言,可以说与一位麻瓜无异。
      格林德沃慢慢地走近邓布利多,用手轻轻支起他的下颚,问道:“连那帮废物都知道,你是专属于我的战利品,这么快就放弃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邓布利多仍旧沉默着,低垂着眼,似乎想把这种寂静无声的态度保持到最后一刻,蓦然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抚上了他丰润的唇瓣,来回轻轻地摩挲着,邓布利多其实可以偏过头去避开这个抚触,但是他竟然僵直了身体,无法动弹。
      在邓布利多大脑空白的前一秒,格林德沃伏下脸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于是这一切奄忽浮生的征候,便把妙龄的你在我眼前呈列,眼见残暴的时光与腐朽同谋,要把你青春的白昼化作黑夜。”②

      1899年,戈德里克山谷。
      阿不思坐在一颗山毛榉树下面,腿上摊着一本关于如何炼制奇异魔药的书,可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这本书上面。
盖勒特此刻离他的脸只有咫尺的距离,金发的男孩抬起修长的手,轻柔地抚上阿不思的红色嘴唇,细细描摹着它优美的形状。阿不思脸腾地涨红了,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在他准备闭上眼睛的一瞬间,盖勒特封住了他的嘴唇。
      盖勒特用力地吮吸住阿不思的柔软唇瓣,撕咬着,鲜红的舌尖探入没有咬紧的齿关里翻搅,显得有些粗暴又急不可耐,舌头交缠,啧啧水声清晰作响,可阿不思还不太会接吻,几乎要背过气去。盖勒特很快发现自己的小恋人不对劲,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嘴,还不忘记嘲笑他一下:“我亲爱的阿尔,你的吻技可真不怎么样!”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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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有错,我就犯了这点:运用种种比喻来解释你的恶,弄脏我自己来洗涤你的罪衍,赦免你那无可赦免的大过错。”③

      等邓布利多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眼前的男人吻倒在床上,身上的马甲已经被撕扯掉,衬衫也岌岌可危,他明白格林德沃就是要用麻瓜的方式来进行这一场情事,享受这种慢慢让猎物失控的快感。
      邓布利多痛恨着此刻耽于情欲的自己,尽管在决斗失败的时刻,他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后果。他的理智提醒他应该保持冷静,并推拒身上的男人,但是他内心的欲望在叫嚣,在沸腾,在迫使他屈从,坠入地狱的深渊沉沦。
      格林德沃已经将邓布利多地衬衫扣子全数解开,大片白皙的胸膛袒露出来,一只手在上面灵活地游走,点燃火种。格林德沃一边用嘴唇在胸口上留下印痕,一边用手指轻轻捏起一处的浅色凸起揉搓,直让淡粉转成嫣红。邓布利多偏过头,将眉眼深埋于床单中,想掩盖自己此刻的表情,但他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地,硬了。
      男人略带薄茧的手已经伸入西裤里抚摸着,缓缓地将碍事的布料一一剥落,让那昂扬曝露于空气之中,随后用手掌包裹上去揉捏,低低地私语:“这么多年了,你的身体还是那么的可爱……”男人将头颅埋在邓布利多双腿间,补充道:“那么的敏感……你的身体可比你本人坦率多了,不是吗,教授?”格林德沃张开嘴,含住了欲望。

     “多少次我曾看见灿烂的朝阳,用他那至尊的眼媚悦着山顶,金色的脸庞吻着青碧的草场,把黯淡的溪水镀成一片金黄。”④

      河边的阿不思突然赤身站起来,施了数个屏蔽咒、混淆咒与静音咒,一边躺在巫师袍上面的盖勒特也是一丝不挂,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笑着打趣道:“阿尔,不知情的人可能觉得你要准备开始吃人了。”霍格沃茨的优等生佯装恼怒地瞪了年轻的恋人一眼,然后扑上去与他滚作一团,一边用牙咬着他的嘴唇报复着,一边笑着威胁道:“我的确要‘吃’了你。”
      两个人开始不约而同的大笑,胡乱又急切地抚摸着对方的身体,不知疲倦地接吻,头发粘上了夏日青草的颗粒,滚落在黑色的巫师袍上。
      阿不思急切地喘息着,双腿间的盖勒特让他几乎要抓狂,他用手指插入他金色的卷发里,似乎想推开这颗孟浪起伏的头颅,但是显然他失败了。阿不思的双腿曲起,脚趾难耐地绷紧继而舒展,临界的时刻到来时,他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尖叫,释放的罪液被盖勒特全数吞下。金发的少年注视着阿不思因为情欲而泛红的眼角,吻了吻那因为情潮而发烫的面颊,下了一个结论:“阿尔,我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就是迷情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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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否故意用影子使我垂垂,欲闭的眼睛睁向厌厌的长夜?你是否要我辗转反侧不成寐,用你的影子来玩弄我的视野?”⑤

      邓布利多双腿有一些疲软,克制了多年的身体一旦释放的感觉实在让人无力挣扎,他感觉自己被翻转了过来,脸深陷入床单中,双腿被摆成跪姿。
      身后的格林德沃贴上来,在耳边吹着热气:“阿不思,现在轮到我了。还记得吗?这是你最喜欢的姿势。”格林德沃将手向下挪动,开始抓揉着那丰满的臀肉,满足地将它挤压出各种形状,同时在那裸露出来的匀称的后背上吮吸着。
      当手指探向那缝隙里的深幽时,邓布利多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格林德沃依然不愿意放过他:“阿不思,这里自从我之后,还有人来造访过吗?”红发的教授没有回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伏在背上的男人却笑了,邓布利多没有看到他眼神里的兴奋与痴狂,格林德沃将手指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一边搅动一边判断着:“真紧,阿不思……太紧了,放松点,把屁股抬高点。”
      格林德沃用手开拓了一阵子后,决定还是使用一个润滑咒,毕竟,粗野的方式不是他的爱好,就这点而言,格林德沃算是一个好情人。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嫩蕊作践,夏天出赁的期限又未免太短。”⑥

      英格兰的夏天总是雨水丰沛,谷仓外远远地响起一声闷雷。带着潮湿味道的草垛被弄散了一地,铺陈着的黑色巫师袍皱成一团,可是没人在意这个。
     “啊……”被填满的一瞬间,阿不思发出一声呻吟。身后的恋人捅了进去,直至紧密贴合无法再深入为止。窄紧湿热的触感让盖勒特不禁发出一声喟叹:“该死的梅林!阿尔,你可真是个尤物。”
      阿不思跪在草垛上,雪白的臀部上翘成惊人的曲线,腰部下沉,双腿被一双手扳开,腰部被紧握。盖勒特一刻不停地重复着扭腰挺胯的动作,将自己粗长的情欲来回鞭挞着阿不思的臀尖,挤压出黏腻的水声,撞击出交互的脆响,雪白的肌肤顷刻变得通红。少年仍旧不停止动作,甚至加快了律动,直逼得身下的恋人发出更高声的吟哦,阿不思的身子被迫一耸一耸地向前,他被迅速堆积的快感汹涌掠夺着心智,嘴里含混不清地念着:“盖尔,太快了……不要……啊……”
      谷仓外的暴雨如瀑,冲刷着一切泥泞与肮脏。谷仓里弥漫着情色的香气,少年们的喘息呻吟让空气变得更加潮湿,交叠的胴体,纠缠的爱意,在夜幕下更显明晰。
      盖勒特趴在阿不思的背上,用手指轻抚着他光裸纤瘦的背部,两人几乎都湿透了。阿不思显然还没能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只听见盖勒特在他耳边呢喃着:“我爱你,阿尔。”阿不思翻过身来与他相拥,仰起脸来贴住了盖勒特的唇,温柔地回应着:“我也爱你,盖尔。”
      两人又开始接吻,仿佛呼吸空气般自然,堪堪分开后,盖勒特注视着阿不思那双比海水还要湛蓝的眼睛,请求着:“和我订立血盟吧,阿尔。”阿不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盖勒特随即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但是,在这个之前,我们再来一次。”
      外面的雨水已经停止,漫漫的炎热夏日也即将过去,黑暗的夜幕上,竟然没有一颗星辰,也许它们过早地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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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也不会高声认你做知己,生怕我可哀的罪过使你含垢,你也不能再当众把我来赞美,除非你甘心使你的名字蒙羞。可别这样做,我既然这样爱你,你是我的,我的荣光也属于你。”⑦

      纽蒙迦德的夏日不算炎热,冬季却总是过早的天色昏暗,黑夜总是那样漫长,让人产生孤独无比的错觉。
      格林德沃从背后揽住邓布利多,一手与他的手交叠在落地窗上,指尖相扣。窗帘已被拉开,日光西沉,金黄色光线透过玻璃,照射在红发教授的面容上,白色的衬衣一端滑落至肘部,露出颈项、背部上欢爱的印记,像片片玫瑰花瓣散开,衬衣垂落的下摆遮住了里面的罪孽,他仍然被格林德沃深深贯穿着,后方的伊甸园里仍然含着那勃发的欲念。
      已经无法记清楚今日这是第几次与魔王合体,邓布利多痛恨这样的自己,心在抗拒、在高速坠落,身体却依然在屈从、在迎合,他只能狠狠拽紧了揽在胸口的手臂。
      格林德沃显然并没有被邓布利多一直保持沉默的态度所影响,一边挺身动作着,一边在他耳畔吐露着情话:“阿尔,你抬起眼来,看下这纽蒙迦德的黄昏,很美吧?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你只属于我,永远。”⑧
      邓布利多缓缓地扬起脸,望着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沉没于山峦背后,他知道黑夜就要莅临,而且漫长无际,一颗眼泪从早已润湿的眼角里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

     “于是我可以淹没那枯涸的眼,为了那些长埋在夜台的亲朋,哀悼着许多音容俱渺的美艳,痛哭那情爱久已勾销的哀痛:于是我为过去的惆怅而惆怅,并且一一细算,从痛苦到痛苦,那许多呜咽过的呜咽的旧账,仿佛还未付过,现在又来偿付。”⑨

      少年仰面躺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鼻梁受到重击,似乎骨折了,鲜红的血液糊了一脸,似在与那头红发相较色泽。
      阿不思望着头顶,红肿的眼框里只剩下虚空。夏日的炽热随着妹妹的骤然逝去而远去了,心底最深的渴望也被那个人带走了,阿不思突然觉得,这一刻,疯狂比理智更轻松,死亡比绝望更温柔。左手掌心早已愈合的伤口突然开始刺痛,他抬起手背来覆盖住眼睛。
      阿不思还太年轻,余生却还那么漫长,罪孽要用悔恨来冲刷,他明白,他将一生不得安宁。
      夏日永逝,心蚀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