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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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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马克回到赫里福德那一天,盛夏仿佛跟着他一起来了。一定是这样的,不然詹姆斯怎么会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一切属于盛夏的因素?

燥热、干渴和略微呼吸困难。

马克裹在出站的人潮里,缓步走到詹姆斯面前站定。他穿着灰白条纹的棉质体恤和运动短裤,红球鞋,背着大书包,像个还在念书的男孩,但比学校里绝大多数男孩都结实太多——他在休养期间大概已经开始投入肌肉训练,此时身材几乎恢复如初。

他如此耀眼。

詹姆斯定了定神,绕到马克背后去替他卸下背包。毫不意外,那包很重,坠得詹姆斯手腕泛酸。马克说那里面装了比他们回约克时多几倍的书和电子设备,都是他在这一个多月里陆续添置的新东西。他伸手到背后,捏起曾被双肩包压住的那片衣料来回抖,让闷热天气里那点可怜的风流过衣服上汗湿的痕迹。

詹姆斯把黏在马克背上的视线挪走,意识到自己沉浸在久别重逢的狂喜之中,还未跟马克说一句话。那么说点什么好呢?

“宝贝我想死你啦”?这腻歪话他总在视频通话里对马克说,马克想必早就听腻了。

“欢迎回来”?这是他蓄谋已久的一句台词,他要留着,等到马克真正归队时再说。

“你的腿骨刚刚长好,背这么重的包就不怕被压矮吗”?这句倒是符合詹姆斯一贯的风格,但没有必要,因为说出来肯定会被马克抓住破绽予以反击——“不会矮过173公分。”小东西仍然话比较少,但跟詹姆斯学得嘴巴越来越贱。

否决掉一个又一个方案,最终詹姆斯说:“天可真热。”

马克一愣,然后点头附和道:“是的,真热。”

“宝贝,我请了一下午的假,我们为什么不去找个地方吹吹空调、喝杯冷饮?嗯……搞不好还来得及吃顿不错的晚餐!”詹姆斯心怀鬼胎地提议。他庆幸自己临出门时换上了便装,他想他和马克会像是一对上街约会的普通情侣。不,不能说是普通情侣,应当是全太阳系最登对的情侣。

马克显然动心了。空调、冷饮和美食在夏天的吸引力毋庸置疑是无穷大,没有任何人能抵得住这诱惑。詹姆斯几乎要随着马克上扬的嘴角跳起来了——约会!

但那个原本还算可观的弧度很快又开始负增长,最后归零了。

“还是算了,今天的无氧训练还没做。而且我打算夜跑,养伤这么长时间耐力肯定成问题。热量摄入也要严格控制。”马克说,并且明确阐述他的理由,以使这拒绝显得不那么无情。

可詹姆斯的笑容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马克见状陷入了思考,片刻后勉为其难地开口改了主意:“好吧,但你要请客。”

詹姆斯在高兴之前先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你他妈的好意思压榨我?不是说我们这点工资给您交税都不够吗?”然后他翻挎包,确认自己带了卡,又美滋滋地问,“想吃点儿什么,甜心?”

“随便。”马克朝着恋人眨了眨眼睛——反正你只是想约会,吃饭不过是个借口,不是吗?

詹姆斯乐了,四下张望,发现他们不大可能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里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索性光明正大地在马克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们乘巴士,从赫里福德火车站去往布雷肯的街市,那里离基地更近些。

他们去甜品店里喝冷饮。詹姆斯把马克与自己当成是上街约会的小情侣,可他搞不懂现在这些小年轻之中流行的吃吃喝喝。他盯着一排千奇百怪的饮料名字,猜不到它们究竟代表什么。如果是酒的话他就很熟悉了,他想,要不是自己只有一下午假,真该拉着马克去酒吧喝点酒。

詹姆斯最后闭着眼睛随便点了一杯,马克则一直在奶味和果味饮料之中犹豫不决。詹姆斯从没见过这样婆婆妈妈的马克,觉得新奇,但也怪不耐烦的,于是大手一挥替他做了决定——从两类饮料里面各点了一杯。

他们不外带,就坐在店里的高脚椅上边喝边蹭空调,对着落地玻璃窗。马克搂着两杯饮料,双手掐着两根吸管,左一口右一口。窗外街面上偶有行人路过,都会扭头看这个左拥右抱的小帅哥。小帅哥此时不太在意人们的目光,愉悦地晃着小腿。看样子两杯味道都不错。詹姆斯于是把他们的第三杯饮料也推到了马克面前。马克尝过之后皱起眉头,好似百般嫌弃:“你的太难喝了。”但他又不许詹姆斯拿回去,握着那个杯子大口大口地吮吸了起来,喝见底之后把冰块也嚼了,反倒把他自己的全都剩下。

喝完冷饮他们吃意大利菜——不是烛光晚餐那种,是披萨快餐这种。或许马克良心发现,不忍压榨工薪阶级詹姆斯,也可能纯粹就是嫌麻烦,总之他们吃快餐。点披萨时詹姆斯不等马克看菜单就迅速点好了。他不了解马克爱喝什么饮料,却了解马克爱吃什么食物,他们可是一起在基地食堂吃了三年多,他当然知道马克和他一样爱吃肉。他点了培根香肠披萨,等端上来一看,好像点大了。好大一张披萨饼,上面除了肉类还有厚厚一层芝士,在快餐厅的暖色灯下泛着亮晶晶的光。两人心怀罪恶感把它分着吃光了,双双撑得肚子溜圆。马克打着饱嗝说今天回去之后至少也要慢跑,并问詹姆斯要不要一起跑,詹姆斯说,当然要。

 

 

到了基地,马克得去Harry那儿报到,还得去后勤跟网络相关的同事们交接工作,詹姆斯跟着只会碍事,就先独自回了宿舍。

一道上他碰见好几位队友,他们无一例外地问起“马克呢,你不是去接马克了吗”,他就告诉他们“小孩子在车站走丢了,你们快报警”。到了宿舍一楼,詹姆斯往楼梯间里拐时,刚好撞见多米尼克从多功能厅里出来。他想到GSG9的人是特种警察,腹诽道,这些家伙报警和出警的效率可真够高的了。

多米尼克也看见詹姆斯了,见他穿得人模狗样的,心领神会地吹了声口哨,笑道:“约会去了?”

詹姆斯几乎是条件反射,无论这德国佬说什么都要先反驳一下:“约你个头的会……哦,不,确实是约会去了,你说得对。”

多米尼克笑得更加不怀好意,说:“怎么不干脆把晚上的假也请了呢?你们开个房间,灯关掉,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开着,把氛围营造起来,然后你问问马克那时候究竟想对你说什么。当然在宿舍你照样可以问。马克当时那么想对你说,肯定是很重要的话啊,你他妈的难道就不好奇吗?”

詹姆斯没搭理他,心想不就是未说出口的表白吗,老子早就猜到了。这个电耗子如此积极,那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可,詹姆斯是什么人?他就是那种明知道有陷阱,也会因为好奇而乐呵呵往里踩的人。能让多米尼克执着于提醒他去问,那得是多惊世骇俗的一段话啊,詹姆斯好想知道。

与电兵在三楼楼梯口分开,詹姆斯回到自己房间。百无聊赖地挨过两个多钟头以后,他听见走廊上有他熟悉的脚步声,随后又听隔壁门响。

马克回来了。

詹姆斯竖起耳朵听墙壁那一头的动静,先是听见书本撞击木头书架的声音,然后是电子设备上桌的声音。最后没什么明显的响声了,詹姆斯想马克可能是在整理衣柜和床,也可能是停下休息了。然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在这儿听什么听?直接过去看看、帮帮忙多好呢?

他跳下床,正准备冲向马克那边,却听得隔开他们两人房间的墙壁咚咚响了起来。这面沉寂已久的墙终于又为他们传递起了暗号。

“就绪。”马克敲出简明扼要的一句。

詹姆斯于是赶紧七手八脚地穿好了自己的运动装和跑鞋,跟马克一同出门慢跑去也。

 

 

夏日白昼长,天还没有黑透,但已经隐约可见星光。他们来到田径场,在场边做简单的热身,然后跑起来。

詹姆斯问马克今晚准备跑多远,马克说“四……不,五英里”。詹姆斯略有担忧地问马克一下子跑这么多受得了吗,毕竟他整个复健期间都并未做什么耐力训练不是吗。马克就说:“能受得了,一定能。”

詹姆斯扭头看马克,发现他的眼睛里反射着来自探照灯的一点高光,又仿佛装进了星星,亮得很。

 

长期卧床养伤,只进行一些低强度的康复训练,这势必会让体能一落千丈。因此詹姆斯贴心地照顾着马克的体力,以及自尊心,一直压着速度,在马克两步外的斜前方为其领跑。马克咬牙跟着他。每当他听见身后呼吸声和脚步声的节奏不对时,就再稍微放慢速度,回头去看。有那么几次他想说,要不就先跑这么多算了,宝贝,你慢慢来,可马克倔强的眼神让他难以开口。

四英里大约是标准田径场的十六圈,五英里就是二十圈,但他们跑着跑着发现谁都不知道已经跑了多少。

平时拉体能的时候是这样的:如果是山地越野,那么起点和终点都会有标识;如果是跑田径场,就总会有几个家伙记得数圈,在跑完规定圈数时如释重负地哀嚎,然后掉头冲向食堂,大家见状也就知道,跑完了。

可今晚只有他们两个人,好死不死谁也没想到要计数。

詹姆斯模糊地觉得那是在第十二到十五圈之间,马克慢了下去,开始连他精心打造的“看似在认真跑实际上没少放水”的速度也跟得勉强。詹姆斯拖了两步,与马克并肩,马克紊乱的呼吸在他耳畔,踉跄的步伐在他脚边。

“看看我!宝贝。”詹姆斯试图用自己仍然规律而科学的节奏去帮马克调整。他把速度又拖慢了些,心里想着,该想个法子把这次已经开始偏离初衷的夜跑终结了。

他偏过头看马克。在星光之下奔跑的年轻人又让他耳目一新。

皮肤表面细密的汗珠汇集在一起流下来也好,背心裹在饱满的肌肉之上被打湿一大片也好,蹬地和着地时小腿鼓起的有力的弧度也好,这样的马克可真是久违了。

有办法了。

在夜里终于有几分凉意的风刮过詹姆斯的每个毛孔、让他舒爽得颤栗时,他说:

 

“我终于又看见你跑起来了,我亲爱的马克。”

 

马克闻言,竟然渐渐放慢了脚步,最终停下。他弯下身扶着膝盖粗喘着,汗流得更加厉害。喘匀这口气之后,他飞身撞向站在几步开外的詹姆斯,像颗出了膛的空包弹一样。

詹姆斯抬眼看见马克的身形在视野里迅速放大,猝不及防,还未能张开双臂就被马克扑倒在地,两人一起滚进了跑道内侧的草坪。马克罩在詹姆斯身体上方,逆着光,有道银色的轮廓,看上去格外美,詹姆斯入了神。

他们一时无言,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虫鸣。后来马克的吻随着从下巴边沿滴落的汗珠一起落了下来,落在詹姆斯的脸上。马克亲吻詹姆斯的眼睑和脸颊,还有鼻尖,最终含住男人张开的两片唇,让他们的气息和唇舌一样纠缠在一起。

 

“……我回来了。詹姆斯……我跑起来了!”

“嗯……”

马克气喘吁吁地在两人唇缝里吐出这样一句话,詹姆斯回他一声呻吟。

 

詹姆斯享受着马克罕有的主动,任凭小家伙胡乱吻自己。但随着闲置了月余的身体渐渐苏醒,詹姆斯又开始不满马克那生涩得有点贫瘠的挑逗。他贪婪地夺过主动权,不断加深这个吻,手也插到年轻人背心里面去,抚摸布料下面汗湿的皮肤和诱人的肌肉线条。抚摸很快变成了揉捏和抓挠,他想自己肯定在马克身上留下了数道交错的红痕,只是受光线和角度限制,他看不见。要是能看见的话,他想,性爱的痕迹会比战伤留下的疤好看一万倍。

……要是能看见的话!

马克伏在詹姆斯身上,两人硬又烫的家伙硌在一起。詹姆斯抬腰顶了他一下,然后顺势搂紧他,从草地上爬了起来。

“听话宝贝儿,不跑了,跟我回去。”

 

 

冲进自己的宿舍门,詹姆斯反手落锁,然后推搡着马克进了浴室。他胡乱撕扯着年轻人的的衣裤,也脱自己的,未等脱干净就抬手扳开了花洒的开关,甚至扳之前也没看一眼冷热。

滚热的水兜头淋下来,本就燥热的两个人瞬间红得像被蒸熟的龙虾。詹姆斯骂骂咧咧地腾出一只手去调节水温,但他那只手很抖,总是调得要么太冷要么太热。最后他总算把那开关扭到了合适的位置上,之后才闭住了喋喋不休的嘴。温水浇在身上,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马克也是。

他们站在那一簇细水柱之下拥抱和接吻,手偶尔会乱窜,去摸些想摸的位置,吻也偶尔走偏,比如马克跑去舔舐詹姆斯的脖子,还啃他的锁骨。“小混蛋还他妈的学会咬人了?”詹姆斯就掐着马克的下巴,重新吻上那张作恶的嘴。

尽管小动作很多,这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战斗澡,效率极高。迅速冲洗掉身上的浮汗之后,詹姆斯就开始为看样子即将发生的性爱做些准备工作。

他爱抚恋人美妙的肉体,像之前每一次做的那样,揉捏马克前胸的两颗乳头,套弄马克腿间那根挺立的肉棒。马克很诚实地给出了反馈,他靠在詹姆斯的身上大口喘着气,喉咙和鼻腔里发出着难耐的哼声。他早就从深吻之中落荒而逃了,否则这会儿肯定喘不上气来。

和每次不一样的是,詹姆斯这次搓了一大捧肥皂泡,抹得马克腿间到处都是。然后他把手探进马克的臀缝,寻到后穴的位置,借着泡沫的润滑挤进去一根手指,简单地清洁,然后扩张。一根手指进出几个来回之后,他很快就塞进另一根。

陌生的饱胀感让马克皱着眉头颤抖起来,那样子和复健期间他疼极了时有点像。詹姆斯看着心里不好受,伸起另一只胳膊紧紧箍住他,以求用坚定温暖的怀抱打消他的紧张。

詹姆斯咬着马克的耳朵低声念着:“放松点儿,宝贝……”话音未落,他塞了第三根手指进去。

马克几乎挣扎了起来,后穴也紧缩着,詹姆斯那三根手指被咬得动弹不得。他费了好大功夫,亲亲摸摸,说很多废话,从“我哪年哪月第几个星期几忽然爱上了你”,说到“这些天我真的想死你了”,再说到“你的屁股好紧”。他有些话是有用的,有些起到反作用,还有些是瞎编的,总而言之他总算哄着马克放松了一点。然后他试探着抽动手指,糙硬的枪茧刮过穴道里的软肉。又过了一会儿,马克似乎克服了本能的排斥反应,穴口随着詹姆斯的动作一开一合,口中也发出着细微的呜咽。

“你真棒,亲爱的。”詹姆斯由衷赞许道。这小天才真是学什么都快。

詹姆斯放下心来,大胆地开始向马克身体内部更深处探索,手指间略微撑开缝隙进一步扩张,指尖在肠壁上一点点碾压。

某一刻马克伴着詹姆斯手指的戳弄发出破了音的尖叫,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几圈才最终消逝在哗哗水声之中。那的确称得上是尖叫,大概是马克这副嗓子里从来没发出过的一种声音,细又高,尾调带颤,还很勾人。

“刚刚那是你吗,马克?”詹姆斯偷偷记下了方才那个角度和位置,“要不是我压根儿没开口叫,我他妈的真以为是我自己叫的。”

马克不承认,但詹姆斯也不指望马克能坦然承认,左右他记住了,他有的是办法让马克再叫那么一两声。他使坏地不停按压着那里,逼出马克的呻吟来,他贴在马克耳边絮叨着:“我碰这儿你会爽,对吧宝贝儿……回答我……”他不断把热气送进马克的耳道,手在其身体里面感受着浪潮般的剧烈颤抖。

马克当然不回答,腺体被持续按压的庞大快感让他难以发出喘息和吟叫以外的声音。

詹姆斯于是得知了马克的答案,以及,看样子马克准备好了,可以容纳他了。不是用手心或口腔做些饮鸩止渴的边缘性行为,而是用这副一度遍体鳞伤但最终愈合如初的身体与他做爱。詹姆斯更加激动,他的硬物早已蓄势待发。

他撤回手指,把莲蓬头摘下来冲掉原本只在马克腿间、却不知为何蹭得到处都是的白泡沫,然后他挂回花洒,又扯下架子上的毛巾草草擦干彼此的身体。

 

阵地从浴室转移到了卧室,詹姆斯把马克甩上床,不小心动作大了点,可怜的年轻人头磕到了墙,“咚”的一声响。詹姆斯隐约想起去年冬天自己也曾磕过这么一次,当时马克还在隔壁用暗号送上了关怀,今晚马克却已经在他的床上了。

詹姆斯也关怀马克:“没把你给磕傻吧,小天才?我是谁?”

马克还是不说话,可看着詹姆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傻子。

“我问你话呢!我是谁?”詹姆斯欺身压到马克身上去,额头顶着额头,呲牙咧嘴地问,“回答我!”

或许马克不稀罕与傻子论长短,开口叫出了那个名字:“詹姆斯·波特。”

“好的没错儿小天才,你记着,是詹姆斯·波特马上就要操你,哦,他还爱你。你被操射或者操哭的时候可千万要记得喊他的名字。”

“……詹姆斯,你话太多了。”

“你他妈的闭嘴!”

“谁该闭嘴?

无意义的争辩过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片刻,詹姆斯拉起马克的两条腿,吻过上面的疤痕,然后跻身于它们中间。马克方才被三根手指蹂躏过的后穴此时还微微张开着,詹姆斯扶着自己的性器对准那里,头部才刚刚抵上,就被本能合拢的穴口吸住一点点。

“……噢操,宝贝你真他妈的浪!”

那只是非条件反射,谈不上浪还是不浪,但詹姆斯就是情愿那样去解读,并且为了回馈马克的热情,他迫不及待地把整根阴茎都压了进去。

马克被粗暴地侵入,把四肢都紧紧缠在了詹姆斯的身上,他身体震颤着,叫也叫不出来。

残余在马克体内那点泡沫的润滑效果显然不怎么够,詹姆斯摆动着胯,感到肉与肉在真刀真枪地摩擦。会肿的,甚至会流血,两个人都会,他心想。

但詹姆斯更不愿从马克屁股里拔出自己的家伙,于是抱起马克,就那么与他连在一起下了床,用一只手去翻箱倒柜。

马克在詹姆斯的储物抽屉里看见了琳琅满目的各种小玩意,其中就包括自己房间的钥匙。钥匙是在詹姆斯拿到想找的东西时被带出来掉在地毯上的,这人急色,当然没去捡它。马克把视线从钥匙上挪到詹姆斯手上,发现这死男人竟然抓着一只毒辣宝贝的罐子。

注意到马克神色异样,詹姆斯连忙解释:“我不是想毒死你,我用它装橄榄油。”

马克想起詹姆斯曾有段时间手上皮肤干裂,那么他在宿舍里囤点橄榄油的确不奇怪。可他还把油从油瓶子里弄到了毒辣罐子里,可真够闲的了。

但这个罐子还和詹姆斯平时在演习中用的那种不太一样,马克注意到它是紫色和红色相间的,上面写着化学式。

“我最近新设计的涂装。怎么样,漂亮吧?”

詹姆斯得意地吹嘘自己的新容器,然后从那里面倒出油,抹在两人交合的部位。然后他抱着马克倒回床上,试着挺动两下胯部,重新把自己送到马克最深处去。

再然后呢,是仿佛不知疲倦的抽插和摇摆,是杂乱无章的爱抚和铺天盖地的吻,他们真正享用起彼此的肉体。哼叫和粗喘以及肉身相连处的拍打声混杂在一起,屋子里的气氛淫靡,却又纯洁而美妙。

后来他们渐渐觉得热,里外都热,马克身体里面滚烫,夹着的那根东西也滚烫,房间里也诡异地闷热。他们在一团热之中酣畅淋漓地交缠,不久前才刚冲洗过的体表重新冒出汗来,汗液回渗进毛孔,带起火辣辣的疼。或许夏天做爱该预备一点爽身粉,詹姆斯在意识模糊之际心想。但再怎么疼也比不过爽快,从下体一阵阵涌上来的快感以及心理上的满足感几乎将他们吞没。

 

 

那是全然发生在一瞬间的意外,马克卷在詹姆斯腰间的腿突然开始剧烈地痉挛,原本低声却动听的呻吟也被哽咽和哀鸣取代。詹姆斯起初以为马克先一步迎来了性高潮,可他眼看着小家伙的脸都扭曲了起来,表情明显超脱了欲望所掌管的范畴。

“……詹姆斯!我的腿……”

那是疼痛。

马克的腿抽筋了。长跑过后又在激烈性爱之中持续紧绷着肌肉的腿,抽筋了。

詹姆斯吓了一跳,赶忙把自己的分身撤出来,抓起马克那条抽了筋的腿,用力揉捏着,捋顺着不停跳动的肌肉和筋。

即便得到了及时的处理和抚慰,马克也疼得几乎在床上翻滚,要不是腿还在詹姆斯怀里,他大概会滚到地上去。他仍在痛苦地呻吟,比詹姆斯插在他里面时叫得还要响一点。

其实詹姆斯第一反应是嘲笑马克太丢人,这也能抽筋,可还没等笑出声,他意识到这全拜他所赐。是他不顾年轻人今晚是伤好之后第一次长跑,连个拉伸的时间也不给,直接把人从田径场拖回来上床,不出事才怪。

“真抱歉,甜心。”詹姆斯说着加紧手上按摩动作。

马克好些了,可还是在酸痛的余波之中紧咬着牙关。

詹姆斯还不敢放手。他也不是没抽过筋,知道这小毛病容易在短时间内反复,还容易转移,一处抽筋了,全身的肌肉都能跟着一起疼。他怕马克再疼得厉害起来,就盯着马克的表情,将每一分变化尽收眼底,却渐渐觉得奇怪: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呢?谁没抽过筋?虽然我差点就想嘲笑你了,可我不是没笑吗?但马克窘迫得好像恨不得找条地缝儿钻进去一样。

很快,詹姆斯就发现了马克陷入窘境的原因所在,他仔细端详着年轻人下腹处,拨开其试图遮掩的手,最终吹了个婉转响亮的口哨。

詹姆斯刚才忙着帮马克缓解抽筋症状,没有半点分心,此时才注意到,他们周围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气,那是属于爱液的味道。原来马克刚才真的攀上了顶峰。他射了精,白浆弄脏了小腹和耻毛,还有不少挂在他半软下去的性器前端,汩汩往下淌。

詹姆斯不知道马克是被性高潮引发了抽筋,还是被抽筋时肌肉的痉挛引起了高潮,总之两者想想都十足刺激。更何况,马克刚刚竟然还真就喊了他的名字。“……天才,你可真让我吃了一惊。”他意味深长地感慨道。

马克侧过身,把脸深深埋进了枕头里,可露在外面的耳朵尖也是红的。

詹姆斯伸手去碰那只耳朵,又向下摸,手从马克的后颈到肩头,顺着脊骨一路滑到了臀瓣中间,“可我他妈的还硬着呢。”詹姆斯把马克又翻了一下,不再去掰他的腿,而是让他趴在床上维持一个比较轻松的姿势,之后跨在他身上,重新将自己的阴茎插进他后穴里面。

那里仍然湿又烫,詹姆斯爽得神魂颠倒,一开始还想着体贴自己刚抽过筋的宝贝,后来实在是收不住,动作又野了起来。马克开始叫,看来这个角度也让他感觉很舒服,但叫声全被捂在枕头里。詹姆斯不满极了,越发用力操弄着,每一次深入都顶向马克里面最敏感的位置,直到枕头缝隙里流通的那点空气再也供不上呼吸,年轻人被迫仰起脸来大口喘气,呻吟声随之破口而出。

 

 

詹姆斯最后在马克身体里高潮,他的意识几乎随着精液和汗液一起流失得一干二净。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他紧紧抱着马克,不停去吻马克的脸颊。后来那股折磨人的燥热退去,他们下床去清洗满是汗渍和精斑的身体。这真是场太激烈和尽兴的性事,以至于两个人此时都有点脱力,那几步路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得是跌跌撞撞。

洗完澡之后就不那么乏了,他们躺回去。詹姆斯留马克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下,马克没有说不。他们闲聊,最终聊到了密码表和低通滤波器那件事。马克抢在詹姆斯的一万句抱怨之中的第一句之前开口,解释清原委,然后他说:“詹姆斯,我有多么爱你呢?就跟当初嫌你吵的程度差不多。”詹姆斯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伤心还是该高兴。

睡死过去之前詹姆斯说的最后一句废话是“操他妈的多米尼克”。

 

 

马克的恢复训练过程算是顺利,自行训练一周之后,他彻底归队,跟着詹姆斯他们一同参加常规训练。当然,刚开始跟训那几天,他比负伤之前的水平差了太多太多。队友们几乎不知该如何对待他,毕竟他是那样沉默又倔强的一个人,安慰和鼓励说多了大概都会让他生厌。

是詹姆斯打破了这尴尬,他贱兮兮地带头嘲笑马克。

詹姆斯开始不再当马克是伤员,只当他是一个连常规训练都跟不上的菜鸟,他说“你就这点能耐了吗?马克·钱德尔?”,说“新进人员里边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比你小子强百倍”,说“赶紧他妈的跟上啊,别叫老子等那么久”。

马克很快迎头赶上去了。他重新接受了体能测试,也参与了最近一次演习,成绩都比从前更加好。

詹姆斯于是收起严厉和刻薄,给他年青的爱人一个有力的拥抱,他说:“欢迎回来,我亲爱的马克。”然后从第二天开始,他也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因为他再不努把力的话,马克就要超越他了,他的好胜心绝不允许此类事件发生。

 

在九月份,马克的代号又一次出现在Harry的行动人员名单里。那是烈度不高不低的一个任务,“Smoke”和“Mute”在一排名字里紧挨着。

临出发时,詹姆斯理好了自己的装备,钻进了马克的准备室。马克还在收拾背包。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事情,詹姆斯就那么干瞪眼看着马克忙完。

之后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

詹姆斯抬手帮马克整了整防弹背心的拉链,又把他贴得七扭八歪的几个口袋粘扣全都撕开,一板一眼地重新贴回去。

马克在面罩下张了张嘴,几乎率先打破沉默,但詹姆斯抢了他的话:“我们去打击恐怖分子,又不去接受女王陛下检阅!你想这么说,对吧?”

马克把嘴巴合上,点头。他可不想说那个明显是冗余的对比,但他大致意思确实就像詹姆斯所说的那样。

詹姆斯一把把马克拽进了怀里,面具互相磕碰发出一声闷响。詹姆斯的声音也闷闷的,他说:

“保护好自己。”

他不说“我们会保护你”,也不说“我会保护你”,因为他相信马克强大,无需刻意庇护;他嘱咐马克“保护好自己”,因为枪弹无眼也无情,不论士兵强与不强。保护好自己,这是他们在上战场前能说的最最温柔的话了。

“好的。你也是。”马克说。

 

他们一前一后地迈出小屋,与陆续收拾妥当离开准备间的队友们一同赶赴停机坪。

直升机起了又降。

他们并肩战斗,他们深爱彼此。

 

 

THE END

美咸

201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