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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爱的马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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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andit早已甩下了随身的工具背包,只留必要的武器装备,用冲刺速度去长跑,跑得尝到了喉头腥甜的血味,仍然觉得自己还不够快。

但这“不够快”又十分微妙——爆炸发生时他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他甚至感到了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带着火药味儿的滚烫空气,要是到得太早直接冲进去,搞不好还要被炸个正着。他心想,或许自己今天命不该绝。

然而火光阻断了前路,Bandit被挡在了废弃工厂的门外,他赶着去救的Mute则被恐怖分子合围在厂房里面。

最后一次联络时Mute已经不能再对着通讯器出声讲话了,只敢用喉式,想必已经身陷敌人的包围圈。他跟Bandit说了自己的处境和计划,所以Bandit最后一个一千米才跑得这么急。

急归急,赶不赶得及又是另一码事了。Bandit在路上就隐约听见枪声,得知厂房里已经开始交火了。一对十几,怎么想都让人难以乐观。

现在他看着那道被火吞没的大门,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来晚了。Mute或许还在厂房深处没火的地方和敌人对峙着,也兴许刚才就被炸碎了,敌人还余多少火力,厂里有没有别的易燃易爆物、会不会发生二次爆炸……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Bandit不再多想,端起枪沿着外墙绕向厂房侧面,去寻找其他入口。

他跑一趟火场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当卧底时刀口舔血的事情他干得海了去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他只是希望自己这次赴汤蹈火能够有用,希望Mute别死掉。因为就在离开大队伍之后、两人分头行动之前,他刚跟这个年轻人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谈话,如果Mute这个时候挂了,他肯定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那段对话起源于Bandit的没事儿找事儿,毕竟Mute那个人,你不主动跟他说话,他绝不会来找你闲聊。

“嘿我说小Mute,你是怎么忍得了Smoke那个家伙的?”Bandit一边撬着变电箱的门,一边问。

Mute正在打点行装准备与Bandit分道扬镳,被他这突兀的问题给叫住了。他想了一下,反问道:“你很讨厌他吗?”

Bandit反倒被问得一愣。这个年轻人显然略过了Bandit话里的八卦暗示,把这当成了一个含有控诉的问句——我很讨厌Smoke,你难道不讨厌他吗?你是怎么忍得了他的?

所以Bandit觉得这帮高智商的家伙们就是这点不好:他们总默认你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用的、是包含着某种信息或诉求的,如果表面上没有,他们非要从深层次给你概括出一个来,也不知他们这毛病究竟算想得太多还是想得太少,总之怪气人的。上帝啊,人生在世难道就不能聊点用不着的吗?

“我当然不讨厌他,托某人的福,我对聒噪的家伙们容忍度高得很。”Bandit说着算了算时间,心想“某人”带领的攻坚队伍再有个十来分钟应该就能就位了吧,“我只是好奇你们的相处模式究竟是什么样的。你知道的,我和马吕……我和Jäger就住在你们楼上,动静稍大一点我们就能听见。”

Bandit说到兴头上险些把队友的真名给抖了出来,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改了口。这是违规的。再怎么身在安全地带,这也是任务期间,他们必须以代号相称。

改口之后Bandit继续说了下去:“我听见他晚上乱敲你的墙,而且似乎越来越频繁。他那么骚扰你,你都没跟他打一架,这简直不可思议。要是Jäger敢在我墙上这么干,我准要揍得他第二天下不来床。”

Mute听着听着忽然停下手中动作,回身望了Bandit一眼。他今天戴的面罩护目镜上没有防窥涂层,Bandit于是隐约看见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们是在偷偷搞小动作,不方便把灯开得太亮,不然Bandit还能看得再清楚一些。可就那模糊的一眼其实也够了,Bandit看见了,这小家伙复杂的眼神简直精彩至极。

“墙上的动静也有一半是我敲的。如果打扰到你了,我可以道歉。”

Bandit对变电箱发誓,他真的只是随便问问而已,问之前完全没想到能从年轻人口中听见这么有意思的回答。

“你们俩几岁了?”

“Smoke今年38岁,我……”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俩没事儿敲墙干什么?”Bandit打断他。

Mute把背包从地上拎起来背到肩上:“其实是有事的时候才敲墙。我们有个密码表,通过敲墙的声音可以简单沟通。”

Bandit瞠目结舌。

他也活了小半辈子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唯独没见过有两个人就住在隔壁却这样沟通的。

“你有话为什么不把他叫到你房间里来说?或者你到他的房间里去?你们的房间都没有门吗?”Bandit心想这俩英国人简直是疯子、蠢货。

“有门。但Smoke的话比较多,而且大部分都让人很难抓住重点,所以我就编了个密码表,告诉他可以用在这面墙上。墙就等效于一个低通滤波器,这方面知识我想你应该懂。”

这方面知识Bandit确实懂,低通滤波器不就“通低频阻高频”嘛,类比成这堵墙,那就是通重点阻废话,这很好理解,但Bandit不懂的是另一方面知识。老天啊,他真的没料到,人精般的自己也能在人际交往方面遇上读不懂的题。

“Smoke不知道你的想法吧?”

“我还没有跟他说。”

“我奉劝你别说。”Bandit心想那个自我感觉一向良好的家伙要是知道这事,得多伤心。可他转念一想,又说,“哎呀算了,你还是找时间跟他说说吧,毕竟人与人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他迫切地想看看詹姆斯·波特那个聒噪的英国佬知道这一切之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反正有热闹不看王八蛋,对吧。

Mute也不知是没看出Bandit的坏心眼、还是压根儿不觉得这是个坏心眼,总之无声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Bandit抬腕看时间还早,又叫住了他:“对了跟你商量个事!能把密码表拷给我一份吗?我想拿去欺……滤波一下Jäger。”谢天谢地,他没有直接把“欺负”这个词给说出来。

Bandit本以为Mute会爽快答应。听Jäger说,这个小天才在学术方面不藏私,别人有什么问题向他请教,只要不涉及机密,他都会大大方方地讲出来——当然慷慨是很慷慨,态度要另当别论。

可Mute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我们不能用同一套编码。你需要的话可以自己编一套,只要是前缀码就可以,算法很简单。或者我也可以帮你。”Mute说。

后面那一串话Bandit根本没听进去,因为他其实没那么需要这个表,他每天都能源源不断地想出办法用来捉弄Jäger,完全不差这一个。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Mute最前面那一句上:

“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同一套编码?”

好尖锐的一个问题。Bandit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签证官,人家面签者可能根本就没有非法移民的打算,可他还是要假设对方心里有鬼。

“因为有时他找我聊的话题很荒谬,比如爱情观、性、还有退休之后的打算之类的……你们肯定不想听到这些。”Mute说得很认真。

——结果对方不仅心里有鬼,而且还坦坦荡荡地把这鬼给说了出来。

Bandit心想,谁会不想听啊?日复一日的训练和任务何其枯燥,试问除了你们这几个恨不得在实验室生根发芽的家伙,谁会不想找点乐子消遣消遣呢?还有,这他妈的绝对是那个英国话唠在求偶吧?要不就是性骚扰,再不就是一边求偶一边性骚扰。可怜的孩子竟然还无知无觉。

“你就乖乖陪着他聊这些?”

“不抵触。”

竟然还不抵触?!

“那这些事你就这么对我说出来了,合适吗?”

Mute稍加思索后答道:“这又没什么不能说的。”

嘿,自以为捉到了别人的小尾巴,对方却觉得有尾巴再正常不过?真叫个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好吧,我还有一个最朴素的问题想问你,”Bandit觉得自己今天算是消遣不到这个小家伙了,开始破罐儿破摔,“你们俩干嘛不去结婚?”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干脆在一块儿多好呢?

结果对面回了他一个疑问句:“我们还可以跟队友结婚?”

倒也是啊,我们可以和队友结婚吗?

Bandit发现自己从来没思考过,也没跟任何人探讨过这个问题。

理论上好像可以,因为队规里并没有哪一条禁止队员跟自己的队友结婚,只是没有相关先例;但也兴许不可以,他听说有些行业会极力避免把情侣或夫妻编进同一组,因为亲密关系很可能让人在执行高危任务时也带上私人感情。据说感情是人这东西的软肋。

“我不知道。你们去结一下不就知道了?看看回来之后六号会不会勒令你们去离啊。噢我又忘了,他让我们叫他‘Harry’,行吧。Harry看上去还挺好说话的,你们不妨试试。”

Bandit突然意识到结婚这个话题很奇怪,就像Smoke和Mute这两个精神病隔着墙谈性一样怪,于是他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试图用一些问题言论将自己的问题想法挤出脑海。

“不过你瞧瞧他上任之后都招了些什么活祖宗啊,我们防守阵营的话唠已经够多了,他前几天竟然又招来一个……”

不论Bandit怂恿他去跟伦敦同事结婚,还是埋怨他们的新六号Harry,Mute都没反驳,但也没表示赞同。他只静静地听着,等Bandit说过了瘾才开口:“时间差不多了,我出发了。”

Bandit正郁闷着,刚好来了个台阶,他于是赶紧把Mute放走。他们点起的这盏灯照明范围很小,Mute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Bandit又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今天这一番话实在是多余,因为Mute走时看上去若有所思。上帝作证,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扯淡,只有感慨和讥讽是真心的,他根本无意引发年轻人思考人生。

谁知道Mute那颗二进制的脑子会琢磨出什么结论来?是还是非?0还是1?这两个家伙不会真的转天就去结个婚回来吧?

“就位。”耳机里传来了Jäger的声音,Bandit于是赶紧摒除杂念,接着去搞他的断电工作。

 

而现在,由于中继失效,Jäger率领的三个组仍然失联,不久前才无意中曝光了一出职场性骚扰或职场求偶大戏的年轻人,也已经给敌人捂在了爆炸着火的破厂房里。这任务真他妈的走背字,Bandit在心里狠狠地骂着,深吸了口气,戴起防毒面具抱着枪,跨进车间一侧的小门。

还好防毒面具路上没扔,不然进去烧不死也熏死了。

这小门是他刚找到的另一个出入口。他猜想,如果这厂房结构是对称的,对面就应该还有另一个,可他无从知晓哪扇门后火势较小、哪扇门离Mute更近,只能随便蒙一扇。

进去才迈了几步,除了气温骤升以外Bandit还没有任何其他发现或感受,就只见深处迎面冲出来一个人。

但已经烧得没什么人样了。

他燃烧着,衣物被烧成黢黑的碎片挂在身上随着动作飘荡,正在逐渐失去效用的咽喉里冒出着最后的哀鸣。Bandit皱着眉头给了一枪,那人于是和着枪声倒在Bandit脚边。Bandit注意到,原来那七零八落的碎片不是衣服,是被火烧烂的皮肉。

这不是Mute。

下一个也不是。再下个也不是。

这破车间里虽然没有堆放太多易燃物,却好像也没有可供灭火的器材,火于是不尴不尬地烧着,被引燃的东西或人就只能烧到自然熄灭为止。越往里面走,Bandit眼前的状况就越惨烈。

地上很少有活着的了,尸体也越来越焦、越来越碎,就算这里面有Mute,他也不一定分辨得出来。偌大的厂房里,残肢横七竖八,他一个人真的不够。他焦急,甚至感到有点无力。

他又呼叫了一遍直升机,可直升机来了也没什么大用,能加入搜救的只有驾驶员和领航员两个人,三个人在这起火的大厂房中仍然不够。然而,直升机却是他目前唯一能联系得上的己方单位了。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他听见厂房对面大约是另一个侧门的位置,奇迹般地传来了他熟悉的嗓音:

“Bandit!”

这会儿Jäger又跑到Smoke前面去了,他第一个钻出地道,隔着火光和缭绕的烟一眼瞧见了他徘徊在火场中的队友。

Bandit回过头看见Jäger,看见A小组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地底冒出来,有他们的队医、还有那个职场性骚扰或职场求偶的英国流氓……他赶紧迎上去,向他们简单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和他搜救的进度。这时他才算明白眼下这个荒唐的局面究竟是怎么来的,这条把队友从地底送回了地面上的暗道,之前毋庸置疑也运送过包围了Mute的那些敌人。

无需多言,他们迅速每人选了一个方向投入搜索。

詹姆斯与风尘仆仆的Bandit擦肩而过,那一瞬间他莫名感到对方看了自己一眼,神情复杂。詹姆斯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因此没能读出那眼神中里三层外三层的含义。他绝望地想着,就连最先赶到的Bandit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说明他们所有人都来晚了,年轻人孤身一人遭遇了十几名敌人的合围。这……生还几率还能有几成?

詹姆斯失魂落魄地四下张望,寻找着Mute的下落,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冲着Bandit走开的方向吼了一声:“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附近几名队友都抬起头望了他一眼。

他们都想到Mute在最后切断通讯之前可能对唯一能联系上的Bandit说了些话,可能只是汇报情况,也可能有些更私人的留言。但现在人还下落不明,显然还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Bandit摇头示意什么都没有。他看着那颗画着生物性危害警示标志的脑袋转回去重新投入搜寻,心想,低通滤波器那事儿还是等找到活的Mute,再让Mute自己去说吧,不然戏都不好看了。

 

詹姆斯走向没火也没光的车间深处。

也许是错觉,也许是真的,他总感觉手电往那个方向照时自己看到了一丝反光。这世上能反光的实在太多了,那光可能是任何一样东西反过来的,可也正是因此,詹姆斯完全有理由期待那是Mute反来的。他记得Mute作战服上每个会反光的小物件——譬如大腿根部的升降带上就有反光材料——毕竟他们来自同一支部队,穿得几乎一模一样。

詹姆斯打着战术手电也还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这片区域看上去曾放置过一些大型机床,现在机床不在了,地面留有一个连一个的浅坑。詹姆斯心想上帝啊,这要是在交火过程中误打误撞跑到这边来,岂不是要一头跌进坑里……结果詹姆斯还真就在坑里找到了反光的源头,那果然是他们的升降带!

詹姆斯终于找到了马克,可马克蜷缩在地一动不动,光打在身上也没有半点反应,灰蓝色的制服已经给血染成了黑的,詹姆斯甚至隔着防毒面具都闻见浓重的血锈味扑鼻而来。

他向来无惧战场上的一切,硝烟,枪声,血——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对他来讲都像催情剂一样,越到千钧一发的时候,他反而兴致越高。可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发现,他竟然迎来了自己变得痛恨和恐惧血味的那一天。

“这儿!Doc——”他声嘶力竭地呼喊他们的医生。

快来救我爱的人。

他总算是想通了自己这番反常情绪的根源所在,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已经是爱着马克·R·钱德尔的了。

 

那坑里有层浮土,土浸饱血之后又成了泥,年轻人就躺在血泥里被他那些设备的残骸围着,遍体鳞伤,但万幸还有口气儿。通讯器的残片扎烂了他的手心,长枪短枪都脱了手,唯独遥控炸药还被他攥在手里,那上面的雷管还好好的,只是遥控器不知所踪。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场面都感慨,Mute在失去意识之前真的给自己选了个好地方,不然火要是引爆雷管,雷管一炸C4就跟着炸,到时候别说Doc,就连上帝也救不了他了。

在队友围过来之后詹姆斯就再也不凑上前去看了,可他即使走开,血味也在他鼻腔里挥之不去,那包遥控炸药更是像块巨石死死地压在他心头。他的马克为什么会怀揣着炸药倒下?万一火烧过来,人可就没命了啊!尽管他已经清楚马克目前还活着,他也还是心有余悸。

“万一有一个万一,谁都保护不了谁。”

他不住想起自己从前把马克按在墙上说出的那句话,他恨自己这张一语成谶的嘴。这个“万一”今天勉强算是没有发生,可难保明天就不会发生,说白了只要他们还在这支队伍里服役一天,这个风险就会如影随形地存在一天,可能性哪怕再小也是可能。

詹姆斯于是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自己都已经把小天才给顶到加固墙上了,却说出了那句免责声明般冷漠的屁话。现在看来,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扯下两个人的面具,然后吻他!

他正胡乱想着,Doc却不知几时忙完了,来到他背后轻拍他的肩,说:“血算止住了,不出意外的话暂时不会死。现在要带着他转移了,去找个像样的手术室。”他注意到Doc的说法很保守,这个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并且医术精湛的医生,甚至都不敢笃定地说最后能把人救活。

詹姆斯没动,就愣愣地看着几个队友用一块厚帆布抬着他的天才男孩儿,一步一步挪上已在厂区空地上等候多时的直升机。那块布兜在马克身下,而不是盖在身上,这让他感到些许慰藉,可总体上仍然焦躁不安。

直升机得先飞一趟,把负重伤的Mute送至最近的医院紧急手术,然后再回头来接他们回基地。

候机期间他们得打扫战场,除掉任何可能暴露他们这支队伍细节的痕迹,比如弹壳弹匣要拾起带走,电力和通讯动过的手脚也要在天亮前恢复原样,特殊装备全数回收。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威慑:敌人知道他们是怎样一支队伍——毕竟某些任务就连媒体也会铺天盖地地报道——可他们仍然保持着神秘,就像海平面下庞大的冰山。要知道在战场上信息匮乏是致命的,他们由此使敌人对己方毫无头绪、束手无策。

虽然这次束手无策的人险些就成了他们自己。

但今天的结局尽管惨痛,却仍然勉强能算个好结局,马克以一己之力杜绝了敌人逃窜可能带来的后患,并暂时活了下来。

暂时。

詹姆斯厌恶起这个字眼。

他没跟直升机一起走,因为落地就会有更多专业的医护人士接应了,机上有Doc和另几名有过急救经验的队友照应就够了,他们这些没怎么受伤又帮不上忙的,去了也是添乱,暂时留下当清洁工正好。暂时。

詹姆斯打扫到马克被发现的那块区域,看见地上干涸的大片黑红的血迹,情绪突然就像开闸泄洪般爆发了出来。

“操!去他妈的白面具!去他妈的C4!”

他一把抓起那曾被马克攥在手中的炸药,瞅准一个没人的方向,使尽全身的力气将其掷进了火中。

先是雷管被引爆时有小规模的爆燃,随后“轰——”的一声。那火焰顿时张牙舞爪地升腾了起来,但由于可燃物几乎烧尽,很快又弱了下去。

直升机飞远了,回地堡去清扫的队友尚未出发,地面也没有人会被这爆炸波及,他一直在等这一刻。打瞧见马克手中炸药那一刻起,他就想这么干了。爆炸过后,他感到了队友们的注视与无声询问,他好像吓到人了,也摊上事儿了。这炸药说不定是这次遭遇中的关键物品之一,带回去还能做些痕检,他把东西往火里一扔心里痛快了,回头还得颇费一番口舌去跟Harry解释。但无所谓,管他的呢?

 

 

TBC

美咸 20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