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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易双性,不能接受就不要看了

1.

 

如兰将泡在山泉里的一篮果子提出来,顾不得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便匆匆地往回赶,家中那位宝贝早早就等着今夏第一批熟透的红果。

 

卧房的贵妃榻的两头坐着两人,一身材魁梧,约摸三十岁,大马金刀地坐着,对襟褂子敞开,看有些粗野,手上却像模像样地捧着本书。另一人则是个纤细少年,整个人横坐在榻上,赤着的脚踢了下另一人拿书的手腕,嘲笑道:“你看得懂吗?”

 

不等回答,便眼尖看到端着一盘果子穿过大堂走来的如篮。少年发出一声欢快地喊声:“快进来。”说着便往中间挪了挪。如兰在塌前行个礼:“大当家的,阿易少爷。”

 

阿易拍拍身旁腾出的空示意坐下,嚷嚷着“说了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如兰捧着瓷盘坐下,少年熟练地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张嘴:“啊。”

 

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姑娘将去了蒂的果子一颗颗送到他嘴里,阿易吃掉果肉后将果核抓在手里把玩,大当家的看着书,屋内一时沉默,衬得窗外虫鸣越发响亮。

 

这里曾是富贵人家避暑用的山庄,如今王侯将相都已作了土,这间光鲜的宅院也成了土匪窝,倒还有一位小土匪在这儿过着少爷日子。

 

阿易吃得饱足,两只手指拎着薄纱里衣的胸襟扇了扇,把白净双足搁在大当家的大腿上,没一会又将腿缩回蹬了他一脚:“你起开,热死了。”

 

一寨之主被这么对待也毫不气恼,起身给阿易的金贵小腿让座,还不忘了叮嘱:“泉水寒凉,这山里湿气又重,别贪嘴吃太多又闹肚子。”

 

“啰嗦。”阿易有些不满,却也乖乖停下了嘴,对如兰说:“我睡一会,你帮我揉揉。”如兰娴熟地揉起阿易的太阳穴,微凉的手指让阿易十分满意,发出懒洋洋的闷哼。

 

“睡这么早?担心晚上睡不着。”大当家说。

 

“晚上要干活呢,我得养养精力。”阿易闭着眼说。

 

“什么活?”大当家的问。

 

阿易睁开眼答:“你晚上不是要去搞王八李么?我想他那杂牌军也只是样子光鲜,咱们擒贼先擒王先把他给做了,他那些东拼西凑人心不齐的部下不就能轻而易举对付,也给你何大当家省点弹药。”

 

何当家心中大悦,哈哈笑着俯下身在阿易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我们阿易真是越来越懂事,知道给大哥分忧了!”

 

像少爷的土匪也还是土匪,而且是个极擅刺杀的土匪。

 

 

何当家离开后,阿易伸个懒腰便闭目养神。待他呼吸逐渐平缓睡去,如兰便停下手上的动作,双腿开始发麻也尽责地不动弹一下。

 

2.

 

王八李的军队被遣散后,寨里新来了个姓顾的账房,听他自己说原本是个教书先生,后来乡里遭了灾,在途经的军队里谋了个差事。王八李死后何当家宣布愿意投诚的收编,其余人自寻出路,他便留了下来。

 

阿易在土匪窝里长大,很少见到这样斯斯文文的人,十分好奇,挤在账房的小隔间里看着他在纸上摆弄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又伸手去摘他的眼镜,有样学样地戴在自己鼻梁上。

 

“哎呀,好晕。”阿易摘下眼镜问道,“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又投奔丘八又往土匪窝跑的。”

 

“这年头有口饭吃便够,哪里还讲究得了别的。”顾先生说。

 

阿易点点头,他没少饿过肚子。

 

“你姓易?名字是什么?”

 

“就叫阿易,从我记事起旁边人就这么喊我,可能就姓易吧。”

 

顾先生心想,土匪有不少苦出身,看来这少年也是。

 

王八李被杀的那晚,一切都很猝不及防,他被骚乱吵醒后跟着人群跑到营外,白天还对众人说着明日上山剿匪计划的军长的无头尸身倒在地上,身上穿里衣领口周围被血浸透了一大圈。守卫们都被一群提着枪的匪徒制住,一个领头样的人在人群前说话,大意是这是他们过去的私人恩怨,故只对这一人动手。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手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一手提着一颗头颅。头颅的眼镜嘴巴都还未合上,一幅死不瞑目的模样。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近乎诡秘的画面。

 

少年行刺杀之事却招摇地穿着一身白色刺绣绸衣,在夏夜的月光下像珍珠一样泛着光,右肩部溅上的几块大大小小的血斑异常扎眼。他摇头晃脑地听着旁边人讲话,未扎进发髻的半长黑发随着动作温温柔柔地扫在肩上。胳膊也随着身体一道摆动着,不断将头颅脖子断面的血甩出去。

 

那便是他对阿易的最初印象:秀美且残忍,像流窜至人间披上一张漂亮画皮的恶鬼。

 

哪想平日里就是个孩子,若不是亲眼见过,万万没法将面前这小孩和那天百无聊赖提着首级的杀手联系在一起。顾先生时不时被他稚气的举动和言语逗乐,他近年心中积郁,没想到难得遇上一个令他开怀的人是个贼窝里的小刺客。

 

阿易赖在桌旁看这人摆弄算盘笔墨,感到有些饿后才趿拉着鞋走了,心想着如兰准备了什么吃食,前几天被血溅脏的那件衣服洗干净没,没注意到顾先生盯着自己的背影目送自己离开。

 

在他跨出门时顾账房才发现他或许是贪凉,丝袍下没有穿裤子,两条细长紧实的腿光裸,在下摆两侧开口若隐若现。

 

3.

何当家带兄弟们操练时,一人说:“阿易最近天天去找那个账房,都不来和咱们比划了。”“就是,一个书呆子,不知道阿易怎么就爱找他玩儿。”

 

何当家说:“小孩子不都图个新鲜,第一次见读书人就跟逛庙会似的多看两眼,你还怕他被拐跑了不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芥蒂。

 

归降的每个人都被仔细搜了身,详细盘问了底细,这顾先生讲家乡遭了兵灾,他一人在外省想某个差事,逃难的老乡找到他,他听闻便赶回去,家里已一个不剩。他简单收拾完丧事,路上又被抓了壮丁,凭着点学识得了个账房职位,没多久又来了这里。

 

听着没什么问题,但何当家总觉得这人不讨他喜。可能是身上读书人那股子清高劲吧,何当家想,当谁没读过书似的。

 

阿易这几天过得很快活,近日每到下午就是一阵雷霆暴雨,冲走了氤氲的暑气。雨天不好出去玩,阿易就每天缠着顾先生给他讲那些花妖狐鬼痴男怨女。也给他讲过王侯将相,可阿易听上一段就无聊地打呵欠。

 

“这龙王真是傻,嫁女儿前不好好考察品行,吃了一次亏不够,刚救出女儿就为找不到好人家发愁,要是我就把女儿留在身边,做个逍遥公主,大不了找个上门女婿,外头再好能比自家好吗。前头惩治恶人很过瘾,后头就无聊了。”阿易听完今天的故事嚷嚷道。

 

“那时的人认为女人不可不嫁人,笔下男女要是不能情投意合结为夫妻这故事就算不得圆满。”顾账房解释道。

 

阿易双手捧着脸回味了一会儿这故事,又说:“柳毅虽是个好人,但之后连死两任妻子,还有心情再娶妻,龙女怎么就确信他适合托付、值得一心追随?她明明自己都担心不能长久留住柳毅的心,要生下孩子才肯告诉他真相。她喜欢柳毅不图钱财女色,却又希望他能因为喜爱孩子而长留自己身边,这区别很大吗?这故事哪里都好奇怪。”

 

顾账房被这一串连珠炮问得有点懵,只得避重就轻简略回答:“对他人的爱慕之心可能毫无来由,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见阿易一脸似懂非懂,顾账房说:“你还小,等长大一些就懂情爱之事了。”

 

阿易用手指戳了戳鼓起的腮帮子:“我十六岁,不算小了吧。”

 

“你十六了?”顾账房有些惊讶,作为十六岁的男孩儿,阿易身形实在太瘦了,看着很小。

 

“也可能十五……反正差不多吧。”当初阿易被何当家捡到时,何当家觉得他看上去大约八九岁,阿易便有了年龄,那天便作了阿易生日。

 

“你呢,你多大了?”阿易问。

 

“我大你六岁。”顾账房答。

 

“那就是……二十二岁。”

 

顾账房放下笔,伸手覆在阿易侧脸,拇指轻柔地摩挲着:“我家人都不在了,本来有个妹妹,要是没有死在战乱中,现在也跟你一个岁数了。”

 

阿易本能地感到一丝同情。

 

二人一时无言,只有外头稀疏的雨声。最后阿易想起了之前的问题才打破了沉默。“那你说的爱慕之心到底是什么?”

 

“就是……你每次看到一个人就会觉得欢喜,会想拥抱她,亲吻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顾先生答。

 

“我当是什么呢,这我懂的!”阿易笑道,“我喜欢大哥和如兰,想和他们一直在一起,高兴的时候就会亲他们抱他们。”

 

顾先生笑着摇头:“你要是真心爱上一人,你就会只想亲吻他一人,抚摸他一人,眼里装不下别人,其他人再好,也比不上他一个。”

 

阿易想想说:“可我不会不喜欢大哥和如兰的,一辈子要遇到这么多人,哪能只爱一个。”

 

“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阿易反问。

 

“你……你给我讲讲你和你大哥,还有如兰的关系。”顾先生问。

 

阿易想想:“大哥把我捡来将我养大照顾我吃穿教我功夫,过了几年他去山下把如兰带回来送给了我,后来就一直是如兰在照顾我。”

 

顾先生一开始以为阿易与何当家是父子,后来又见他们兄弟相称,举动却十分亲昵。而如兰似乎是照顾他的婢女,从阿易对她的态度看起来却简直在扮演阿易的母亲。

 

他大概明白了,这孩子毫无人伦观念,人间的各种情感在他这里混为一谈,亲人之爱主仆之情情人之爱在他看来毫无分别。这个土匪窝将阿易养成了一只未开化的小野兽。

 

却也很可爱。

 

正沉浸在思绪中,顾先生觉得嘴唇上一阵温软,惊愕中发觉阿易正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嘴唇与自己相贴。额发扫在自己面上,鼻息间一时全是阿易身上的气息。还未缓过神来,温热感又消失了。

 

阿易直起身说:“我觉得你说的那样不好,要是只能喜欢一个人亲一个人,我不就不能亲你了。”说罢伸伸懒腰,外面雨声已逐渐小下去,可以回去了,转身还未迈开步,却被一把捉住手腕。

 

“嗯?”阿易转过头。

 

“你是什么意思?你喜欢我吗?”顾先生问。

 

“喜欢啊,你讲的东西都很有意思,和你呆在一起很开心,”阿易笑着说,“我明天再来。”想抽回手,顾先生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干嘛?”

 

顾先生将阿易拉回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阿易,和情人的亲吻不是这样的。”

 

“你说相好?那要怎么样?”阿易问。

 

雨声还未完全停歇,阳光已从云层中透出,从窄小的门窗中斜透照进来,侧打在阿易脸上,将他的眼瞳映成了明亮的琥珀色。阿易的面容还带着孩童的圆润,微微上挑的眼角却已有了几分艳丽,加上此时眼中的澄澈的光辉,实在是艳光流转。

 

阿易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握着双手,站在他的两腿之间被他注视着双眼。这让阿易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那红艳艳的舌尖舔在淡色唇上的画面令顾先生顿时放下了犹豫挣扎,吻上了阿易的嘴唇。

 

阿易有些不知所措,他以前和何当家和如兰的亲吻都是简单地触碰便分开,第一次被缠绵地吮吸和啃咬。顾先生尝够了唇瓣,将舌头伸入了阿易口中。少年温暖滑润的口腔第一次被侵入,忍不住想向后躲藏。顾先生按住他后脑勺制止他逃离,两双嘴唇贴得更紧,手指陷在浓密黑发中,满脑子是刚才那红艳的舌尖,此时在他嘴里会是什么样呢?像条红色小蛇一样被纠缠着。

 

阿易发出难受的闷哼,双手按在顾先生胸口将他往外推。顾先生顺势松开阿易双唇,看着少年红着脸喘气,替他抹掉了从嘴角溢出的涎水。

 

和人唇舌缠绵的感觉意外很好,阿易抿着嘴唇回味着刚才的感觉。亲吻时顾先生搂着自己腰的那只手一直在隔着薄薄的麻衣不轻不重地抚摸,带来阵阵麻痒。阿易想起过去这些日子顾先生在给他讲故事时也会拉着他的手,揉揉他的耳垂,有次阿易乏了还坐在他的腿上任他搂着自己,唯有这次他的抚摸令自己胸中轻颤。

 

何大哥会拍或掐他的臀部或大腿,但没有过这种温柔的爱抚,如兰的怀抱倒是柔软温暖,却没有这种令他身体失控的魔力。

 

“阿易,”呼唤声让他回过神来,抬起头,面前的男人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将自己的双手包在他的掌心中:“阿易,刚才的事,我只想同你一人做,在我心里你和别人都不一样,没人比得上你,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都可爱。”

 

被握着手说这样的话也是阿易从未有过的经历,阿易看着面前人眼中映出的自己,好像他眼中真的只放得下自己一人。这令阿易不禁面上发烫,心中雀跃:“你说的,最喜欢我,只喜欢我,可不能骗人。”见顾先生点头,阿易伸出小舌主动亲了上去。

 

这一个下午二人都在这间窄间里拥抱亲吻,阿易关上小门,在昏暗中被抱在腿上亲,按在桌上亲,抵在门板后亲。阿易紧紧搂着顾先生的脖子,二人将对方的嘴唇吮得啧啧有声,阿易心想,他这样抱着我,将脖子完全送给我的胳膊,自己只要稍一用力就可取他性命,那定然是对我全心信任爱慕才做得出这样的举动。阿易这么想着,心下欢喜,唇上又用力了几分。二人直到嘴唇肿痛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阿易用手背擦擦嘴唇周围的湿润,又帮顾先生也擦擦。顾先生低头吻在阿易脸颊,又吻上通红发烫的耳垂,再下滑至脖颈和衣领内若隐若现的锁骨。阿易喘着气,用大腿蹭蹭顾言两腿间从刚才起就一直顶着自己的硬物:“你、你这里……”

 

阿易起了坏心,上手用力捏了一把,听着顾先生的闷哼和突然加重的喘息,十分受用这种拿捏他人的快乐。不管顾先生腿间的窘境,阿易在情人嘴角留下一吻:“我走了。”

 

“阿易。”

 

“嗯?”

 

“我们的事,先不要告诉何当家。”顾先生说。

 

阿易犹豫一下,点点头。

 

小跑着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暗,晚风吹在阿易还在发烫的脸上刺得他一阵激灵。阿易从小对何当家十分依赖,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告诉他,头一回有了秘密,觉得刺激又兴奋。想起顾先生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比别人都好,除了你我谁也不爱。阿易心中便甜蜜又得意。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