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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是浮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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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的,又阴又冷。城北银行前的人行道上挤满了男女老少。路那样长,人那样多,向东望不见头,向西望不见尾。街头擦皮鞋的,路上卖报纸的,都停下了手里的伙计,眼睛望着远处噪声传来的方向——
那个裹着围巾穿着皮夹克脑袋上顶着一缕呆毛的年轻人叫展超,是德城市见习又见习了好几年的见习探员。
那个穿着白西服穿着擦得锃光瓦亮的黑皮鞋的更年轻的年轻人叫白玉堂,是德城市黑道白道钱都赚的仙空岛五老板。
见习了很多年的见习探员的年轻人把穿白西服的更年轻的年轻人用手铐铐了起来,擦皮鞋的小贩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劈啪作响,卖报纸的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在“汽车”一栏又写下一个“正”字。
这是展超第二十三次抓住白玉堂。
这是展超踩坏的第八十五辆车。
接下来的剧本是展超把白玉堂押送回DBI,审讯,录口供——当然,照例是审讯不出来什么的。展超总是能捉住白玉堂,却也总是关不住白玉堂,只好再把人家放回去,过几天再重复播放猫捉老鼠的剧情。
德城没有什么新闻,已经无趣太久了。警察没有工作,只好放出一些罪犯来,把老套的戏码一次次浮夸地上演,用烂熟的手法抓贼,维持微薄的薪水来生活。
展超和白玉堂是最浮夸的演员了,他们总是能吸引群众的目光,再赢得喝彩,让人称赞DBI的功绩。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德城,最可怕的事情是这里居然民风淳朴,人与人之间和谐相处,在银行附近的商场里,还有人敢于拿着金条在保安不在的时候做交易。
这真像一场噩梦,一切都可怕地颠倒了。在德城,本来不该有善良的人民,不该有和平,不该有没有安保的商场,不该有孩子们的嬉笑。德城应当是个永远充满罪恶、永远人心不古的地方,因为这里曾经是犯罪者的天堂。
每天都有人从世界各地来到德城——这里也许是世间最可怕的旅游中心——但可怕已经成为曾经了。来人的目的各不相同——有人为了亲眼看看事情是不是像说的那样可怕,有人为了不使自己忘记过去,也有人想通过访问传说中最罪恶的罪犯到过的场所,来寻求创作灵感。
罪恶的德城变成了浮夸的德城。
白玉堂录完口供,大摇大摆地从DBI走了出去,当然他没有真正摇摆起来,最夸张,也不过就是回头向展超吹了一个悠长响亮的口哨,然后径直走向自己停在DBI专用停车位上的车,开回仙空岛。
展超则开车去了爱来不来喝酒。
展超是站着喝酒而穿警服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面色红润,面容上时常夹些伤痕。
展超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展超,你又把仙空岛的白五放回去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来一杯特饮,不要酒精。”便掏出一沓纸币。他们又故意地高声嚷道:“你一定又损坏公物了。”展超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踩坏了议长的私家车,还被公孙探长指着骂。”展超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踩坏汽车……不能叫损坏公物……警察为了抓贼,怎么能叫损坏公物呢?”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伸张正义”,什么“维护治安”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便觉得,这样地浮夸着,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