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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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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是被踹开的,漫天的风雨随着怒气冲冲的青年一同撞了进来,惹得侍立在两旁的婢女纷纷避退。
屋内的人却似乎毫不在意这位不速之客,伸手搂紧了怀中的美娇娘,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示意怔忪在屋中央的歌舞丝竹继续。
“公子白好兴致,月奴犯境,帝城都要火烧眉毛了,你这里,倒是天下太平。”
“这天下又不是我白家的天下,亡也并非亡白某的国。公子展兴冲冲地来找我,莫非是觉得,白某能击退月奴?倒是听闻上点公子展为将,又是你展家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白某当敬展将军一杯。”
旁边早有娇俏的小娘子递上金樽美酒,公子展捏着酒杯,看着面前这自幼一起长大再熟悉不过的人倨傲不羁的神情,竭力克制着自己想把这杯中美酒泼上去的冲动。
“公子白这样洒脱,大概还不知道,廷尉公子正举荐你为副将,要你从连山,偷袭月奴左将军。”
新神三十二年,东都国力衰微,风雨飘摇,月奴犯境,左将军所向披靡,燕北四城两月收入囊中,越陈江,跨连山,直逼帝城。同年秋,帝颁诏,公子展领兵出征,公子白为副将。
“展超,”公子白站在地图前,眼神漫不经心地探向从八岁开始便同入明德堂学文习武亦敌亦友的同伴。“这一战,你认为我们有几成胜算?”
“你若偷袭成功,到时你我两队人马,拼尽全力包抄月奴主力,应有七成胜算。”战将世家的少年郎眼中黑白分明,却因不眠不休的征战血丝蔓延。
“若我,不能同你拼尽全力呢?”
公子白荡开双眸看向漏入帐中的日光,正午的日光将帐中尘埃射穿,映出关隘重重的地图上山河分明,公子展疑惑抬头,却看不清面前之人的神情。
“我白家世代先祖算无遗策,机敏无双,纵无刀剑在手亦可为东都立下赫赫功绩,我自不肯辱没我白家声名,必折月奴左翼于连山,可是展超,”公子白伸出一只手挡住天顶泻下的光芒,“连山地势难测,这一役,我并无全身而退的把握。”
“白玉堂,从小你就喜欢诳我。”公子展闻言大惊,丢下手中的笔,扯住面前人的盔甲。“战场之上生死不知,这生死之事你也要诳我不成?”
“展超,两日之内,若无我音信,你便不必再等。”

新神三十二年秋,公子白率一队轻骑夜上连山,暗杀月奴左将军,遭左翼余部剿杀,公子白不知所踪,线报或亡。两日后,公子展腰系素带与月奴于燕州血战,取主将性命于连山脚下。月奴退至北境,两月后,向东都请降。
新神三十三年春,卫尉公子泽与廷尉公子正受命迎公子展于帝城城门之下。公子展加上柱国,出燕北节度使,安抚地方。
史载,公子展出使燕北,行至连山脚下,白衣缟素,天降大雨,马嘶不前。

连山脚下的小镇依山而名,就叫做连山镇。连日的大雨,让公子展一行人留滞在了连山镇的驿站里。驿站戒备森严了几日,见这位节度使友善和气,看守竟也有些松懈,入了夜留下几人当值,便与驿馆门口刚收摊的算命先生下棋起来。
没人知道算命先生叫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驿馆门口摆摊。有人曾劝他五里铺外人多生意好,算命先生也只是笑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在驿馆门口呆久了,看守们有时也同他算算卦下下棋,只是这卦算得不知准不准,却看得出下的一手棋。雨帘密集,无事可做,倒也惹得一众无事的看守也来围观,也有一两个懂棋,看到妙处喝起彩来。
楼上闲翻书的节度使听见楼下的喧闹,弃了书卷漫步下楼来,只见看守的头头正与什么人下棋,“算命看相”的白幡子立在一旁挡住了对手的面容。
小看守们见到来人中最大的官,急忙悄声退散了出去,唯独看守头头被困于棋盘上,浑然不觉。公子展目光扫过棋盘又扫过看守头头沟壑万千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推了一枚棋子上去。
看守头头正要喝一声“妙”,抬头看见来人却吃一大惊,正要退开行礼,只听得对面一直轻松应对的算命先生叹了一口气。
“解杀还杀,节度使这棋走得倒是利索……”那算命先生摘下头上的帽子来,似是不在意对方身份地起身平视,“可从帝城到连山,怎么就走得磨磨唧唧。”
桌上的蜡烛突然爆开一朵好响的烛花,照亮了那张反复在梦中出现的倨傲不羁的面容。
“让白某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