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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天】问君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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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杯子和药放在床头柜上,羽生坐到床边看着金博洋的情况。

发烧让他的脸色苍白,裹着被子却也止不住微微颤抖,双眸紧闭,眉头微蹙,面上一副难受的模样。

羽生刚从外面回来知道自己手冷,搓了搓又暖了暖,直到手上温度差不多了才又探到金博洋腋下将那只体温计拿出来。

39.1度,已经是高烧的范畴了,难怪他会这样难受。

在心底轻叹,羽生见他高烧的样子内心的酸涩与心疼更甚。

“天天,先醒醒,我们把药先喝了再睡。”

金博洋掀着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用手压住额角,在羽生半抱半扶的支撑下坐了起来。羽生扯过一旁的枕头为他垫在身后,等他坐稳了又将被子提了提,将他整个人都裹住,这才拿过一旁的水和药递给他。

接过药,金博洋就着水一口便灌下去了,放下水杯时强撑着精神,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可以。

将头侧靠在床头上,金博洋眯起眼睛看着羽生。

“我没事,你看你那表情……好像我马上要挂了一样。”金博洋哑着声音说到,语调还算是轻松。

他不敢表现出太过难受的表情,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瞒着羽生,就算是发烧了躺在他身边也是一声不吭。他害怕羽生担心他的身体,然后将他生病的责任归咎于自身。

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免疫力不够争气而已,怪不得他人。

可羽生不是这样想。

他完全分析出来了金博洋生病的原因和过程,他始终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才导致他生病难受,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还有自责。

复杂的心情让羽生看向他的目光也足够纷杂。

“胡说什么?”羽生不觉得这应该是句玩笑话,开玩笑也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和健康。

“好好好,我错了……咳咳……”着急认错的金博洋止不住喉咙里的痒感开始咳嗽了一阵,这可吓到了羽生。

本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外科医生,上过的手术没有千台也有百台,奈何今天被一个感冒给打倒,手足无措的样子让金博洋哭笑不得。

“你淡定!”金博洋嗓子更哑了。羽生拿过水给他润润喉咙,他喝了一大口,觉得好多了才又开了口。

“就是个小感冒,不用太在意的。你都接诊过那么多患者了,紧急的也有,严重的也不少……咳咳……不至于吧。”金博洋宽慰着他。

“那不一样。”羽生紧抿着唇,其他的话都没说出口。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病人而已啊。”金博洋说的轻松。

羽生苦笑着摇摇头,不再与他争论,这个时候他需要休息。

“嗯,是病人,但是在你是病人之前,还是我的爱人。”羽生说到。

“不说了,你躺下睡会吧,我在这里陪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金博洋闻言咬了咬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羽生刚刚那句话让他的心脏猝然跳动的速率增加了多少。

他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不自然地抠着指甲角。他在想,如果羽生生病了,自己会怎么样?

一定会担忧的睡不着觉吧,还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想盯着他让他按时吃药休息,可能……可能羽生现在也是这种想法?

“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羽生见他不吭声也没动作,就是直愣愣地坐着,眉目里全是忧愁。

“羽生你太紧张了,我没事的,不用担心。”金博洋将自己从思考中拉出来,眉心舒展,安抚着羽生。

“见你不说话,还以为你又哪里不舒服了。”他摸上他的额头,上面的温度还是很烫,手指擦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摸上他的耳垂。

金博洋敏感的耳垂被他摸着,整个人都敏感地抖了抖。指尖的温度似乎比他身上的温度还要高。

“没……”他微微晃了晃头,表示自己还好。

“那就好……要睡一下吗?我扶你躺下。”羽生问。

他又点了点头。

羽生觉得他像只小奶猫一样,整个人都乖巧到不行。

金博洋躺下后,羽生用食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叮嘱着:“我就在这里,需要什么就喊我,不要自己硬撑。”

“嗯……”他拉高被子将自己半张脸藏进被子里,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他分不清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羽生的亲昵。

羽生为他倒好一杯热水放到一旁,自己也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到床上。金博洋确实是烧的厉害,刚刚是强撑着精神和羽生说几句话。等他前脚一离开,他立刻就放松了紧绷的那根线,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意识都有些不太清楚,直接陷入了睡梦中,羽生后来再进来的事他都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靠在他身边,羽生见金博洋的呼吸逐渐沉稳,知道他是睡着了,自己也把心中的担忧暂时放了下来,闭上眼,在一旁浅眠。

喝了退烧药,金博洋在睡的迷迷糊糊中便开始觉得很热,退烧过程中出了一把又一把的汗,从身体向外散发的热量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盖好的被子仿佛是蒸笼的盖子,只想推开它透透气。

所以他闭着眼睛开始挣扎。

一旁的羽生自然是被他折腾醒了的。

起初还以为他怎么了,紧张地看着他,后来发现他额头上都是汗水,这才知道他正处于退烧发汗的阶段。

金博洋好不容易把被子掀开,还没来得及感受冰凉空气带来的舒适,下一秒就又被被子裹了起来,严严实实的,连一条能接收凉气的缝隙都没给留。

他不高兴了。

于是又开始推推搡搡地把被子推到另一旁,结果还是一样。尝试了四五次之后,眼睛都不睁开的金博洋累的气喘吁吁,连带着汗水出的也更多,闷在被子里,又热又湿着实难受。

他觉得身下的床单可能都快被他的汗水拓出人形了,可总有被子和他作对,他掀了,它立刻又跑回来,在金博洋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这只被子简直成精了,一直在他身后追着跑,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

梦里的他被追的惨不忍睹,无奈中只能转过身面对挑衅的被子,在它又一次扑上来的时候,金博洋一脚踹过去,被子精掉到了地上,不再追他。

可现实中,金博洋一脚就将被子踹到了床下,羽生在一旁看着他恶狠狠的动作,一时间想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笑。

算了,由他吧。

羽生爬下床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扯过一旁的被角将他的小肚子盖上,见他再也没有刚刚那样强烈的反应,于是他便去了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为金博洋擦身子。

微温湿润的毛巾带走了身上发烧后黏腻的汗水,金博洋被他擦的很舒服,不自觉地蹭了蹭羽生的胳膊,倒像是在撒娇一样。

经过这一番折腾,金博洋的热度终于退了下来,羽生将变凉了的水端出去,回来又把被子给他拉好,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

现在舒服了,他也不再踹被子了。

做完这些羽生靠在床头上长舒一口气。

摸出手机看一眼,已经快两点了。

对于医生来说,越到夜里这种时候,头脑往往更加清醒。长时间夜班打下来的基础让他能够更好地保持自己头脑清晰的状态,不仅是为了会诊和诊断,更多的时候是为了做紧急手术。

现在这个时间他反而睡不着。

羽生侧躺着,一只胳膊曲起枕在头下面看着呼吸平稳的金博洋。想了想,伸出手摸上他的颈动脉。

那血管在敏感的指尖下清晰且有力地搏动,摸了一会倒是习惯性地测起来他的心率了。等羽生回过神又忍不住嘲笑自己,什么时候能够不似这般条件反射尽心医疗诊断,更何况单人凭手指他也做不了什么太多的检查。

除了指检。

夜里脑子莫名活跃也不是什么好事,突然想到的检查让羽生觉得自己仿佛已经魔怔,天天正病着,自己怎么就想到那里去了?

一边嫌弃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边看着身旁那人还算安稳的睡颜。

脸蛋因为发烧出汗热的红扑扑的,紧锁的眉头也已经舒展开,双眸闭着,呼吸绵长。

手指从他的颈部移开,长翘的睫毛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羽生将手指放上去,痒痒的,直传到他的心底。

怎么会突然这样喜欢呢?

羽生在心底问着自己。

是因为什么?

可他搜肠刮肚找了好多理由,都觉得太过浅薄,好像用言辞根本说不清那种喜欢和眷恋。

爱就爱了,哪有什么精细的理由?

他突然想起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影视剧,很多女孩子会问自己的男朋友喜欢自己哪一点,如果天天也这样问自己的话,那他会怎么答?

也许会惹他生气吧,自己这样笨嘴拙舌的。

羽生一直觉得他是被偏爱的那个,金博洋在同事和朋友面前有多活泼张扬他早就清楚,可这个生动调皮的人到了自己面前,除了会软软甜甜的笑,根本就做不出任何拒绝自己的行为。甚至会收敛自己的小脾气,拔掉尖锐的爪子尖,从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变身为一只软绵绵的小奶猫。

手术室的隋和同组的米沙都和他抱怨过金博洋的调皮捣蛋,可他只能将笑容藏在口罩后,默默地点点头。

原来金博洋还有这样生动的一面是他所不知道的。

他撑在那里看了他很久,也想了很多,从两人的相遇,到自己心动成必然,羽生觉得自己似乎对他的了解很少,付出也很少。

他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天天要快点好起来啊,快点给我表现的机会,拜托了。”羽生在他耳边念叨着,一抹爱怜的笑容挂在唇角,他贴着他的脸颊片刻,退开后回手关上床头的暖灯,在一旁闭上眼睡着。

亲爱的,愿你的梦里有芳香四季,和我与你的美好生活。

我相信。

会有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