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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天】问君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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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静一进来看见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呦,金大爷您神游天际呐?”

“哪有,我这明明是元神出窍!”

“那你可是厉害了。”隋文静撇嘴。

“那可不!诶,对了……老铁我有个事问你。”

“啥事?你先说。”隋文静见他吞吞吐吐,干脆利落地问到。

“你说心思比较细腻的人,家里会喜欢什么样的装饰风格啊?”金博洋觉得隋文静好歹是个女孩子,对装饰装修这种事情应该要比他这个男孩子更加在行。

他倒是暂时没有买房子的想法,只不过羽生搬过来之后,一定很多东西需要改变的。偏偏羽生又是个心思比较细的人,他倒是没办法揣测。

“啧啧啧,你这是万年铁树开新花了?咋还研究上了装修?你要买房啊?还是有目标了?”隋文静觉得这件事好像值得深挖,金博洋这孩子天天都在手术室里泡着,一般很少会注意这些事情,今天突然这么问,嗯,有情况。

“啥开花,我就是问问,到时候如果需要不至于傻眼,至于目标……你看我每天除了医院就是回去睡觉,你如果非要说我有一个什么想法,那就是我爱我的床, 它每天都在家里等我。

隋文静听完他说的话,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没出息。”

“我又咋了……我还小……是个宝宝……”金博洋委屈。

“大龄单身男青年,还小?”

“别这么说,聪哥多惨……”金博洋小声嘟囔着。

“嗯?你说啥?”隋文静眉毛一挑。

金博洋察觉到危险迅速改口:“江哥比我还老,他那么惨,你多催催他!”

“你们俩,五十步笑百步,谁也没比好到哪里去!”隋文静说着他。

“行吧……我们换个话题。”金博洋可是不敢惹她。

“换啥?别换了,你江哥刚刚打电话过来,二十分钟之后会送上来一个剖腹产的,时间还充足,你先准备准备吧。”隋文静宣判着。

“啥?这么突然?”金博洋问到。

“就是这么突然,没办法,谁让孕妇一直想要顺产,可孩子不听话还是臀位,你江哥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这才让患者家属认清其中的危险。要不怎么说,有些老观点要改改了,孕妇的婆婆是个守旧的人,总觉得到医院生孩子丢人,在你江哥那里都闹了两天了,要不是孕妇的母亲坚持要剖,她婆婆还想让她出院回家找接生婆呢。你说这是个什么思想?”隋文静说。

“真恐怖……”金博洋听完就觉得遍体生寒。

很多时候的医患关系紧张,不单单是医疗技术和医生水平有关,还与患者及家属有关。

“就是这样,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有些人会愚昧到什么程度。”隋文静感慨着。

金博洋莫名地抖了抖,他算是二线科室,可也能够接触到这些人生百态的,他不免觉得有些冷,他不想将这样归于人性的冷漠,只归咎于空调打的太低了。

他始终都愿意相信人心是善良的,就像是他毕业的时候一位老师说的那样:每一个成为医生的人都要有一颗能够包容的心脏,你容纳不了所有但也要尽量理解他人,做医生最重要的就是鬼手佛心。

他记得,也将一辈子一直记下去。

“算了,不说了,我去准备吧。”他没时间伤春悲秋,既然江哥这次这么不容易,也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还是尽早上台开刀为好。

每一位送进手术室的患者都是他们的责任,不管家属是怎样的吵闹,他们始终还要以患者的生命健康为本。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即便是是家属反悔,出于以人为本,他们也要救治的。

这种蛮不讲理的家属是没有办法用常理推断的。

金博洋让隋文静帮忙联系一下药房,准备好需要的药品。他出了休息室一路直奔妇产科多用的手术室,那里江哥还没有到。

他又转了出去,取了个镇痛泵——不管孕妇最后会不会用,终究是要备着的。

这一次他转回来后送患者的人呼呼啦啦来了一群,金博洋看着孕妇从他面前被推过,江哥都没空和他多说一句。

金博洋跟着快走了几步,放好用的东西就跑到门外刷手,回来后戴上手套开启准备麻醉。

孕妇看样子宫口已经开的差不多了,江哥在门外刷手也刚回来,这会正在穿隔离服。

腰硬联合麻醉金博洋做过很多次,这一次和每一次也没什么不同,见到脑脊液从针管内流出后,他便推进去了3ml的麻药。一切都做好了,他摘下手套,盯了一会监视器,发现没问题后,金杨开始手术。

金博洋撑着脸坐在监视器后面,听着各种器械破开皮肉的声音,思绪也不知道飘向哪里了。

他看着手术台一直在想,这个产妇在经受怀孕与生产这个过程的时候,她的丈夫在做什么?他的妻子和孩子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能站出来正确地决定他们的命运呢?他母亲在强迫他妻子留在家里几乎面临死亡一样的生产时,他在哪里?

有时候的见死不救甚至就是另外一种谋杀。

他突然觉得很冷,冷的是人性,是感情。

朝夕相对同床共枕的人竟然没有为自己考虑过生与死,那当初托付自己下半段人生时,她是怎样的心情。

他们之间是合法夫妻,拥有法律保护的社会关系,他们的结合是通过社会认可的,可这种认可如今却不能让她得到正常公平的对待,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那这种认可,还有什么意义?

他突然迫切地想见羽生了。

新生儿被剖出来,响亮的哭声回荡在手术间里,江哥正在处理脐带切断后的步骤。

孩子被抱出去清洗,江哥又在为患者冲洗缝合。

金博洋坐在监视器后面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本就不是应该由他多想的,可是他又不得不多想。

可能他依旧还有一些不敢确定的顾虑吧,所以才会这样。

加完了这一台,金博洋看了看时间,几乎要到交接班的时候了,他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下班,他现在很累,只想回家。

交完班的金博洋匆匆和科室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丝毫没有在意有人调侃他慌忙的好像有谁在家等他一样的那句话。

羽生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金博洋的电话。他知道手术室可能有事耽搁,便也耐心地等着。医生嘛,能按时下班都是上天的恩赐,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就在他还在他抱着自己肩膀坐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开锁的声音。

他惊讶地睁开眼看向门前,开门进来的正是金博洋。

他进门后就站在门前不动了,像是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只是盯着站起来的羽生。

羽生见他表情不太对,两步就走到金博洋的面前,面色着急地问着他。

“天天怎么了?”

金博洋只是看着他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羽生见他确实不太对劲,只好柔声地问到。

金博洋只是伸出了胳膊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没事,我只是累了。”

羽生很少见他情绪这样低落,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可两个人站在门口始终不是那么回事,于是他扶住怀中人的肩膀,微微屈膝,将手穿过他的膝窝,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将他放到沙发上坐着,一只手托起他的小腿帮他把鞋带解开,下一步就是直接给他脱鞋,所以金博洋阻止了他,自己把鞋子拿掉放到一旁。

羽生将他半转过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双腿搭到自己的大腿上,整个人半蜷着都被纳入了怀里。

“什么都不用说,我就这样陪着你。”羽生用手一下下地顺着他的胳膊,安抚的味道十分明显。

金博洋重重地吐出来一口气,好像哽在喉咙里的东西也被他一同吐了出来。

他蹭了蹭羽生的锁骨,闷声道:“我没事,就是刚做完一个剖腹产,听到了一些关于孕妇的情况所以想的有点多,等会就好了。”

羽生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

两人沉默良久,金博洋在羽生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满满的,都是他身上让自己安心的味道,莫名的,他觉得心头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不会和羽生讲刚刚自己对情感这种东西产生了怎样的质疑,也不会告诉他,自己刚刚脑海里所思考的他们两个所处的社会境地。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规划不了未来。

金博洋松开环抱着羽生的胳膊,从他靠着的怀中撑起来,“我没事了,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调节,现在我调节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走吧。”羽生没有再多问,摸了摸他后脑蓬松的头发,爽快的答应着。

拉起金博洋,羽生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到门前穿鞋。金博洋看他纤长的手指迅速地系着鞋带,想起了他在手术台前缝合打结的模样。

“果然是外科医生,打结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就是练不会。”金博洋感叹着。

羽生穿好鞋直起腰,见他的模样也忍不住说:“那我教你?”

金博洋闻言笑了。

“你教我我也练不会啊,我和你们外科医生之间差的又不只是一个打结。”

一边说着,一边将穿上刚刚被羽生解开的鞋子。

“别动。”羽生突然出声让金博洋停下了想要蹲下系鞋带的动作。

“诶诶诶,不用,真不用!”他见羽生伸出手蹲下,摸上他的鞋带就要系的动作推拒着。

这哪成?让自己的偶像给自己系鞋带?

再给他三辈子他也不敢做这个梦啊!

羽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纤细的脚踝,温热的指掌透过薄薄的裤脚布料传了过来,让金博洋不知所措地僵在了那里,半个身子都麻了。

“我还没有给其他人用打结的手法系过鞋带,天天不想试一试吗?”羽生也不说其他的,可这一句让他根本拒绝不了。

“那……那好吧……”金博洋紧张的吞着口水,他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就是紧张!

羽生噙着笑,开始认真地打起结来,模样漂亮到不输每一次缝合时的皮肉相合。

等他系完了,金博洋立刻将他拉了起来,开玩笑,他怎么能让羽生行此大礼,单膝着地为他系鞋带呢。

这哪成?他该飘了!

——tbc——